众人看他们你来我往的也不知过了多少回合,唯一能记住的就是第一回合……苏锦翎胜。.22
那个人曾对她说起肃剌人古老的谚语……
“若是能给心爱的人梳头发,那么她有多少根头发,便会使他们结多少世的情缘……”
她仿佛真的听到有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神思回转,却见镜中那人正对她笑着,笑意温馨又有隐隐的担忧:“在想什么?”
他那般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而她即便愚钝,又怎不知他在顾虑什么?然而对于那个人,他们再次陷入了心照不宣,而这种心照不宣又好像在两颗靠得很近的心之间置了层琉璃屏风,彼此相对,清晰却疏离。
“王爷,王妃,车已在外面候着了。八殿下也来了,在墨韵堂等了半天,说是要接王爷和王妃入宫……”
宇文玄铮以为他们夫妻和乐,竟忍着没有进来打扰。
“这簪子真难看,”宇文玄逸似是在打量那錾金玫瑰簪子,转问福禄寿喜道:“园子里的早茶花可还有?”
“好像还剩三两朵未谢……”
宇文玄逸扶着苏锦翎的肩:“你先穿戴着,我一会就来……”
说着便出了门。
待回来时,苏锦翎已是穿上了一身浅雾紫的丝绣宫装,单长发未拢,丝绸一般的披在身后。
见她知晓自己心意,宇文玄逸不禁唇角一勾。
在屋中站了一会,待寒气散尽,方走上前,目光柔柔的打量她:“这身打扮太素淡了些,不过……正好。”
他自暖罩中取出一朵水粉色的早茶花。
那花半开半合,微露出娇黄的花蕊。花蕊如丝,盈盈欲滴,衬得那花瓣更加粉嫩柔润。因为沾染了冬日的冰雪,透着丝丝的寒气,却更显晶莹,仿若水晶雕就。
长发被拢起,轻轻簪上一朵早茶花。
他笑微微的看着她,眸中尽是欣赏,目光微移,定在脸侧。
“这对耳环戴了许久,总是不见你换下……”
她眼角微跳。
这对耳环是宇文玄苍送她的,即便是大婚那日也未曾卸下……
“不过倒挺别致的……”
他也未纠结于此,只取了貂绒风麾为她披上,递上热乎乎的金猊暖手炉,又要扣上风帽。
“小心点,别把花压坏了……”
他动作一滞……她是在意他的心意的,不是吗?
唇角融开温软,低头,眸子对上她的眼,轻声道:“我喜欢看你散着头发的样子……”
苏锦翎心头一跳,急忙垂下眸子。
自他病愈,二人之间总是时不时的萦绕着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像一根根蛛丝,看似无形,却是无声无息的缠绕着她。他不在的时候,她也会闲闲的想起这些,唇角不知不觉的缓缓弯起。
出了门,踏上回廊,看着冰雪雕就的琼楼玉宇,想起那个除夕之夜,那人带着她奔出天栾城去见空空大师,归来中途折向肃剌小镇,一起度过青禾节。
那天也是这么冷,然而心里却暖意融融。
她望向府中最高的那座假山……那日,他们登上风华江边的高山,鸟瞰冰封千里的湖面……
若是当时他果真没有带自己回天栾城,今日又当如何?
“锦翎……”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她回了头,惊见自己不知何时走到了宇文玄逸的前面,而且走了那么远。
廊下昏暗,他的眸子正隐在阴影中。他立在当地,一袭鹤羽云纹长氅在风中寂静飘摆。
她蓦地有些发慌,正欲开口,却听他笑道:“快去吧,玄铮是要等得急了……”
内廷家宴摆在醴泉殿。
醴泉殿虽是处处水光摇曳,然而那水皆引自温泉,所以殿内极是温暖如春,众人一看便知设宴于此是为了照顾清宁王妃的畏寒之症。
今年的内廷家宴果真热闹,就连外臣及家眷也有参加,徐御史徐景之就是一个,还带着自己的女儿——帝京第一美人徐若溪。
