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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看他们你来我往的也不知过了多少回合,唯一能记住的就是第一回合……苏锦翎胜。.26

353雪冷情真

353雪冷情真

和亲公主不翼而飞,这可是大事。

苏穆风立即让那宫女严守口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留在帐中,又叫来值夜的兵士……

其实一路上他一直警醒,昨夜也并未发觉有何异样,其间他是打了个盹,可是……

环顾四周,草浪起伏,绵延远方,碧绿中时有水洼,倒影天光云影。

他一一望去,目光在搜寻一圈后回调,定在顶云而立的一座山峰上。

整片草原,只有那一座山,位于天昊和肃剌的交界,因为山顶终年积雪,被天昊人成为玉雪山,却被肃剌人誉为神山,命名朵雅山。肃剌人但凡有了什么心愿或难以解决的病痛,都会登上山顶许愿。据说,只要能成功到达山顶,愿望就一定会实现。

他的目光在那座遥远得好似一顶帽子的山峰,眉心越攒越紧。

他命将士暂留营地,看好那些宫女,不要让她们走失,自己唤了赤兔马,疾奔玉雪山而去。

山势并不陡峭,攀登容易,只是过了山腰,愈见寒冷,细草野花皆不见,白雪却渐生渐长,脚下也开始打滑。

好在他有功夫傍身,也未遭何危险,然而当石块于脚下滚落,半晌听不得回音时,他便会往山下张望,却只见云雾缭绕,心底不禁越揪越紧。

就在他只有几步便可攀上山顶时,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山顶风大,本就极轻的声音被风扯得破碎,但是依然断续的灌入耳中。

“这山果然灵验,我祈祷你能来这里找我,你便真的来了……”

高高的山顶上,宇文依薇的云霞烟罗绮云裙被风吹得翩然起舞,使她看起来就像一只风中翻飞的蝴蝶,偏偏又站在悬崖边上,只需一步,便可真如蝴蝶一般乘风而去。

“公主小心!”派'派后花'园;整'理

他疾赶几步,却见她回眸一笑,灿然动人,不由怔住。

“不过也可能这山不灵验,怕我说出去坏了它的名头,于是变出个你来骗我也未可知……”

“你放心,我不会跳下去的。”她淡淡一笑,笑容像白雪一般晶莹剔透:“虽然我的确这么想过……”

深吸一口气,望向飘渺的云际:“我在想,这么多年了,我的心意你难道就一点不知道吗?如果不知道,为什么会躲避我呢?我曾想,会是因为我的身份吗?的确,公主的名头不小,烈王的世子可能算高攀了,可我偏偏是个不得宠的公主,如此苏世子是不是不肯低就呢?我还想,是因为她吗?你始终念念不忘的妹妹,即便她嫁了人……可是就在昨天,我忽然明白了,有些事情,根本没有原因,就像这玉雪山上的雪,自打出现那日就没有融化过,谁又能知道是为什么?有些事,有些人,不在心里就是不在心里,是自己没那个福气,更没那个缘分,与他人无关!”派'派后花'园;整'理

“别打断我,让我说下去,我不想带着这么多的心事去嫁人,就让它们留在这玉雪山上,与这些冰雪一样永不融化吧。”

叹了口气:“可是心总是不甘啊!我来到这,先是祈祷你能喜欢我,如果能像六哥为了清宁王妃违抗圣命一样把我掳走就好了,以后我们可能会浪迹天涯,不过只要同你在一起,无论如何都是快乐……”

是风太大的缘故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而他的心亦像那地面的浮雪飘起一层迷蒙。

“不过我也知道我这愿望太大了,于是开始不断的改变,越变越小,到最后,我只祈祷你能来这里找我。或许你猜到我在这里,找到了我,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她唇角微翘,却被寒风冻住笑意:“不过在听到你的声音的时候,我忽然想就在你面前跳下这万丈悬崖,这样即便你不喜欢我,可是我也会在你心中留下一个永难磨灭的记忆,让你觉得你亏欠了我的,便更是不会忘却了……”

他叹息。

山顶的风果真猛烈,连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的声音也微有战栗。

“不过我还有许多话没有让你知晓,就这么死了,还是不甘啊。所以我说了,可是说完后我又不想死了。”她转了头,澹然一笑。

满眼的冰雪,她那作为嫁衣的一身云霞仿佛是盛开在山巅的一团火焰,格外耀眼。

同样耀眼的还有一双眸子。

她的脸已被冻得雪白,近似透明,唯有一双眸子,黑亮得如同宝石,闪闪的对他。

那一刻,有一个极其矮小却努力要将手中的彩幡系到树枝上的女孩闪过;那一刻,有一个不屈不挠跟在他和宇文玄苍身后学骑马学射箭的笨拙的小姑娘闪过;那一刻,有一个手持彩幡在樱花树下默默守候的粉衣女子闪过;哪一刻,有一个在骑射大赛上纵马驰骋的娇弱的身影闪过;那一刻,有无数个或关切或期待或忧伤或黯然却皆是在身后在他眼波一掠之际捡拾到的目光闪过……

