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他们你来我往的也不知过了多少回合,唯一能记住的就是第一回合……苏锦翎胜。.34
苏锦翎简直是夹着尾巴逃回了暖玉生香阁,关了门还听见宇文玄瑞大笑。她心里将宇文玄逸恨上千遍万遍,结果晚上清宁王便倒了霉,被剥夺了于床上就寝的权力。
正说尽好话哄苏锦翎开心之际,忽听门响:“王爷,王妃,溪夫人要生产了!”派'派后花'园;整'理
绮春阁的灯光大亮着,从里面时不时传来撕心裂肺的惨痛声与掺杂其中的对宇文玄逸一声接一声的呼唤。
稳婆于一边安慰道:“产房血光重,王爷进来不吉利。夫人挺着点,孩子一会就出来了,到时再让王爷来看您和孩子……”
随后又被连续的“用力,用力”打断。
门口不断有人进出,一盆盆的清水端进去,一盆盆的血水端出来。空气里弥漫着腥气,掺杂着花香,是说不出怪异。
期间,御医白着张脸出来,问宇文玄逸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门外摆着两把椅子,却均无人安坐。
宇文玄逸负手来回疾行,苏锦翎则一会默默的看着他,一会望向灯火通明的门口。
她从未见过宇文玄逸这般不镇定,即便是面对大难临头的危机,他依然淡定自若,可是现在……
他还是在乎的吧?因为他一向是最懂她的,不想她难过,但是眼下他却再顾不得这些。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纵然他再不喜欢徐若溪,纵然那件事是情非得已,可毕竟是有了肌肤之亲,而且她为他亦重伤在身。他不是无心无情之人,即便从不提起,苏锦翎亦知道他是歉疚的,却又不想让她难过。而自己又何尝想让他难过?代请封赐,娶徐若溪过门,除了为重伤昏迷的他冲喜,又何尝不是想把他的愧疚降为最低?她不知道若是极有智慧的人遇了这些事会如何处理,她从来不聪明,她只能这么办。
还有这个即将降世的孩子。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虽然他似是并不在意,也极少提及,然而初为人父,那种喜悦与期待却时时跃上眉梢。他看向徐若溪圆滚滚的肚子时亦是慈爱的,她甚至可以想象,他伴着孩子一日日的成长的谨慎与妥帖,听着孩子唤第一声“爹”时的欣喜与痛爱,牵着孩子小手游玩时的关心与呵护……
在方才那个二选一的抉择中,他明显的犹豫了,只抿紧了唇,半晌方道:“两个都保!”派'派后花'园;整'理
门内再次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她看见他脚步一顿。
这一顿仿佛踏在她的心上,令她半晌呼吸不得。
她努力甩掉这痛楚,深吸一口气,上前握住他的手。
他的掌心冰冷,不是惯常的体温,而是蒙着层薄汗,渗入她的掌心,沁沁的凉。
她咬住嘴唇,鼓起勇气看他一眼。
正见他望着她,眸中有感动,还有……紧张。
他环住她,在她耳边低声道:“没事,别怕……”
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如果是安慰她的话,她方才还在为他心里天平的倾斜而惴惴不安,如果是安慰自己……他原本焦虑不安,若是还要顾虑她的感受,她在这里岂非画蛇添足?
“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黎明前的压抑。
稳婆抱着个襁褓颠出来,兴奋道:“恭喜王爷,是个公子……”
几乎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她记不清是自己放开了他还是他将手抽了出来,她只看到他小心翼翼的接过襁褓,抱在怀中,有些笨拙,更有毫不掩饰的惊喜。
“锦翎,你看看这孩子……”
他想说这孩子太小太嫩,像块一捏就碎的豆腐。
可是哪里还有苏锦翎的影子?
心底忽的一沉……他有什么东西忽略了。
“公子长得真像王爷。”稳婆笑得喜气洋洋:“王爷进去看看夫人吧。夫人身子有损,这一胎极是辛苦,刚刚还一直喊着王爷……”
他点了点头,将孩子交给稳婆,又命夏柳添了赏钱,于一阵千恩万谢中进了绮春阁。
“王妃,这事你得跟王爷说说。”
秋娥虽然知道现在说这些话不合适,可她还是要说。因为苏锦翎平日的言行举止她皆看在眼中,王妃的确是个办事能力极强的人,可是她有时行为做事又很是风花雪月。
王爷的宠爱固然重要,谁都能看出王爷眼里只一个王妃,凡事都以王妃为重。可是宠爱能有多久?无论皇宫还是王府亦或是平头百姓的家中,孩子才是最有利的依靠。什么叫“母凭子贵”?就算王妃将来年老色衰,若有子傍身,王爷也不能忽略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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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有人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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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有人下毒
385有人下毒
往日里,绮春阁那位自从出了那件事就总以身子不舒服将王爷从这边叫走,凭的是什么?今天的事她亦看得清清楚楚……王爷再怎么不待见溪夫人,可这一晚上不也担心得要命?这说明什么?