宫中对徐若溪在清宁王大婚第二日携王妃入宫觐见便拦挡在前企图毛遂自荐成为清宁王的枕边人结果被清宁王妃当场奚落一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而今见她竟然出现在内廷家宴上,且又打扮得妖妖娆娆,冰天雪地却穿着蝶练纱的荔枝红襦裙,露出胸口一大片白,皆知此女是心有不甘,于是都带着瞧好戏的心理等着看苏锦翎醋意大发。
不过这徐若溪也够可怜的,从十岁等到了二十多岁,蹉跎了这许久的大好年华,期间拒绝了多少豪门贵族的提亲,不可谓不骄傲,不高贵,却单单恋上了一个清宁王,不顾女儿矜持,频送秋波,甚至投怀送抱,近日已沦为宫人口中的笑柄。只可惜清宁王仿佛丝毫不懂什么是“最难消受美人恩”,对那娇媚的女子看都不看上一眼,只拈着俏色兽首玛瑙杯,于众人的高谈阔论中旁若无人的轻抿一口,狐狸眼斜挑,半是清冷半是春意的眸子只瞟向那殿中唯一不肯卸下风麾展示美好身段的女子。
醴泉殿内以水相隔成六个长形平台,皆是汉白玉堆砌,簇拥着中间高一阶的圆台。若凌空鸟瞰,便仿若一朵浮在水上的巨大晶莹的雪花。
皇上携重要的妃嫔自是要坐在中间的高台,周围平台则供皇子及其家眷还有有点位分的妃嫔分坐。平台与平台之间,平台与高台之间皆有浮桥,其间还有小舟往来穿梭,其上宫人皆是渔家打扮,颇有情趣。而与宴大臣及家眷则位于长形平台的外围,按品级列案而坐。
苏锦翎因为是宫里出来的人,与玉贵人等人交好,便被拉到她们一桌,本是不合礼仪的,可是逢了年,又得了这么多的喜事,皇上与贤妃自是宽松对待。
苏锦翎与宇文玄逸的平台只是一水之隔,玉贵人早就望见宇文玄逸往这边一次次的瞟过来,终忍不住拊掌大笑:“咱们清宁王妃虽不同一些人着意装扮,只插了一朵鲜花,然而人比花娇,更显动人,也便难怪王爷心里眼里的放不下,生怕这一眨眼,人就忽的一下……飞了……”
其余人也早就发现宇文玄逸总往这边看,只不好意思说出来,如今被玉贵人一语道破,都跟着吃吃的笑。
苏锦翎分外不好意思,回视了宇文玄逸一眼,见他正笑着看她,登时脸更红了。
宇文玄徵偎在她怀里,和他母妃一般的大嗓门道:“如今六皇兄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偷看六皇嫂了……”
这自相矛盾又泄露天机的一句逗得众人都笑了,苏锦翎更加尴尬,宇文玄逸却笑意愈深,还透出几分不加掩饰的骄傲。水波潋滟,伴着清幽的乐曲折出微光碎碎的点在他眼中,溢开一片柔情脉脉。
如此风华倾世的人物,且问那个女子能抵得了这般凝眸注视?
苏锦翎终坐不住了,找了借口离席,怎奈吴柳齐已颠着碎步自浮桥上走来:“清宁王妃,皇上请您过去一叙。”
皇上与贤妃俱是盛装坐在高台上,贤妃的身边还坐着络月,正拿帕子掩着唇,竭力忍着害喜带来的不适。
她虽有孕两月,因为害喜略显消瘦,然而衣服已是穿得宽大,手像所有爱护孩子的母亲一样轻轻护在小腹上。
苏锦翎垂了目光,方才浮在颊上的红晕渐渐淡下去,终至苍白。风麾下的手不觉交握在一起,指尖的薄汗亦是冰冷。
“玄逸待你可好?”皇上看着她的紧张,语带调侃。
“皇上,玉贵人刚刚不是……”贤妃掩唇而笑,神色竟有几分妩媚:“那日他们回宫觐见妾身就同皇上说了,皇上今儿又要问,是偏要等锦翎亲口承认了才肯信吗?”
说着,故作眺眸的望过去,果见宇文玄逸的目光又跟到这边,只落在苏锦翎身上。
皇上便笑。
络月似是害喜严重,告了罪,被人扶下去了。
这边的位子一空,立即露出对面平台上的两桌人,皆是女眷,花团锦簇中,以一袭瑶红色攒心海棠宫装最为出众。
不是衣裳,关键是人,那举止,那做派,皆是超人一等,不落凡尘,不是方逸云又是哪个?
怪不得始终没有见到那人,原是被安置在高台的另一侧……是有心还是无意?