他不是不记得,他不是不在意,只是他对她,从无半点男女私情,所以即便清楚她心中所想,也只做不知。而今日,她将这些年的所有都拿出来明明白白的摊在他面前,终让他避无可避。他忽然发现,一向沉默的她也可这般勇敢,即便她可能知道纵使如此又会得到怎样的答案,却终是这般做了,倒让他不知如何作答。

他又能怎样的呢?

他忽然想,若她不是和亲的公主,听了这番表白,他会不会……

他看着她,看着她黑亮的眸子将期待忧伤黯然一一划过,终变成了然,化为唇边无奈的一笑。

“我明白了……”

微翘的唇角落上一片雪花,也就在这一刻,寒风骤然狂烈,卷起飞雪扑向她。

她身不由己的退了一步,却是脚下一滑……

苏穆风飞身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揽住她的腰往回一拽,旋即飞离了那危险的悬崖。

她笑了,脸颊贴在他宽厚的胸膛,笑得虚弱又满足:“我刚刚是故意的,我怎好让你不好跟皇上交差,一生活在对我的亏欠里?我知道你不会不救我,其实……”

冻得苍白的脸浮上一抹嫣红:“是想让你这般抱着我……”

紧固在她身上的臂紧了紧:“公主,我……”

“别说了,你说了倒让我难过,还不如我自己说。其实即便如此,你对我也不是男女之情,无非是一片忠君之心罢了……”

“公主,我……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的?全是我的一厢情愿,又一厢情愿的想象着所谓的未来,结果编织了个只有自己的梦无法自拔。只是你,始终不肯讲一句动人的话,哪怕是骗我也好,你是存心要绝了我的念想啊。不过即便你现在跟我说了什么动人的话我又怎会相信呢?你无非是被眼前打动,却非真心喜欢我,而一旦离了这片寒冷,这片刻的打动又怎能经得住烈日的炙烤?即便你怕伤我的心,一味坚持着,可我现在是和亲的公主,又怎好与你比翼双飞?而你前途远大,我又怎好耽误你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

她粲然一笑,唇角流出的水雾迷了她的容颜。

她站好身子,一本正经的看他:“其实我说的这般好听,依然是想让你忘不了我啊!我既是求了这么多年都得不到,总要自私一点吧?”

她极少有的调皮一笑,长舒了口气:“你终是看不得我死的,那我便好好活着吧!”派'派后花'园;整'理

她离开他的怀抱,有些恋恋不舍,终是轻声道:“这上面真冷,咱们回去吧。”

苏穆风解了外衣披在她身上。

她感激的看了看他:“如此,我就更满足了。”

他坚定的将她再次搂入怀中,只为能给她一点温暖。

离开之际,宇文依薇顿住脚步,回头望向方才所立的山崖。

苏穆风只看到她青丝盘绕的髻在自己面前停了片刻,又转过来,半低着头,那轻轻的一句仿似叹息:“走吧……”

“王妃,那日来避雨的人似是病了……”

“什么避雨的人?”苏锦翎正在云梦斋翻看《天昊志》。

十日内,这书里果真没再出现半幅新图。

是啊,画图的人十日未归,又怎么会……

“就是……”

苏锦翎回过神思,放下手中书卷:“怎么,他还没走吗?”

“小的也以为已经走了,可是今儿派人去打扫房间,发现人还在,正发着烧……”

“可知他是什么人?从何而来?”

“当时也没问……王妃请留步,”下人急忙拦住她:“人已是病了,王妃还是不要去探望,以免过了病气……”

苏锦翎收住脚步,思量片刻:“快去请太医……不,还是寻个稳妥的大夫来……”

现在非常时期,宇文玄逸又不在府中,万一这人有个什么闪失传到宫里就不好了。

“不论怎样,务必保住那人性命。有什么事,随时来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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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大事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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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大事不好

354大事不好

下人领命而去。

苏锦翎坐在书案前,半天稳不下神,随手拿起那布满古怪文字的书,却不由自主的翻到那张小像。

画中人似笑非笑,美目流转的是无限情意,如此看来有些不似自己了,倒像是……他,只有他,才总会这般看着自己。

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慌慌的,又寻不到源头。

无意间瞟向窗外,正见福禄寿喜鬼鬼祟祟的露出半个脑袋。

见被发现,急忙要逃,却被她喝住,只得磨磨蹭蹭的进了门,已是堆出一脸喜庆的笑:“小的给王妃请安,王妃万福金安。”

“做了什么坏事,见了我就要逃?”