刚怀上孩子,溪夫人就开始趾高气扬,捎带着夏柳和冬青都跟着高了一截,连王妃这边的人都敢挤兑了。府中的人自是会看风向,结果被他们拉了不少过去,现在暖玉生香阁每晚的羹汤都要排在绮春阁后面,王妃竟一直不以为然,因为始终觉得喝羹汤是件麻烦事,还乐得拣这个便宜。
可这不是麻烦的问题,是双方在府中地位的问题。她倒是跟王爷告了一状,但那群见风使舵的人也只维持了两天的嘴脸。王爷纵使再心向王妃,也不能天天在府里看着。再说,人的心思岂是看得过来的?而今绮春阁那边又一举得男……谁都知道她想要什么,王妃今后的日子怕是更要难过了。
“若是有些事情必须要用孩子来维系的话……”苏锦翎坐在镜前梳着头发,话只说了半截。
这都什么关键时刻了,怎么还拈着这份清高?秋娥急了:“王妃,那孩子是王爷的第一个孩子,还是个男孩,若是王妃……”
她咽下那句不吉利的话,继续道:“他将来保不准是要做世子的,到时王妃该怎么办?所以不如尽早跟王爷说把孩子抱到这边养。反正将来不管是谁生的孩子,王妃都是嫡母。只是早抱过来,孩子就跟王妃多亲近一些。王妃也别管是不是亲生的,这养育之恩重于生育之恩,到时……”
“那孩子也是溪夫人九死一生换来的,是母亲身上的一块肉。若是割你一块肉,你不疼?”
“王妃就是心太善了,你为着她想,她可未必回报你!”派'派后花'园;整'理
“我也不求什么回报。那是人家的骨肉,是拿命换来的。咱们不能只想着自己,去做缺德事……”
秋娥还要劝说。
她放了梳子:“忙了一晚上,你不累我还累呢。早点休息吧,明日把准备好的礼物送过去。”
秋娥见她已躺在床上,终于叹了口气。
摘下帘钩的时候仍不甘心道:“王妃仔细想想也好,别因一时之念,误了自己,便宜了别人!”派'派后花'园;整'理
苏锦翎只作睡着了。
灯光次第暗下去,四围静悄悄的。她有心去瞧瞧绮春阁是否还亮着灯,然而仅仅是动了动念头。
他应该是在那的吧?
心里有些酸涩,可若他抛下了她,岂非是无情无义的人了?倒也不值得自己如此对他了。然而回想起他的紧张,依然难以释怀。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人的心当真奇怪呢,其实事情已经发生了,无法改变,为什么要拿太多的“如果”来折磨自己呢?
她牵牵唇角,索性闭上眼睛。
意识朦胧的时候,觉得有人进来了。
她知道是宇文玄逸,也知道他站在床边看她。
明明平静下去的心又有些乱,有些委屈。
他这般沉默,应该也猜到她心中所感了吧,定是又要痛恨自己当时为什么喝下那碗掺了拈香一缕魂的茶。
如此想来,倒是不忍他为难。
她暗自叹了口气,平静道:“溪夫人一切可好?”
“……还好。”
“你累了一夜,不想歇歇吗?”
他的位子一直是空着的,此刻她又往里让了让。
衣物窸窣过后,身边多了个人。犹豫片刻,拿起她的手握在掌心。
她的鼻子有些发酸,急忙道:“孩子像谁多一些?我当时有些累,就先回来了……”
她默默的陪他守了一夜,他却是只顾着自己的紧张,可知她心里有多难受。他想安慰她,又不知说什么好。
过了好半天,他方拥住她,轻轻吻了吻她的鬓角:“咱们什么时候生一个孩子?”
