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他们你来我往的也不知过了多少回合,唯一能记住的就是第一回合……苏锦翎胜。.25
“嗯……”
她轻吟一声,却是他的齿磕破了她的唇。
他爱惜的用舌尖轻点那小小的伤处,将甜腥没入口中,然后轻轻描摹她的唇瓣,小心试探,启开并不坚定的牙关,寻到那丁香小舌,不许它躲避,只裹挟了它缱绻纠缠。
有谁知道,她是他吻过的第一个女人呢?
自入听雪轩为她解香魂散之毒的那夜,那浸在冷水中的无意的一吻,让他在以后的日夜里无数次的怀恋她的味道。而今,终于可以拥她在怀,她的温软,她的真实,她的芬芳,无一不提示他,这不再是梦。
他本不过是想重温当日的悸动,然而当一次次的啜饮她的甘甜,当她那自肌理间,自发际处渗出的幽香一阵阵的挑战着他的意志,他开始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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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9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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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9进退两难
349进退两难
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女人,他为什么不可以……
手抚过她的发,她的颈,她的肩……寻到衣襟的搭袢……
“王爷……”
她意识到他要做什么,遽然清醒。
他攥住她阻拦的小手,埋首在她颈间。
唇落在她颈侧微跳的脉搏上,感受她的身子猛然一颤。那颤动好似水波涤荡,霎时激起了积压了太久的情欲。
锦翎,原谅我,唯有这件事,我不能应你了……
“咚咚咚……”
“王爷,王妃,不好了,樊姑娘吐血了……”
“……幼时身子过于劳损,又常年积郁其中,再加上冬季苦寒,伤及肺腑,于是引发旧疾……”
“那该怎么办?”
“切忌劳累,宜开阔心胸,好生调养便是……”
何龄泰开了方子,交与苏锦翎,苏锦翎忙让秋娥封了银子给他。
何龄泰要推辞,苏锦翎极诚恳道:“何太医,这么晚还劳烦您,实在过意不去……”
“王妃说哪里话?老臣惶恐。治病救人乃医者分内之事,何况是王爷府中之人。且王妃即便对下人亦如此尽心尽力,此等良善之举,令老臣衷心感佩……”
“这何太医真会说话,一面赞王妃贤德,一面抱怨王妃为了个下人就劳动太医乃大材小用……”
何龄泰刚一走,秋娥就开始忿忿不平。
“病人需静养,你且少说两句。时辰不早了,去歇着吧……”
“王妃,”秋娥急了:“难怪何太医要这般说话,难不成你还要亲自照顾她?”
“我只是有几句话要同她讲……”
秋娥兀自愤愤:“平日里跟个柱子似的戳着,竟也能戳出病来,真拿自己当主子了,还要劳烦王妃。王妃也是偏心,奴婢现在就去外面冻着,也弄出一身病来……”
秋娥还是小孩子脾气。
苏锦翎忍笑:“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还争起来了?快去睡觉,否则映波病了,你再病了,明日还有谁在我身边唠唠叨叨呢?”
秋娥还想再说什么,却忍住,冷冷的望了一眼那躺在床上面如白纸的人:“王妃心地宽厚,若是我,可是不忍心这般对她呢。”
苏锦翎一怔,然而思及秋娥与樊映波素日不和,也没多想,不过……
她与樊映波也算相识已久,只知她的确出身贫寒,可好歹是知县之女,纵然于穷乡僻壤为官,但怎会让女儿的身子“过于劳损”?而且何龄泰临行时示意她借一步说话,她方知,樊映波忽然呕血,应是受了什么郁气冲突所致。可是众人知道她脾气古怪,轻易不去招惹她,甚至是避而远之,怎么会……
难道是因为宇文玄逸……
想到方才的迷乱,忽的心跳加剧,脸颊发烫。
若不是樊映波,真不知接下来要出什么乱子。
可樊映波又不是神仙,如何得知房里发生了什么事?
苏锦翎甩甩头。
不过像她这样什么都埋在心底的人,的确容易落下难解之症,若是真对宇文玄逸有意……
她坐在床边,看着床上双目紧闭的人,思虑良久,方道:“映波,你我当年同为秀女,虽然平日极少言语,但总较旁人要亲近一些。我不知你有什么为难之处,若是始终埋在心里终归是不好的。若是你相信我,不妨说出来,但凡我能做的,我一定会帮你的……”
“说得可真动听啊!”派'派后花'园;整'理樊映波忽然笑了,然而语气却和脸色一样冰冷:“你就是拿这种虚情假意骗了他们吧,让他们都以为你好,然后对你念念不忘?”
