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他们你来我往的也不知过了多少回合,唯一能记住的就是第一回合……苏锦翎胜。.36
苏锦翎忍住激动福了福身:“儿臣谢过皇上。”
宇文容昼喟叹道:“朕知你日夜悬心,做什么都没有心情,连除夕的内廷家宴也称病推托……”
“皇上,儿臣……”苏锦翎立刻不安。
宇文容昼摆摆手:“朕明白,不过朕要罚你。这封信本是三日前便到了,朕却是今日才交给你。日后若是想极早得知玄逸的消息,还是要常来宫中走动……”
“王妃这么久都不进宫走走,皇上担心着呢……”吴柳齐细声细气道。
“儿臣知错。”
“嗯,今日天气不错,你好容易出府一回,就四处走走吧。朕瞧着你这脸色白得吓人,人也瘦了,要注意身体,待玄逸凯旋,朕再重重赏你们。”
苏锦翎谢别皇上,返身向亭子走去。
路上忍不住又将那画拿出来看了又看,唇角笑着,眼底却滴出泪来。
秋娥也跟着欢喜,正想着打趣两句,可是忽然停住脚步。
苏锦翎不解的循着望去,但见绿柳掩映的亭子已有一宫装美人端坐其中。
苏锦翎本打算转向别处,那宫装美人却起了身,镂金菱花嵌翡翠粒护甲亮闪闪的划开柳枝,露出张妆容精致的脸:“妹妹不过来坐坐吗?”
苏玲珑?!
自红花事件后,苏锦翎再也没有见过她,关于她的消息,一为神智失常,一为嫁与煜王为侧妃。
眼下看她珠光宝气,锦绣层叠,虽也符合这等日子所需的肃穆,却也极尽张扬,想来很是受宠,而更能证明这一点的是,祭祀皆是由王室成员携带正妻参与,此番煜王妃夏南珍并未前来,就连右夫人方逸云也留在府中,诞下一子可谓劳苦功高的左夫人络月亦不在左右,却单单带了她,足见宠眷优渥。
“妹妹是害怕还是不屑与我共处一室?哦,我倒忘了,妹妹现在贵为王妃,姐姐不过是个侧室,理应下阶来迎妹妹。”
说着,当真款款步下石阶。
苏锦翎不能躲,也来不及躲,苏玲珑有一定功底,手只轻轻搭在她腕上,她的臂便是一麻。
秋娥要呼叫,亦被旁边的婢女点了穴,扯到一边。
“这么紧张干嘛?我不过是找清宁王妃叙叙旧,又不是要吃人?”话至此,苏玲珑自己倒忍不住笑了:“亭中备有茶点,我已等候妹妹多时,还望妹妹不要推辞。”
苏锦翎不会推辞,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她代表的是清宁王府的门面和尊严。
苏玲珑亲自执起精巧的茶壶,小指翘得高高的,护甲上的翡翠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清透:“这世事真是奇怪,曾经被冷落在清萧园的野丫头现在成了所有人的宠儿,而当年被捧在掌心视若明珠的郡主,却是任人践踏,尊严尽失,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公平?”
苏锦翎看着她笑得冷静且残酷,不禁皱眉道:“人常说,知足者长乐,你现在已是万千宠爱在一身,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万千宠爱?”苏玲珑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是啊,万千宠爱。此番他只带了我出来,每晚只歇在我的房中,所有人都看到他对我呵护备至,简直不像是众人所认识的那个冷面冷心的煜王。原来我这么受宠,我今日方算知道了。苏锦翎,他可是曾经一心爱护你的男人,也是你倾心以对之人,难道你就不难过吗?”
“苏玲珑,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当然不是,我们虽是姐妹,可是我发现我对你了解太少,今日特意叫你来,就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好,竟让他们对你念念不忘!”派'派后花'园;整'理
“我只以为酒可以醉人,不想茶也可让人神志不清!”派'派后花'园;整'理
“我神志不清?怕是你装疯卖傻吧?说起来我有今日,皆是拜你所赐!”派'派后花'园;整'理
“苏玲珑,我觉得你最应该学习的就是如何对自己所做的事负责!”派'派后花'园;整'理
“你呢?你何尝对你所做的事负责?我是烈王嫡女,是堂堂郡主,却只能成为你的影子活在男人身边,你要如何对我负责?”
