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结束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跑进了网球场,有些腼腆地招呼:.4
看着她依然不说话,女孩稚嫩的童音低了下去,挤出一个疲惫的也是讨好的笑容,眼神里透着和年龄不相称的成熟,怯怯地,“阿姨,我还没吃饭……”
“好了,我全部买了。”浅浅叹了口气,在女孩面前蹲了下来,和她平视,掏出一张纸币给她。
女孩眼睛里闪着难以置信的惊喜,迅速地接过钱,把花递给她,然后,又将一把零碎的钱递了过来,“这是找你的钱。”
浅浅没有接,微笑着看着她,“这样吧,我也饿了,我们就用这钱吃饭,你陪我一起吃好不好?”她指指不远处的麦当劳餐厅。
女孩一愣,大大的眼睛充斥着惊喜,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浅浅不能确定那是什么,心里有些发酸。
女孩的小脸都亮了,“谢谢阿姨。”
一份儿童套餐,女孩吃得狼吞虎咽,汉堡薯条很快吃完了,又小口小口、近乎贪婪地喝着饮料。
浅浅望着她笑,只觉得阴翳的心情,渐渐开朗——能力所能及地去帮助别人,总是让她由衷地觉得愉悦。
心里想着,她有一阵子没去福利院了,明天刚好星期六,她要买些小礼物,去看看那些孩子们。世界这么大,该做的事有很多,她实在没有必要沉囿于狭小的角落,成日凭吊她的悲哀。时间久了,那些该忘记的,总会忘记的,没有愈合不了的伤口。
她告诉自己:她要忘掉“尹若尘”三个字。
人活在世上,爱情不是一切。有些东西,不是喜欢就能拥有的。生活不尽如人意,有时,由不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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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您和意大利建筑公司C&G合作的临海别墅,对方刚才发来邮件,催要设计图纸。”杨影站在办公桌前,注视着他。女性的直觉告诉她,他最近的心情很不好,他是个不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尤其讨厌别人把不良情绪带到工作中来,然而,最近的他……似乎是那天……他太太来了的那天,之后,他的情绪就没好过。
现在,整个REMEC都在悄悄地盛传,他和他那倾国倾城的太太之间的婚姻是怎么回事,说什么的都有,不过最后,大家都一致认为他们总裁的婚姻很不幸福。
“告诉他们吧。”他埋首于文件中,头都没抬。
“这是您要的纽约芭蕾舞团的行程表。”杨影说着把一份打印好的A4纸放在尹若尘面前。
他拿在手中,看得非常仔细,沉思了片刻之后问:“下周五我有什么安排?”
她翻开行事历,迅速把工作计划报给他。他沉吟一会,说:“全部推到下下周。下周五我要去维也纳,替我订机票,住在Hotel/De/France。”
“好。”她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又道,“另外,这里有一张邀请函……”
“不重要的邀请就不要提了!”他立刻打断了她。
她踌躇了一下,不是不晓得他极少接受私人邀请,而是,凭着女人的直觉,她觉得这次的邀请,他一定会重视。舒咏涛——不正是舒浅浅的父亲吗?
所以,她硬着头皮继续说:“是佳美百货的老总舒咏涛发来的……”
果然,当她提到“舒咏涛”三个字时,本来一直未抬眼的他,竟抬起了头,看着她问:“邀请函呢?”
仍是淡漠的语气,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听出了一丝惊喜的味道,舒浅浅果然是不一样的!
“在这里。”她把那红色的信封,递了过去。
他打开信封,抽出邀请函,脸上竟不由出现了隐约的笑意,这一段时间的阴翳一扫而空,“你去帮我去买一份贺礼,礼品要精致、新颖,不需要太贵重,也不能简陋,我要亲自带过去。”
“我明白。”杨影点点头,转身离去。
她有点兴奋,又有点紧张,她无意中窥见了他的秘密,也大致猜出了他最近郁闷的原因。
瞥一眼她的背影,他知道她会怎么想,不过,他不在乎。
从他那天把舒浅浅带到S市,他就不在乎了。
爱情太短,遗忘太长(2)
更新时间:2012-6-22 11:34:18 本章字数:2356
舒咏涛最近变得像个孩子似的,兴奋地策划着他的婚礼。他忙进忙出,不断地接见婚庆公司,司仪先生,服装专家,各级媒体……一切尽其铺张、豪华为能事地筹备着婚礼。
所有的一切都令他感到满意,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尹若风——这个他理想中的准女婿因为去了德国,不能来参加婚礼了,这是让他在喜悦之余,唯一觉得遗憾的一点。
婚礼如期举行了。舒府巍峨的别墅前,门庭若市,停满了来参加婚礼的车辆,绅士淑女,衣香鬓影,花团锦簇……
舒浅浅站在楼上的露台上注视着。
默然地注视着,那沉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夜幕降临时,尹若尘出现了。
当他风度翩翩地把贺礼递上的时候,舒咏涛意外极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会亲自前来,他耳闻他一般是不出现在这些场合的,但同时,他也感到极有面子。
丰盛的晚宴开始了,人们由浪漫的鸡尾酒会走向华丽的大厅,享受着主人精心安排的晚餐。
大厅装扮得令人惊叹,除了一个临时搭建的富丽堂皇的舞台,厅内所有的柱子上,墙壁上,全用从日本空运过来的红玫瑰与香水百合以及缀满绿叶的枝条装饰着嗒。
这是赵雪琴的主意。
她要让所有来参加婚宴的嘉宾,深刻记住她盛大的婚礼,同时成为日后人们谈论不断的话题。
尹若尘端着酒杯,走到角落里,英俊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这是一个热闹的婚礼,达官贵人、名媛淑女全来了,但那刻意营造出来的华丽浪漫,只让他感到厌烦。
尤其是那些不时过来搭讪的所谓美女。
视线不时四下飘过,没有,他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一颗心,失望的同时,却也并不是非常的意外。
她清纯脱俗的心性原不适合这样觥筹交错的场合梓。
晚餐过后,礼仪先生宣布——舞会开始!