煜王府的家眷明显要比别处安静许多,正如那冰山一样的人,只是觥筹交错间,并不见那雪色的身影。
目光收回之际,却遇了太子的注目,且举杯对她遥遥一敬,行为极是妖邪放浪,
她装作无觉,眸子微转,目光重又落回到交握的手上。
皇上和贤妃又随便问了几句,络月也被宫人扶了回来,她便福身告辞了。
划船的小宫女偏要渡她过河,她只得上了船。
水波泠泠,其上雾气氤氲,绞碎灯光烛火恍若浮尘,带着湿润的暖意。船身缓行,水面微摇,那浮在上面的莲花灯盏便随着水波四散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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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千载难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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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千载难逢
338千载难逢
忽的想起那年中秋,其时她还不知宣昌便是玄苍,而他正在岚曦寺为她铸就可避雷电之害的白玉莲花,她则和樊映波在镜月湖上放了两盏荷花灯。
樊映波尝说,若是河灯能飘到水面月亮的中间,并打几个转,再向远处飘去,那愿望便可成真……
那夜的荷花灯被风吹得团团转,难分彼此,后只一盏飘入了月影,如今想来应是樊映波的那盏吧……
水面浮光再次凝绘成链。
她叹了口气,向远处望去,但见人影重重,其间金器闪烁,乐音缭绕,甚是热闹。
她很想避开这烦乱,不期然的对上一双半是清冷半是春意的眸子。
他正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见她望过来,唇角微勾,对她点点头。
心中一松,回他一笑,便让那小宫女将船向着殿门口划去。
即便灯火曈曈,却也温暖不了殿外的清冷,风卷着清雪飘飘洒洒,恍若薄纱,将殿内的欢声隔绝在外。
天上有星,然而因了地面光明如昼,看起来不甚明亮,却依然可知今夜天气晴好。
她有些奇怪,如此清朗的夜晚怎么还会下雪呢?
细看去,原是自西面的园子里飘来的,还带着淡淡的清香,只是刚刚身上还裹着殿中的熏香及酒气,忽略了这天然的幽雅。
她忽的记起,醴泉殿紧靠梅园,曾有一年元宵佳节,她陪瑜妃去梅园赏梅,那夜同去的还有文定王、宇文玄铮、宇文玄徵、婉儿郡主……
微微的淡香中,一切恍若昨日,然而那梅花一般清雅的女子已然仙逝。
抬眸望天,不见一丝云彩,不知那魂归云端的女子今夕何处?
思量间,已是举步踏入梅园。
梅香四溢,如醴泉殿氤氲的雾气般伴着远处的灯光交织成轻岚在身边流淌,熏人欲醉。
行走其间,那夜的欢声仿佛依然飘在耳畔。
她停在一株江砂宫粉旁……那夜,瑜妃就是在这株梅树下笑盈盈的看着他们。
轻轻攀下一根枝条,深深一嗅,却是吸入了枝上的清雪,当即咳了起来。
一只手扶住她,轻轻的抚着她的背。
她咳声稍止:“谢谢王爷……”
那轻抚背部的手陡然一滞,一个声音冷冷飘落耳际:“哪个王爷?”
这声音……
她忽的一怔,竟是觉得那在眼前飘飞的清雪亦是于瞬间定格。
急忙回了头,正对上一双冷锐的眼。
刹那间,一切皆为空白,只余那一双眼,和那眼中一双惊惶失色的小人儿。
然而下一刻,她终于想起自己该做什么……
然而他却不肯放手,那钳在腕间的力度并不大,却是让人挣脱不得,而她的挣脱又是那么的无力。
他的眸子依然冷锐,却有怒火在其下隐动,望向她无声的挣扎。
终于,在她已然放弃之际,他也放弃了。
腕上忽的一松,仿佛失去了很多东西,她竟是有些站立不稳,退了一步,正靠在那株江砂宫粉上。
飞雪飘,清香洒,寂无语。
本应离开,然而谁也不知为什么,都只站在原地不动。她看着他飘飞袍摆下时隐时现的绣云纹的靴子,他则目视远方,然而远处,不过是高高低低的梅树于暗淡的灯光中撒下或真或幻的影子罢了。
“你……可还好?”
良久,那个侧立对她之人淡淡的问道。
“还好。”想了想,又添了一句:“谢王爷关心。”
“王爷?”他冷笑:“此番可是在对我说了?”
她不禁恼火,究竟是谁背信弃义,如今还要这般奚落她?
“宇文玄苍……”
他收住离开的脚步,挑眸对她,眼底翻滚的竟是喜悦,却竭力以揶揄遮挡:“这样直呼本王的名讳,就不怕你家王爷听了生气吗?”
她本是想斥责他的无情,更是想就此追问真相,可是这一句着实让人愤怒。
然而不等她发火,那人已是翩然而去。
行了几步却又停住,极是漫不经心道:“本王要回去了,但不知清宁王妃还要在此逗留多久。此园僻静,又时近子时,恐有邪祟出没。然而若是在此等什么人,本王就不打扰了。”
他什么意思?竟是还要羞辱她吗?
强压怒火:“煜王请便!”派'派后花'园;整'理
一声轻笑后,一切恢复静寂,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只是心中怒火滚滚,悲戚丛生,又恨自己竟是被他轻而易举的勾起愤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是怎么回事?毁约背誓,如今倒要责备她的不是怀疑她的忠贞吗?可是究竟是谁逼她走到了这一步?