“玲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当初太子宠幸我,是因为我是你的姐姐。他亲吻着我的唇,抚摸着我的身体,却只会说‘你是苏锦翎的姐姐’?我失身于他,为他怀了孩子,他竟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可是我总会有办法让他记得我的,而你偏要坏事!若不是你,若不是宇文玄逸助你翻案,我可能已经成了他的女人了,而他也未必沦落到今天的地步!可是你,你毁了我的一切!”派'派后花'园;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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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不可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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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不可告人
393不可告人
语气愤怒,唇边却带着笑意,若是有人打远处望过来,还会以为这姐妹二人相谈甚欢。
“宇文玄苍上门求亲,我不想嫁,因为我知道,他一定也是把我当做你的影子,一定是因为你嫁给清宁王才想娶我报复你。可是母后说,这是我最好的出路,因为我不会再找到另一个比他更尊贵的男人。我清楚,我无论在哪,过去就像烙印一样打在身上,洗刷不掉。所以我嫁了,成了你们眼中万千宠爱在一身的女人。你们羡慕吗?嫉妒吗?哈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就是他为什么如此宠爱我的原因!”派'派后花'园;整'理
苏玲珑一拳砸在石桌上,那只隐在袖子里的右手又开始剧烈颤抖。
她是疯了,是被逼疯的。
她嫁入煜王府,本以为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混沌度日,却不想是噩梦的开始。
新婚之夜理应侍寝,宇文玄苍也的确是进了她的房。她以为自己曾经侍奉过太子,他不会对自己感兴趣,然而……
他对自己兴趣非常,简直是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他燃了支媚香,让她一点点的软化成水。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可是神智依然清醒。她看着他坐在红彤彤的烛光里,面无表情的欣赏她是如何的扭动,如何的呻吟,如何的渴望。
那一刻,她所有的尊严碎落一地,被他践踏成泥。
可是她忍受不住那种销魂蚀骨的折磨,不得不向他发出邀请,直至恳求。
他解了她的衣裳,方才轮流敲击桌面的长指极熟练的挑逗她的每一丝敏感,让那尚未被媚香催化的残余亦燃成灼人的烈火。
她惬意的呻吟着,迫切的呼叫着。她拥抱着他,裹缠着他,撕扯着他,迫不及待的邀请他进入自己的身体。可是他始终像看好戏般,操控着她的每一丝每一毫,引她一步步攀升,却始终不肯让她到达高峰,且于顶峰仅一步之遥处翩然离去。她的不甘,痛苦,煎熬,哀求,泪水,终只换来他一丝冷酷的笑意。
夜夜如此,她心力交瘁,他乐此不疲。
众人皆道他宠她,疯狂的嫉妒她,陷害她,煜王府的女人无不背景强大且手段高超,如今又众志成城。然而来自煜王的“宠爱”有增无减,更似要弥补她的“委屈”而变本加厉。
她们便说她无耻,淫荡,她无从辩驳,因为那羞人的声音夜夜传出窗外。
此中事她又无处倾诉,也不能倾诉。
她开始恐惧黑夜的降临。
她也曾有征服他的欲望。
他毕竟是男人,而她也并非无盐丑妇。
她软语温存,她辗转承欢,她使尽了一个女人勾引一个男人的所有手段,可是他……无动于衷,而她则是自取其辱。
她恨。
她终于知道他娶她不是因为她是苏锦翎的姐姐,而是因为她是险些害死苏锦翎的凶手。
可是她却不知道的更为重要的一点,便是当初苏锦翎本来已随宇文玄朗通过密道来到煜王府。只要她肯留下,以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可是苏锦翎为了帮她,必须重返皇宫,结果便发生了红花事件……
她只认为他恨她,这的确没错,可是他迫于皇上的压力不能杀她,所以便用这种最屈辱的方式折磨她,让她有苦说不出。
他利用这场婚姻取得了烈王府在太子人选一事上的中立,更让皇上认为他宅心仁厚。
他无时无处不对她“关心备至”,她不能戳穿他的面具,还得以一个宠妃的身份和姿态来站在他身边。因为她已是嫁了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的她只有一条路,就是扶助他登上太子之位,进而坐上那个宝座,而她或许也可以问鼎一下他身边的那个位子,之后么……
她瞧了瞧苏锦翎……后者微恼的样子不禁让她恍若回到了二人初识的那一日。
她怎么就忘了,这个女人惯会装疯卖傻扮可怜,小小年纪就将哥哥迷得神魂颠倒,不过待她成了皇后……苏锦翎,我今日遭遇的一切定要让你加倍偿还!
不过或许也不必等到那日,只要有机会,我便不会让你好过!
