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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1)
清晨的雾气,使得一切都迷离起来。
舒浅浅骑着摩托车在晨雾中穿行。
四周的景色真是美丽啊!
蜿蜒的路边上,是葱茏的绿树。青青的小草,在微凉的晨风中摇头晃脑,纤弱的草茎上,星星点点地洒落着黄色的苞蕾。攀爬在树干上的红色的喇叭花,像是黎明的号角一般,在活泼地吹奏。那清新淡雅的白色雏菊,一丛丛,一簇簇,浮在缥缈的雾气中,更像是一个唯美浪漫的梦。
美丽的海滨公路,在这乳白色的春晨,宛若一首诗。
一切似乎都溶在了这白色的、精灵般的气体里,朦朦胧胧的,像是一张细细勾勒,淡淡描画的水粉画。
水粉画——她刚刚就画了一幅,自认为是颇为得意的佳作,她给那幅画取名为“晨雾中的雏菊”。
她喜欢雏菊,清新纯净,不夺目,不耀眼,娇小的身姿,没有妖艳的气质;淡雅的芬芳,没有做作的粉饰。
她喜欢春天,朝气蓬勃,欣欣向荣的春天。
听,路边的树丛中,啾啾——咕咕——双鸟一唱一和,仿佛圆润婉转的笛声,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欢愉。
是什么鸟儿在叫呢?
画眉,黄莺,还是麻雀?
她喜欢鸟,鸟儿的鸣叫,是婉转的春之歌,这愉悦的歌声,随着潮湿的海风,拂到她脸上,也拂到她的心中。
风,吹着她微卷的短发轻轻向后飘。如果风有颜色的话,应该是绿色的吧。
是那种浅嫩的、蓬勃的、新生的绿。
她单手扶着车把,伸出一只手,迎着芳香又清甜的春风,不知不觉中,加大了油门。
她在想像。
想像自己是一只小小鸟,正穿过丛林,越过大海,掠过高山,飞向那自由的、理想的国度。
她扬起脸,用愉悦得近乎舞蹈的姿势和表情,对着云层后隐约的红日,露出一个既顽皮又可爱的笑容。
晨雾浓重地飘着。
劳斯莱斯魅影四平八稳地向前行驶。尹若尘心下微微焦急,约定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而这个时候,海滨宽广的公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车子,心念及此,脚下的油门不觉加大了些。
六十,七十,八十……
前方是一个弧度极大的弯道,他不由放慢了速度。
飘渺的雾气中,当他瞧清楚一辆摩托车迎面而来时,已经来不及了。尖锐的刹车声响起,却避不开那声巨响。
可怜正做着飞翔梦的舒浅浅,看到汽车,大吃一惊,正想躲,“砰”地一声,却已被撞得人仰马翻,整个人摔了个四脚朝天。
哇,痛死了!
她痛得小脸皱成一团,头晕脑胀地躺在地上,乖乖,不得了!破摩托车飞出去老远,大概已散了架,而书本像长了脚似的,全从书包里跑了出来,背在身上的画夹已经无影无踪了……
尹若尘两道剑眉蹙起,惊出一身冷汗,迅速打开车门,走向被撞者。
“小姐,你没事吧?”一个清冷的带有磁性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怎么没事?”
她气势汹汹,眼冒金星地坐起,想要站起来找那肇事者算账,可是站不起来。那个疼啊!她狼狈又愤怒地抬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幽深的黑眸里。
他说:“糟糕,你的腿在流血……”
流血?
稀里糊涂往自己腿上看去,只见膝盖处血糊糊一片,吓得她立刻脸色苍白。
记忆深处,闪现某些恐怖的、血腥的画面……心蓦地抽紧,恶心从胃部泛起。她感到晕眩,强忍着天旋地转和疼痛再次想要站起来,眼前却一黑。
初见(2)
尹若尘大惊,眼看着她的脑袋要和地面来一次亲密接触,他迅速蹲下,抱起已然晕过去的她,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汽车后座上,又拿出一条毛巾,缠绕住流血的伤口。瞬间的惊慌之后,他冷静而从容地做着这一切。
然后捡起她散落一地的书,每本书上都有三个字:舒浅浅。
不远处,有一个背包,还有一个画夹,里面乱七八糟一堆画纸,已经从画夹里跑了出来,他迅速一张张捡起来,替她夹好。不远处的摩托车已然被撞得散了架,不复车形。
他上了汽车,原路返回。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在工地上等待他的项目经理打电话。
躺在后座的舒浅浅悠悠醒转,睁开眼睛,一时有些搞不清状况,但腿上传来的阵阵痛楚立刻提醒了她。
本能地,她动了动自己受伤的右腿。
哇,还能动,没有骨折!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她为这个发现惊喜不已,心头不禁欢呼雀跃起来。
仔细看看受伤的地方,已经被毛巾捆扎,血似乎已不流了。没想到这家伙心还挺细的,不仅替她止了血,连安全带都替她系好了,良心还不坏嘛。可是转而一想,刚才被吓得半死,又怒从心头起,什么破人,怎么开车的?哼!这个不懂安全驾驶的家伙,非得给他点COLOUR瞧瞧!
