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缭乱君心》作者:醉月吟风【完结】 > 缭乱君心.txt

众人看他们你来我往的也不知过了多少回合,唯一能记住的就是第一回合……苏锦翎胜。.27

以袖拂去裙上尘土,面色已是凛然:“今日,的确什么也没发生过。怪只怪我和王爷看错了人,但是妹妹……你是否又看对了人呢?”

将紫玉小瓶拍在她手上:“别无他意,我做什么也只是为了王爷,你若是有个好歹,最心痛的人也是王爷。这东西……你拿去防身吧。最后奉劝妹妹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不指望妹妹为王爷分忧解难,妹妹只需仔细伤到自己……”

五月的午后,已是骄阳似火。然而不知是否是因了畏寒之症,她站在烈日下依然打着寒战。

方走出禅房的门,秋娥就迎了上来。

她本是要寻个地方将那小瓶扔掉的,见状只好攥在掌心。

秋娥扶住她,无比欣喜道:“刚刚福禄寿喜跑来说,王爷回府了……”

脚步一滞:“王爷回来得真是时候。”

“还不是因为担心王妃?”

“担心?”

秋娥明显觉得她的语气有些不对劲,当即怀疑的往禅房方向看了一眼,小心翼翼道:“王妃,咱们现在回府吗?”

“下午还要诵经,明日是最后一天。我也乏了,稍后你跟主持说一声,今晚就歇在这了……”

“王妃……”

回头,对上秋娥的欲言又止,她忽然想起临出门时夏南珍冷冷的一句……“信或不信,妹妹为什么不亲自问问清宁王?”

是啊,她是想问他,就在她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可是,要如何问起呢?

“王妃,你可回来了,王爷都等了你一天一夜了……”苏锦翎刚进门,福禄寿喜就迎了上来:“王妃昨夜宿在甘露寺,王爷只担心那里的斋菜不合王妃胃口,正命了下厨做王妃平日最喜欢的小菜,还说这些日子辛苦王妃了……”

“王爷怎样了?”

“王爷,”福禄寿喜眼圈一红:“瘦了许多……”

苏锦翎脸色如常,只冷然道:“看来这些日子,‘辛苦’的倒是他了……”

福禄寿喜发觉情况不大对,瞅了秋娥一眼,小心翼翼道:“徐姑娘的事,王爷事先的确不知情……”

苏锦翎脚下一滞,向绮春阁望去,神色略有恍惚。

福禄寿喜急忙挡住她的视线:“王爷一直在暖玉生香阁等王妃呢……”

苏锦翎本正往暖玉生香阁而去,听闻此言,停住脚步:“到晚膳的时间了?”

“是,后厨正备着呢……诶,王妃,你要上哪去?”

“王爷在外多日,劳心劳神,本宫吩咐后厨备几样王爷平日爱吃的菜,给王爷接风洗尘……”

说着,便径自往后厨去了。

福禄寿喜急忙叫过秋娥:“你去跟王爷……算了,还是我亲自去吧。”

想来苏锦翎既是听说清宁王已回府却偏要在甘露寺留一夜,定是因为徐若溪的事,他必须知会王爷一声……王妃现在很生气!

后厨的人头回见王妃亲临厨房重地,都有些战战兢兢,却见王妃似也没什么话要说,只站在窗口出神,便互递一番眼色后,拼命炒菜。

一时间,锅碗瓢盆叮当作响,各灶火苗高高低低,颇为热闹。

不知何时,纷乱声止。

芮巧小心翼翼的挪到苏锦翎身边,唤了好几声,方见王妃回了头,可是那目光却又过了半天才定在她脸上。

“启禀王妃,晚膳都备好了。”

“嗯,你们都出去吧。”

“可这些饭菜……”

“本宫一会自己端过去。”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退去。

真静啊。

夕阳的余晖点在树梢,风过处,一片金碧交织。

鸟儿热热闹闹的唱着,好像在交流一天的感慨,只是隐在繁枝密叶处,不见踪迹。

最是一天里的美景,然而她却无心欣赏。

他回来了……

她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就像昨晚一夜未眠,只翻翻滚滚的想着夏南珍的话,又不断的逐条驳斥着,可是最终也未得出答案,弄得心力交瘁又兴奋异常。

或许,是始终不敢相信吧,不敢相信这样一个心心念念为自己的人,竟会骗她,然而正是因了这般心心念念,才会骗她……

她是要问他的,可是要如何开口,若他认了,她又该如何?当真要……

那个紫玉小瓶就在袖间……

即便他不认,然而有关太子之位的定夺就在朝夕,难道真的要她来决定吗?