冷风吹来,扫落枝头残雪,落在眼中,凉凉瑟瑟。
她想过今日会相见,想过种种相见的情形,却不想是这般愤恨。
一刻也不想待下去,怎奈走了几步后,忽的发现自己迷路了。
上回来时,亦是夜间,人多热闹,不觉园子有多大,可是现下,满眼的梅枝错乱,雪径横斜,四围虽有灯照着,然而太过遥远,且灯光连做一线,更让人辨不清方向。
她开始慌了,然而低头时忽见雪地上有排脚印,顿时眼睛一亮……竟是懵了,沿着自己的脚印岂不是就可走出园子?
虽有灯光,毕竟昏暗,视物不清的她只得紧盯着地上的印记,然而脚印陡然在某一处断了。
怎么会?
她抬头,四下张望,忽听一个声音道:“美人是在找我吗?”
这个声音,极陌生。
未及寻找,已有一股阴风扑面袭来。
然而下一刻,仿若飞雪逆卷,旋至眼前。
她身子一轻,已是被环入一个怀抱,随即而来的一声巨响后,怀抱一震,却护着她飘然而起,后退数步后定住身形。
那人亦退后数步,忽然放声大笑,顿惊了侍卫,纷纷赶往梅园。
那人一袭黑衣,似仅是无意经过,并无意加害,见有人来,便拔起身形,踏梅而去。
侍卫忙呼喝着赶去,园中再次恢复寂静。
苏锦翎惊魂未定,急要挣脱那怀抱,却被抱得更紧。淡淡的甘甜之香如此熟悉,如此亲切,这般执着的环着她,挤碎了所有的委屈和愤怒,记忆于裂缝间翩然化蝶,纷至沓来。
“锦翎,”他的声音低低的落在耳畔,像风划过树梢般微颤着:“跟我走……”
她心神一凛,那些翩然如蝶的记忆顷刻粉碎成飘零的清雪。
“今夜宫里出了刺客,只说你被刺客掳走了……”
她抬了眸子,不可置信的看他:“刺客是你安排的?”
他一怔,眼底滚过复杂,欲言又止,只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千载难逢?你和络月郡主的婚事是不是也是‘千载难逢’?”她冷笑:“你凭什么让我跟你走?难道等着再一次被你欺骗吗?”
眸光变冷,连怀抱亦跟着僵硬:“你这般推脱,莫不是舍不得宇文玄逸?”
怒火翻卷:“王爷能舍得下眼下所得的名利,即将出世的孩子,心心念念的大业,只带着锦翎远走高飞吗?”
连雪花的翻飞都仿佛带着叹息。
他定定的看着眼前疏影横斜的梅枝,目光却穿过这交织纷杂,落在极遥远的地方。
那里有冰封的千里寒江,他曾和一个女子立在高高的山顶,鸟瞰一片开阔。彼时,那女子曾对他说……我不想回去,而他却是执着的带她回来了。他本以为以自己的能力,定可护她周全。他也的确做到了,然而,谁能想到总有些事是出乎意料之外,总有些人是防不胜防?
最近,他经常在想,如果那次他真的没有带她回宫,今日又当如何?
自那遭人算计的一夜后,仿佛他无论做什么都较那人晚上一步……
那一夜,他本是要去护她,然而途遇重伤的苏江烈。料想便是送其返还大帐之际与她失之交臂,而后身中拈香一缕魂神智迷乱……
似乎这相差的一步便是从这时开始的。此后,他一直想扭转局势,只可惜他的对手是那狐狸一般的人,于是一次次的错失良机。
然而又怎能坐以待毙?
大婚当日,他设计调包轿中人……依天昊的规矩,一旦拜堂,即是夫妻,也算全了络月的心意。而对于苏锦翎,他和络月的事,他自会同她解释,她一定会明白他的迫不得已,却不想宇文玄逸竟是意外出现,准确无误的带走了苏锦翎……
这一步步的错过去,他忽然发觉他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远,远得好像……就像曾经无数的梦里,他看着她飘然远去,却是无能为力……
而今天的意外,岂非上天可怜他的苦心,赐给他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他猛地抱紧怀里的人,不顾她的挣扎,那仅需一个字的回答虽重如千钧,虽需割舍他筹谋多年的一切,却就要脱口而出……
“四哥……”
伴着急切的呼唤,宇文玄朗已然出现在梅林。
见了二人,几分讶异,几分了然。犹豫片刻,仍是小声道:“左夫人身子不舒服,贤妃娘娘正派人四处找你……”
苏锦翎挣脱了他,却再次被他反手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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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
“玄朗,送她回去!”派'派后花'园;整'理
虽知他不会为了她而放弃大业,然而此刻听他这般清楚的说出口也让她悲愤难当。
他再一次欺骗了她,不是吗?