眼珠溜溜转,她注意到黑色方向盘中央那尊贵显赫的“R”。哎——这家伙还蛮有钱的,开的可是劳斯莱斯哦,潜在的恶作剧的心理抬头……有了,狠狠敲他一笔。为这个想法兴奋得两眼冒光,嘴角一抹狡黠的微笑,小手情不自禁地在真皮座椅上一拍。
“啪——”一声,这一掌,在狭小的空间制造出惊人的音响效果。
被自己吓了一跳,她吐了吐舌头,有些懊恼自己的得意忘形。
低沉清冷的声音响起,“你醒了?”
她毫不客气地丢过去一个白眼,好像他的后脑勺长着眼睛,气势汹汹、连珠炮似地说:“你这人怎么回事?下雾还开那么快的车?你以为这马路是你家的,就你一个人?你懂不懂要安全驾驶?”
“对不起,我真的感到十分抱歉,”尹若尘说,“你再忍耐一下,一会儿就到医院了。你放心,我会负责。”
虽然声音淡漠,但语气相当诚恳,端的有责任感。不过嘛……谁让他撞了她呢……等一会儿记得要狮子大开口,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没有丝毫安全驾驶意识的家伙。
她天马行空地琢磨着,如意算盘打得贼响。看看窗外,雾这时候完全散了,天空瓦蓝瓦蓝的,太阳从云层后探出了头,金色的光芒丝丝缕缕地照耀着大地。
很快,汽车一路疾驰,来到了医院。
抱起后座上的女孩,尹若尘向骨科专家门诊走去。
舒浅浅闭着双眼,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可是又敌不过那丝好奇,终于还是忍不住悄悄地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偷偷打量这个抱着自己的男人。
清朗的剑眉,长而微鬈的睫毛,希腊雕像似的鼻子,又直又挺,脸上的线条如鬼斧神工打造的一般,雕刻得恰到好处,抿成一字的嘴唇,刚毅,坚强,充满了男性的魅力。
她有些错愕——这个男人有一张非常好看的皮囊,而他强壮的怀抱,干净的味道——他身上没有烟味、酒味、香水味等乱七八糟的味道,有的只是洁净,森林一样清新的气息,让她觉得放松和惬意。这种奇妙而陌生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令她破天荒地竟有丝类似慌乱的感觉。她闭紧双眸,再也不敢睁眼,一直到他放下她。
CT扫描,拍片子……一系列检查之后。
“怎么样?”尹若尘递上一叠检验报告,问端坐在桌后的老医生。
“问题不大,没有脑震荡,也没有伤到骨头,只是皮外伤。”老医生仔细看完,趴在桌上龙飞凤舞地写病历。
初见(3)
一个护士端着托盘进来了,麻利地给舒浅浅清创。
医用酒精在她伤口处反复清洗,他敏锐地觉察到,她腿部的肌肉,微微地、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深陷在痛楚中的她,身侧的手,紧紧地握成拳。他的视线缓缓上移,最终停留在她脸上,但是她低着头,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见她长长的眼睫半阖着,如黑蝴蝶的羽翼在轻轻颤动。
但是她倔强的就是一声不吭。
某种不知名的情绪缓缓地、缓缓地流过心田。他微一蹙眉,目光轻转,移到护士的手上,护士正往伤口上抹药物,于是他问:“会留下疤痕吗?”
舒浅浅一愣,抬头非常意外地瞄了他一眼,她没有想到的,他却替她想到了。
“你是疤痕体质吗?”护士问浅浅。
浅浅摇头。
一边的老医生说:“那就不会了,我用了防疤痕的药物,开始可能会有一些痕迹,一段时间之后就会消失。”又特别叮嘱,“不要让伤口碰到水,如果感染了就麻烦了。”稍停了下,又说,“每天来换一次药,打三天点滴,一星期之后,伤口就会痊愈。”
就这么简单?浅浅心里蛮高兴的……嗯——不行,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她仰起脸,无比认真、理直气壮地宣布:“我现在不能走路,我要住院!还有啊,我行动也不方便,要有人照顾。”
尹若尘眸光微沉,深沉、锐利的视线凝定在她脸上。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地打量她,先前他全部的心思都在她的伤口上。一头褐色的、天生自然波浪的短发有些凌乱地贴在头上,雪白莹润的皮肤,细致得犹如婴儿,圆圆的眼睛里,闪耀着慧黠得近似狡黠的光芒。白色外套,下面一条满是破洞的牛仔裤,衣服上似乎沾着类似颜料的五颜六色的物质。
那一身的不驯,一身靓丽的青春,使得她看上去非常的与众不同。
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他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她。当然,他可以肯定,他们从未遇见过,那么,他这份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
难道是,这张脸让他想起了宫廷壁画上的天使?