“映波……”
“这种话还是对那些愿意被你欺骗的蠢男人说去吧!”派'派后花'园;整'理
“樊映波!”派'派后花'园;整'理
“呵,终于要露出本来面目了?只可惜现在只你我二人,若是别人看了,或许会省了一番牵挂……”
“映波,我始终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这般阴阳怪气,以往在宫里时还偶有玩笑,而今却是一味的冷嘲热讽。若是我有什么地方错了,你也不妨直言,或许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还不是你伪装得太好?他们把你保护得太好,不肯劳烦你,便只能劳烦别人,而别人就算累死累活,依然什么都是你的……”
苏锦翎听得愈发迷糊,而樊映波这怪腔怪调更让她满心愤懑。当日樊映波叩请贤妃要做她的陪嫁侍女,难道就是为了给她添堵的?
她真的很想吵一架,可是连对方到底因何怨恨她都不清楚,拿什么吵?
看樊映波那满脸讥诮的样子,倒像是掌握了什么天大的机密却不肯告诉她,只瞧着她着急心里便痛快了。这该不是传说中的变态吧?难道真是因为喜欢宇文玄逸喜欢得疯了,便把她恨进去了?联想方才所言,倒真像这么回事。再联想宇文玄逸的个人魅力,愈发肯定。
然而却愈发不知该如何相劝了。
“算了,奴婢一卑贱之躯,不劳王妃守候床边。王妃请去歇息吧……”
苏锦翎当然不愿多留,起身之际仍碰了碰床边搁置的汤药……已是有些凉了。
樊映波盯了眼她唇边的小伤,猛翻过身,拿背对她,不无讥讽道:“王妃不必担心,奴婢自己会照顾自己,王妃若是能安守自己的‘本分’,奴婢的病或许会好得快些!”派'派后花'园;整'理
苏锦翎简直是怒冲冲的回到暖玉生香阁。
推了门,正见宇文玄逸歪在桌边,闲闲的翻看一本《京城彩韵》。
本以为他已走了……
心底的气悄无声息的消了大半。
宇文玄逸见她面色不善,也不多问,只亲为她解下风麾,斟了碗热茶,待她喝了,便要扶她到床上去。
苏锦翎思及此前二人的亲昵,顿觉尴尬,急忙躲开他的手。
宇文玄逸也不以为意,只坐在床边,依旧拾了那本《京城彩韵》,唇角衔笑,似是看得津津有味。
她盯着承尘发了会呆,目光不知不觉的落在他身上……淡淡的烛光于他身上勾出一道微亮的边,那半隐在暗处的侧脸仿若浸在水中的暖玉一般温润。优美的长指缓缓翻动书页,就连那窸窣的纸声都带着一份安宁。
“还不睡,看我做什么?”
她长睫一颤,急忙垂下:“王爷不去睡吗?”
“一会天就亮了,我该走了……”
“王爷是要上早朝吗?”
合了书,拈了她搭在枕畔的一缕长发在指间绕着:“不止。”
见她面露疑虑,忽的笑了:“府里的事这几日就要拜托王妃了……”
“你要走很久吗?”她急忙坐起。
他一怔,不禁莞尔:“会回来的……”
“什么时候?”
如此急切的追问,让他的唇角化开一片温软,拢了拢她的鬓发,轻道:“晚上。”
她怀疑自己的智商一定在今天晚上出了什么问题,否则怎么无论他们说什么,她都好像听不懂似的?却陡然想起一事,急忙问道:“十日前,王爷本应在宫中,可是那天晚上,王爷是不是回来过?”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目光是仿佛可融化一切的柔软。
指自那柔滑的青丝滑至耳畔,爱惜的描画着她耳朵的形状,触及那耳珠,捏了捏,轻声道:“你说呢?”