“小的哪有?小的是见云梦斋里有人,以为是王爷回来了,过来看看……”

“你天天和王爷寸步不离,怎会不知道王爷有无回府?”

“若说以前,那是不假,可自打有了王妃,和王爷寸步不离的可就是您了。”

“少贫嘴,我问你,王爷到底去哪了?”

这句在心里滚了多日的话终于问了出来。

“您看,小的方才讲得明明白白。您说您都不知道王爷去了哪,小的又怎会知道?小的见了王妃就想逃也是怕您问起这事……”见苏锦翎脸色有变,似磨牙状,他小眼眨巴眨巴:“您找王爷有事?”

想来他还是知道宇文玄逸在哪,只是不肯告诉她。或许真的是有什么她不便知道的。也是,即便知道了,她又能怎样?徒增担心而已。

担心……

她垂了眸子,手不自觉的捏紧了菱花绢子,似是自言自语道:“没什么,只要他没事就好。”

福禄寿喜小眼一转:“王爷福大命大,自是没事……”

苏锦翎只觉这话似是另有玄机,正待追问,却见之画走了进来。

“启禀王妃,明日是慈懿皇后的生诞日,按规矩,各府王妃皆要去甘露寺为慈懿皇后诵经,以表孝心,如是三日。往年是之画僭越了,今年……”

“明日什么时辰?”

“丑时末刻出发,戌时三刻回来。”

“好。”

之画出去了,苏锦翎疲惫的靠在椅上,却见福禄寿喜仍在:“方才见了我就想逃,这会怎么不走了?”

福禄寿喜转转小眼,堆上笑意:“小的刚从外面回来,得知帝京这几日出了大事了!”派'派后花'园;整'理

苏锦翎眼皮一跳,立即想到宇文玄逸,然而见福禄寿喜那般镇定,便也稳了稳神,随意问道:“什么大事?”

“王妃知道帝京第一美人吗?”

苏锦翎立即抬了眸子。

福禄寿喜往前凑了凑,神秘兮兮道:“最近失踪了……”

“失踪?”

徐若溪失踪,宇文玄逸也失踪,这二者会不会有什么联系?虽然明知即便二人有情也犯不着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可仍无法避免的往那个方向想去,指尖霎时冰凉。

“是。听说就是下大雨的那日,徐姑娘去静安寺上香,然后就不见了,现在徐御史将寻人告示贴了满城,重金悬赏,可至今无人知晓……”

“徐府这般大张旗鼓,怕是徐姑娘即便被寻回来名声也坏了。”

“可不是?只是派出了家丁,连禁卫军都惊动了,就是找不到人影啊。”福禄寿喜连声啧啧:“小的琢磨着,这徐姑娘一向对咱家王爷有意,莫不是……”

话音未落,便接了苏锦翎冷冷一眼,急忙收了声。

“今年多事,看来真的要在菩萨面前多多祷告了……”

“王妃明日去,也替小的上一炷香,小的愿王爷与王妃身体康健,和和美美……”

景元三十四年五月廿五日寅时刚过,甘露寺的门前就列了一排华丽的马车,分别来自煜王、瑞王、清宁王三府,以及尚源宫与长信宫。

今日皆是女眷,虽竭力素装,却依然香风阵阵,和着殿内的檀香,酝酿出别样的飘渺。

苏锦翎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双眼微闭。

耳边梵音清唱,宁静平和,然而眉心却时不时的蹙起,有那么一声叹息就像这佛号一般在心间飘荡。

甘露寺……

记得两年前的中元节,她初次随贤妃来到这甘露寺。其时她尚不知宣昌就是玄苍,更不知他去了岚曦寺是为了给她铸就一枚可避雷电之祸的白玉莲花,她只是在这里遇到了一个古怪的独眼和尚,又于除夕之夜被宇文玄苍从听雪轩“偷”出去见这位空空大师……

往事一点一点的,随着梵音滴在心上。那心上好像有许多细碎的裂痕,于是那些点滴就渗进去,却从眼底渗出来。

有谁知道他们会走到今日?若是早早得知今日,她还会不会同他在一起?其实在得知他是煜王的时候,她已是下决心要同他分开了,可是,终究敌不过他的深情,她的思念,以致越陷越深,于是摔得愈重愈惨。

命运真是个奇怪的东西,你永远不知道它下一步要做什么,而人偏偏有那么多好奇,非要以身检验未来究竟是福是祸,即便想躲避,时间却不会停息,非要将你向前推去。而眼下,她真的很想知道下一刻等待她的是什么,更或者,是十年后……

会有人这么迫切的希望自己老去吗?