觉得今天的自己有点莫名其妙,片刻的迟疑之后,他微点头:“好的。”
被那样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凝视着,她心里直发虚。死家伙天生一种……一种仿佛王者的气质,眉宇间,淡淡的疏离和清冷,那居高临下的气势,让她感觉到压力,无形的压力,但她顽强的视线对峙着他的,绝不退缩。
直到黑眸从她身上移开,她才偷偷地舒了口气。
她可以肯定,他是一个非常有涵养的人。
——那么,她的计划实行起来是不是更容易一些?
她刁钻地皱着鼻子偷偷一笑。
如愿以偿地住进了高级病房,又请来了一位护工。她舒舒服服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问推门而进的他,“你打算怎么赔我?”
他怔了一下,放下她的书包和画夹,望着那双澄若秋水的圆眸,淡淡反问道:“你希望我怎么赔你?”
她一板一眼地数起指头:“喏,我要在这儿住一个星期,这一星期我什么都不能做,你要赔偿我医药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还有精神损失费,还有……”她绞尽脑汁地思索着还有什么费,要把知道的、不知道的统统报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她歪着脑袋,左手托着腮,那一双黑白分明的圆眸,眼波流转间,光芒四射。
浅浅一侧眸,视线不期然地对上他的,那双微微凹陷的眼眸微眯起,深邃中透着睿智的眼神似有穿透人心的力量。即刻,她又是一阵心慌。
妈的!他的眼睛是X光吗?
初见(4)
垂下眼眸,觉得自己有点无聊,她想放弃,可是事已至此,不进行下去好像太不划算……一抹淡淡的心虚和狡黠交织着,终于还是抬起了头,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视线,“还有啊,你把我的摩托车撞坏了,那可是进口的车,你不能耍赖!还有……你把我的书撞旧了,画撞破了。我是画家,那些画若干年后可是价值连城的世界名画吔!你要赔我!”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漂亮的猫眼一本正经地瞧着他,眼底却有忍不住的笑意,不知道看似温文尔雅的他,火冒三丈会是什么样子?
他凝视她一阵,问:“舒浅浅是很有名气的画家吗?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大名?”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名气?我觉得你俗气!”她皱皱可爱的、鼻头尖尖微往上翘的小鼻子,一脸鄙夷,“你知道凡高吗?知道米勒吗?他们生前穷困潦倒,默默无闻。天才是在死后才被人发现的!”
在她的眼里,大凡漂亮的男人,通常无脑,见识浅薄,没有太高的智商,就算有,也很难把心思用在知识的追求上。因为他们被追捧,外务太多,可以不用努力,轻而易举得到一切。同理,女人也是一样。真正内外兼修的人是极少极少的。
他没有说话,黑亮的眸里闪过一丝光芒,快得让人觉察不到。
“每个欣赏过我的画作的人都说,我是个绘画天才,若干年后,必定大放异彩。”她毫不脸红地自吹自擂,“嗯……可以说是未来的凡高。”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她,陷入考虑之中,他该怎么做呢?看得她又是一阵发慌。
“你他妈的看什么看!”为了掩饰她的心虚,她用最凶巴巴的口气。
他微皱眉,“可以不说脏话吗?这个习惯可不好。”
“要你管?”她嘴上不服气,小脸却微红,心中居然——居然有一丝惭愧。
真是见鬼了!别人在指责她说脏话时,她理直气壮地反驳,可是,为何这个几乎是陌生的人批评她时,她却感到不好意思了呢?
她甚至,理所当然地认为,在他面前,就是不该说脏话。
她歪歪脑袋,想不通!
尹若尘终于问:“你要多少?”