“不必!”派'派后花'园;整'理
可他却扭着她不放,还把他交到宇文玄朗手里。
“四哥,那你……”
“我稍后过去。”
的确,若是他与苏锦翎脚前脚后的出了梅园,必是要引发一场风波。
苏锦翎依然挣扎,他牵了牵唇角:“如此拒绝,是不想离开这,还是想同我走?”
愤然看向他,却似在那冷锐中看到一丝期待……
在隐约可见梅园的出口时,苏锦翎忽然发现,宇文玄朗不见了。
也是,若是让人看到她被宇文玄朗送了回来,定是要以为……
迈出梅园的瞬间,脚步蓦地一滞。
若是他刚刚真的应了她,她会同他走吗?
回眸望去,只见枝影交错,于雪中勾画一片凌乱。
忽觉浑身疲惫。
出了门,只需几步便是醴泉殿,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忽见殿门口立着个人,宽大的衣袍在光下翩然飘摆。
夜风裹着飞雪,他只着一袭锦袍,却好像浑然不觉,只定定的立在那,似在往这边眺望,而且眺望了许久。
他难道已知她去了梅园?既是如此为何不去找她?
即便她视物不清,也仿佛看到他的目光在触及自己的瞬间松了口气。
不知为什么,在感觉他松了口气的同时,自己的心里也仿佛放下了一块重石。
走向他,看着那双半是清冷半是春意的眸子笑意渐深,唇角融开一片温软,不觉间,自己的唇角竟也微微翘起。
他一动不动,只这般看着她,等着她缓缓向他走来,站在他面前。
紧了紧她的风麾:“冷吗?”
她摇摇头。
他笑了,牵起她的手,往殿内走。
她却是不动。
“怎么了?”他目光关切,声音衬着殿内水波流出的浮光,轻柔得好似一个幻梦。
垂了眸子:“我想回去。”
他似是一怔,然而笑得更加温柔,使劲的握了下她的小手:“好,我们回去!”派'派后花'园;整'理
“哎……”
按规矩,除夕这夜皇子们都是要留在天栾城守岁的,就算突然有事要离开,也应该和皇上告罪,可是她发现他竟是要直接带她走了。
“没事,玄铮会帮咱们开脱的。”
他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忽然问道:“累不累?”
折腾了这么半天,真是身心俱疲。
她方点了头,身子忽然一轻,竟是被他横抱在怀。
“你疯了?会被人看到的……”
她急忙四处张望。
她竟是没有称呼自己为“王爷”,而是“你”,还用了这么直接的语气……
唇角勾笑,满足又喜悦:“本王抱着自己的王妃,他们看到又怎样?”
说着,当真迈下台阶,大步向宫门而去。
醴泉殿内,贤妃也觉得累了,跟皇上告了罪,由宫女扶着离去。
刚行至殿门口,徐景之的夫人急急的追了上来。
“臣妾给贤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打宴席开始,贤妃就发现徐景之夫妇不停的往高台上瞄,就知道他们定是有话要说,此番她早早离席,也正是为此,而且,她甚至知道这穿着青葱一样水嫩的徐夫人要跟她说些什么。
果真……
“……娘娘一向仁慈宽宥,对各位皇子都视同己出,各位皇子亦都极是敬爱娘娘,若是娘娘肯说上一句,小女的终身便有望了……”
“徐夫人,这清宁王刚娶了王妃,小两口好得蜜里调油似的你也不是没看到……”
“可是小女对王爷实在是……”
“若是真有心,不妨等等……”
“还等?”
的确,徐若溪已过了双十年华,再不出嫁,就真的成为帝京人的笑柄了,他们这老脸也过不去啊。
“王爷年龄也不小了,这婚煞已解,更是应及早的开枝散叶,小女……”
“徐夫人是想让本宫做这恶人吗?”
“臣妾不敢,臣妾实在是不忍看小女……”已拿帕拭泪。
“徐夫人,这婚姻事,总是要你情我愿,清宁王的脾气你也不是没听说过……”
“可是……”
“其实徐夫人是找错了人,本宫虽是看着清宁王长大,然而他毕竟是瑜妃所出,又自幼被如妃抚养,论感情自是隔了好几层,本宫怕是这一提,倒真成了恶人了。本宫觉得你不妨去寻他的身边人,或许……”
“您是说……清宁王妃?”
这不是与虎谋皮吗?