苏锦翎看她原本满面恼怒忽的转作笑意微微,不禁眉心轻蹙。
红花事件后,苏玲珑虽未受惩处,只是以神智失常的名义送回烈王府。她还以为不过是皇上为了保全烈王的面子寻的借口,而今看来倒像是真的。
“妹妹方才看的是什么?清宁王的家书?”苏玲珑轻啜了一口香茶:“清宁王对妹妹呵护备至,众所皆知。可既然是家书,为什么要附在奏报里,生怕别人不知道吗?这样的大张其事,莫非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苏锦翎睇了她一眼:“只有做贼的人才总担心别人会偷他的东西!”派'派后花'园;整'理
“哈哈,还是个傻丫头。谁都知道清宁王聪明绝顶,足智多谋,若不是他,当年我也不能……”眼底一沉,转瞬又笑道:“清宁王惯会用计骗人,你这丫头,自是斗不过他的。”
苏锦翎已经懒得听她废话了,然而刚起了身,便听她道:“你当他到底是如何连克九城?又如何让齐城不战而降?”
转眸看向她:“兵不血刃,既得了美名又得了美人,可真是两全其美啊……”
“什么美人?”
苏玲珑捋着帕子,叹了口气:“怕是只有你还蒙在鼓里。也难怪,他们都说你二人鹣鲽情深……只是男人嘛,他一走就是好几个月,你又不在身边,也便难免有把持不住的时候。况人家有意献上,又能借此收编三万人马,自是笑纳了。你也别多想,这战争,不是为了金钱便是为了美女,即便带回来也是个妾,动摇不了你的地位的。哎呀,妹妹,你是怎么了?”
她扶着苏锦翎坐下,抽了苏锦翎的帕子为她又是扇风又是擦汗:“妹妹身子太虚,可要好好补补才是。”
苏锦翎望向她,目光清冷:“多谢关心。”
苏玲珑目送她头也不回的离开,又看了看手中刺绣木槿花的帕子,唇角一勾。
夜色空濛,流水溶月。
苏锦翎坐在岸边,望着水中月影发呆。
今晚恰好是十五呢,她叹了口气。
同来时一样,夜晚停驻在昭明行宫,明晨启程回京。
昭明行宫规模不大,却极是精巧,她住的房间正好对着一条引自宫外的小溪,水声潺潺,四围翠竹环绕,幽雅清静。
可她却睡不着,辗转反侧许久,方推门而出。
月下,她再次展开信纸,抚摸着上面的图画,纤眉轻锁。
下午,她旁敲侧击的问过宇文玄铮。宇文玄铮的络腮胡当即炸得跟刺猬似的,扬起拳头:“谁说的?”
然而她却于他的眼底捕捉到一闪即逝的慌张。
黄昏时,瑞王妃拉她一起用膳,似是不经意的说起齐城城主的女儿文武双全且国色天香。城主体弱,一直以来就是她镇守齐城,可谓精明强干,四野臣服。然而清宁王兵临城下,与之仅对峙一天,她就开城门迎大军入内,又请清宁王入府,“秉烛夜谈”……
宇文玄瑞频频干咳,可是瑞王妃眉飞色舞,直道“六弟好福气!”派'派后花'园;整'理
原来他们都知道,单单瞒着她一人,怪不得皇上今天对她和颜悦色。去岁皇上也曾劝宇文玄逸纳妾,还提了好几个名门贵宦的女子,都被宇文玄逸回绝了,然后便出了“清宁王月下追王妃”的佳话,为此,皇上也认为她专宠善妒。
可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真的变心了吗?
或许不应称之为“变心”,只能说是一种取胜的策略,然而日久生情,他当真能毫不动心吗?他对徐若溪尚且网开一面,何况是那样一个不同于所有名门闺秀的出色女子?一个文韬武略,秀外慧中,一个英明睿智,风华绝世,他们才是最为匹配的吧。
想象他们一同征战沙场,把酒言欢,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
曾经有一刻,她想飞去找他,可亦知是不现实的。她离他那么远,而那个女子却可陪在他身边……
时间和距离果真是斩断相思的利刃!
她该怎么办?
指尖在纸上颤颤移动。
玄逸,你给我寄来这封信,到底想说什么?