淡淡的讥嘲的口吻,她不是没听出来,但此时的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心底里只有接近成功的喜悦。睁着双又圆又俏皮的眼睛看着他,她还真是喜爱这种捉弄人的愉悦。微微思考了一下,露出天使般甜蜜的微笑,双手一摊,顶慷慨地:“我就不多要了,十万吧。”
对钱,她事实上没什么概念,她有一张银行卡,里面总是有足够多的钱供她使用,除了吃的和上学的花费,她几乎不用钱,自己穿的用的都是从老爸的公司拿来的——钱,对于她,只是一个数字,数字大小而已。
十万,应该挺多了吧,多得——足够这个气势非凡的男人脱下他优雅的“外衣”,在她面前火冒三丈。
“好。”他淡然的,依旧气度雍容,风度极佳。
说不清是为什么,他对她显而易见的敲诈并不特别反感,更没有深究的意思。对这初次见面的女孩,他有莫明的好感,哪怕她有看似恶劣的行径,在他眼里,却愿意包容,愿意原谅——非常奇怪的感觉。
是因为她那双纯真澄澈的眼睛,让他觉得她一定不是坏女孩?还是因为她忍着疼痛时,那倔强的模样,让他微微的……心疼了?
他相信,等她长大了,成熟了,经历了一番挫折和历练,用另一种眼光回顾以前的种种时,她应该会明白自己的错误。
初见(5)
似乎连考虑都没有,干脆利落的声音让她非常惊讶,她瞪大了眼睛望着他,眉毛不禁皱起,心头有些微的失望——没有如她预期的讨价还价,心疼恼怒暴跳如雷,这成功的敲诈似乎远没有她想像中那么好玩。他是傻瓜吗?还是……还是她的“狮子口”开得太小了,他根本不在乎?她那编贝般的牙齿用力咬着红唇,有些迷惑了。
把她小脸上千变万化、百转千回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他当然知道她心中怎么想。他并不在乎她怎么看他,如果有人认为他是傻瓜,那也是一时的事。
她的任何情绪都能从她的大眼睛中显露出来,单纯得不知道如何去掩饰。
突然觉得这个女孩可爱、也有趣极了。
“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他问。问完了,他又微微皱眉,他今天的话是不是太多了?
“咦?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撇撇嘴,她忽然发现,和她一样,他的头发也有些自然卷曲,但不同的是,他的黑发不凌乱,服帖而柔软,好像专门来显衬她的邋遢似的……
她莫名其妙地一阵懊恼,别转了脸。
一抹淡淡的笑意涌向眼底,淡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尹若尘随手拿张纸,写了一串数字,“钱我会全部打在你医院的帐户上,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打电话给我。”
诚恳淡定的语调,有一种掌控了一切的从容,那翩翩的举止,叫人折服。她不得不伸出手,接过递过来的纸。
他看她一眼,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修长的背影向门口走去,在一身精工剪裁的深蓝色西服的衬托下,显得更加英挺。
高大的身形在门边停下,终于说:“记得以后不要在马路上飙车,太危险。”
“哦,你是在关心我吗?”她头一扬,笑了。
“有那么好笑吗?”他回转身,望着那张鬼精灵的小脸,心中掀起柔波——她很善良,懂得别人的好意。
“其实一点也不好玩,更不好笑,我觉得你像个傻瓜。”她一本正经地瞅着他。
“是吗?”他唇角微扬,俊朗的脸上终现出一抹清浅的笑意,“因为我没有让你如愿吗?”
他转身离去。
她张大了嘴,半天回不了神,只怕是……他早就看穿她了吧……她低下头乱懊恼一把的,突然发现手中的纸片,手一揉,悻悻地一扔,纸团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向床对面的垃圾篓。
无聊!她觉得自己的行为无聊透顶。
不过——她乌黑的眼珠一转,就当是劫富济贫吧!
看着透明药液像眼泪似的一滴一滴往下流,她突然想起下午的课,掏出手机,给自己的同学江晓琪打电话。
“浅浅,你在哪里?”
“晓琪,我的腿受伤了,下午的课上不了了,你帮我请假。”
“怎么回事?你的腿怎么受伤了?”那边传来了江晓琪惊天动地的叫喊声。
浅浅皱皱鼻子,受不了地把手机拿离自己一尺开外,听河东狮吼。这个晓琪,总是一惊一乍的!
“喂,怎么不说话?”晓琪焦急的声音。
把手机放回耳边,浅浅尽量轻描淡写:“我被车撞了,在省医院A病区806,下课后你再过来吧。”
“啊——”那边又是一声尖叫,“你丫的严不严重啊?”
浅浅对着天花板翻白眼,“小case,不过课是不能上了,你要帮我请假。”
“舒浅浅,这个学期你已经翘了N次的课了,老夫子不会同意的……”
“就说我出车祸了!”她不耐烦了,挂掉电话。
放学后,江晓琪心急火燎地赶到医院,舒浅浅正在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着电视。
“我的天,这是怎么回事?是谁把你撞成这样的?”看着好友被白纱布层层包裹着的右小腿,江晓琪倒抽了口凉气,张大了双眼,一张小嘴张成了“O”形。
浅浅笑嘻嘻地,“嘿嘿,看着挺吓人的吧!其实没事的,没骨折,一点皮外伤,很快就会好的。”。
初见(6)
“你肯定是又飙车了!”晓琪研究了一番她的表情之后,一本正经地下结论,“你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车毁人亡的!”