却又止住:“还是别生了。”
她怀疑看他,他勉强笑笑:“生孩子太痛苦了。”
她往他怀里靠了靠,臂搭在他腰间:“我还是想要一个长得既像你又像我的孩子。”
心下一震,眼底竟是滚烫。
若换做别人,他一定会以为那是为了固宠争宠,为了提高自己的地位,可是她……她想为他生一个孩子,她想要个属于他们的孩子,在他伤了她的心后,她依然真心对他……而他,又是多想要一个融合两人血脉的小家伙,无论男孩女孩,都誓死娇宠。
“锦翎……”他的声音竟然有些发颤。
唇点在她的眉心,鬓角,耳畔,颈间,游移到唇瓣,捕捉那柔软的小舌。
手掌上移,覆住她胸前的浑圆。
不大不小,正适合她。
她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适合他。他现在愈发相信有天作之合,更相信那个“命中注定”果真实现了,她就是上天赐给他的独一无二,只是他一个人的珍宝。
她的呼吸明显不稳,唇边已溢出低低的碎吟,却是坚定的隔开了他:“天就快亮了,累了一天,还是休息一下吧。”
她心里还是别扭的,他明白。
吻了吻她的唇:“好。”
小心抱住她,手轻轻抚着她瘦削的肩,感觉她长长的睫毛颤颤的扫在他的脸庞,带着些许的委屈与无奈。
心中长叹。
徐若溪的事让他痛悔莫及,竟令他毁了对她的承诺。可是他敢保证……以他的性命,以他与她的幸福……只此一次,今后再也不要她伤心难过。
然而有些事并不是只需下了决心就可实现的,关键是总有一些人会不断的打扰你的努力与坚持,就像当初那碗原本不该出现的掺了拈香一缕魂的茶。
徐若溪如同一位经历了血雨腥风荣立一等战功的英雄,自打孩子落地就开始了她踌躇满志的打压并夺位的大计。
她深知,依她的出身,完全可以稳坐正妃一位,何况现在又生了个男孩?只是因为有苏锦翎在前面挡着,这个孩子再好也是庶出。且宇文玄逸对苏锦翎万般宠爱,怀孕是迟早的事,到时这孩子的世子之位可就难得了,自己要想成为清宁王妃的壮志更是镜花水月。
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多了个苏锦翎!
要怎么才能除掉这个绊脚石呢?
清宁王府的第一个孩子,还是男丁,又得了皇上亲笔赐名——信,自是众星捧月,满月那日摆了百桌的筵席隆重庆贺。
众人皆知,因为这个孩子,清宁王和煜王再次打了个平手。太子一位至今悬空,皇上的心怕是更要摇摆不定吧。
席间,清宁王与溪夫人携子敬酒,笑语晏晏。
宇文玄苍不动声色,目光却早已将大厅院落扫了个遍……她不在。
是觉得这筵席与己无关还是暗自伤神?想到她在难过,心情不觉沉重,而想到她的难过是因为那个人,心里已不止是沉重了。
耳边欢声笑语,却无法融化他脸上的冰寒。眼底一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锦翎,好容易能有个见你的机会,可是你……
宇文信被奶娘抱下去喂了一会,又送回到溪夫人怀里。
那孩子大概吃得太饱,打了个嗝,吐出一些奶,徐若溪忙用帕子擦了。
帕子的一角缀着淡粉的芙蓉花,绣工精细。
宇文玄苍的眉心不动声色的一紧,又掉转了目光。
欢乐继续,然而没一会工夫,徐若溪忽然发出一声尖叫:“信儿……王爷,你看信儿怎么了?”
沸腾的热闹仿佛被这一声厉喊拦腰斩断,所有的目光都汇聚过去,只见妆花绣朵的襁褓中露出半张青紫的小脸。
“王爷,有人毒害咱们的孩子!王爷,你要为妾身做主啊!”派'派后花'园;整'理
宇文玄逸唇角一冷:“究竟是否有人下毒还有待调查,御医……”
御医刚颠颠的跑来,徐若溪又是一声厉喊:“信儿都这样了,王爷还有什么好怀疑的?莫非王爷知道是谁下的毒?莫非王爷有心要偏袒那下毒的恶人?”
像这种偏房生了孩子还是男丁于是被正室嫉恨而遭毒手的事屡见不鲜,且谁都知清宁王极是宠爱正妃,而溪夫人这一句恰好直接将矛头指向苏锦翎。
可为什么不让孩子胎死腹中及早了结而偏要等着今天才下手?
不过似乎也不难理解,若这是个女孩……似是也没有必要了,只是竟拖了一个月,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若真是清宁王妃下的手,这毒害皇嗣的事可就不是关起门说私了便可私了的。且清宁王若不对此事拿出点态度来,皇上那关也过不去。
再说,宇文家族这一辈的子嗣已是极其单薄,偏生又出了这事,而此际正处于太子一位争夺的关键时刻,两个王爷因为各得一子再次打了平手,若是苏锦翎当真妒意大发不顾轻重,岂非太不识大体?而清宁王的多年筹谋却被她坏了事,还能对她宠爱有加吗?
徐若溪将孩子抱得死死的,御医也不好去她怀里抢夺,只能为难的看着宇文玄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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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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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万劫不复
386万劫不复
宇文玄逸神色不变,内里却是怒火腾腾……徐若溪竟然利用亲生骨肉对苏锦翎下手,这个女人的心到底是怎么长的?难道王妃这个位子竟是高于一切?