不禁想笑,然而终于唇角滑落了那在心间盘桓许久的叹息。

她自觉只是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却是在耳边清晰响起。

诧异的睁开眼,但见斜对过的煜王妃正若有所思的看她。

眉心微抖,重合了眼,于是梵音佛号再次入耳。

按规矩,前来诵经之人午时于后堂用斋并稍事休息。

苏锦翎方起了身,瑞王妃就笑眯眯的向她走来。

苏锦翎对她在元宵家宴上劝自己为清宁王多多纳妾并特意提了那个徐若溪一事耿耿于怀。此番刚到甘露寺,瑞王妃就屡次向她表示亲近,大有旧话重提之意,然而都被她避开了。眼下见瑞王妃笑得贤惠,她故意低了头,由秋娥扶着,快步向门口走去。

方到了门口,就见福禄寿喜急吼吼的跪到面前。

“福禄寿喜,你不在府里待着,跑到这干什么?”

“启禀王妃,大事不好了!”派'派后花'园;整'理

“小的早就来了,可是那群和尚不让我进去……之画姐姐在府里撑着,可是她也没见过这阵势,都急疯了……”

就在苏锦翎的马车刚出门后的一个时辰,有一群人寻上了门,扬言清宁王府掳了徐御史的女儿徐若溪,让他们赶紧把人交出来。

府中人全部懵住。

谁人不知清宁王的为人,且与王妃恩爱甚笃,怎么会去掳别人家的女子?况府中人皆明明白白的摆在那,哪得见什么帝京第一美女?

可是来人一口咬定徐若溪就在府中,要清宁王出来对质。而清宁王已多日不在府,王妃又去了甘露寺。

这工夫,徐御史夫妇也来了,还带来一个自称大夫的人。

府中一个下人得见,认出此人就是他日前请来给那个避雨生病者诊治的大夫。

那个大夫口口声声说他所诊的病人就是寻人告示上所画之人——徐御史的独养千金徐若溪。

其实关于王府厢房里多了个避雨之人一事所知者并不多,闻听此言都是一头雾水。

司阍跳起来,说那日前来避雨的分明是个男子,何时变成了姑娘?

徐御史夫妇就嚷着要进行证明。

之画无法,只得让人带他们去,结果……

徐若溪穿着一身男装躺在厢房里……

司阍有些懵了:“那日的确是个男子,偏生得秀气些,我就动了恻隐之心,怎诚想……”

苏锦翎赶回府中时正是一团乱,徐御史夫妇抱着一身男装的徐若溪在正对大门的庭院中哭作一团,口口声声说女儿的清白被毁了,今后可怎么做人?稍后定要去皇上跟前讨个公道!

徐若溪哭得梨花带雨,以命相挟,说爹娘如果去皇上跟前说,她就不活了,她对清宁王一片真心,断不可因为自己而坏了他的名声!

围观者甚众,已有颇多微词,那个笼罩在宇文玄逸头顶的“贤王”的光圈正渐渐被这污浊蒙上暗淡。

门口拥堵,侍卫亦驱散不开,苏锦翎只得提前下了车。

莲云蓬莱花纹的浅雾紫轻罗衣裙极是素淡,歪在一侧的发髻只簪了根简单的玉簪,却在刹那间吸引了所有的视线。

关于这位清宁王妃,在《京城彩韵》上见过,在茶余饭后谈起过,如今却当真见了这样一位丽人,只觉其眉目如画,清雅出尘,与那风姿俊逸的清宁王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府中出了这样的乱子,却不见她有任何惊慌,步伐轻缓,身姿袅袅,神色淡定又稍带一丝好奇,那微歪着头的样子又可爱至极。只是面色过于白皙,似雪,一吹即化。

“这是怎么了?”

语音清冽,语调平稳,语气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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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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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露出一副好笑的表情:“徐大人?这是……夫人吧?你们怎么会在这?莫非是想念徐姐姐?”