“咚——咚!咚!咚!咚!”派'派后花'园;整'理
门外更响……五更天。
扶她躺下,将被子掖好:“你再睡会,今日有的忙呢。”
他熄了灯烛,周遭霎时陷入黑暗。
她什么也看不见,却一瞬不瞬的望着眼前的黑,仿佛真的看到那冰蓝的身影缓缓离去。
不知为什么,心中升起一种依依不舍的情绪,随着轻掩的门声,那情绪仿佛是一缕游移的丝般被夹在缝隙中。
追,追不得。
抽,抽不得。
—
苏锦翎方知宇文玄逸所说的“今日有的忙”是怎么回事。
这一日,她尚未起床就听说有人来访,访的自是清宁王,可是清宁王不在府,她作为清宁王妃便需前去接待。
王府不比宫中。外臣轻易不得进入后宫,即便去了,若无血缘关系便需在妃嫔前垂帘或设屏风,且相谈不得超过一刻钟。而王府虽有讲究但不甚严格,苏锦翎便在玉兰鹦鹉镏金立屏后坐着,听那朦胧在外面的人口若悬河。
这些来客,身份不一,官职不等,甚至还有市井的闲散人员,不过也多是有些才气的,他们之所以能在今日前来,或者说是在太子被废清宁王回府的第二日造访,目的无非有二:或歌功颂德,意图攀龙附凤,或半真半假,意图一探虚实。原因不过是太子被废,宇文玄逸便毫无疑问的成为了下一任太子的候选人。
想来,煜王府也正在上演这川流不息的一幕吧。
冷笑。
怪不得宇文玄逸要早早避出去,定是懒得同他们虚与委蛇,况若跟这些人多加往来,定会被怀疑其对太子之位早有觊觎,有不臣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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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同舟共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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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同舟共济
350同舟共济
此乃敏感时期,稍有不慎,这场废太子的余火可能就会蔓延过来,而且有谁知道这些个表面笑着口里赞着言谈间极尽讨好及谦卑之能事者到底揣的是什么心思?他们到底是谁的人?皇上?前太子?还是……煜王?
此间,言谈稍有不慎便易落人口实,以致无妄之灾。
结果她一整日都精神高度紧张,出口的每一个字皆极尽思量,包括语气亦力争拿捏得恰到好处,即便隔着屏风,表情也尽量做到自然得体,心里却暗恨……宇文玄逸,你倒真信得过我!既是不想与他们周旋,大不了像以前一样称病来闭门谢客嘛。
此前她的确想得不错,却单单落了这一点……宇文玄逸之所以没有像以往一般称病,全是为她着想,因为若刚刚大婚便身子不爽利,难免让人猜测她并非他的“命中注定”,且有“克夫”之嫌,于她将来声名不利。另外,他也有自己的打算,他是想让她锻炼着能够在清宁王府独当一面,亦是为日后筹谋。而且……此番,他与她也算同舟共济,在这种关键时刻,她是一心为他还是心有旁骛?况夫妻相处,怦然心动只是一念之间,一时一事的积累方能天长地久。
如今,他是不打算放她走了!
于是,早命之画辅助一旁,一旦她力有不逮,就代她圆场。
然而从早到晚,之画未出一言,只尽己能的端茶送水,惯常严肃的唇角时不时的翘一下。
她一直以为这个王妃不过是个绣花枕头,只靠一张脸讨了王爷的欢心,也曾叹王爷再如何出众也免不了男人的俗,然而这一日下来,她发现苏锦翎言谈举止得体大方,为人处事滴水不漏,全不同于她平日所见的那个人,既不得罪人,又让他们知晓今日此举的不当,又貌似无意的暗示了王爷的高洁,这倒当真让她大大意外了。然而在接过她手中茶水时向她投来探寻甚至是求助的目光又让她觉得这个在人前一本正经的王妃不过还是个十八岁的孩子,只是王爷若是得知其今日的表现,定是要对她更喜爱上几分了吧。
岂止是王爷,就连自己……当然,若是她肯对王爷再用上一点心的话……
宇文玄逸果真是晚上回来的,其时苏锦翎已然昏睡在床,只浑然不觉的滚到某人胸前,窝到某人怀里,连被“轻薄”了都不知道。
宇文玄逸恋恋不舍的离开那柔软的唇瓣,强力压下身体和心里的冲动,小心翼翼将她搂入怀中。
苏锦翎是第二日醒来时才发觉宇文玄逸曾经回来过,因为坠儿正硬邦邦的躺在床角,极愤怒的看她。
想来走的时候很是急切,只是除了他,没有人会解穴。
她抱着一动不动的坠儿,一筹莫展。
照例是忙碌的一日。
不,是更加忙碌的一日。
不仅有外客来访,府中事宜也悉数交到她手上。
她方知王府上下竟是有三百号人,而这三百号人好像都准备了一口袋的事情来一个接一个的折磨她。这边听人抱怨与何人不和要调换房间,那边又有人状告后厨私下苛扣了买菜的钱;汇报厢房的屋顶需要修葺的前脚刚走,说自己的亲娘病了要告假的人便上来了,而他空出来的缺又暂时无人能顶……
苏锦翎一个头被吵得十个大。
她本以为王妃是个轻松活,轻松得如同醉生梦死的米虫,却不想竟是不赚钱的劳工。有那么一瞬,她曾怀疑宇文玄逸娶她回来的用意。
之画头不抬眼不睁的摆弄一摞账本,一副见惯不怪的样子,语气平静的说道:“马上就是初十,又该给底下人发月例了。这过年打赏,王爷只愿意大家乐呵,结果也没个算计,外面的帐也因了年节暂时收不上来……”
“外面还有账目吗?”苏锦翎勉强得了空,揉着太阳穴道。
“可不是?五千户的食邑,零散的田产地产,还有和瑞王爷开的店铺……若是仅凭朝廷的俸禄,怎么够一府人的开销?咱们府里的人已是够少了,一个人顶一个缺,关键是王爷不喜欢铺张招摇……”
苏锦翎瞄了眼账本,见上面账目虽然记得详尽,却没有分门别类,而是一条条的罗列一起,不能一目了然。
其实记账最好的办法便是画表格了,只是若她“突发奇想”,之画会不会产生怀疑呢?