那边厢,徐氏夫妇也扑了过来,口口声声说皇嗣被害,请清宁王严惩罪魁祸首,若是清宁王偏私,他们就要告到皇上那去,求皇上做主。
宇文玄苍瞥了眼这团混乱,却不好轻易开口,因为他与苏锦翎的私情直到现在还偶有人津津乐道,此刻他若出手,无非令苏锦翎的处境雪上加霜,将来要她如何自处?
眼风冷冷扫过淡定如常的宇文玄逸,敞袖中的手不禁紧攥成拳。
宇文玄逸,这就是你给她的保护?若这个孩子是她的……该死,他怎么会希望这孩子是她的?
宇文玄逸待他们闹了一阵,唇角一勾:“夫人不必伤心,信儿无事。”
哭成泪人的徐若溪一怔,立即继续嚎啕:“怎么没事?王爷,你看看信儿……”
婴儿的小脸依旧青紫,似已没了呼吸。
“既是如此,夫人为何还不请御医及时医治?莫非寻找真凶比信儿的性命还要重要?还是夫人断定信儿绝不会有事?”
徐若溪身子一震,抬眸望向他。但见那眸中尽是戏谑和愤怒,不由又打了个寒战。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即便已被拆穿,戏还是要演下去。谁又能断定她一定会输?况且,谁又能断定他一定已知真相?他的愤怒,无非是因为牵扯到苏锦翎罢了。
她就真有那么重要吗?好,我今天就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御医终于抱走了孩子去后堂检验,徐若溪依然哭得伤心,连同二老一并哭着要宇文玄逸为孩子报仇,反复强调谋害皇嗣,罪不容诛,又提起徐若溪有孕在身之时,汤药里是如何多出味红花。
众人自是想起当年苏锦翎曾因红花一事牵扯到谋害皇嗣一案,不觉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宇文玄逸恍若未闻,只笑得可亲。
因宇文信是被奶娘带回之后出的事,于是传奶娘上前。
“奴婢当时内急,正好看见王妃在院中,就请王妃帮忙抱了会小公子……”
一语既出,众皆哗然,清宁王妃显然就是不折不扣的凶手,因妒生恨,丧心病狂。即便不是她动的手,这嫌疑怕是也洗不脱了。
出了这样大的事,厅堂里的纷乱自然传到了暖玉生香阁。
秋娥惊慌失措的跑回来禀明一切,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怎么办?怎么办?咱们都知道王妃是遭人陷害,那个罪魁祸首就是溪夫人。可是咱们没有证据,现在大家又都说是王妃下的毒,王爷就是想保王妃也难以服众啊……”
王妃的确抱了小公子,因为小公子生得极像王爷,王妃简直有些爱不释手。可是她敢拿性命担保,王妃什么也没做。
苏锦翎无害人之意,却也有防人之心。从徐若溪怀孕至生产再到现在,她很小心的不与绮春阁的人接触。只是今天那奶娘突然腹痛,将孩子交到她手上,她看着孩子与宇文玄逸相似的眉眼顿时喜欢得不得了,不禁想象若是自己与他生个孩子会是何等模样。
那孩子似也与她投缘,不停的咧着没牙的嘴笑着。
一身的奶味,柔柔软软的小身子像一团棉花,依依呀呀的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她对那孩子亲了又亲,多希望自己也能有一个如此漂亮可爱的宝贝。只可惜这孩子才来到人世,就成为亲生母亲陷害他人的工具,若是将来得知,会是怎样的伤心?
她叹了口气:“小公子怎么样了?”
秋娥抹着眼泪:“王妃还惦着别人,却不知正是别人要害你呢。”
“该来的总会来的,只要……”
绾发的手一滞,只要他相信我便好。
秋娥抽泣了一下,上前为她绾发,鼻音浓重的嘟囔着:“小公子没事。”
“那便好。”她淡淡一笑,对着镜中隐在暗处的身影说了句:“映波,我想请你帮个忙……”
苏锦翎方一出现在大厅,徐若溪就张牙舞爪的扑上去:“就是你,你这毒妇,竟然害我的孩子……”
还未等她冲到跟前,膝盖就莫名其妙的一软,跌倒在地。
宇文玄苍微转了眸子,仿佛在继续欣赏指间白玉杯上的流云花纹,然而他的目光,他的心,已然被那抹淡得如同流云的身影全部占据了。
徐若溪痛得龇牙咧嘴,流出了真正的眼泪,口里依然不依不饶:“你已是专宠专房,不准王爷靠近我半步。我不过是一个夫人,地位比不上你,手段更比不上。好容易有个孩子,只想作为寄托,可是你还不放过我。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是不是我的存在就让你如鲠在喉?也好,只要我的孩子能平安长大,我可以彻底从你眼前消失!现在你满意了吧?王爷,若溪不能再伺候您,王爷要保重身体,免得妾身挂念……”
徐若溪可谓口不择言,可是几乎没有人质疑徐若溪的责怨,只等着看清宁王如何裁决。
“也好,信儿今后就交与王妃抚育……”
此言一出,满座震惊,徐若溪更像被雷劈了一般,连眼泪都固定在腮上:“王爷……”
“既然你怀疑王妃有害人之心,不如将她想害之人放到她身边,今后一旦信儿出了什么事,便只追究她的责任……”
“可是今天信儿便差点死在她的手里。王爷,信儿是你的亲生骨肉,你怎忍心……”
“亲生骨肉?怎忍心?”