叹了口气:“年时与姐姐在宫中相遇,甚是投缘,就将姐姐接来住几日,却不想令徐大人和夫人着急了,本宫在此给二位陪个不是……”

说着,当真屈膝施礼。

她身形袅娜,仪态娉婷。

然而谁也没有看到那隐在点缀米珠袖口内的指甲正深深陷入掌心,亦难以制止细碎的战栗。

那坐在地上抱成团的三人俱是怔住,就连气得脸色发白的之画都不可思议的看向她。

“若是徐大人和夫人想念姐姐,就把姐姐接回去吧……”

那三人仿佛被浇筑在地上,一动不动。

苏锦翎淡淡一笑:“若是觉得清宁王府并没有亏待姐姐,本宫也实在喜欢同姐姐聊天,有心留姐姐住上几日……”

听闻此言,跟在后面的福禄寿喜脸色也变了。他退了几步,忽然钻进人群,眨眼就不见了。

面对这求之不得的天大好事,徐氏夫妇自是不可能不依,急忙起身谢了,又寒暄两句,带人走了。

苏锦翎注意到,围观的人群也跟着散了大半,不禁冷笑。

“给徐姑娘收拾间上房好生款待!”派'派后花'园;整'理她进门时只丢下这句话。

“王妃,这怕是计,你怎么就……”一向沉稳的之画也急了。

“我怎不知是计?可是有什么办法?”坐在案边的苏锦翎已然没了在外时的镇定,目光散乱:“回来的路上我就在想该怎么办?如今若是赶走了她,他们定是要在皇上跟前告状。人惯常喜欢相信坏的,保不准有人添油加醋,况又在这样的时候……你没瞧见今天那群看热闹的?定是有不少是他们叫来的人,这万一以讹传讹,必对王爷不利。又或许就是想拿这声势来进行威胁。纵使明白他们的心思,却不能拿王爷的声誉冒险。留下她,暂时堵住人的嘴,只说是我的主意,应是不会有碍王爷清誉……”

“王妃果真是替王爷着想,可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啊!”派'派后花'园;整'理

“我知道,都怪我,那日没有去看看前来避雨的人是哪个……”

“王妃不要自责,这人心的算计防不胜防,我看徐家是打算孤注一掷了。可是王妃,你打算……怎么安置她?”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搭在案边的手痉挛的团着云白的帕子,整个人好像失了魂魄般变得透明轻飘。

之画吓坏了,急忙要将她扶到床上去,她却似自言自语般的说道:“我不想待在这。秋娥,咱们回甘露寺诵经吧……”

见她连人都辨不出是哪个了,之画只觉冷意直从心底窜到脚下。急要喊人,却见立在墙角的樊映波走了过来,扶住苏锦翎。

“王妃,睡一觉就没事了。”

苏锦翎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头一歪,就倒了下去。

“清宁王妃请留步。”

苏锦翎刚步出佛殿,就听身后有人唤她,正是煜王妃夏南珍。

她只得停下脚步,夏南珍便走上前来,精心描画的眉眼细细打量她的神色:“清宁王妃身子不舒服?”

苏锦翎淡笑摇头:“许是昨夜睡得晚了。”

清宁王府昨日出了那么大的事,想来是全城皆知了,这煜王府自不例外,此番夏南珍旁敲侧击,令人一时分不清是好心还是故意。

好心?

暗自冷笑。

无论是站在清宁王府的角度,还是对煜王府的提防,亦或是对宇文玄苍身边女人的戒心,她都必须如昨日那般于人前不动声色。

“既是如此还要为慈懿皇后来此诵经,王妃果真如清宁王一般至纯至孝。”

“煜王妃谬赞了,本宫不过是睡得稍晚精神略有不济而已,哪及得上煜王妃事务繁忙还要来甘露寺为慈懿皇后诵经的一片诚挚孝心?”

夏南珍自是不难感到她言语中明显的疏离,只淡淡一笑,眉目间隐有贤妃的端蔼风范,令苏锦翎不由多看了她两眼。

“若说孝心,本宫实不敢当,本宫此番来实是有求于菩萨。本宫刚刚看到清宁王妃也在佛前祷告……”

见苏锦翎垂下眸子,面有不悦,夏南珍故作无知,而是叹了口气:“今年真是多事之秋。朝廷里的麻烦层出不穷,咱们妇道人家也只管相夫教子,本无相干。可是自太子被废,我家王爷屡遭劫难,半月前又受了重伤……”

什么?

苏锦翎长睫一颤,霎时看向她。

夏南珍却恍若不觉,唇角笑意转为悲戚:“本宫此番来,一是为慈懿皇后诵经,更重要的是为王爷祈福,若是王爷……”

她忽然捂住胸口,脸色遽变。

“王妃……”

“王妃,你怎么了?”