当乐队奏响第一支舞曲的时候,舒咏涛和赵雪琴在全场的注目中滑进舞池,虽然年华老去,但他们的舞步仍然轻盈,曼妙。
赵雪琴永远不会忘记六年前的那个日子。
和今天一样的冬日。就是在那一天,她和他在一次慈善晚宴中相遇,他们一见钟情,和今日一样,他带着她满大厅的旋转着,舞动着……
时光仿佛在倒流。
……
尹若尘悄悄地从大厅边上的一扇小门离开,走到花园去,里面嘈杂的乐曲,热闹的喝彩声,迷离的灯光令他透不过气来。他需要清凉的空气,需要独处。
花园中所有的灯光都亮着,还临时在树木上挂了无数的满天星,到处树影憧憧,婚宴的丝竹笙箫,还有欢呼喝彩声一阵阵传来,他觉得头昏脑胀。
在嘈杂声中,他忽然隐约听到了钢琴声,这悠扬的琴声,在这个快把他闷死的地方不啻是吹来的阵阵清风。
心中一动,他循着琴声飘来的方向,极慢极慢地走到了一棵大树旁。他抬头,注视着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口。
在那片温暖的、泄着黄晕的房间里,住着一位他最爱的少女,她在弹钢琴。
优美的琴声,像清晨的薄雾,像溪谷潺潺的流水,缓缓地浸润心田,走过生命。一***的柔情,不可遏止地涌上心头。
他伫立在树旁,静静地听着,他听出来了……
她在弹肖邦。
浪漫、华丽的肖邦。
肖邦的《升C小调圆舞曲》。
这优美的旋律,隐藏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哀。肖邦似乎在说:“悲哀吗?我是不在乎的!不在乎的……”
可是,他究竟是不是不在乎的?真相掩藏在圆舞曲激动的悲哀里。
她一直在弹这一首曲子,一遍又一遍地弹。
在那恬静而又激荡,舒缓而又起伏的琴声中,他似乎听到了她深沉的叹息,伤心的哭泣……
最后,所有的声音都停下了,世界静极。他仍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像一尊风化了的石像……
“嘭!嘭……”
黑暗的夜空里,忽然闪起了亮灿的烟花。
舒浅浅一惊,从自己的冥想中抬起头,下意识地从琴凳上站起来,走向露台。
她仰脸,烟花一朵一朵在空中绽放,姹紫嫣红,璀璨旖旎,黑丝绒般的夜幕像是五彩斑斓的花园。
只是,那些垂柳式的,菊花式的,流星雨式的烟花再也不是快乐的因子,她对它们失去了所有的兴趣。
似乎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经和一个人一起观赏过这美丽炫目的烟花。当时的她,是多么快乐啊!
不,那应该是在今年夏天,可是,为何——她竟觉得那已是很遥远的过去了呢?
在不时闪过的明艳弧光下,她精致的小脸被映得忽明忽暗,双眸真如宝石般流光溢彩,只是,那张脸上沉寂一片。从前那个精灵可爱的女孩呢?
他记得,他一直都记得,她笑意盈盈,小脸对着这世上最璀璨的夜色,侧影弧度柔美,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五彩缤纷的烟花在圆圆的眸中闪烁跳跃,流转绽放。
心中迸出强烈的痛楚,他几乎不能呼吸。
他下意识地不想让她发现他,他只要能看看她,就已经够了。他想把自己隐藏起来,但他的运气很不好,正当他想藏身在大树的阴影下时,浅浅无意识地垂下了眸,把他看个正着。
******
PS:《升C小调圆舞曲》是肖邦在与他的情人——乔治•桑分手的第二年春天,带着对往事的回忆,对生命的认识创作的。
上一章,尹若尘说:“告诉他们吧。”应该为“告诉他们明天吧。”匆忙中,漏打了两个字,非常抱歉。
爱情太短,遗忘太长(3)
更新时间:2012-6-23 10:55:37 本章字数:2538
在那么一瞬间,她惊愕得全身都震住了,几乎无法呼吸,全身的血液好似都凝结起来了。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恍惚看错了,可是,那明明就是他。
五光十色的烟花在他们的头顶燃烧,绽放。
在烟花绚烂色彩的映照下,他的脸庞忽明忽暗,眼眸仿佛有光芒飞溅。
他深邃的眼睛,表露着太多太多的语言,有抱歉,有痛楚,但,更多的是爱——日积的爱,隐着,藏着,这时已经很深,很浓。
她痴了一样站在那里,那稍纵就能掉出泪的眼睛,死寂得无法眨动,闪耀着无法言语的复杂。
在这个忽然静默的世界,他们静静地,静静地彼此凝视…嗒…
咫尺,天涯。
正确的时间,遇到一个正确的人,是一种幸福。
那么,不正确的时间,遇到一个正确的人,又是什么?