“小心!”派'派后花'园;整'理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低喝,与此同时,几点金属撞击的脆响后,她好像看到一团淡影向她扑来。
她惊恐的后退一步,可是脚下便是鹅卵石,她一个站立不稳就要栽倒。
然而一双强有力的臂膀捞起她的腰一把抱住,却被她下滑的冲力顺势一带,二人当即落入水中。
那人带着她滚了两滚,与此同时,又有几声轻响落在身后,有一声好像正插在她脚边。
她惊叫:“我的信,信……”
那人略一犹豫,顷刻离去……
水声轻响。
眨眼人又转了回来。
她接过湿漉漉的纸,颤抖的,小心的藏到袖中。
“有刺客——”
“护驾——”
远处兵刃相接之声陆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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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昔日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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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昔日重现
挣了挣……那人却抱得很紧。
“你还不去护驾?”
他又隔开一道暗器:“他们的目标是你!”派'派后花'园;整'理
顷刻间,有数道厉风劈面而至。
他带着凌空而起,只看到电光缤纷错乱,听到刀剑震耳铿锵,有人闷哼一声,随后一股腥热扑面而来。
然而他遽然转身,于是那腥热即被隔离在外。
有淡淡的甘甜之香随着愈发激烈的打斗弥漫开来,浸染了这个清冷而恐怖的夜。
刀剑裹着风声,掌风卷着霹雳,数次擦身而过。
感到他怀抱一震,刹那有几点温热落入发心。
“你受伤了,快放开我!”派'派后花'园;整'理
怀抱却更紧。
远处,火光如星,渐渐接近。
“快,刺客在那边……”
刺客见势不妙,化作几道黑影消失在夜幕。
只觉得怀抱猛然一紧,紧接着身子一轻,整个人飞了出去……
“王爷,您没事吧?”
宇文玄苍摇摇头,指了指刺客消失的方向。
侍卫们立刻追了上去。
待火光远去,他方走到竹林里,寻到苏锦翎:“我送你回去!”派'派后花'园;整'理
苏锦翎他为要推开,方才若是被人看见他二人在一起,定是要惹出不小的麻烦。
“你受伤了……”
他不说话,只抓住的胳膊往前走。
“放手!”派'派后花'园;整'理
没想到能轻而易举的挣脱他,然而下一刻,却被他拥入怀中:“有人要拿你威胁宇文玄逸。宇文玄逸之前,你轻易不要出门,不要落单。王府外裤脚绣三片柳叶的小贩都是我的人,随你调度,如果有事犹豫不决,可找他们传话给我……”
放开,咳了两声,又抓住往前走。
“放开,放开……”
他忽然止住脚步,沉声道:“说实话,我真想借机将你掳走!”派'派后花'园;整'理
若是将掳走,消息传到前线……宇文玄逸,你当如何?
顿时没了动静。
良久……
“你受伤了!”派'派后花'园;整'理
他唇角一勾,似冷笑又似轻叹:“你在关心我吗?”
送到门前,他忽然发现,这条路可真短。
今年的除夕家宴,没有来,他能见到的机会又少了一次,好在这回出现了。距离清宁王府的满月酒宴上的惊鸿一瞥,竟是近一年了。
这一路上,他依然是那个冷漠如常的煜王,然而的身影始终无法逃脱他的视线,他的耳朵无时无刻不在收集着的声音。
他隐在暗处,遥望在水边发呆,在为忧愁。
他恨那个让伤心的人不是,而的心里原本只有他,只是他!
而因为那件事,他永远的失去了……
撑在翠竹上的手不觉绷紧,指尖嵌进竹干,轻微作响。
他想去安慰,可是他能说?见了他怕是要生气,要逃跑吧。
他苦笑。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起点。
那时,尚不知他是煜王,他也是这般躲在隐蔽处,看着开心。
那时的,单纯又快乐,那时的他,满足又幸福。
真的是命运弄人吗?
在掌中的竹子终于折断之际,他拾到一声轻响。
“!”派'派后花'园;整'理
他飞快的扑向。
高手,行动间几乎悄无声息!
杀气,皆指向!
那一刻,他紧张又愤怒,那一刻,他欣慰又窃喜。
终于,终于有机会让他拥住!
可是,属于他的幸福只有片刻。
忽然希望刺客去而复返,他即便遍体鳞伤,只要能护在怀,便好。
“你的伤……”
已是闻到那血腥气盖过了淡淡的甜香,然而虽然明月高照,他在的面前依然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耳听得一句“无碍”,便连那影子都消失了。
屋内灯光昏暗,秋娥见,激动得又哭又笑,再看除了因为遭受惊吓而浑身发抖也没异样,便赶紧服侍睡了。
待一切重归静寂,方抖抖的取出保存在袖中的有些潮湿的信。
眼角一跳。
手印……
半个血手印压在孔明灯上,触目惊心。
血迹模糊了简单的线条,亦模糊了唯一的一个字……陆……
仿佛真的应了的担心,清宁王的军队自到了齐城顺收复九城便裹足不前,不过却有临近七个郡县纷纷不战而降的消息频频传来,随之一同传来的,是清宁王接纳了献降者的不少宝物以及……美女。
现在,连清宁王府也收到了消息,不少下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徐若溪一边吃醋,一边幸灾乐祸,抱着宇文信倚着朱格长窗道:“信儿,你马上就要有一大群的小弟弟小妹妹陪你玩了。”
又故意唉声叹气:“要身份?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况有了孩子,还愁没身份?”