其旁婢女急忙扶住她。

她却浑身战栗,只抓住苏锦翎的手。

“煜王妃想来是中了暑气,请去禅房一避,老衲稍后遣人送上绿豆酸梅汤,你们服侍王妃喝下便是。”

婢女忙扶夏南珍随那青衣僧人而去。

苏锦翎本打算离开,怎奈夏南珍攥住她的手不放。

婢女为难道:“清宁王妃,烦请移驾一同过去,待王妃醒来后,奴婢再送您回来。”

苏锦翎思量片刻,也只得如此。

见她们一行人匆匆离去,本欲上前的瑞王妃皱起了眉,叫来随身的婢女,低声嘱咐两句。

“禅房狭小,若是房内人过多,恐不利王妃休养。”青衣僧人单手立掌道。

那两个婢女相互看看,然而谁也没有出去的意思。

躺在床上的夏南珍,叹了口气,气息幽幽道:“你们先出去,清宁王妃在此陪本宫便好……”

两个婢女只得屈膝告退。

苏锦翎本不愿在这非常时期与煜王府的人有任何接触,可见夏南珍面色灰白,双目紧闭,又不好离开。

“王妃要不要喝水?”苏锦翎动了动被她攥得生痛的手。

夏南珍却毫无松手之意,努力坐起身子。

苏锦翎只得扶住她,却不料她直接滑下床,跪倒在地:“夏南珍斗胆请王妃救救王爷!”派'派后花'园;整'理

苏锦翎吓了一跳,急要扶起她,可是夏南珍死活不肯起身。

“王妃若有什么为难之事,也请起来再说。王妃这般,是要让本宫为难吗?”

夏南珍苦笑:“若无这其中种种,你我倒要姐妹相称才是……”

“王妃这话,本宫是更不懂了。”苏锦翎垂了眸子:“王妃还是先起来吧。”

夏南珍起了身,坐在床边,却依然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目光如贤妃一般慈善:“王妃清水芙蓉,韵致天成,难怪王爷日日夜夜的放不下……”

“王妃若觉身体无碍,便在此稍作歇息,本宫先走了……”

手被夏南珍死死攥住。

“若是王妃对王爷已然无意,为何要如此逃避?”

“王妃可知自己在做什么吗?”

“本宫当然知道,”夏南珍微微一笑:“本宫只是不愿王爷为了你而寝食难安,日渐消瘦,而你却……一无所知,岂非辜负了王爷的一片心意?”

“王妃,本宫不知此前王妃到底对本宫与王爷之间有着怎样的误会,只是现在,本宫是清宁王妃,若是有人空穴来风,再将此间的只言片语传了出去……王妃,你是想害本宫吗?”

“想不到王妃只嫁给清宁王这几日,就如他一样会讲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不过本宫倒真希望王爷能亲耳听到你的话,也便绝了念想,不必再为你牵肠挂肚,以致医药无果,伤势渐重……”

“煜王他……伤得很重吗?”苏锦翎心下一震。

“再重的伤又怎敌得过心伤?”夏南珍冷冷一笑:“心病还需心药医,只可惜王爷的心药已经不在了……”

她放了苏锦翎:“王爷腕上的丝带,是你的吧?”

苏锦翎眼皮一跳。

“还有那个锦绣荷包,绣的好像是一双鸳鸯,也是你的吧?”

眼前顿现出宇文玄苍接过荷包时的忍俊不禁……“这荷包果真如你一样,世无其二……”

往事刹那如翻江倒海般将她淹没,耳边又响起络月的冷笑……“洞房之夜,他捏着个荷包在窗前坐了一夜”……

也不等苏锦翎答言,兀自说道:“本宫还未见有谁将荷包揣在怀中的。那日王爷负伤回来,太医解了衣襟,本宫才……”

声音哽咽。

“王妃知道吗?王爷从不看那些市井杂谈,可是自从清宁王妃出现在《京城彩韵》,王爷每日都对着那书出神良久……”

苏锦翎的眼睛只盯着淡青的床帐,脱离了夏南珍掌控的手已是指尖冰凉,隐于袖间瑟瑟发抖。

“王爷的苦,本宫只略知一二,却已痛彻心扉,可见王爷……”以帕拭泪:“王爷身负重伤,每日依然不动声色的上朝。众人只知他冷厉无情,却只有本宫见到他的失神落寞,而王爷这般皆是为了……”

心潮翻滚,苏锦翎强忍住酸涩,向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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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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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罪魁祸首

356罪魁祸首

“王妃可还记得大婚之日王爷送去的贺礼吗?”

贺礼?那件外面笼着银红鲛绡的大红嫁衣?

“妹妹……请允许我这般唤你。妹妹可知那贺礼是王爷熬了半年的夜一针一线亲手为你所制吗?”