“你丫的这个乌鸦嘴,就使劲咒我吧!”
“喂,那个撞你的家伙呢?有没有抓住他?”晓琪东瞅瞅,西望望,没发觉这高级病房内有第三个人,“不会是让他跑了吧?”
“怎么可能?”浅浅白她一眼,拿起一个她带来的苹果,在牛仔裤上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大口,口齿不清地说,“我告诉你,今天的车祸让我狠赚了一笔。”
“什么意思?”晓琪细细的眉毛往上挑了挑,坐在病床上。
她得意地笑,“那个撞我的家伙赔了我十万块。”
“十万块?就这点伤要十万块!”晓琪瞪大了眼睛,“你这是敲竹杠耶!”
“谁让他开快车撞到我,活该他倒霉!”她习惯性地想要翘起腿,却因为这个动作牵扯到了伤口,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可是浅浅,你不缺钱啊?”晓琪扶扶眼镜,疑惑地问。
“难道就不能教训教训他,让他破点小财?”浅浅撇撇嘴,狠劲地咬一口苹果,样子极为恶劣。
“你又捉弄人!”晓琪由衷地同情那个赔了十万块的傻瓜,“那个傻瓜就心甘情愿地让你敲诈?”
“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居然什么也没说,一口就答应把钱打在医院的帐户上。”浅浅眨眨眼,“可能他特别有钱吧。”
而且,他也看穿了她——不过,这没面子的事就不要提了!
“你看见他打钱了?他会不会是骗你的?”晓琪突然问。
浅浅一愕,差点没被满嘴的苹果噎死,“骗我的,不会吧?”很肯定地摇头,“应该不会。”那么出色的一个人,除了漂亮之外,他还有种特别的气质,有种别人及不上的风度,他不像是会骗人的人,而且,他也根本没有骗她的必要。
瞧着她突然傻兮兮的样子,晓琪食指一点她的脑袋,“怎么不会?你傻啊,凭什么这么相信一个陌生人?你肯定是上当了!”稍停一下,又说,“我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傻瓜,心甘情愿就被你敲这么大一笔!我可以肯定他就是糊弄你!”
浅浅整个人呆住,香甜的苹果顿时寡然无味,莫名其妙地觉得不舒服起来。倒不是为了这钱,如果真如晓琪所说,她莫名其妙地觉得他欺骗她的不是钱,可是,不是钱,又是什么?
她迷惑了。
晓琪又问:“你今天就住在这儿?”
“当然不!”她扔了苹果,“我们现在就走,去看看那死家伙有没有骗人?”
“能走吗?”晓琪疑惑地望着她的腿。
“当然能走,我又没骨折!”她一边说,一边把卷得高高的裤腿放下,慢慢抬起受伤的腿,从病床上下来,在晓琪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去结账。
让江晓琪大跌眼镜的是,这世上竟然还真有傻瓜。舒浅浅则眉开眼笑,提着满满一塑料袋钱,像个土财主似的,从住院部出来。俩人在医院大门口招了辆出租车。
黄昏时分,马路上车流滚滚。红十字基金会的门口,拉着很大的横幅“博爱助学计划”,正在面向社会募捐。
舒浅浅急忙让司机停车。
晓琪莫名其妙,瞪着她,“你干嘛?”
“下来不就知道了!”浅浅把车费递给司机。
下了车,晓琪抬眼一看,恍然大悟,扶着她就往基金会门口走,笑着说:“呵呵,我们宝贝又要献爱心了,这次准备捐多少?”
“这次不是我,我嘛,只不过客串了一次梁山好汉,劫富济贫了一把!”浅浅得意地拍拍手中的塑料袋。
敲诈的惩罚
捐掉了钱,她们回到租住的公寓。江晓琪搀扶着舒浅浅走到电梯门口,只见地上竖着个黄色的牌子,上面写着:保养中。刚才还满脸神采的浅浅立时傻眼了,俩人面面相觑。
难道爬楼梯?那可是——九楼耶!晕死!
平常她宁愿爬楼梯,也不愿慢慢等电梯,她认为人的腿就是用来走路的。可是今天……
她真是要欲哭无泪了,太倒霉了!早不保养,晚不保养,偏偏在她不能爬楼的时候保养。
这是不是对她敲诈别人的惩罚?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还有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她忽然深切了解老生常谈的非凡意义来……
她咬咬牙,痛下决心:“晓琪,你扶着我,我们爬楼梯。”
晓琪狐疑地望向她,“能行吗?”