夏南珍说,若是宇文玄逸当了太子,对别人或许可不论从前种种,但是为了她,为了彻底铲除不利自己的势力,依他的手段,宇文玄苍定会遭其毒手。

历代以来,皇位的争夺大抵如此,若换了宇文玄苍,怕是也……

“……不过若他是病着的,王爷见他无甚威胁,定是能厚加赏赐,令他远离朝廷,岂非是好事?”

夏南珍的话,她不敢全信,可是如果这样,是不是就能保全两个人?

厨房的嘈杂,曾一度盖住了内心的纷乱,可是眼前这片静,再次让心底喧嚣起来。

树梢上的浅金渐渐摇作醉人的金红,鸟儿的嘀哩也逐渐稀落。

的确,不能再躲下去了。只奇怪的是,既是知她来了这里,又停了这么久,为什么不遣人来找她?是已知了徐若溪的事,却不知该同她如何解释吗?还是……她与煜王妃相处一室,他定是知道了,莫不是猜到夏南珍同她说了什么,譬如宇文玄苍因何突然变心,所以……不敢来见她?

进了后厨,但见各色菜肴整齐的摆在桌上,即便搁置许久,依然热气不散。

她扫了一圈,忽的怔住。

她只说吩咐后厨备几样他素日喜欢吃的菜,然而,她却实在不知他都喜欢吃什么。平日的膳食,皆是她的口味,他也吃得顺口,并无挑剔。

不过而今想来,他对自己这般体贴这般容忍,莫不是因为亏欠了她?

既是夏日,她便拣了鸡髓笋、水晶虾仁等几样爽口的菜,又挑了梅花银酒壶……

“妹妹若是想用这天珠散,定是要用同样的玉器承装才好……”

手下一颤,放了酒壶,自袖间摸出那紫玉小瓶……

苏锦翎没有注意,就在她失神的时候,有一双眼睛正浮出窗棂,悄悄的看她……

片刻后,苏锦翎出现在暖玉生香阁门前。

她似是鼓了很大勇气,终吸了口气,进入房门。

宇文玄逸就像以前每个在暖玉生香阁的日子里,捧着本《京城彩韵》,斜倚在案旁,看得悠闲。

唇角依然微微的翘着,挑着些许的云淡风轻。

“……王妃知道吗?王爷从不看那些市井杂谈,可是自从清宁王妃出现在《京城彩韵》,王爷每日都对着那书出神良久……”

一时间,视线忽的恍惚,仿佛看到那雪衣之人斜倚案边……

可就在那人抬了头,冲她微微一笑之际,那张脸又悠悠的变了回去……

“回来了……”

不似在问她,倒像是在说自己,却又似在问她。

就是这样的模棱两可才一直让她往好的方面联想继而相信他直到如今吧。

只不过,他的确消瘦了许多,一向魅惑丛生的眸子因为略有深陷而显得幽暗,殷红的唇也几近粉色。

心底一颤,垂下眸子,将酒菜一一摆上食案。

“王爷最近辛苦了。”

话一出口,才发觉此言亦是模棱两可……是因为在外奔波忙着陷害宇文玄苍而辛苦还是为不知徐若溪一事该如何处理而辛苦?若是后者,其实很简单,只不过在想到这的时候,手中盛着鸡丝银耳的瓷盘重重的敲在了案上。

他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愈发温柔,亦没有放过刚刚那个赌气般的举动:“竟是劳烦王妃亲自动手……”

她不再说话,摆好菜后坐在他对面,又拿了与攒丝莲花紫玉酒壶配套的莲花紫玉酒杯放在他面前,将酒斟满,又拈了只杯子,摆在自己面前。

他的目光随着清凌凌的酒水的停息而落定,唇角一勾,伸手取了她面前酒杯,换上莲花镏金翘碗,拾了茶壶:“你身子不好,还是以茶代酒吧……”

她略有犹豫,却也没有拒绝。

他拈了杯子,举到唇边……

“王爷,空腹饮酒伤身,还是先吃点菜吧……”

他唇角一勾,放下酒杯:“好。”

二人默默无声的吃了一会,苏锦翎开了口:“想来府里这两日的事王爷也知道了,王爷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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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难言之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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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难言之隐

358难言之隐

“此事确实是我始料未及,不过你大可放心,我想他们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派'派后花'园;整'理

心下竟有些许欣慰,可是……

“徐姑娘毕竟在府里留过几日,即便她将来离开了,可是名声……”

“你倒是为她想得周全,不过若是我不在了,她自是……”

“王爷要上哪去?”