苏锦翎只觉脚下一空,险些跌坐在地。

嫁衣……亲手所制……

忽的想起他出征回来后二人曾在玉秀山相会,他竟是能在披麾下将她的衣物穿戴整齐,当时她还愤怒质问,他却笑道:“等你嫁给我的那日便知道了。”莫非指的就是……

“银红的鲛绡,内里却是大红的正妃服色。王爷对妹妹的心思还要如何才算深重?我想妹妹不会不记得大婚那日的混乱吧,其实王爷本打算……”叹息,隐有恨意:“只是清宁王抢了先!”派'派后花'园;整'理

猛的抬了眼,不复方才病态:“妹妹,即便你现在嫁了清宁王,然而有些话我不得不说了,因为我实在不想看着妹妹继续蒙在鼓里,认敌为友,却错怪了王爷的一片深情!”派'派后花'园;整'理

她霍地站起:“若不是王爷,我不会对妹妹如此关注。你二人之事,我大概也如别人一样只知皮毛,然而王爷那样的性子,既是能够让人探知了些许,定是因为对妹妹用情至深,才会不由自主的流露于外。我亦知,妹妹对王爷的情意并不少上半分。可既是如此两情相悦,为什么仅是去了趟肃剌,这份深情就荡然无存了呢?”

“本宫不知,王妃不如去问王爷……”

“是因为络月郡主?”夏南珍上前一步,目不转睛的看住她:“难道是因为对王爷过于用心以致迷了心窍导致你竟看不明白此中的端倪?”

还有什么端倪?一切的确事发突然,却也不能刨除宇文玄苍借联姻壮大势力的意图,虽然……是有许多她所不明白的,她已托了宇文玄逸去查……

“在去肃剌之前,王爷没有宠幸府中任何一个女子已是两年有余,包括右夫人。妹妹可知,这是为了谁?”

心下一震,却是不敢相信。

“妹妹试想,王爷既是不肯宠幸府中姬妾,又怎会到了肃剌才……”

“你是说,王爷是……”

那一直不为她所知的突然转变的根由,难道是……

以往他同她在一起,即便情动于衷,也是张弛有度,又怎么会在她遇难的危急关头与他人苟合?

“……还设计我和煜王……我真不知你做的是什么打算,我络月也算聪明,只坏在过于相信你,才中了你的奸计,不认命都不行……”

依然记得那夜他走入大帐求请赐婚时异常苍白的脸色,却于颊上浮着不正常的绯红,依然记得那夜他始终不肯看上自己一眼……她一直以为他是自觉背弃了约定才不敢面对她的逼视……

可是,怎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妹妹是否听说过拈香一缕魂?”

拈香一缕魂?她没有听说过,却在《天昊志》中见到有关记载……一旦中了拈香一缕魂,除了与女子同床,别无可解,否则一刻钟后便会七窍流血身亡。此物对功力深厚者尤其危害巨大,因为不知者会运功逼除,却只能令其加剧,缩短时间……

于是,不得不采取下策,于是,不得不请上赐婚,于是,无法面对她更无法在犯下这样大错的同时求皇上将她也赐了他……

有一种痛,像带着锯齿的乌云,一点点的啃噬着她的心。

她不知自己何时坐在了竹凳上,而夏南珍就站在身边。

“可是王爷武功高强,怎么会……”

“武功高强,却不敌人算计高妙。在妹妹心中,可知这天下有谁会这般心思诡谲足智多谋吗?”

一个名字险些蹦出唇边。

是他吗?怎么会是他?

“妹妹是猜不到还是不愿承认?”夏南珍冷笑:“我不妨提醒妹妹仔细想想,此番北上,王爷定是要同你去的,而那个人,按规矩是要在京辅政。谁都知道辅政是一要职,谁也都知道虽然当时太子之位还算稳固,却也有人觊觎不断,可那人为什么偏偏要放下这么一个可以大展才能的机会随扈北上呢?以往王爷无论随扈何处,皆无此等意外,为什么偏偏他去了,意外就发生了呢?”

语气陡转:“不过目前唯一可知的是,那人果真对妹妹一往情深,否则也就不会下这样大的手笔了。或许这对妹妹也是好的,若嫁给王爷,顶多是个左夫人,而若嫁了他,便是风头无两的清宁王妃!”派'派后花'园;整'理

即便稳稳的坐着,亦觉天旋地转。

怎么会是他呢?真的会是他吗?

利用拈香一缕魂牵制了宇文玄苍,再假意拯救她于危难?

眼前是他的笑若春风,是他的柔情缱绻,可是转瞬,便是阴沉卷过,晦暗不定……

他料事如神,他运筹帷幄,于是扳倒了襄王,于是打败了号称“边地悍狼”的常项,于是设计查出了苏玲珑陷害她的真相,于是……他做事一向滴水不漏,而自己竟是莫名的相信他,相信他所说的一切,相信他会为自己查出宇文玄苍突然变心的原因……

怪不得,怪不得时过半年也无半点消息,因为他才是谋划一切的罪魁祸首!