宇文玄逸露出好笑的意味,那表情看得徐若溪心惊肉跳,她忽然大叫:“王妃使下这一毒计,敢情是要夺我的孩子?王爷,妾身不要信儿落入恶人手中……”
“王妃,此事关系到你,你有何话讲?”宇文玄逸只抬眸望向苏锦翎。
苏锦翎垂着眸子:“妾身无话可说,但凭王爷处置。”
指间的白玉杯发出一声轻微的裂响。
宇文玄苍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道裂痕……宇文玄逸,若是你今日胆敢冤枉了她,即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也会带她离开!
“王爷,你要为妾身和孩子做主啊!”派'派后花'园;整'理徐若溪痛哭失声。
“本王倒想问问夫人为何一定认为此事与王妃有关?”
“王妃因为妾身分去了王爷的宠爱,一直痛恨在心。妾身日防夜防,却不想……今天是信儿,明日是不是就要轮到妾身了?妾身虽然命不足惜,可若有个好歹,亦是于王爷颜面有碍……”
“既然夫人一口咬定是王妃毒害了信儿,本王倒想问问夫人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
“妾身无法置喙,妾身只请王爷秉公处理,不要让恶人逍遥法外,继续为非作歹!也请王爷体谅妾身不顾生死,为王爷延续香火的面上,莫让妾身死于奸人之手……”
“秉公处理么……”宇文玄逸眸子微眯,若有所思。
“王爷,不好了,小公子他……”御医惊慌失措的冲进来。
徐若溪看着他的大惊失色,当即身子一软,差点趴在地上。
“臣本以为小公子不过是吸入了百金散,那症状看着凶猛,然而喝点鲜羊奶便可解除,怕只怕一旦遇了金莲花香,便无力回天了。臣正着人去寻鲜羊奶,却不想……”
徐若溪只觉魂飞天外……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的孩子……没有了孩子,她还能有什么?
心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一般,竟是不能呼吸。
精神恍惚之际,忽闻得一阵甜郁的金莲花香,随后,她迷迷蒙蒙的看到樊映波走上前来扶住苏锦翎。
有一只手向她伸过来,拈着块帕子,有淡粉的芙蓉花划目而过。
“不要!”派'派后花'园;整'理她一把打开那只企图为她拭泪的手,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浑身发抖。
“夫人刚刚还说要顾忌本王的颜面,可是夫人一个劲用袖子拭泪,总归不大妥当……”
“不要——”她再次尖叫着推开那块帕子。
“为什么不要?莫非是因为上面沾了奶水?”
神思回转,惊恐的看向那语声轻轻之人。
“奶娘今天似乎很不尽责,怎么可以将信儿喂得那样饱,导致信儿吐了奶呢?”宇文玄逸微微一笑:“你方才又说请本王秉公处理,但不知这设计谋害本王的亲生骨肉又嫁祸他人,还是栽赃王妃,本王该给她定个什么罪呢?”
他晃了晃那块帕子:“御医,且把这帕子收着,稍后……”
话音未落,帕子已被徐若溪抢去。
帕子是樊映波绣的。
府里人皆知樊映波绣工精细,她便亲自讨了一块帕子。
她的确早有准备,即便没有今天的事,只要这帕子出自暖玉生香阁,就不怕找不到机会栽赃陷害。而且今日若是事成,即便查出帕子上染了毒,她亦可将此推给苏锦翎,说她早有预谋,纵奴行凶。结果宇文玄逸略施小计,利用她的做贼心虚,轻而易举的令她不打自招,引着她一步一步走入自己布下的陷阱。
此刻,他笑得是那么诱人,却像是毒药,令她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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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合心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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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明明记得,为了以防万一,那帕子用过之后,她就交给了夏柳,按事先交代的烧了,如今怎么会在他手里?