“不行也要行啊!”她叹气。
无比艰难地爬到二楼,晓琪累得气喘吁吁,浑身冒汗,“浅浅,我不行了,我们找个人背你上去吧。”
“那——找谁呢?”她有些迟疑,自己也撑不住了,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更要命的是,腿上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这一刻,对那个死家伙,好感荡然无存,只想把他揪过来,狠狠踹他几脚,让他也尝尝痛得满头大汗的滋味。
“林皓宇呀,你打个电话给他,让他背你上去。”晓琪边说边掏出手机,拨通号码。
浅浅接过来,“皓宇,你现在有空吗?……你马上到我住的地方来。……嗯,一会儿见。”
十分钟后,林皓宇匆匆赶到,在二楼的拐角处,看到了正懊丧地坐在楼梯台阶上的舒浅浅和江晓琪。
“怎么啦?”
他敞开的夹克里面套着白色的球衣,一看便知他是刚从篮球场上过来的。他和她们在同一个学校,上大二,比她们高一个年级。
“皓宇,我摔了一跤,上不了楼,电梯又坏了。”舒浅浅一脸的可怜兮兮相。
“摔哪儿了?我带你去医院。”林皓宇眼眸一扫,停留在她血迹斑斑的裤腿上,透过牛仔裤的破洞,隐约可见里面白色纱布。他俯下身,双膝微屈蹲在她面前,修长的手指小心地捋起右边的裤脚,层层缠绕的纱布呈现在眼前。
“不要紧,摔破了点皮,刚从医院回来的。”浅浅说。
林皓宇沉默,她纤细的小腿被裹得密密实实,想来受伤不轻。他注视着她,“怎么回事?又开快车了?”他语气不太好,心底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是心疼吗?
她心虚地别转目光,赶忙否认:“不是不是,路上一个大坑,我一不小心陷进去了。”
他定定地望着她,没有说话——她有个特点,一说谎就目光闪烁,那双清澈的眸根本藏不住任何心事。
晓琪说:“皓宇,浅浅没事的,你把她背上去吧。我先上去了。”她说着转身上楼。
“跌成这样,还爬楼,你的腿还要不要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慢慢放下她的裤脚。
听出了他的不满,浅浅的心头却划过丝丝的温暖,这种被人关心,被人重视的感觉真好。她抿唇,甜甜一笑。
“你还笑?”他曲起食指,在她头上一敲,“还疼不疼了?”
她撅嘴,“本来是不疼了,可是又被你敲疼了。”
猪八戒背的是谁
望着她娇憨的模样,他不由笑了,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他是个无论长相,气质都相当不错的男孩子,微微带点清纯的稚气,而且看起来充满阳光。
他说:“下次再这样……”
“我就不管你了。”浅浅调皮地接过他的话,学他的口气。
曾经有一次,她也是开快车,没留神路上一块大石头,结果也是跌得腿破血流,好几天不能走路。林皓宇把她从医院背回来,一顿数落,最后他也说:“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
“顽皮。”他笑,伸出手,小心地扶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台阶拉起来,转过身,在她身前半蹲下,“上来吧。”
轻轻的声音传来,她嘴角的笑意扩大,凝视着他的后背,她小心地趴上去,两个手臂圈住他的脖子。
感觉到一个软软的身子贴在自己身上,林皓宇心跳加快,漂亮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红晕。
咚,咚,咚……
单调而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无一人的楼道里回响。
她眼珠骨碌碌转动,恶作剧的念头又起,“皓宇,你脖子怕不怕痒?”促狭地笑,小手挠他的脖子。
林皓宇嘴角勾起,很老实地回答:“怕。但是如果你不怕再摔一次,你就挠吧。”
她很可爱地吐吐舌头,小手老实了。
沉默了一刻,他说:“浅浅,以后要到哪里去告诉我,我来送你,摩托车就不要骑了,好不好?”
她不由打了个哈欠,不假思索地“嗯”了一声。他的后背——很宽很温暖,趴在他的身上,就像小时候趴在爸爸身上一样,她觉得安全踏实。
“皓宇,你知道吗?你的后背好舒服哟!我真想一辈子趴在上面。”她半眯着眼睛,喃喃低语,小脸上没有了一贯的肆意张扬,一副温柔小猫的模样,完全是有口无心,却不会想到自己的话会给对方造成多大的误解。
林皓宇一愣,心——狂喜,颤抖,雀跃,不知是爬楼的原因,还是激动的原因,“扑通扑通”直跳。
“浅浅……”他似乎在努力压制那份喜悦和兴奋,“你明天还要不要去医院?”