正在绞脑汁,忽见常嬷嬷领着厨娘芮巧过来了。
芮巧本生得平常,然而此刻低着头,满面娇怯,顿生出几分动人之姿。
“奴婢给芮巧说了个婆家,就是我三娘舅的侄子。今儿下午要相看,想跟王妃告个假……”
“你三娘舅的侄子?是不是东福当铺的伙计名唤李宝根的?”
“哎呦,王妃这事都知道?真是体贴咱们下人……”
“你要将芮巧说给他?”
“是啊,芮巧今年二十了,也不小了,再不嫁,就……”
“于是你就给她说了个经常逛花街柳巷没事还偷卖东家宝贝的人?”
“王妃,你,你说什么啊?”
“我说什么你不知道吗?那个李宝根整日里不学无术,还是靠你在王府的关系才进了当铺。掌柜看在王爷的面上十分优待于他,他倒好,见了人家当来的好东西便私自匿下,还打着王爷的名号招摇撞骗,简直是坏了王爷的名头。他不仅流连花街柳巷,还以娶那些女人为名义骗她们的钱。你要将芮巧嫁他,是不是想给他找个稳固的长期饭票?”
“饭票?”那三人齐叫出声。
苏锦翎顿想起自己用了这个时空没有的词,也不打算解释,只对芮巧道:“你若是认为自己年纪大了,只想嫁个人了事,这谁也管不了。不过好饭不怕晚,若是想日后无忧,还是需找个妥帖的人为是……”
言罢,也不看她们,便出了账房。
常嬷嬷羞得老脸通红,跟之画抱怨:“这什么事啊?打王爷开牙建府我就在这伺候着。这么多年了,年纪又这么大了,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就连王爷也给我三分薄面,可你看看她……这刚过门几天?就算她是王妃,可是……”
“常嬷嬷,王妃已是很给你面子了,她毕竟是让芮巧自己决定而没有驳了你的提议嘛。”之画一本正经。
常嬷嬷立刻询问芮巧,颇带有威胁的味道。
芮巧撅着嘴想了半天,只道:“时辰到了,我该准备午膳了。”便转身离去。
余光瞥见常嬷嬷气得脸色灰白,之画强忍住笑。
这个常嬷嬷就仗着自己是王府中的老人,经常颐指气使,搬弄是非,还贪小便宜。王爷的确顾忌她年纪大了,也不好多说什么,其余人则是敢怒不敢言,她便愈演愈烈,却不想在苏锦翎这碰了个大钉子。而且通过这番义正言辞,谁又能说她对王爷丝毫不关心呢?
这个王妃,果真是嫉恶如仇,遇事遇人不留情面呢。只不知她方来这几日,早前又只是在宫中那种闭塞的环境,王爷亦是个不愿管闲事的人,那么她又是如何得知这些市井间的琐碎之事呢?