只要不太过分,苏锦翎是懒得搭理的,整日里有太多的事做,哪有工夫生闲气?
能让动气的只有一人。
或许真是乐不思蜀了吧!
恨恨道。
这期间,王府发生几次夜袭,除了护院拼力护主之外,莫名的出现了一些黑衣人。他们武艺高强,较府中影卫不遑多让,每次都在刺客或死或消失后隐去踪迹。
府中人皆好奇不已,只有苏锦翎抿紧嘴,想起那个雪色的身影……不他的伤怎样了……
又是一年桂花香。
伴着开得愈发热闹的桂花,战报频传。战线又开始推进,清宁王果真与齐城城主之女,现封胭脂将军的齐连娇合力攻往常项称帝之所——羯都。
一时之间,关于英雄美人的传说不绝于耳,有人甚至说此番得胜,清宁王就要留在齐城不回京了,因为北地外夷甚多,需要一得力之人镇守,避免再次发生常项事件。
苏锦翎恍若未闻,带着府中人赏月看花,直折腾到深夜。
徐若溪少有的没有闹事,自也是因为最近风传的流言,甚至有些求助的看向苏锦翎。
苏锦翎笑得端庄又得体,对传言只字不提。
然而到了夜深人静,对着中空朗月,默然出神。
风吹过,衔来一片花瓣。
接了,盯着瞧了一会,轻轻一吹……
花瓣摇摇的飘走了,却又有一片飘来,再一片,几片……金的,银的,接连不断,竟似下起了一场雪。
即便桂香再浓郁,亦从中拾得一缕淡淡的甘甜之香。
看不见那个雪色的身影,只对着那无边花雪轻声道:“你的伤好了?”
没有回音,只花雪略略密集了片刻,恍若急雨,而后再次恢复迷离。
亦不再言语,只静静的看花瓣飞舞。
他竟还记得曾对许下的承诺,在玄逸不在的日子里,陪过这个中秋……
往事一幕幕,清晰复朦胧,皆随着花瓣飘卷,翻飞,携着某些似乎永远没有答案的疑问,一起落入无边暗夜……
战况几度沉浮,九月下旬进入胶着状态。
常项据城不出,清宁王带兵包围羯城,如是三十日。
羯城远在千里之外,龙翼军供给线颇长,且此战持续近一年,又因四年前平叛一役的损耗尚未恢复,国库已渐现空虚。
而羯城虽是有备而战,可毕竟城小民弱,且消耗已久,也是精疲力竭。
因为四年前洛城惨败,教训颇深,常项此番城门紧闭,严把关口,即便是城内百姓,稍被怀疑,立斩不赦,取的是“宁可错杀三千,不能放过一个”的严酷。
于是现在双方对峙,拼的就是物力。而在冬月初,为龙翼军运送物资的队伍突然遇袭,后补充的军粮不知为何掺有发霉的米面,一场疾病在军中蔓延开来,军力大减,不久,主帅宇文玄逸亦染上恶疾。
消息传到帝京,天子大骇,朝廷大乱,苏锦翎不言不语,只每日诵佛念经。
喜的是常项,自得知军情,便跃跃欲试,终于在一无月无星之夜命士兵自后山绕过偷袭龙翼军,成。
然而次日黎明,羯城忽然大乱。城头正在换防的士兵猝不及防的掉了脑袋,旋即城门大开,围守了近两个月的龙翼军剑戟铿锵,泼风般攻入城内。
城内大将尚不明所以即被拿下,反抗者就地处死。而常项尚在所谓的皇宫里与众人计划下一步行动,忽闻一小校疾呼而入:“将军,大事不好,龙翼军已破城而入!”派'派后花'园;整'理
“?”常项大惊,转瞬却神色诡异:“你……叫我?”