相比于先前的混乱,眼下那几个人静得可怕。
众人只见溪夫人披头散发,呆若木鸡,清宁王则对她细心体贴,关怀备至,甚至拈着帕子意图为夫人拭泪,而清宁王妃始终定定的站着,不发一言。
有人全然不懂,有人半懂不懂,有人貌似了然,只有宇文玄苍默默的扫了那几个人一眼,唇角衔上一抹冷笑。
沉寂中忽然爆出一声凄厉:“王爷饶命,妾身再也不敢了……”
众人皆是混沌。
溪夫人刚才不还说清宁王妃害了公子还要谋害她,这会怎么突然恳求饶命?莫非听说孩子夭折于是受了极大的刺激导致精神失常?
宇文玄逸刚要发话,却见苏锦翎疾步上前,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隐在笑意中的怒色渐渐熄灭,只见他握住苏锦翎手,似要说什么,终只叹了口气。
溪夫人被人搀扶下去,片刻后,御医抱着一个襁褓出来。
竟是小公子。
他还活着……
夜深人静,宇文玄逸走进暖玉生香阁,对着那个在镜前梳头的身影看了半天,方走过去,接了她手中的梳子,缓缓梳理那柔顺的长发。只梳了两下,便停了手,环住她,轻轻吻了吻她的发心:“今天好聪明……”
苏锦翎恨恨的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你……”
他委屈道:“我怎么了?”
“你既是早知道她的帕子上染了毒为什么不制止?”
“我若制止了她这戏还怎么唱下去?若是不让她唱个尽兴她定是憋得慌,定是又要想方设法零打碎敲的折腾你,不如让她好好消停一阵子。若是她真的明白事理,就该彻底的安静下来。今日众目睽睽,将来果真再有什么事,他们也知怨不到你头上……”
“今天闹成这样,也不知会被人拿出去怎么讲?”
“他们不怕五十步笑百步,咱们怕什么?”
“话说回来,你就那么相信我?不怕我有朝一日也会害人?”
“你当然会害人,不过你只会害我一个。”
见她面露疑色,他便牵过她的手引下去:“你现在害得我很难受……”
脸顿时热得通红,当即抽回手,却被他抱住:“锦翎,我现在很矛盾。我希望咱们能有个孩子,可你若是怀孕了我就再也碰不得你,我会很难过。而且我觉得你一旦有了孩子,就不会把我放在心里了。今天我见你逗着信儿时那么开心,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心底软软的,嘴上却不饶人:“你怎么还和小孩子吃醋呢?那可是你的骨血。”
“若不是因为他……你今天会心软吗?”
她沉默片刻:“今天我让映波帮我绣条一模一样的帕子时,的确是很想揭穿她的,可若是那样,她可能真的就翻不了身了。有这样一个戴罪的母亲,对信儿的前途也不利,而且将来信儿长大了,他是会痛恨自己的母亲还是会埋怨我的无情?他毕竟是个小孩子,是离不得娘的,我就是对他再好,怕也不如溪夫人真正的疼他……”
“她若是心疼孩子,就不会拿他来陷害你。那百金散若是真碰到了金莲花香,信儿的命已经没了……”
“你和御医串通一气,可是把她吓坏了。其实她也是想藉此为信儿拼个好前程,毕竟嫡庶有别。今天看她哭得那样伤心,我就想起我娘和我……”
怀抱蓦地紧了紧。
她贴在他胸口,强忍住眼泪:“还有瑜妃娘娘,当时她将你交由如妃抚养,可知她心里……”
“别说了。”他使劲的抱抱她,吻了吻她的鬓角。
“我并不是不恨她,只不过今日之事倒是咱们算计了她……”
“她若是心无邪念,怎会遭人算计?她还当真以为绮春阁里都是她的人了?也不看看谁才是一家之主!”派'派后花'园;整'理
“你这人,做了坏事还这么理直气壮。”
“我怎么觉得我这倒是功德一件呢?娘子,你是不是应该奖赏一下夫君呢?”
不由分说的横抱起她,放到床上,随手拂落了帘帐。
天色未明,宇文玄逸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取下备在架上的衣袍。
自苏锦翎嫁入王府,他便再不用婢女服侍,只福禄寿喜贴身伺候。可福禄寿喜虽是太监,他现在也不愿其随便出入暖玉生香阁,所以每每都是自己着装准备去上早朝。
帘幔轻划,苏锦翎只着了细纱寝衣,接过他手中的长袍。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不多睡会?”又附在她耳边:“昨晚折腾了那么久,还不累?是不是嫌我不够卖力?”