苏锦翎自是从最新一期的《京城彩韵》中得知的。
《京城彩韵》多只是记述市井中的闲事和八卦,极少涉及皇室,实在避无可避,也是歌功颂德,而此番专门大篇幅写了李宝根作恶多端,又言其乃清宁王府保送至东福当铺。虽无一字责清宁王的不是,然而含沙射影之意尽现其中。
在这样关键的时期弄出这样敏感的事件,无非是想说清宁王治下不严,纵人行不义之举。这与前世在新闻里看到的国外各种要职的竞选有异曲同工之处……但凡紧要时刻,必是要翻出一些不利之事来扩大对竞选人的负面影响,不论将来竞选是得利还是失利,那些舆论亦多年挥之不去,一旦有个风吹草动,还会死灰复燃。
《京城彩韵》虽不过是市井之物,只做茶余饭后的谈资,然而读者甚众。常言道“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捕风捉影乃人之擅长,若是……
“王妃,有人来找……”
福禄寿喜飞奔而至。
她又开始头大。
怎么事事都要找她?待日后得了闲,一定要好好观察府内到底哪些是可造之材,然后把事情分配下去,只需一人做统筹管理即可。
只是她搞不懂一个偌大的王府是多年以来一直这般事务繁杂还是宇文玄逸故意刁难她。
神思回转,忽发现福禄寿喜这会竟没有如往次一般禀报来者是何官阶品级或是名号……
福禄寿喜小心翼翼的对上她的疑惑:“王妃还是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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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今夜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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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今夜有火
351今夜有火
“王爷还是去看看吧……”
宇文玄逸对上福禄寿喜说不好是担心是促狭还是幸灾乐祸的目光,只望向夜幕中那被桂花树枝隔作一片朦胧的昏黄。
昨晚比这个时辰回来得还要早些,她都已经睡了……
在福禄寿喜不怀好意的一再催促下,也在自己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思念下,他推开了暖玉生香阁的门……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个或立或坐或笑或嗔的女子,既有端庄贵重的大家闺秀,又有我见犹怜的小家碧玉,即便姿色稍逊者亦有可人之处,均身着红粉黛绿绀罗紫的襦衣罗裙,布于一张张画纸上,或悬或铺的摆了一屋子,似喜还羞的看他。
终于明白福禄寿喜说的“王妃让小的们在屋里忙活了一下午”所指何意,想到那小人儿气得要命还佯作镇定,忍不住唇角勾笑。
于是也没有急着去看她,只在画前逐个驻足,貌似欣赏。
在床上装睡的苏锦翎隔着红绡帐见他笑意盎然,偶尔还点点头,似是颇有好感,心里的火就噌噌的往上涨。
虽然她也知这种情绪莫名其妙……他喜欢谁与她有什么相干?可就是控制不住。
男人,果真都是好色之徒!
今天那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媒婆说得不错:“世间的花这么多,你就是管得了他不在园子里摘,还管得了外面的花香往里飘吗?还不如把花挪进来,是修是剪随己愿。”
可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索性把将空翠堂吵得椅飞桌跳的媒婆们手里的画像都留下,这么多的花,任由他自己挑去!
她也知道,宇文玄逸一向魅力无边,若不是有“命中注定”之说,这清宁王府怕不会像如今这般清净,而眼下“婚煞”已解,不知有多少姑娘按捺不住了,再加上太子被废,他又成了下一任太子候选的热门人物,自是想借此嫁入府中,只要门第不是太低,将来至少能捞个贵人当当。
这个时空,女人是把嫁人当做事业的,她怎好阻人前程?况且,她迟早是要离开的……
“怎么不见徐若溪?”
话音方落,便见苏锦翎噌的跳下床,奔到门边:“秋娥,去把蜡烛再拿两支……不,拿十支进来!”派'派后花'园;整'理
“这屋子还不够亮吗?难道有什么重要的话要与本王秉烛夜谈?”
的确,今日屋里已燃了十盏灯,画中美人在光影之下更显娇媚。
“今天来说媒的人多,我只是把画像都接了,并没有细看,所以也不知道徐姑娘是否在里面,待会王爷自己仔细寻了,若是不见,明日打发人上门讨要便是!若不然……直接把人接过来,自是比画像要来得真切!”派'派后花'园;整'理
宇文玄逸仔细看她,眼底烛光闪动:“今晚吃的什么?看来本王不在这两日他们刻薄了你,竟在菜里下了这么多醋……”
她怒火更盛。一是气他调侃自己,一是气自己莫名生气又无法遏制。可她凭什么生气呢?现在这种古怪的情绪连自己都讨厌!
抓了貂绒风麾披在身上:“王爷慢慢欣赏,锦翎就不打扰王爷了……”
身子一旋,刚迈出一步的她就被拉了回来扣在怀中。
眼底是满满的笑意,唇边化开一片温软。
苏锦翎,你敢说你这心里对我就无一分一毫的在意?
她的抵抗对他而言无异于蚍蜉撼树,他牢牢的锁住她,任她折腾,唇角笑意蔓延。
她自是挣不过他,怒极,拼命掰他固定在腰前的手:“放手!”派'派后花'园;整'理
泪却掉了下来。
他装作不知,只搂着丝毫不肯合作的她在画前逐一驻足。
“你看,这女子定是扑了许多的粉,连画都显得苍白不实在……这个呢?胭脂过重,倒显得老气……这个,虽然看似貌美,可你看到她穿的是长衣,定是想掩盖不很纤细的腰肢……还有这个,以扇掩面,要隐藏什么呢?再看这张,这哪里有人,分明是一堆衣服并首饰,想来也自觉难以见人,于是拿这些东西来糊弄人……”
她咽下哽咽:“若同王爷比,她们自是要逊一筹,却不知这世间难有尽如人意之事,若是如此挑剔,终难完美……”
“我倒不觉,这世上分明有一个人,或许也有着这样那样的小毛病,可无论她是喜是怒,是笑是愁,每一分每一毫都是那么的合我心意……”
他的声音那样低,那样近,柔柔的气息划过耳畔,仿若春风吹皱了水面。
“既是如此,那明日就派人接她过来吧……”
轻笑:“偏要这般赌气吗?这些画像都是你摆在这的,既是不喜欢,为什么还要收下?”