自于羯城建都,每个人都改口称他为“皇上”派x派i小n说d后j花整]园论[理坛
然而话音未落,胸口忽的迸出血雾。
“你……”他指着来人,却再说不出一句。
那小校抬起一直低垂的头,现出一双半是清冷半是春意的眸子。唇角一勾,声音魅惑:“降将不杀。”
那几人急忙跪倒在地。
常项捂着胸口想要竭力站稳,终是跌坐在地。
神思渐失之际,听得那魅惑之人说道:“我本敬你是个英雄,只是你不该……”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终至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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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三十六年冬月十九,清宁王诱敌来袭,后假扮敌方潜入羯城,大破敌军,斩常项首级。而此前,派己方军队掳截军粮,再转折送入大营,做出食用发霉米面中毒损伤军力的假象,迷惑敌方……
自此,清宁王的声名再次大涨,成为无数少女的春闺梦里人。
景元帝屡次下旨招清宁王回京,皆无音讯,于是再次传来清宁王爱慕胭脂将军,不忍分离,而胭脂将军虽愿随其返回帝京却不愿屈居人下的消息。
羯城一带始终需要人去镇守,于是景元帝下旨,令清宁王带五万人马驻守羯城,剩余十五万龙翼军即日回京。
景元三十六年腊月十九,帝师凯旋。
煜王宇文玄苍代景元帝于奉仪门迎接帝师。
苏锦翎也在。
虽然她知道那个人果真放弃了繁华的帝京留在僻远苦寒的齐城,果真去陪伴那个胭脂将军……是啊,只要喜欢,哪里都是天堂。可是一大清早,宫中旨意下,命王公贵族各府女眷皆去奉仪门迎接。
她裹着银狐轻裘披风,遥遥的望向天地相接之处。
那里,一片静寂。
风比四年前那个冬天还要凛冽刺骨。
宇文玄苍站在她的身侧,为她挡住大部的冰冷,然而依然有星星点点的雪飘入眼底,腾起一片朦胧。
听说让女眷前往奉仪门便是他出的主意……她紧了紧披风,眉心紧蹙。
开始有小校不断通报大军行程。
“王爷,大军已至城外……”
“王爷,大军已进京……”
“王爷,大军已通过福榕栈道……”
不知不觉,竟好像回到了四年前的冬日,她陪伴瑜妃守在秋阑宫,听着宫女急切而喜悦的通报行程。
那一年,她等的是身边这个人……
似有所感,宇文玄苍撇眸向她望去,正对上她的眼。
目光相撞,旋即调开。
今年,她等的人……没有回来。
脚下似有震动传来。
她神思一凛,望向天边。
那里依然是静悄悄的。
可是只一会,天地相接处似是弹起一道墨线,墨粉飞扬,刹那延展,进而化作一条暗色披风,铺卷而来。
万马奔腾,呼风啸日。
苏锦翎忽然有些紧张。
她看着越来越近的大军,抱着手炉的手越来越紧。
手炉依然暖热,可是她的指尖越来越凉。
地面在颤抖,都要把她的心抖出来了。
她一瞬不瞬的盯着那铺展无垠的巨大披风,于翻滚的烟尘中寻找一个身影。
毕竟,还是希望他回来的啊……
大军越来越近……
她瞪得眼睛都酸了,泪自眼角滑落,凝至腮边。
蓦地,她仿佛在烟尘的前方看到一个冰色的人影……
宇文玄苍见她忽向前迈了一步,几欲掉下高高的城楼。
他急忙伸了臂……
然而下一刻,她忽然转了身。银色的披风仿若一片蝶翅,只倏地一下,便滑下了石阶……
她站过的位置遗落着一只琅丝錾龙铜手炉,炉盖翻在一边,几块炭火在风中半明半灭,只一下便被风吹没了踪影……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下的台阶,待她没入那片烟尘之际,她发觉自己已然在飞奔了,向着那个冰色的人影飞奔。
他回来了?
她不是在做梦吧?
即便是梦,她也要走近看个清楚!