“要换药,还要打点滴。”她撇嘴,烦死了。
“明天下午我只有一节课,课后我来接你。”他说。
“好。”她有点感动,他一直都对她这么好,“皓宇,我很沉的,我们歇一会再走吧。”她听到了他微微的喘息声,抬眼看看,已经到六楼了。
“不沉,我背得动,你太瘦了,长胖一点。”
“那我就使劲吃,使劲吃,”她咯咯咯笑,“我胖得像只球你还背得动我?”
“那就不用背了,”他嘿嘿笑,“你直接滚上去得了!”
“死坏!”气恼地瞪着他的后脑勺,忽然想起他根本看不见她的神情,她两只手拽住他的耳朵,用力往外拉,“猪八戒!”
“猪八戒背的是谁?”话,到了嘴边,不自觉就溜出来了。
她一怔,粉嫩的脸,立刻变得通红。
“林——皓——宇!”她不依地叫,他吃她豆腐哦!
听出她娇嗔语气里的不满,他道歉:“开玩笑的!”英俊的脸上笑容渐敛,一丝恍如是惆怅的感觉袭上心头。
“皓宇,到了!”
他蹲下身子,喘息着,不好意思地说:“差点走过了。你下来的时候,当心点。”
双脚踏地,她仰脸看着高大的他,“谢谢,要进去坐一会儿吗?”
“不了,他们还在等我打球,明天见。”喘息的热气拂到她脸上,他搔搔她凌乱的头发,有些恋恋不舍。
可是浅浅完全不觉得有任何异样,她总是这么粗心大意,在他眷恋的目光中,推门进去了。
危险的气质
C市著名的别墅区,坐落于该市最幽静雅致的地段,却又离市中心不远,是无数豪门向往追求的地方。
在绿树环绕的半山腰中,掩映着一座白色的、古希腊神殿风格的建筑,精致大气的外观,以及偌大的庭院,让这座别墅显得尤为尊贵。
清晨,明媚的春光透过郁郁葱葱的树木,斑驳成一片破碎的光芒,照射进餐厅。
坐在餐桌前的尹若尘,一边优雅地吃着早餐,一边翻看着报纸。
脚步声响起,尹若风从木质的楼梯上走下来。
他慵懒地坐到餐桌前,习惯性地把脚跷在对面的空椅子上,端起杯子,喝了口牛奶,随口问:“哥,听说你昨天撞到人了?”
他有一张和尹若尘酷似的脸,但是,脸上的轮廓比尹若尘更深,仿佛用小刀一点点刻出,衬得他整个人非常的有性格,那么的——锋芒毕露。
“是,不过问题不大。”尹若尘放下报纸,淡淡地说,他昨天不仅没去成工地,而且被迫取消了和德国客户的会面。
尹若风吃着早餐,眼睛无意中一瞥报纸,娱乐版的头条映入眼帘——“尹若风另觅新欢,携手名模吴丹莉”,一大段文字下面,是俩人相拥的大幅彩照。
眼眸一扫而过,尹若风的脸上,瞧不出任何表情。
尹若尘看着他,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敞开着,下面一条黑色牛仔裤,白色的丝质衬衣只扣了最下面三粒扣子。脖子上戴一根尖锐棱角的铂金链子,左耳上一枚圆形的钻石耳钉。那和他有些相似的脸庞上,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气质——酷酷的、野性的、霸气的、张扬的。
这种危险的气质,却很矛盾的,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女人……”尹若尘说。
“你认为我的鉴赏能力这么低?”尹若风薄薄的唇角边,一抹嘲弄的笑意,“女人不是只要有一张漂亮面孔,一个曼妙的身材就可以了。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
尹若尘笑了笑,一如既往地提醒:“若风,不是每次玩完之后,都能潇洒转身的。有些女人——很麻烦的。”
尹若风大口地吃着面包,一派悠闲,“这是你的经验教训?放心,我是地道的独身主义者,绝不会一时头脑发热,这辈子都不会有哪个女人能套牢我。”
尹若尘嘴角的笑容似僵住,眼睛幽暗深重,辨不清里面藏着什么。
立刻意识到说错了话,尹若风耸耸肩,低头专心用餐。
众人眼中堪称完美的尹若尘,居然有如此痛苦不幸的婚姻,也许,上帝真是公平的,给了他几近完美的一切:相貌、风度、学历、智慧、金钱、事业……却没能给他幸福的婚姻。
或许,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十全十美的人生。
下午,REMEC集团顶楼的会议室内,尹若尘正在召开董事会议。父亲是董事长,但由于父亲大部分时间居住在法国,公司的事已全权交由他负责,所以他代替父亲行使董事长的权利。