“谁说我不喜欢了?”
“锦翎,你的心思,已是明明白白,为什么不肯承认呢?”
她的心思?
她的心思一片混乱。她心里应该是装着一个人的,那个人依旧在,依旧时不时的刺痛她的心,她的耳上依然戴着他送的坠子,立春那日,她依旧把他当年亲手做的彩胜拿出来,对着失神良久……可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顾念身边人的感受了呢?
除夕夜的梅园,当宇文玄苍说要带她走时,她想到的是他,是他病重之际丢落在她耳边的“别离开我”派x派i小n说d后j花整]园论[理坛
夜深之际,他拥她入怀,她分明是知道的,然而究竟是为了那份可驱逐她体内阴寒的温暖还是不忍他尴尬,她可以与他保持着心照不宣,而一旦哪一夜他没有出现,她的心里也会涌起淡淡的失落。
他会吻她,可她究竟是有感于他的深情遂怀着一颗歉疚报恩的心还是神智迷乱,所以没有拒绝而是沉醉于他的怀抱?
每每思及这些,她都很想尽快离开这团混沌,然而当她今日面对这些画像时,想到终有一天,他柔软的目光里不再有她,他怀里所抱的人不再是她,那些温存的话只说与别人听,而他的心里……会住进另外的人,竟会无端端的手足发凉。
会因为他的病痛而担心而难过,会因为外界对他的不公而愤怒而焦急,会因为不想看到他骤然划过黯然的目光而不再提及当初所托……
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就像他的体温般悄悄的融进了她的血脉,竟让她能如切肤般感受到他的心绪。
完全是不知不觉的,可这一切本不该有的,她心中只应该有一个人,是她心心念念许久的人,为他哭,为他笑,为他憔悴,为他心伤,他们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可谓生死与共,然而她怎么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动摇了信念,改变了心意?
有一个答案在心底呼之欲出,却被她强行打散。
不,不可能,她只是……只是奉瑜妃之命要照顾他,只是为了报他多次救自己的恩情,只是不想伤了他的心……
她不是水性杨花的女子,她也不想他继续误会,所以她必须离开他,尽快离开……
“王爷,锦翎的心思只有一个。锦翎此前拜托王爷的事……”
他的怀抱霎时一僵,沉默良久,再开口时语气遽然变得冰冷:“我答应你的,决不食言!”派'派后花'园;整'理
而后,案上描着蝶戏水仙图案的灯盏忽的倒地,一声碎响后,火苗舔上了落地的画卷,那幅美人图顷刻燃烧起来,火苗抖了两抖,又搭上了旁边的画卷……
火势于瞬间飞窜。
她不禁失声尖叫,可是宇文玄逸毫无躲闪之意,直到火光将他们包围,直到外面传来“走水”之声,他方护住了她,踏焰而出。
下人们提着水惊慌失措的扑救,他却是拥着她立在一旁,冷漠的看着眼前这团热闹。
火光跃动,于他脸上跳跃妖娆,然而那神色却是无法融化的冰寒。
好在只是烧了画像及屋内细软之物,火势亦很快被控制住。
下人来报时,他依然神色冰冷,只漠然点了点头,似是自言自语道:“这房中的火好灭,然而这心里的火……要如何灭得?”