贤妃觉得这位打扮得极是娇嫩的徐夫人真是榆木脑袋,怪不得生个女儿只会以姿色卖俏。不过也难怪,徐景之妻妾成群,却只这夫人年过四十方得一女,视若掌珠,宠得什么似的。徐若溪虽美冠帝京,然而骄纵任性,刁蛮乖张也是尽人皆知,所以皇上本就为数不多的选秀从未将她算在其中。只徐氏夫妇浑然不觉,还以为皇上有意要将女儿许配给清宁王,真是自作多情!
拿缠枝帕子掩唇之际,已拂去唇边的鄙夷,还笑得格外端蔼,越过徐夫人半弯的腰,往远处遥遥一望。
徐夫人顺着瞧过去,正见宇文玄瑞和宇文玄铮坐在清宁王的方才所处的平台之上,正叫宫人斟酒,顿时恍然大悟。
“臣妾多谢娘娘提点!”派'派后花'园;整'理
贤妃淡淡一笑:“本宫可是什么也没做,这婚姻事,全凭个人的造化了……”
送了贤妃,徐夫人回到座位同徐景之耳语几句,便见徐御史往那平台赶去,速度之快,仿佛迟上一步那硕大的汉白玉平台就会飞了一般,结果因为激动,差点栽到水里。
宇文玄瑞早就看到徐夫人与贤妃嘀嘀咕咕,又见徐景之兴奋得山羊胡子乱颤,便知他所为何来,于是细长的眼睛一眯,笑得比女人还妩媚。
宇文玄铮自是早已听说清宁王新婚第二日徐若溪便拦路毛遂自荐一事,于是看徐景之分外不顺眼,见他过来,当即撂了杯子。
“殿里太闷,出去透透气!”派'派后花'园;整'理
他这边方起身,仅一水之隔的平台上也有人离了席。
二人似是早有预谋的交换了一眼,便一前一后的出了殿门。
梅园内,宇文玄朗陪着只对着一株江砂宫粉出神的宇文玄苍静默,几次三番的想要催促他回去,均是欲言又止。
忽然,那沉默之人宽肩一震,捂住胸口,一声轻咳后,几朵覆雪的江砂宫粉霎时染上一层暗色,那暗色缓缓滴下,在雪地上绽开几点梅花。
“四哥……”宇文玄朗大惊,急忙扶住他。
宇文玄苍眉心紧缩,却是摆摆手:“无碍……”
“刚刚我听说有刺客入宫,莫非……”宇文玄朗从他的脉息间明显感到是受了严重的内伤。
“嗯,此人身手极是不俗,似是在哪见过……”
宇文玄苍眯了眸子,眼前霎时划过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
雒阳镇……云霓坊……
“宫中越来越不太平了……”微有戏谑的喟叹中夹着几声轻咳,而后冷笑:“是到该结束的时候了!”派'派后花'园;整'理
宇文玄朗心下一惊,四哥该不是又沉不住气了吧?究竟是为了那个位子还是为了苏锦翎?若此番真可得手,那么兄弟间的这场暗藏刀光剑影的较量怕是就要像这株江砂宫粉一般蒙上血色了吧……
一高大一娇小的身影在彩灯下忽长忽短的静静移动,彼此间的距离始终一致,自他们相识以来还是头一回这般和谐默契。
终于,二人出现在一幢房子跟前。
这幢房子距离紫祥宫甚近,是侍卫换班的落脚点,此刻里面正热闹着,不断有碰酒下注之声传出。
“你可调查好了,那晚意图置咱们于死地的人都在里面吗?”
“你就放心吧,就是有今天不当值的,我也找了苏穆风安排他们当值。现在人齐全儿的,就等着你去揍了!”派'派后花'园;整'理
宇文玄铮话虽如此,仍拿沾湿的指尖捅破了窗户纸往里一瞅……简直是一片热火朝天。
点头:“进去拼吧!”派'派后花'园;整'理
“好!”派'派后花'园;整'理宁双双挽了挽袖子,咬牙一笑,忽的回头:“你不进去吗?”
“我得给你放哨啊。”宇文玄铮搓搓手,小偷一般的左右四顾。
宁双双怀疑的打量他。
“别担心,一旦你力有不逮,我立刻进去救你!”派'派后花'园;整'理
“切!”派'派后花'园;整'理宁双双当即不屑:“你还是守在外面听本姑娘怎么给你演奏一曲鬼哭狼嚎吧!”派'派后花'园;整'理
她活动了下肩膀脖子手指手腕,掰得咔嚓作响,宇文玄铮便咬着手指做惊恐状。
然后便见宁双双变戏法般的拿出一根狼牙棒,棒杆极短,正适合近距离攻击,而锤头极长,其上铁钉密布,根根都有寸把长。
此番他是真的惊恐了。
宁双双得意一笑,紧接着小脸一绷:“你别给我使阴的!”派'派后花'园;整'理
“我哪敢呢?”