对上她的急切,澹然一笑,垂下眸子,拈起那莲花玉酒盅,在指间来回转动着,好像在欣赏杯身上那半开的粉荷。

“我上哪去,很重要吗?”

“当然!”派'派后花'园;整'理

话语脱口而出,却是急忙垂眸看向手边的茶盏,里面正有一片茶叶静静的沉落碗底。

“王爷答应我的事……”

“那件事,对你很重要吗?”

她有些恼了,当即抬起头:“自是重要,否则我怎么会嫁给你?”

他一怔,却是笑了:“我倒忘了,你原是为了这个才嫁给我的……”

语气中有一丝黯然,听得人心里酸酸的。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自是要问下去的,否则,这怕是一个永远的谜了。

“王爷调查清楚了吗?”

宇文玄逸依然转动着酒杯,不说话。

“依王爷的睿智,查清此事可谓易如反掌,然而拖了这么久,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

宇文玄逸唇角一牵,笑容微有艰涩:“的确是有……‘难言之隐’……”

她心跳狂烈,一瞬不瞬的盯住她,生怕漏过他的一丝情绪,搭在案边的手不禁紧攥成拳:“这‘难言之隐’莫非就是……王爷?”

淡淡一笑:“你既是这般认为,我也无话可说。或许,也的确是我的‘难言之隐’……”

“这么说,肃剌暴乱的那夜,果真是你用拈香一缕魂害了他?”

抬眸对她。

夕阳的一缕余晖柔柔的落在酒盅里,折出一线光芒,迷了他眼底的神色。

“你说呢?”

“你……”

苏锦翎腾地站起,只觉浑身战栗,不知该做点什么才能发泄心中的愤怒。

眼前的人,曾是她无比信任之人,却是用最卑鄙的手段算计了她最爱的人,还欺骗了她。

的确,这可能是因为他喜欢她,但是,谁又能否认他不是想借此打击自己的对手?而她,竟是心甘情愿的沦为了他的工具,还在担心他的安危……

她,真是愚蠢透顶!

“先坐下,待我把话说完,你想怎样,都可以。”

他依然镇定,镇定得仿佛一个正人君子。

而她竟然当真听话的坐下了,燃烧怒火的眸子霎时焚尽了周遭的一切,只有面前这个宛若冰雪般的男子安然的停在烈焰中,手执酒盅,貌似欣赏。

他的声音犹如酒水注入杯中的清透,泠泠的刺破她紊乱的气息落在耳畔。

“自我记事起,我就知道,我的母妃是一个曾经获得父皇无尽宠爱却又一夕失宠的妃子。她出身低微,为了顾全我的性命,把我交给如妃抚养。可是如妃怎么可能真的尽心呢?还有宇文玄缇……而父皇那么多儿女,自是不可能特别照拂一个失宠妃子的孩子,所以在那时,我和母妃便是相依为命。母妃身体一直不好,我很害怕,万一有天她不在了我该怎么办?”

杯中折出的光芒一晃一晃的扫过他的眸子,而那酒光的摇动仿佛映在了她的心里。

多年前的清萧园,在每一个无法入睡的夜晚,她听着寒风呼啸着刮过窗棂,掩去了身边那个女子微弱的呼吸,她也曾想……万一有天这个女子不在了她该怎么办?

“兄弟姐妹众多,却没有人愿意同我玩。我知道原因,也知道只有变得很出色才会让那高高在上的人看到我,到时,便再没有人可以欺负我了,而我的母妃也会因为我而尊贵无匹。我努力着,只是有时想要获得什么,便要以相应的甚至高出数倍的代价去换,包括生命,可是没有了生命,再拥有什么也是枉然。所以,当我在玉秀山听到你和四哥说你要活着,好好活着,我就在想,这会是个怎样的女孩呢?”

眼角一跳。怎么早在那时,他就认识她了吗?

“我的确成功了。只是,在你一名不文的时候,他们瞧不起你,欺负你,你是孤单的,可是当你功成名就,他们防着你,害着你,你依旧是孤单的。母妃一天天的衰弱下去,我知道,她终有一天要离开我。想到这世上只剩自己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我很害怕……”

话虽如此,唇角却有渺然笑意。

“可是就在这时,我遇到了你……”唇角一勾,融开一片温软。

她的心里也不觉一颤,仿佛挂在岸边柳叶上的水珠落在了湖面,涟漪脉脉。

“我曾想,什么时候才不用躲在暗处偷看你的一举一动?什么时候才能牵着你的手共赏十五的烟花?什么时候才能每天早上起来什么也不用想,就看着你坐在镜前静静的梳妆?我本以为,我已心愿得偿,却不想……”苦苦一笑,尽是惨然:“现在我才发现,原来留你在我身边,只是怕自己孤单终老罢了。我费尽思量,我处心积虑,我无所不用其极,为的不过是我的自私罢了……”

他自怀里摸出封信,递给她。

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落在封面的两个字上……

字体飘逸,然而那橙红的光色也未能给那两个字增添半分暖意。

休书?!