REMEC集团,是一家大型的进出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旗下包括纺织、化工、船舶、工业配件等九家子公司,数百家工厂,三年前开始涉足房地产,开发了众多的高档楼盘和高级别墅区,现在是C城地产界的翘楚。
尹若尘接手REMEC三年多来,创造了许多商业奇迹,成长率以每年百分之五十的速度递增,使得原本就蒸蒸日上的集团公司更加如日中天。太过出色的成绩,令他无可避免地成为瞩目的焦点。众多国内外媒体争相采访他,但他本人极不喜欢张扬,所以,对外,一律由尹若风出面,而他鲜少露面。但在他一迳沉稳从容、神秘低调的表象下,是雄心勃勃的霸气。
霸气,手段,魄力,关键时刻高明的企划能力与决策力——这大概是他父亲敢将REMEC完全交给他,并且不过问的原因。刚开始接手时,他还只是个刚毕业,只在美国一家著名的建筑设计事务所工作不到一年的初生牛犊,但他从公司最底层的业务代表做起,数场商战下来,他一路受到提拔,使得公司的董事人人收回了轻蔑之心,再也不敢小瞧了他。
那些MIT的旧事
尤其是他不顾很多人的反对,执意让REMEC涉足地产界,不到四年,地产公司已成为REMEC业绩最好的公司。这除了证明他高瞻远瞩外,更显示了他卓越的智慧和非凡的勇气。
他在麻省理工学院建筑学系学习七年,获得环境设计理学士和建筑硕士学位。在校读书时,就曾在一系列国际建筑设计竞赛中获奖。
智慧、才气加上权势,无形中使他凝聚了一股运筹帷幄的王者之气,同时,他也矛盾的拥有一种和强势的商场不相协调的优雅和清贵——这大概来源于他高贵的出生。
他的爷爷是法国人,祖先是路易十五时的将军,因在战斗中立下战功被封爵,成为贵族。
会议室天花板上繁星似的璀璨灯光,倒映在光可鉴人的桌面上,流光溢彩,熠熠灼灼。九名董事分坐在会议桌的周围,每人手中都拿有厚厚的一叠收购方案。尹若尘端坐在会议桌的尽头。
总裁特别助理David代表他发言,而他只是仔细倾听着,很少说话。最后,除了一名董事反对外,其他八人对收购方案都表示了同意。
尹若尘说:“另外,我还打算收购南山湖一块大约150亩的地皮,建成别墅区。在别墅区的北面,也就是临海的那一边,我预备建一个度假村。这个度假村将是一个包括五星级酒店、商务会馆、高尔夫球场、游泳馆、4D影院等汇集了诸多休闲娱乐的综合性场所。诸位有什么异议?”
他踌躇满志,这是REMEC集团从未涉足的行业,对他更具挑战性。
骨子里,他喜欢冒险,喜欢不断地挑战自我,这大约来源于他心底根深蒂固的自信。
董事们面面相觑。
“这个项目,我已做了详细的市场调查,”停了停,尹若尘的视线扫过他的首席秘书杨影。杨影立刻心领神会,站起向每位董事发放文件。他接着说:“诸位手中除了市场调查,还有一份我做的度假村的详细方案。”
会议室内静悄悄的,每个人都在仔细看着那一副副的图表,分析数据,设计方案。
良久,头发花白韩董事抬眼看着他问:“这么大的项目,要投资二十多亿,我们又从来没搞过,您不觉得太冒险?”
黑眸平静地扫过众人,尹若尘的声音低沉有力:“我一直认为,一个人,需要不断的挑战自我,超越自我,才能发展。企业也一样,要做大做强,没有一点冒险精神,挑战意识,是不可能有发展的。”
杨影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那份踌躇满志的自信,那种坚定果断气势,无声无息地通过他清冷的目光,传递出来。
“诸位可以先考虑一番,下周三会上再决定,散会。”他的助理David说。
尹若尘率先站起来,这时秘书顾小姐走到他身边,低声说:“总裁,韦翰超先生要见您。”
尹若尘一怔,轻声道:“告诉他,我马上就到。”他把手中的文件递给一边的杨影,向会客厅走去。
“若尘!”一张温和有礼的、满含笑意的脸迎向他。
尹若尘唇边慢慢浮起一抹浅浅的笑痕,“翰超。”
韦翰超,现C大艺术学院的校长,当年尹若尘在MIT(麻省理工学院的英文缩写)的校友,俩人曾同住一个宿舍,虽然不同系,但关系非常好。
俩人面对面坐下来,互相寒暄着,不由又聊起了那些MIT的旧事,越说越开心,仿佛又回到了六、七年前的青春岁月。
“若尘,你那时候是MIT的风云人物,很受女孩子欣赏的,我尤其记得那个物理系叫西村雅子的日本女孩,每天等在教室门口。”韦翰超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