她瞪了他一眼,手却不停歇的替他穿戴。
他看着她笨拙又细心的小手,心下一片温软。轻抬了手臂,任她忙碌。
将冰蓝的丝绦在他腰间系好,环住那窄腰,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内里传出的有力的心跳,轻声道:“早点回来。”
他很低的应了一声:“你再睡一会,待醒来的时候我便回来了。”
“嗯。”她点了点头,却没有放开他。
他笑了,使劲抱了抱她:“你再这样,我就不去了。”
她终是松了手,被他放回到床上。
吻了吻她委屈的唇角:“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笑意,忽然发现他还没有离开,她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徐若溪的确老实了许多,甚至学会了每日里晨昏定省,如果苏锦翎起床稍晚,她就带着婢女抱着孩子规规矩矩的立在暖玉生香阁外等候,低眉顺眼,极是谦恭。
“王妃,你可别被她眼前的乖巧给迷惑了。俗话说,会叫的狗不咬人,她这般做作,还不是想在王爷眼前晃?”
秋娥卸了她发髻上的碧玉七宝玲珑簪,一头秀发便如云流散。
纵使秋娥不说,苏锦翎也不会对徐若溪掉以轻心,仅凭二人的身份,便注定她们根本不可能同心连忾。她虽无害人之心,也不想总被他人陷害。
而徐若溪最近所做确实挑不出毛病,只是让人心里不舒服而已。
比如因为自己没有喝她亲手煲的羹汤她就在暖玉生香阁外跪了大半夜,被强行送回绮春阁后又哭到天亮,第二日就病倒了,结果弄得府里颇有微词,都说王妃得理不饶人,胸怀不够大度。
再比如抱着孩子守在院子里,恰在她能看到的范围内,一旦宇文玄逸回府就迎上前去,说信儿想念父王,特意在此迎候。
宇文玄逸一向喜欢孩子,何况还是自己的骨肉?于是抱过来逗弄一番,引得信儿咯咯直笑。徐若溪的脸上也少有的露出没有算计的笑容,极是动人。
夕阳将这三道影子拉得很长,看上去是那么温暖和谐,让人觉得哪怕望上一眼都会打破这份幸福,而她仿佛只是一个看客,游离在这一幕温馨之外。
更或者以信儿病了或不肯入睡为借口,请宇文玄逸去绮春阁或抱着孩子来到暖玉生香阁。
说来也怪,孩子只要落在他怀里,就乖得不得了,徐若溪便似是闲闲的跟宇文玄逸将信儿今日都做了怎样的趣事娓娓道来。
不过一个小孩子,会有怎样的壮举?然而即便是平凡的孩子在父母眼中亦是与众不同,即便是再普通不过的举动亦给父母带来无限惊喜。
她看着他笑得慈爱又温润,看着徐若溪的一边在灯下做着针线,一边目光柔柔的望住那对父子。
如此宁静,如此祥和,可这一切,与她无关。
就仿若那袍子上细密的针脚,一下一下的戳在她的心上,没有流血,却是刺痛连绵。
她是真的嫉妒了,然而又能怎样?最近发生的一切一层层的压在她心上,她不止一次的感到自己似乎才是多出来的那个。
屏住呼吸,沉入水中,看着水面花瓣轻移,仿佛在看着另一个世界。
门声轻响。
她知道是他回来了。
又坚持了一会,方浮出水面,取了浴巾,擦干身上的水珠。
走出屏风时,正见宇文玄逸穿着那袭崭新的夹纱长袍,面上满是喜色。
她的眉心不动声色的一紧,若无其事的坐在绣墩上:“衣服可是合身?”
“岂是合身?每一丝每一毫都是那么的合心合意。”他接过巾子,仔细替她擦拭头发。
“你说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出这么可心的袍子?”她随意挑了支珠钗把玩。
“自是我最亲近的人,自是把我的每一点每一滴都记在心里的人……”他俯下身子,深深吸了口气:“真香。”
“是吗?”她偏头躲开了他,站起身:“衣服是溪夫人送来的,是她亲手做的……”
她没有看宇文玄逸的脸色,自顾自的上了床,背对他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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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离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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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宇文玄逸定是以为袍子是她做的,才会这么开心,而那件袍子也的确合身到极致。她虽然不懂女红,也能看出针脚整齐,刺绣精细,修竹映雪的清隽恰如其分的体现了清宁王的风神俊秀。若非对他满心爱恋,又怎会做出这样一件可心可意的衣袍?
她清楚徐若溪的心意,也清楚自己“垄断”了这位溪夫人的心上人让其独守空房是何其残忍,可是有些事就是这么自私这么残酷,若要她将自己所爱之人送去与他人分享,哪怕仅仅是为了怜悯和歉意,那还不如拿把刀杀了她来得痛快,或者……让她眼不见,心不烦。
而更为难过的是,他对她这么好,自己却什么也没有为他做过,只一味享受他的宠爱。徐若溪确实是想一面表达情意一面让她不痛快,然而又何尝没有让她发现自己的粗心与无能?