心仿佛在刹那被劈开,却有冷意瞬间冻住了血流。

他笑了:“我依然自私,无法去办你委托我的事,我唯一能做的,是按照此前的约定,给你自由。这里面有一封密件,你是去找他也好,还是离开帝京也好,只要有了这个,没有人敢动你分毫……”

苏锦翎搭在桌边的指尖在颤抖,却始终没有接过那封休书。

他一笑,将休书放在她手边,另一只手依然拈着酒盅:“若不是今日,这些话还不知要什么时候说出来,现在终于轻松了,我也放心了。今日,借这杯酒,谢谢你帮我照顾母妃,谢谢你帮我完成了母妃的心愿,谢谢你陪了我这么多日,我很快乐……”

艰难的,依然笑着:“谢谢你……”

盯着酒杯,眉心微蹙,却是释然一笑,送向唇边……

仿佛有风划过,即将沾到唇边的酒杯顷刻被打落。

莲花玉酒杯摔到地上,顷刻粉碎。

她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看着他望住那洒在地上的水花,唇角笑意愈深,眸光却是愈加清冷。

心已是裂开,又有双手在将它撕成碎片,那种痛,令人艰于呼吸,令人想要大声喊叫,却又无话可说。

眼底的水光渐渐冷凝成冰,她退了一步,忽然跑出去。

外面传来一迭连声的惊呼:“王妃……”

“王妃,你要上哪去?”

福禄寿喜冲进来:“王爷,不好了,王妃跑了……”

却见宇文玄逸袍袖一挥,桌上杯盘尽皆扫落在地,福禄寿喜当即吓得没了声音。

宇文玄瑞和宇文玄铮急忙冲进来。

他们一直在外听壁角,生怕宇文玄逸愤怒之下当真把酒喝下。他们按着他的要求不敢稍动,然而方才,若不是苏锦翎及时打落那酒杯,他们就要出手了。

宇文玄瑞抚着他的胸口:“别生气,别生气,万一伤口裂了,余毒又要四散了……”

宇文玄逸唇角冰冷,似在笑:“她竟然在酒里下毒,她要毒死我!她为了那个人竟然要毒死我!”派'派后花'园;整'理

宇文玄铮浓眉紧蹙:“你事先已经知道。再说,她毕竟不是没有……”

“什么毒不毒的?你从小到大被多少人算计过?还差这一次?”宇文玄瑞也急忙打圆场,为的只是宇文玄逸不要动怒。

“谁都可以,只有她不行!”派'派后花'园;整'理他喉间滚过一阵腥甜,却是努力咽下,唇色霎时变作雪白。

宇文玄铮一拳砸在案上:“你方才就该告诉她宇文玄苍是在利用她,让她死了这份心!”派'派后花'园;整'理

宇文玄逸惨然一笑:“如果那样她定会恨我,也会恨自己。我不想她以后都在痛苦中度过,我要的是她开开心心的,真真正正的只念着我……”

“你是疯了还是傻了?她要是念着你,还能在酒里下毒?多亏我听了我那贤内助的话,派人看着她,否则……”宇文玄瑞大怒:“我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中了毒,不想让她知道,在我那躲了这么多天。也好,这样也可安心养伤。可听到府里出了事,担心她,也不管毒尚未散尽就跑回来,结果人家正备好了毒药等着喂你呢……”

“怕也不是毒吧?”宇文玄铮看着那铺洒在地面的酒水的平静。

的确,毒酒一旦泼出就会冒出可怕的白沫,发出难闻的气味。

“宇文玄苍看得起我,竟用了飞魂水。无色无味,即便泼在地上也如白水,却只能用紫玉装置,更增毒性,沾唇即死……”

“喵……”

坠儿的小脑袋在门口探了探,小心翼翼的叫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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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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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真相大白