而她竟然,竟然与这个人在一起,狠狠的刺了宇文玄苍一剑!

心被蚕食得只剩薄薄的一片,然而即便是这薄薄的一片,业已千疮百孔。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便罢了。”夏南珍的声音仿佛自混沌里穿行而来:“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竟派了人谋害王爷!”派'派后花'园;整'理

“什么?”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妹妹,而妹妹也定是个聪明人。太子被废,而今有本事竞争太子之位的,只有二人!若是其中一人倒了,那么……”

“你怎么如此肯定?”

“妹妹难道是被他的虚情假意蒙了心以至于看不清黑白了吗?”夏南珍悲愤道:“不只是那个位子,就连你,他也要全力掌握。而只要王爷一天还在,支持王爷的实力便不容小觑,他就无法安心。还记得在王爷被襄王陷害落难之时,妹妹不惜以身犯险入天牢陪伴王爷,此等情意,天地可鉴。而且,连我都看出妹妹直到现在依然对王爷情意深重,他那等精明之人又岂会无法发觉?”

是啊,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可是他什么都不说,却是……

怎么会这样?

“王妃今日中暑是假,把我骗到此处说这些话才是真。方才听王妃之意,定是痛恨虚情假意之人,却不知王妃绕了这么大的弯子,意欲何为?”

“姐姐也想问一句,妹妹既已得知真相,又意欲何为?”

是啊,意欲何为?

“妹妹当真愿意与那陷害对你情深意重之人又蒙蔽你陷你于不义且用阴谋诡计拆散你和王爷的罪魁祸首同床共枕,白头偕老?若是这样,姐姐只能祝你好运。但不知若他知道你已得知真相,又会如何待你?”

她一怔,眼前浮现的是一双半是清冷半是春意的眸子,半是澹然半是酸楚的看她……

眼尾有影子一动,却是夏南珍跪倒在地。

“王妃……”苏锦翎大吃一惊。

夏南珍满面悲楚:“姐姐此番只是想请妹妹救救王爷!”派'派后花'园;整'理

苏锦翎脑筋一转,顿时失了颜色:“你是想……”

夏南珍又是点头又是摇头:“而今清宁王是王爷的大敌,他若在一日,王爷便会多一日的危险……”

苏锦翎虽已猜到她的用意,依然不可置信的看她。

“难道妹妹就甘心受骗,不想为自己讨个公道吗?难道就这样眼看着王爷含冤负重,要与王爷错过今生吗?王爷半世清名,而今却落了个趁火打劫的名头,妹妹难道就一点都不心痛?若是王爷得知……”泪滑落眼角。

“我只不明白,王妃既是如此关爱煜王,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是相信我不会做出非分之举还是……”

夏南珍惨然一笑:“我不知道妹妹是怎么想的,我只知道,我既是嫁了王爷,王爷就是我的天,我的一切都是王爷的,而王爷的喜怒哀乐,荣辱兴衰,也皆有我的一份。若是妹妹能够与王爷冰释前嫌,能令王爷不再日夜忧思,姐姐当真喜不自胜!”派'派后花'园;整'理

“王妃的心胸着实令人钦佩,只是有些事已无可挽回。今日我可以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王妃也请……”

“妹妹,”夏南珍急急抓住她的袖口:“莫要说丧气话,世间事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紫玉小瓶,但见苏锦翎变了脸色,急忙道:“妹妹莫慌,姐姐不会为难妹妹。这是天珠散,只需一滴在酒里,令人饮下,便可让人发热发寒,浑身无力,意识昏沉。只要他病了,皇上断不可能将太子之位传给他。而且清宁王一向三灾两病,也不会有人因此疑心妹妹。待到大局已定,姐姐定会送上解药。其实即便没有解药,这药半年之后便可自行解除,断不会伤人根本。而依目前形势,不到三个月,便会尘埃落定。而若妹妹想为自己着想,两滴……便可再无后顾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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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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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翎看着那小瓶,唇角一牵:“若无此药,我倒真要信了你了。”

夏南珍笑得坦然:“信与不信在于妹妹,只可惜了王爷的一片心意,竟是……”

叹息,站起身:“今日之事,我不会告诉王爷的。我宁愿王爷依然对你苦苦思念即便重伤昏迷也念着你的名字,也不愿看到他在得知你如此绝情决意竟和那人要一同置他于死地后的心若死灰!”派'派后花'园;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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