她很难过,很委屈,很压抑,想发泄,然而这样注定让他为难,而他所做的,又是人之常情。
父子之爱,天伦之乐……她理解,也想努力做到大度,至少看起来是那么回事,可是今天又失败了。
过了好久,他方上了床,将她抱在怀里。
她鼻子酸酸的,只做睡着了,一动不动。
他便故意对着她耳朵吹气,见她无动于衷,于是幽幽长叹:“你对我不好了。”
她不好再装睡:“怎么不好了?”
他往前递了递身子,火热的坚挺硬硬的烙在她背上:“为夫这般难受,娘子就不安慰一下吗?”
她心中自责,又想着他对那件衣裳赞不绝口,结果话一出口就是明显的醋味:“怎么安慰?我自是比不得那件衣服让人可心可意。”
他笑了,手不老实的在她身上游走:“哪儿不可心可意了?让我来瞧瞧,这里?还是这里?”
她痒得不行,三躲两躲的被他抱了个结实。
夜深沉,怀中人已然精疲力尽的睡去,却似做了什么不开心的梦,眉心紧蹙,时不时叹上一声。
他轻轻抚着她瘦削的肩,看着蒙在夜光中的承尘,一夜无眠。
“王爷,不好了,王妃离家出走了!”派'派后花'园;整'理
宇文玄逸刚回到府中,就被无数个声音包围了。
“离家出走?”
还是因为那件衣服的事。
早上绮春阁那边见宇文玄逸依然穿着平素的袍子出了门,就来到暖玉生香阁,极是谦卑的说道:“臣妾忽想起漏绣了一片竹叶,还请王妃交还臣妾,让臣妾弥补一二。”
苏锦翎只记得昨晚将袍子放在了长案上,现在竟是不见了,而且到处找不到。问秋娥,秋娥也不清楚。
徐若溪就哭了,说她已然是诚心忏悔,做这件袍子无非是想感激王爷不罪之恩,而且她虽知宇文玄逸的衣物皆由帝京最有名的云裳坊专门定制,可是……
“可是外人哪有家里人来得妥帖,更清楚王爷的心意?妾身自知手艺拙劣,难登大雅之堂,可是王妃竟是看都没让王爷看上一眼就把它丢了,难道真的不肯原谅臣妾吗?难道怕臣妾害了王爷吗?臣妾纵然千错万错,对王爷的心可是一片赤诚,这些日子一直为王爷王妃祈福来赎自己的罪孽,也为信儿积德修福。臣妾深知王爷宠爱王妃,臣妾不过是一棵微贱小草,不敢同王妃争辉,亦是深深敬佩王妃的才德,可是王妃难道连臣妾仰慕王爷关心王爷的权力也要剥夺吗?臣妾知道王妃伺候王爷极是辛苦,不过是想为王妃减轻负担,却不想……”
夏柳也在一旁眼泪汪汪道:“这件袍子夫人日夜不休的做了一个月,眼睛都熬红了……”
时间容易让人淡忘与己无关的仇恨,况宇文信虽然中毒,但现在毕竟活泼可爱,健康快乐。关键是这个时空的人早已习惯了一个茶壶配若干茶杯的家庭模式,对于苏锦翎专宠一事颇有微词,而且徐若溪近期的确对下人关爱有加,自是比当家管事的苏锦翎虽非疾言厉色但人在其位难免让人颇为忌惮来得亲切,尤其为芮巧婚事而被她毫不留情训斥过的常嬷嬷所憎恶。于是常嬷嬷当下就挺身而出,含沙射影的指责苏锦翎小肚鸡肠,妒心太盛,不给别人留活路。
之画是了解苏锦翎的,开口劝了两句,怎奈常嬷嬷指着她的鼻子骂道:“自王妃进了门王爷可曾近过你的身?你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装什么大度?是不是以为这样今天晚上王爷就能上你的床?”
之画哪听得这等下作话?当即气得满脸通红,眼泪汪汪,咬着嘴唇说不出一句。
如此一来,场面便开始混乱,双方交战终于演变成恶斗,待事态平息,人们发现苏锦翎不见了。
起初只以为她不过是躲到别处图清净,可是过了中午,后厨遣人询问晚膳的安置……然后府中全员出动,只差掘地三尺,也没有找到王妃。
院内的动静惊动了门口,守卫进来说一个时辰前看见王妃出去了。
“你怎么不拦着她?”秋娥气急。
“主子做事,属下只有听从,怎敢阻拦?”守卫理直气壮。
而待宇文玄逸回来,苏锦翎已经消失近三个时辰了。
“王爷别急,王妃可能只是出去散心,一会就回来了。”福禄寿喜小心的瞧着宇文玄逸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