359真相大白

可是无人理它。

它便自己走进来,本想跟宇文玄逸撒娇,却被地上的凌乱吸引。小鼻子嗅了嗅,就伸出小舌头舔起地面的酒水。

三人的目光都极无意的被它吸引。

宇文玄逸眸底一缩,搭在桌边的手旋即攥紧案角。

宇文玄铮也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只猫。

坠儿舔了半天,微有醉意,看着宇文玄逸,再娇娇的叫了一声,咕噜着嗓子晃晃的走了过来。

屋子一片死寂,只坠儿的咕噜声此起彼伏。

良久,宇文玄铮走过去,拾起地上一片碎玉……上面依然残留着一点酒水。

他犹豫片刻,递到唇边……

“玄铮,你要干什么?”宇文玄瑞大骇。

然而,酒已入口。

一盏茶,两盏茶……

宇文玄逸忽然站起身子,却只动了一步就脸色大变,喷出一口血来。

“六哥……”

宇文玄铮急忙扶住他。

宇文玄逸抓住他的手,气息微弱,却是急切的说道:“快帮我……把她找回来……”

“苏锦翎……苏锦翎……你站住!”派'派后花'园;整'理

宇文玄铮追入密林,怎奈苏锦翎身子纤细,于林中穿梭游刃有余,而他即便身负武功,亦是一时无法抓到她。

“你给我站住!”派'派后花'园;整'理

宇文玄铮急怒之下,使暗器击中苏锦翎的脚踝,趁她扑倒在地,上前捉住她。

“放开我!”派'派后花'园;整'理

苏锦翎自是挣不过他,当即对钳住她腕子的手咬下。

有腥甜漫入口中,让人渐渐清醒。

一路狂奔,胸口气流翻滚,激得她忽然吐起来,然而一日没有进食,只吐了几口酸水,整个人随即软了下来。

宇文玄铮放开她,让她老老实实靠在树上,语气却不无幸灾乐祸:“你跑,你倒是跑啊?”

苏锦翎气急,揪起一把草就向他掷过去。

自是蚍蜉撼树。

宇文玄铮掸掸灰,叉起腰:“你的脾气愈发坏了,定是六哥宠坏了你!”派'派后花'园;整'理

不提那人还罢,此番一提,苏锦翎只觉胸内怒潮翻卷膨胀,令她整个人几欲炸裂。

抓了土,不由分说的往宇文玄铮身上丢去,好像这样就能将这片压抑的密林连根拔起,于是心底的怒气就能冲上九霄,进而烟消云散。

宇文玄铮也不躲,就看着她折腾,直到她速度渐渐慢了,只剩有气无力的喘息,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伸了臂,半环着她:“锦翎,你也喜欢六哥,对吗?”

身子一震,混沌骤开。

她喜欢他?

她怎么会喜欢他?

她喜欢他吗?

什么是……喜欢?

是他多日不归引发的惦念,还是贪恋一个又一个有他温暖的夜晚?是他颦笑之间带来的心动,还是一句又一句温存的话语?是不自觉的去他习惯停留的地方寻找他的气息,还是元宵之夜,他为自己燃放天地同春的喜悦?是想到他可能会与其他女子亲昵的不安,还是在看到他将休书递给她以酒作别时的震惊与悲愤?还是……在更早的以前?而今想来,曾经的那些关爱,她并非不动心,却是竭力的回避着,因为她的心太小了,小得只能装下一个人,现在却有另一个人悄悄走过来,就在外面静静的等着,她本已绕开目光,却不想回眸之际,他已然走了进来……

……“锦翎,你的心思,已是明明白白,为什么不肯承认呢?”

在诸多女子的画像前,那人拥着她,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她喜欢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竟是已喜欢到如此之深,以至于想到他可能欺骗自己,可能伤害自己在意的人,想到他竟然写了休书……心竟会这般痛,痛得像要裂开。

“我没有!”派'派后花'园;整'理

话一出口,却有泪滑至唇边。

宇文玄铮微微一笑,大掌轻拍她颤抖的肩:“你看是不是这样啊?因为你喜欢他,所以即便煜王妃给了你毒药,你也没有动手……”

“你,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六哥也知道,只是他当时并不知你没有动手,可即便如此,还是愿意饮下这杯毒酒,而且事先什么都为你安排好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咬住嘴唇,却是泪落如雨。

“六哥为了你,什么都肯做。所以,有人就想利用这一点,借你的手除了他。你想,除了你,还有谁伤得了他?六哥聪明绝顶,他提防谁也不会提防你,纵使知道你要害他,也心甘情愿……”

“可就是他,是他陷害煜王,竟然用了拈香一缕魂,否则怎么会有今天?”