宁双双点头,看向那透着灯光的窗子,神色愈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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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猫咪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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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那扇透出欢声的紧闭的门……
“下注下注!”派'派后花'园;整'理
“告诉你,可是欠了十两银子了,再欠下去,就把你那相好的借我睡两宿……”
“行啊,就怕你抗不住啊!”派'派后花'园;整'理
“哈哈……”
“笃笃笃……”
“谁啊?”
“笃笃笃……”
“还他妈敲,挡老子财运!”派'派后花'园;整'理
“笃笃笃……”
“来啦来啦,真他妈的,谁啊?”
门刚开,旋即爆出一声惨叫。
屋里的人只来得及看到那去开门的人爆竹一般的射进来,所有的灯烛便骤然一黑,紧接门“咣”的被关上,而后……
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宇文玄铮看着自己搬来的那顶着门的柱子不断颤抖,想象着宁双双挥舞狼牙棒像捣蒜一样捶那几个侍卫,不禁连连啧啧。
片刻后,一个人影破窗而出。
宇文玄铮急撤了那根柱子,二人相视一笑,于屋里人的哭爹骂娘声中隐入夜色。
远处,正有一队侍卫闻声赶来……
这个除夕很欢乐。
清宁王府的人觉得王爷自从宫里回来就心情极好。
王爷总是笑着的,然而今日那笑意才直达眼底,而且只要目光落在王妃身上,笑意便更深。
王爷是头回在府中过除夕,今年又多了王妃,所以打从二人回来,府中人就跟着身前身后的忙碌。
福禄寿喜不乐意了……王爷王妃好容易和和美美的,你们跟着掺和个什么劲呢?
可是他撵得了别人,却撵不动樊映波。
那樊映波看起来也瘦瘦弱弱的,意志却和神色一样坚定僵硬,柱子似的戳在苏锦翎身后。
喜洋洋的灯光从她背后投过来,她整个面容皆笼在阴影中,让人无端端的觉得那落在苏锦翎身上的目光亦是阴森森的。
她该不是看上自家王爷了吧?
不过宇文玄逸似是丝毫不觉。
他果真心情大好,提前派了红包。
且别看红包大小,大的未必银子多,这都是王爷根据众人的日常表现和需要分派的,但凡拆看者无不面露喜色,感恩不尽。
见大家高兴,王爷又点了人陪王妃斗地主。
话说这游戏已传遍整个帝京,下人闲时相互切磋将技艺练了个炉火纯青,于是没一会工夫,王妃脸上的笑就不大自然了。
王爷站在王妃身后,笑微微的看着她手里的牌,时而俯下身来,与王妃耳语几句,极是温柔,王妃的脸就有些红。
福禄寿喜几乎看呆了,以前他只听说过“天造地设”这词,也觉得自家王爷和王妃皆是天底下一等一的人物,而今见了二人如此恩爱,方发现传说中的神仙眷侣就在眼前。
王妃也不知是输得惨了还是真的累了,连打了几个呵欠。
王爷冲他使了个眼色,他便急忙起身:“王妃累了,咱们上别处玩去……”
樊映波兀自岿然不动:“今儿除夕,按规矩是要守岁的。”
她那语气活脱脱是从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气得福禄寿喜恨不能把她打晕拖出去,却是小脸笑得圆圆的:“樊姐姐,弟弟还有事要请教姐姐,请姐姐借一步说话……”
“什么事?”樊映波语气冰冷。
福禄寿喜转了转眼珠:“弟弟想跟姐姐学绣花……”
绣花是慢功夫的活,他又可以装笨,自是可以把樊映波缠得死死的,省得她总在这碍眼。真不知道王妃是怎么想的,弄了这么个家伙在身边,全不如秋娥……
“王爷,王妃……”秋娥的声音先一步钻进屋子,紧接着簇绣海棠的门帘一掀:“就要放烟花了,之画姐姐让奴婢过来通报一声……”
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便是姹紫嫣红开遍。
苏锦翎来到这个时空十八年了,还是头回看到这么灿烂热闹的烟花。
赤橙黄绿青蓝紫,光芒碎闪,如钻如星,将夜空点作一匹繁华丽锦,绵延万里,其间红雾翻滚,间杂有彩星翩然飘落,随风起舞,恍若仙境。
她只顾着看烟花,却不知身边人的目光已移至她的脸上,看着她的欣喜,笑意深深……
今夜,他不是不知她去了梅园,不是不知宇文玄苍也在那里,也听到有刺客出没,亦算到宇文玄苍可能会借机带她走……他却没有去寻她。
他在跟自己打一个赌,只不知是输是赢。
然而,她终是出现了。
那一刻,绚烂的烟花已然在心中次第绽放。
他开心得竟是不能移动半分脚步,只静静的看着她缓缓走来。
锦翎,无论你在哪,无论你做了怎样的决定,我都会在原地等着你,等着你向我走来……
“要放鞭炮了,都把耳朵捂着点……”
话音未落,已是鞭炮炸响。
女子们纷纷惊叫跳脚。
苏锦翎急忙捂住耳朵,却有一双手覆在她的手上。
眼波流转,对上他的眸子。
恰有一朵艳紫的烟花腾空,由光点散作巨大的花束,又化成繁星点点,而那星光仿佛落进他的眼睛,融成满满的宠溺……
“你不睡吗?”