景元三十四年三月的《京城彩韵》上载:二月初四,有媒人入清宁王府提亲,奉美人画像数卷,陈于室内。是夜,火起,画像尽没。
补记:起火处——后院。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自此,关于清宁王妃的记载开始多起来,但凡看了这些记载的,大多息了要将女儿嫁与清宁王的念头,当然,也有例外……
景元三十四年五月的《京城彩韵》又载:四月初十,上嫁依薇公主与肃剌。上携王公贵族送公主于北郊,由御前侍卫苏穆风将军代为送嫁。清宁王妃亦在送行之列,临行依依,洒泪而别。
长天浩瀚,碧草无垠,一列送亲的队伍于苍茫中逶迤前行。
苏穆风骑在马上,望着四野平旷,不禁感慨万分。
去年秋天,锦儿随皇上北上肃剌,险些成为和亲的公主,好在清宁王及时请上赐婚,才得以回到天昊。
他始终不明白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一切会陡然逆转,快得让人应接不暇,然而半年的时间即将过去,再如何的突兀,也会在时间的长河中慢慢平息。
☆.352莫名失踪
352莫名失踪
352莫名失踪
煜王……到底还是为了扩大自己的势力舍弃了锦儿。虽然许久前他就希望锦儿早早离开宇文玄苍以免今后心伤,而当一切真如他所愿,他又不安起来。
出嫁那日,锦儿并不开心,此番送别,他看到清宁王对她的确呵护有加,却难以抚平她眉心的一抹郁色。有那么一个身影,亦在送行队列中,虽然那人已是隐于人后,然而那时不时飘飞出人群的一角雪色,刺痛的怕不仅仅是他的眼。
锦儿,若是当日我也随扈而去,会不会……
“苏将军,”一小校从后打马而来:“公主说今晚是否可以在此安营?”
苏穆风抬头看看那只略略偏西的太阳,叹了口气。
每日都是这样,日上三杆方启程,日稍偏西便安营,其间又说暑气重,怕随行人员受累伤身,所以一路缓行。
以往随扈北上,一月即到肃剌,可是他们走了一个多月,仅行了不到一半的路程。他知道车内人的心思,也不催她,可是时入五月,雨季即来,若是一再耽搁下去,在旷野中遇了雨可是件极麻烦的事。
他眉心一蹙,打马奔至车前,隔着那织锦的车帘,沉声道:“公主,时辰尚早,若是在此刻安歇,恐有不便。”
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这一路行来,已招了不少眼目,虽护卫送行的是英勇无敌的龙翼军,然而还需尽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而且惊扰了公主,难脱罪责。
他正待再行劝说,却听车内人道:“一切便听苏将军的安排吧。”
即便隔着车帘,亦拱手为礼,打马而去。
耳听得珠玉叮叮,想着那人应是轻启了窗上珠帘望向他……
一路以来一直如此,他与她只是这样简单的交流,而后她默默的看着他离开……
没来由的气闷。
短鞭清脆的打在胯下赤兔马的身上。
“日落之前,行至七十里外的渠黎镇……”
“是!”派'派后花'园;整'理
伴着一迭连声的叱马声,车队速度骤然加快,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工夫,这片笼着金光的草原便只剩一片空旷。
有飞鸟洒下啁啾,落在匍匐在地的草叶上。
草叶颤了颤,证明在不久之前,曾有一队车马驶过……
“秋娥……”
“回王妃,王爷还没回来呢。”
“我问的不是这个……”
“王妃这一日里坐卧不安,难道不是在等王爷?”
“我是看着天快晚了,想让你问问后厨今天都做了什么?”
“王妃可是一向不关心膳食的,今天怎么……”
终于将苏锦翎逗恼了,秋娥方吐了吐舌头:“好吧,奴婢就去看看。”
又貌似无意的往窗外一瞅:“这天都阴了,不知道稍后会不会下雨。王爷出去好多日了,一直没个消息,也不知……”
见将苏锦翎的目光成功引向窗外,那满天的阴云又移到她的脸上,秋娥暗叹了口气,悄无声息的出了门。
苏锦翎根本没有觉察她的离开,她只对着那一方愈发沉重的阴云发呆。
自那夜失火,二人之间的关系就好像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他依然对她体贴如故,却不再说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话了。入了五月,天气暖得令她睡在暖玉生香阁里也要踢被子了,于是他便再也没有在深夜出现过。
她有时会想,以往他的到来,也不过是不想她受畏寒之苦罢了。
心情一度平静,却好像缺少了点什么,而那份缺失,是因了胆怯还是顾虑,令她不愿探寻。
只是最近,他一连消失了五日,音信皆无。她只以为宫里又出了什么事情,可是福禄寿喜打听回来的消息是宫中一切正常,皇上每日和各个王爷、朝中重臣共商国事,而自家王爷……已是好几日没有上朝了……
仿佛定格在眼中的浓云忽然动了动。
她心一惊,急忙翻了那白玉莲花出来,握在手中。
花瓣硌在掌心,钝钝的痛。
最新一期的《京城彩韵》上说,上月十五,煜王在回府途中遇人行刺……
眼皮一跳。
现在宇文玄苍与宇文玄逸是公认的太子候选人,论才能论人品,可谓不相伯仲,然而太子之位只有一个……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宇文玄逸,而今他又失踪了,会不会是宇文玄苍……
她觉得心绪简直是从未有过的混乱,此刻忽然想若真的可借雷电回到前世,是不是就不会如此纠结了?