宇文玄铮一怔,待问明情况,神色微凛:“锦翎,我敢以性命保证,肃剌暴乱那晚,我和六哥就在一起,在去救你之前,他没有离开过半步!”派'派后花'园;整'理

“你同他亲近,自是要替他开脱,可是即便他不亲自动手,还有别人……”

想到陷害宇文玄苍的人竟是他,心就像被剪子一下下绞着般的痛。

“锦翎,我刚说过,六哥为了你,什么都肯做。当年你被襄王设计入狱,六哥明明知道宇文玄苍在利用他,明明知道自己出手会遭到父皇忌惮,引祸上身,更重要的是,他明明知道你入狱是为了宇文玄苍,而一旦宇文玄苍解困,你还会同他在一起,可是六哥依然帮了他,这是为什么呢?这么多年来,六哥一直在背后默默关注你,依他的睿智,想要离间你和宇文玄苍,用得着等到现在?用得着使用那么卑劣的手段?况当时形势紧急,他只一心救你,还中了一箭,哪有工夫去算计别人?他只为你开心,而明明知道此举会让你伤心欲绝,他又怎能忍心?”

“如果不是他……我让他查了那么久,他却……”

“锦翎,这事怕是只有问宇文玄苍了,而且……如果六哥当真查出了真相,却没有告诉你,恐怕也是因为即便你知道了,应也无能为力,还可能会陷入危险……”

“危险?这件事姑且不论,上个月煜王遇刺受伤,难道不是他……”

苦笑:“你只知道宇文玄苍遇刺受伤,可你知不知道六哥也遭人算计,中了剧毒……”

“他怎么样了?”

她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忽觉失态,而且……今天看到他还好好的,就是……瘦了许多……

她急忙放开手,宇文玄铮却是含笑看她,令她愈加难堪。

“就是这几天的事。六哥中了毒,怕你担心,一直不敢回府,若不是徐若溪……”叹息:“你始终放不下宇文玄苍,然而若是今日,你当真下了毒,看见六哥就在你面前死去,你难道不会痛恨指使你下毒的人?即便有将来,你又怎会同那人在一起?”

“不会的,那药只会让他发寒发热,浑身无力……”

宇文玄铮摊开手。

苏锦翎犹豫片刻,将那小瓶交给他。

他拧开瓶子,当即倒在一株草上,但见水痕缓缓渗入地下,可是那草却旋即成灰,进而,旁边的草也跟着枯萎了一地。

苏锦翎目瞪口呆,只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

“锦翎,你直到现在还不相信宇文玄苍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利用的人和机会吗?”

“我不信,他不会的……”

然而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问,玄苍,你真的在利用我吗?

“我也不同你争辩,只是有一事,我必须告诉你。”扶她坐好,正色道:“你还记得你曾摔碎过一个白玉小瓶吗?”

苏锦翎凝思片刻,点点头。

“那你还记得当时在肃剌曾见过一个白发及地的老者吗?”

苏锦翎印象太深刻了,不仅是因为头回见到头发那么长的人,更是因为那老者的面容极似孩童,目光灵动,尽是狡黠。

“那人叫霍隐……”

霍隐?她曾现在《天昊志》里见过有关他的记载。此人不仅精通岐黄之术,还能起死回生,亦通妖蛊,可于千里之外杀人于无形,更懂天象,甚至可更改运数,不过只肯治病救人。若是有人求上他,他不要金银珠宝,只要人十年阳寿为诊费方肯医治,而这些阳寿全部加在自己头上,才有了如今的长生不老……

长睫一颤,骤然看向他。

宇文玄铮点点头:“不错,六哥为了解你的畏寒和夜间视物不清之症,舍了十年阳寿……”

好像有什么忽然黑了下来。

的确,太阳已落西山,密林无光,令人压抑,却好像有雷声滚滚,自天边而来。

“他还在寒潭跪了七日七夜,大受损耗,功力尚未恢复就赶上肃剌之乱,又去救你……其实你这病症,过个十年八年自然就消解了,可是六哥……而且在那时,六哥根本不敢想自己将来会娶到你,因为你对那人……一直以来,他不想让你受一丝苦,而你呢?”

她依然记得,新婚之夜,她反飞他手中的白玉小瓶时他脸上的愤怒,自认识他以来,她还是头回见他形怒于色,原来竟是……

他以十年阳寿为她换了这个生日礼物,新婚礼物……

是真的要下雨了吗?怎么心中如此憋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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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云开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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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云开月明

360云开月明

“六哥不想让你难过,一直不让我告诉你。还有那暖玉生香阁,若是你有印象,应还记得那房子就是在得知你患了畏寒之症之后修建的,我们当时只觉得他不过是用暖玉为自己砌了个梦而已。还有些事,我不说你也知道了。在肃剌时,皇上本欲拿你和亲的,宇文玄苍再不愿,终是犯了错,为了保存天昊颜面,只得请上赐婚,如是就顾不得你了。若不是六哥,你怕是今生都无法再回天昊,而谁都清楚六哥等于是当众驳了皇上的旨意,后患无穷!你还记得吗?当时六哥身负重伤,却不肯离帐医治,就是怕皇上的旨意一旦颁下他无力回天。可是六哥的心意,你即便知晓,又能体察几分?”