暖玉生香阁中,苏锦翎被他安置在床上,又将被子捂得严严实实。
“我来守岁,你睡吧。”
“你今天……要留在这?”
他望住她:“你不喜欢?”
想到他重病那夜的混乱,心头没来由的一跳,急忙别开目光。
一片静寂,只烛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门忽的开了,樊映波出现在门口。
“王爷也在?”
这话问得好奇怪,据苏锦翎所知,府中人都以为宇文玄逸每晚皆是顺理成章的在暖玉生香阁过夜的。
虽是问话,樊映波依然面无表情,旁若无人的移进门来。
“喵……”
一个弱弱的小声音从她怀里传出来。
“猫?”苏锦翎一下子坐起身。
“刚刚又是烟花又是鞭炮,想来是把这小猫吓迷路了。我见它可怜,就抱了回来……”
“快给我瞧瞧……”
苏锦翎一把抱过小猫。
是一只黄底白条的虎皮小猫,看样子也就刚刚满月,一张嘴就是几颗细细的小牙,煞是可爱。
她抱着亲了半天,抬眸却见宇文玄逸一脸不自在,方记起瑜妃说过,这个清宁王幼时因为被鹅拧过,是不喜欢动物的。
她有些为难:“映波,这只小猫真的迷路了吗?”
“是的,我把它放在院子中,它又跟我走回来了。”
“真可怜,这么小,如果丢出去怕是会被冻僵吧?”她小心翼翼的看看宇文玄逸:“王爷,不如先留它一夜,待到明天再……”
“好。”
没想到他很痛快的答应了,可是神色依旧不大自然。
“映波,你带它出去,找个暖和的地方……”
话音未落,那小猫已然顺着她的胳膊爬下,钻进了被窝。
众皆愕然。
宇文玄逸的表情有些裂。
“倒也是,现在哪个地方能比得上暖玉生香阁温暖如春呢?”
樊映波硬邦邦的丢了句,屈膝告退。
屋子恢复静寂。
宇文玄逸看着那一小团在被子底下滚来滚去,呼噜打得惬意,不由苦笑。
苏锦翎搂着小猫,时不时抱歉的瞄他一眼,然而那眼皮愈发沉重,终于睡了过去。
迷蒙中,忽听见小猫威胁的低吼。
她被惊醒,睁了眼,正见他收回为她掖被角的手……
这只小猫似是认准了苏锦翎,已是着人送出了几次,都原路返回,跟在她脚边,哀哀的叫,弄得她眼泪汪汪,弄得福禄寿喜已数次起了杀心,倒让苏锦翎更谨慎的护住了它。
小猫就在王府住了下来,除了外出解决生理问题,一律待在暖玉生香阁,半步不离苏锦翎。
苏锦翎给它取了名字叫坠儿,每日里就逗逗小猫,翻翻《京城彩韵》的打发时间。
不能不说,坠儿给她带来了不少快乐,却也有不少烦恼,不过或许那并不是烦恼,而是……解脱?
宇文玄逸依旧会深夜到来,然后在坠儿的低吼声中悄然离开,她只做熟睡不知,可是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而后便是整夜的失眠。
这一日,宇文玄逸回来得很晚,当然已提前通知她不必等他用膳了。
她洗漱完毕,倚在床上,拿线团逗坠儿玩。
门开了,宇文玄逸走了进来。
“听之画说你晚上只喝了半碗莲子羹,怎么,胃口不好吗?”
见他立在床边,坠儿习惯的乍起全身的毛,露出尖尖的小牙开始怒吼。
“坠儿,不得无礼!”派'派后花'园;整'理
坠儿从未听过她这般严厉的语气,吼声略低了片刻,再次拔高,尾巴也蓬蓬着,左右摇摆。
苏锦翎有些恼了:“坠儿!”派'派后花'园;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