狂风席卷,烟尘扑面。一年里的思念与愁苦,担忧与惊惧,一点一滴浮上心头,连接成海,涌出了眼底,打湿了腮边。她丝毫不觉,竟是忘了那些传言所带来的痛苦与无数个夜晚的辗转难安。
近了,更近了……
烟尘静默中,她仿佛看到他驻马而立,仿佛看到他唇角微翘,仿佛看到他半是清冷半是春意的眸子……那粼粼柔波,皆是满满的宠溺。
一时间,仿佛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她只听到自己仿若带着哭腔的唤了声:“玄逸……”
脚下忽的虚空,下一刻,已是落在马上,落在一个人的怀里。
未及看清,唇便被吻住,带着征战的气息,带着刻骨的思念,只辗转片刻,却好似恩爱万年。
宇文玄逸放了她,朗声大笑,扬鞭策马,竟是往旁里去了。
队伍中有人大喊:“王爷,还未进宫觐见皇上……”
然而一骑绝尘,早已没了踪影。
奉仪门上,那雪色的身影昂然而立。冰冷的唇角少有的微翘,似是欣慰,似是怅然……
锦衾素帐中,玉体交缠,香汗淋漓。
宇文玄逸吻着她的唇瓣……鼻尖……鬓角,轻轻舐去眼角的泪珠,可是怀中人一颤,再一颗泪珠滑落。
“怎么还哭啊?莫非嫌本王刚刚不够卖力?”他低哑轻语,恶作剧的将身子递了递。
她抱住他,哭得气息哽咽。
他将头埋在她颈间,叹了口气:“我想你,天天想……”
她使劲咬住他的肩膀。
他含住她的耳珠,喃喃道:“我早就知道我会想你,却没想到会这般想……”
“她呢?”她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
“什么他?哎呀,痛……”他欲咬回去,却遭阻拦,对上她严肃的眸子:“怎么了?”
“有一个姑娘,她是胭脂将军!”派'派后花'园;整'理
他一怔,忽然笑得不能自已,而后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吃醋了?”
她打开他的手,怒视。
他笑了笑:“这件事呢,说来话长……”
“哦,那么加上其他的美女是不是话就更长了?”
他认真的看了她一会,也不答话,只翻身下床。
苏锦翎咬住嘴唇,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他拍拍她的脸:“我去见父皇,有事回来再说。”
又自袖间取出一物:“这是齐将军托我带给你……”
她看都没看就挥落一边:“我不要!”派'派后花'园;整'理
他眉心微蹙,转而笑了笑,走出门去。
“秋娥,”苏锦翎穿好衣服,唤进秋娥,一指墙角:“把那东西丢出去,越远越好!”派'派后花'园;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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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时,宇文玄瑞与宇文玄铮携家眷前来。
席间,瑞王妃又很不识趣的提起了那个胭脂将军。
“……我们都以为你要留在齐城。六弟,那个胭脂将军怎么样?我听说能文能武,人又长得漂亮。此番你耽搁了这么久,是不是舍不得她?既是舍不得,为什么不带回来?”
宁双双皱皱眉……在此类事件上,她和苏锦翎看法是一致的,以致于自嫁了宇文玄铮,就没让他同侧妃徐沐然说过一句话。而平日里又最痛恨徐若溪拿腔作调,也便没少折腾她,且此举又受到了宇文玄铮的大力支持,夫妻二人在此事上可谓同仇敌忾。
所以即便是极想在宇文玄逸身边献媚,可是听说这俩人要来赴宴,徐若溪索性称病缺席。
“五皇嫂,你说什么呢?六哥与六嫂伉俪情深,怎么会搭理不相干的人?”
宇文玄铮在桌下暗对她竖大拇指……双双,好样的!
“什么不相干?”瑞王妃瞪圆了眼睛:“同甘共苦,出生入死,还为六弟挡了一箭险些丧命。六弟,齐城缺医少药,你怎么不把她带回来医治?”
宇文玄逸淡淡道:“齐将军家中有大夫,医术高超……”
“唉,那毕竟是外人,哪有自己人妥帖?五嫂知道,你表面不在意,其实心里急得不行。你瞧,这一提起齐姑娘,饭都吃不下了。现在府里你也看过了,没什么不妥帖的,信儿都会叫爹了,溪夫人可真是贤惠,呵,弟妹也不错。若你怕累着她,五嫂平日也可帮你们张罗一下。这回该放心了吧?什么时候再去齐城瞧瞧?”
宇文玄瑞几乎要把嗓子咳出来了。
“大家慢聊,我去看看汤好了没有?”苏锦翎微欠了欠身,挣开宇文玄逸在桌下攥住她的手,转身走了。
“弟妹,让下人去就行了,你何必……”
“你少说两句行不行?”宇文玄瑞咬牙哼哼。
“我说多了吗?你说我哪句说的不在理?难道就任人在外面晾着?让六弟和齐姑娘饱受相思之苦?六弟,你听嫂子说一句,齐姑娘一心对你,你可别辜负了人家。这山遥水远的,你来回折腾也不是事,赶紧把人接回来要紧,父皇不是还说……”
“五嫂,”宇文玄逸放下酒盅,长眉微蹙:“平素我看在你是五哥的妻子,凡事礼让三分,锦翎也极尊重你,可今日是她的生辰,你能不能不要为难她?”