出神之际,已是雨声大作。
她却无动于衷,一任骤降的冷气顺着半开的珊瑚长窗潮潮的爬进来……
秋娥进了门,见她那铺在地上的撒花软烟罗裙已湿了一片,急忙掩了窗,刚要说什么,就听门声骤响。
“启禀王妃,门外有人请求进来避雨……”
“门外有雨搭,就让他在那避吧。”秋娥没好气道。
“让他进来吧,好生安置,顺叫后厨送去碗姜汤驱寒……”
“王妃,咱们还尚不知那是何人……”
苏锦翎望着琉璃窗格间蜿蜒而下的水珠,喃喃道:“若是咱们流落在外,遇了这样的天气,也希望会有一处避雨之所吧……”
秋娥唇动了动,然而终究未出一言。
“公主,苏将军说雨大,道路难行,问公主是否可以在此安营?”
“就按苏将军说的办吧……”
那小校领命称“是”,打马远去。
宇文依薇挑了窗帘,望向这扯天扯地的雨幕。
纷杂中,不见那笔挺的身影。
一路上,她与他就是这样,除非迫不得已,他不会出现在她的车旁。可以说,二人的距离的确比在宫中时近了许多,偶尔隔着帘子,她也会感觉到他的担心,然而那纯属于臣子对公主应尽的义务,无非是“公主今日可好”,“天气渐热,公主可饮水避暑”,“公主,今日车马需快些,否则……”
行规举步,皆谨守礼节。如此,即便只隔道帘子,却更显生疏,而将来,他们之间山高水远,又会是怎样一种光景?
此番主动替依蕾和亲,一是赌气,一是想看他的反应。
她听说父皇要将苏锦翎许给长治可汗,六哥当即就跪地请求父皇收回成命,将苏锦翎赐婚于他。当时,好像所有人都不知清宁王对那小宫女竟有如此深的情意,为了她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而在那一刻,她相信所有人都如自己一般被深深的打动了,她也曾想过,若是有人肯为她……
然而他毫无反应。
她跪请和亲时,他就在皇上身边,神色如常……她指名让他送嫁时,他颇感意外,却仅是睇了她一眼,便跪在御前“末将领命”……这一路上,他鞍前马后,克尽己责……
不愧是烈王之子,于烈王是一样的正色庄容,不苟言笑。
心里积压多年的郁气一点点的下沉,又被这比帝京皇城猛烈许多的风吹散了,只余一片空落。
六哥那般勇敢,是因为他心里有那个人,而他这般沉默,是因为……他心里根本没有她。既是没有,她在或不在,她如何或不如何,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几日,行程加快,是迫不及待要摆脱她这个包袱吗?
她才发现自己犯了个多大的错误,开了个多荒谬的玩笑,可无论是什么,也只是她一个人的选择,都需她默默承受。
也好,从今后山高水远,不再相见,便也不再惦念了吧。
她将来生活的地方,是片辽阔的草原,想必那里狂悍的风会填满她一路的遗失吧。
雨声震耳。
重重雨幕中,所有人的身影都是模糊的,如此看来竟是那般相似,相似得她已是找不到他的影子了。
一夜好雨。
走出帐子,顿时被清新的空气扑了满怀。
草原一片碧绿,水洗后更显青翠,煞是可爱。那草尖上挂着水珠,折射晶光,遇了清风,颤颤两下,便亮闪闪的滑落,在水洼处荡开小小的涟漪。
随行的宫女喜不自胜,央告苏穆风能不能晚点启程,让她们去采撷那些叫不出名的带露鲜花,还有那一丛一丛圆乎乎的蘑菇。
她们去请求他,自是因为他是负责送嫁的最高统领,另外……这个年轻的英雄正是她们心中暗恋的对象呢,即便知道此番随公主和亲肃剌,终生难返,然而只要能多看他一眼,多和他说一句话,也是足慰平生了。于是有的人甚至大起胆来,拉住他的袖子……
一张张青春的小脸写满兴奋,令他不禁想起幼年的锦儿。那时的清萧园也有过这般的雨后美景,他与她奔走在草间,寻找那成堆的小雨伞……
唇角微勾,点了点头。
“苏将军,你不同我们去吗?”
“不了,你们快去。只一刻钟,小心不要走散了……”
宫女一阵欢呼,正待散去,却被他叫住。
其实,他是想依薇公主自小生长在天栾城,没有见过这派自然风光……
早有宫女向宇文依薇的帐子奔去。
“公主……”
撩了帐帘,欣喜霎时冻结在脸上。
“苏,苏将军,公主……不在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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