无奈笑了笑:“我们都道六哥聪明绝世,却单单无法摆平一个你,究竟是他不肯动用他的智慧,还是你一直为了某个人而拒绝接受他的真心?可是你想过没有,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呢?”

她忽然站起来,走了两步却又停下。

的确,有雷声滚过,闪电交错,时不时的劈进密林。

“锦翎,这世上有千千万万的人,却单单有那么一个可以为了你舍弃所有,为了你不顾一切。他几年如一日的默默的喜欢着你,小心翼翼的保护着你,时时刻刻的等待着你。这次你是委屈了些,可是六哥呢?别忘了,他也是人,也会伤心,也会难过,也会有不知所措的时候。好在你对他也算有情,即便认为此药无甚厉害也没有加害于他,六哥若是知道定会……”

“我才没有……”

忍笑:“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快回去吧,六哥正在府中等着你……”

“怎会?他已经……”

想到那封休书,想到他的决绝,泪再次迷了眼。

许多东西在心底浮起沉下,经了泪水的洗濯,愈见清晰。

一道闪刀一样砍在面前,隆隆的雷声渐行渐近。

地面在震颤,意识却开始模糊,体内再次出现了数枚细小锋利的刀片,在切割着她。

她勉力站稳,却听一个声音飘飘的落在耳边:“是六哥让我出来找你的……”

他为什么自己不来?依她对他的了解,若是可能,他绝不会让宇文玄铮……

“他怎样了?”

雷声巨响,如上天抛下一个巨大的铁球,重重砸在地上。

整个人好像都被震碎了,她只听得一个“血”字,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夜深人静,雨串自房檐上滴落,发出好听的声响。

清宁王府的大门口走出两个人,其中一个打了个呵欠,却好像怕人看到似的,急忙拿泥金折扇掩住半边脸。

回望正在合拢的大门,拿扇子将脑袋扇得乱摇:“这清宁王府可真热闹,哦,不,是真安静才对,一口气躺倒两个……”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把这心结打开了,否则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宇文玄铮也打了个呵欠,顺便伸伸胳膊,深吸一口气:“守得云开见月明。这雨后的空气可真新鲜啊!”派'派后花'园;整'理

“云开月明?我看未必。”宇文玄瑞继续摇头晃脑:“你就瞧着吧,经此一事,这俩人虽都知道自己错了,一准谁都不好意思先开口道歉,这日子还有得熬呢……”

“我想,六哥应该会……”

宇文玄瑞摇摇头:“若是此番苏锦翎真下了手,玄逸倒是有可能去哄她开心,可如今是他误会了人家,还把人家给休了,依他的脾气,定是自责得不行,怕是见她一面都不好意思……”

宇文玄铮有点挠头,突然暴怒:“还不是你?派了个人去,连是否下了药都没看清就回来胡说八道!”派'派后花'园;整'理

宇文玄瑞也不大好意思:“还不是因为那时来了人,他也没来得及……等我回去再收拾他!不过也幸好有这一出,否则那横亘在俩人中间的心结要怎么才能打开?嘿嘿……”

宇文玄铮回望那已紧闭的大门:“实在不行,我再进去劝劝?”

宇文玄瑞扇子一伸,将他拦住:“这事劝不得,弄不好要夹生的,还是让他们自己想明白才好。只是玄逸对她用情过重,将来怕是要误事,这个苏锦翎……”

“你要干什么?”宇文玄铮立即目露警色。

宇文玄瑞扇子一开,扇了个笑容满面:“我还能干什么?诶,玄铮,我倒要问你,那会你抱着她急吼吼的冲进府来,两个人都淋得透湿,你该不是……”

宇文玄铮立刻急了:“我可什么都没干!”派'派后花'园;整'理

“真的?”

“真的!”派'派后花'园;整'理

“就没趁机亲亲小嘴摸摸小手什么的?”