“是啊,人家小别胜新婚,你瞧瞧你……”宇文玄瑞拿扇子将脑袋扇得来回乱晃。
“我说错什么了吗?”瑞王妃拍了桌子:“男人娶妻纳妾,天经地义。你就是宠坏了她,才让她容不得别人,连带着别人也学不好……”
宁双双就要发怒。
☆.396旖旎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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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旖旎柔情
宇文玄铮急忙暗地里扯的袖子……若是宁双双把瑞王妃打得满头大包可就不好看了,也只能让场面更加尴尬,而瑞王妃素有贤名,传出去可就是宁双双的不是了。
“你也别不承认,你滞留齐城这么久,难道不是为了齐连娇?”
“我并不只在齐城。战后,百姓受损严重,本王需带领龙翼军休整房屋,抚恤损失。”
此刻,下人已把百合排骨八宝汤送了上来。
宇文玄逸站起身,拱手道:“各位慢坐。”
转身离去。
瑞王妃气得脸煞白。
这兄弟三人自小要好,瑞王排行在前,平日里,他们也是极尊敬的,可是现在……都是那个苏锦翎!
“好,很好!到时开口的人若是父皇,我看你还得意!”派'派后花'园;整'理
“行了,你吃好没有?吃好咱就走……”瑞王极是无奈。
四人离席,宁双双到底觑了个空,给瑞王妃下了个脚绊。
宇文玄逸进了暖玉生香阁,见苏锦翎已经躺下,但是他,一准没睡着。
躺在身边,轻轻环住。
感觉肩头一震,到底也没躲开他。
“我这一路疾行,马不卸鞍,特赶陪你过生辰,你倒好,看也不肯看我一眼。”
苏锦翎没有回头:“这么赶,无非是在外面耽搁得久了……”
他叹了口气:“锦翎,你相信我吗?”
不语。
很想相信他,觉得也是相信他的,可是那些话却不停的动摇着的信任。
美色当前,有几个男人能够抵挡得住诱惑?何况还是那样一个可助他一臂之力的女子?且宇文玄逸并不是个狠心的人,他也是血肉之躯,有常人应有的七情六欲。最重要的是,究竟有几分魅力,能霸住他的心?
他用力抱了抱:“此番得迟,是要帮助百姓重建家园。齐将军也的确因我受伤,我已奏请父皇封为郡主,赐食邑千户,掌管边境二十八郡的兵权,而我……”
唇瓣衔住的耳珠:“我早已让父皇将我赐给你,今生今世,你若不将我转赠,我便只跟着你了……”
扳过的身子:“只是皇上的赏赐,你敢赠给哪个?”
咬了咬嘴唇,嗔怪的瞪他一眼,抬手解他的衣襟。
他立即诡笑:“,想要享用赏赐了?”
“你有没有受伤?”眼底一涩:“你都瘦了……”
“还说我呢,你看看你,你都不今天我……”
咬住的耳朵,低语一句,当即红了脸,捶了他一下。
他攥住的小手,唇瓣爱惜的擦过的纤指:“这一年里,我最怕夜深人静的时候,那时我就疯狂的想你,想着过去的一切。我忽然发现我竟浪费了那么多的,只想着赶紧,让你补偿给我……”
正听着感动,忽得了这后一句,不禁皱起眉:“不是你补偿我?”
他咬了一口:“坏丫头,今天是本王生辰呢,礼物呢?”
“你也没有给我……”
“本王千辛万苦的赶博你一笑,你这么没良心!”派'派后花'园;整'理
“那你想怎样?”
他邪魅一笑,附耳低语,指尖隔着细绸中衣摩挲着出征前留在肩上的齿痕,表情惬意的加了一句:“真是让本王终生难忘啊!”派'派后花'园;整'理
羞得脸红耳热,然而对上他的眸子,看到他宠溺而略带期待的目光,终是忍不住笑了。咬咬唇,俯下身去……
他温柔的环住,在耳边轻语一句,惹微恼。
他一笑,顺手拂落了帘幔……
锦幔轻摆,锁住一帘旖旎。
烛光摇曳,荡起满室柔情。
天栾城内,飞雪飘零,梅花吐艳。
雪海中,红梅下,一双披着貂绒风麾的身影正在嬉戏。
宇文玄逸压下一枝台阁朱砂,忽然惊喜道:“锦翎,你看这朵花里有只极小的蝴蝶……”
“可能?今天才除夕……”苏锦翎口里虽怀疑着,人却凑了过来:“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