“宇文玄瑞,你找打?!”派'派后花'园;整'理

他方举起拳头,宇文玄瑞就脚底抹油溜出一丈开外:“你倒要小心你六哥修理你!”派'派后花'园;整'理

话音未落,忽然鬼叫一声:“有刺客……”

宇文玄铮疾步上前,却见一只猫跃上院墙,倏地一下就不见了,而宇文玄瑞正抱着脑袋缩在墙角。

他顿时哈哈大笑。

宇文玄瑞也自知失了风度,急忙展开折扇拼命的扇,又装模作样的看天,但见月已偏西,不禁又打了个呵欠。

“我要回府了,你呢?”

“宫里早已下钥,我是懒得翻墙了,最近草木皆兵的,再把我当刺客拿了,还是上你哪挤一夜吧。”

“也好,不过这没车没马的……你背我!”派'派后花'园;整'理

“想得美,这刚下了雨,空气清新,走走多健康,瞧你那肚子……”

宇文玄瑞急忙收紧肚皮,摸摸:“其实只是一点点嘛。”

二人才走了没两步,又窜出一只猫,且踩着宇文玄瑞的脑袋蹦到了墙头。

宇文玄瑞气得哇哇大叫。

宇文玄铮和那两道绿光对视半天,幽声道:“六哥为什么说这次行刺他的不是宇文玄苍呢?还说此番行刺他和上月刺杀宇文玄苍的是同一伙人……”

“谁知道呢?”宇文玄瑞拼命的揉脑袋,还凑到他眼皮底下:“快看看,有没有受伤?”

“可是现在,六哥的大敌只剩下他一个了……”宇文玄铮根本就没有理他。

“只他一个?未必吧……”宇文玄瑞龇牙咧嘴:“不过我倒很想知道,此番宇文玄苍利用苏锦翎计划失败,会作何感想呢?”

宇文玄铮脚步一滞,回望……

却只见小巷深深,几盏纱灯静默在被雨洗过的清透中,于浅浅的积水中倒映淡影。

深蓝的天幕上,弦月如钩。

“王爷,王妃来了。”

朱漆长窗前的宇文玄苍收回遥望弦月的目光,眼角一斜,便锁住那水红暗花绸刺绣蝴蝶牡丹纹襕干裙。

夏南珍面有喜色,却是拿惯有的端庄压着,然而时不时的就瞄宇文玄苍一眼,目光闪闪。

这几日,她可谓是立了大功,稍后……

“跪下!”派'派后花'园;整'理

夏南珍一怔:“王爷,你说什么?”

宇文玄苍脊背僵直,不再言语。然而夏南珍凭借对其多年的了解,知道不必再问。

她咬了咬唇,缓缓跪下。

“你就跪在这,好好反思一下你的自作聪明!”派'派后花'园;整'理

“王爷,妾身都是为了王爷啊……”

“住嘴!你可以为了本王,但是,你不该利用她!”派'派后花'园;整'理

“可只有她才能不被宇文玄逸所提防,而且……”

“你也知道玄逸不会提防她,即便知道她喂的是毒酒都会心甘情愿的饮下?”

他痛苦的闭上眼……此番,她定是恨透了他吧。

然而更为可怕的是……

荷包在掌心轻微作响,可即便他攥得再紧,亦仿佛感到那曾经贴近他的心在渐渐远去……

榴花谢后荷花开,清幽满池香满园。

一个月了,清宁王府的两位主子果然如宇文玄瑞所预言的那般保持着前所未有的沉默。

苏锦翎照例住在暖玉生香阁,宇文玄逸则宿在云梦斋,所不同的是,宇文玄逸早出晚归相对规律了许多,每天晚上,苏锦翎只需站在珊瑚窗前,便可看到重枝密叶间的几点昏黄。

其实那暗暗的灯光实在没有什么好看的,可是她往往会立在窗边看上好久。

然而几日后,福禄寿喜忽然带人剪去了那些碍事的枝条,于是那窗口的灯光便一下子清晰了许多,迫近了许多,偶尔还会看到一个人影在窗前晃过。

她心一惊,急忙逃回床上,自此,再不敢站在窗边张望。

下人们都发现,每到晚上,相隔数步的两扇窗内几乎同时亮起灯光,而当暖玉生香阁内的灯火熄了,云梦斋的窗子方迟上一刻,也暗了。

两位主子这般含蓄,搞得下人都跟着压抑,却也不好说什么,因为他们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心底的挣扎亦只好含蓄的表达。一番眉来眼去后,目光统一指向一个地方——绮春阁。

二位主子弄成这样,还不是因了那个徐若溪?可是她好像丝毫不觉,或正为此高兴,每日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只待王爷一回了府,就一团香气的往那云梦斋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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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谁主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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