他似乎听到了她轻轻的一声叹息,这轻浅的叹息,一直痛到了他心灵的最深处。
因为,他心里也有同样深沉的回响。
浅浅忽然转身,急匆匆向里跑走,只怕再多一秒,眼泪就会滚落梓。
她走得是那样的快,那样的急,但再也走不出他的心。
他仍一动不动地站着。现在,花园里空空的,什么都不存在了,世界成了可怕的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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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中,手机响了。讨厌死了!难得一个星期天。舒浅浅用被子蒙住了头。
铃声仍很有耐性地响着,从被子的缝隙持续不断地钻入她的耳中。
她闭着睡意仍正浓的眼睛,蜷缩在被子里,手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了手机。
“你好——”她懒懒地。
熟悉的声音遥远而清晰:“还在睡觉吗?太阳快把你屁股烧着了!小懒猫!”
“拜托你在别人睡觉的时候,不要去打扰。”她打了个呵欠,真是困得不行,她昨晚为完成那幅风景画,一直画到凌晨两点。
“别挂,我想和你说说话。”
“说什么?”她咕哝一声,翻个身接着睡。
那边好半天没说话,就在她迷迷糊糊又要进入梦乡的时候,他的声音才传来,竟有一丝迷离:“浅浅,有没有想我?”
“嗯。”她随口应着,大脑根本就拒绝思考任何问题。
“我想你了,很想很想。”极低的,极缠绵的呢喃。
“唔……”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她只觉得他的低喃如三月的春风拂过,更像是回旋在耳边柔和的催眠曲。那样的温柔,在再次沉入黑甜香之际,她模糊地闪过一个念头,电话那边的人,真是尹若风吗?
尹若风停了停,叹息:“你在听吗?”他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她那边沉寂一片,不,好似有轻柔的、均匀的鼻息传来,他一怔,旋即唇角勾起。
浅浅一觉醒来,看见手里竟然捏着手机,愣了愣,仔细一看,竟然还在通话状态中。她吃了一惊:“喂……”
“睡醒了?”
那边居然立刻传来了他的声音,低沉的,慵懒的。
她不出声,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述的滋味,下意识地看看手机屏幕:通话中,33:51。他竟拿着手机等了她半个多小时!
“你在听吗?”他问。
她深深吸一口气:“我在听。”
他反而沉默了一阵,低声道:“法兰克福在下雪。”
“哦!”她有些哭笑不得,他等她这么久,就为了告诉她,他那儿在下雪?
“我今晚从饭馆出来,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寒风吹着光秃秃的树枝,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只听见自己的鞋在雪地里“咯吱咯吱”地响,我愈走愈觉得孤单,愈走愈觉得凄凉。”他的语速很慢,声音里有掩藏不住寂寞,“我当时就想,浅浅,如果你在我身边,会多么好!”
有一种奇异的、满涨的感动,袭上她的心头,不是不动容的。
“若风,再过两天你就回来了吧?”
她叫他若风。尹若风心中,一阵无法言喻的喜悦,“不,我提前把事情做完了,我乘明晚的飞机,后天早上就到了。”他停了停,“我要你来接我。”
“我后天要考试。”她翻身下床,套上睡袍。
他轻笑:“功课对女孩子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的。”
她微一蹙眉,有些反感他的话,“不跟你扯了,手机快没电了,就这样啊!”
“等等,嗯,那我要亲你一下。”话音刚落,只听“啧”的一声,好响。
她啼笑皆非。
“后天见!”他笑得不知道多开心。
浅浅的手在摁下挂机键的一刹那,忽然模糊地想到:这个时间,正是法兰克福的深夜两点多吧。
“是尹若风?”晓琪走过来。
浅浅点点头。
晓琪看着她,自从那一病之后,她仿佛变了个人,不光是瘦了很多,也沉默了很多。
“怎么样?接受他了吗?”
浅浅久久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一只抱心的粉色Kitty。
晓琪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还是说,“浅浅,尹若风不比他差。”
浅浅终于抬眼,看着她说:“我从来没说过谁比谁差,谁比谁强,只有适合不适合。”
晓琪看着她好一会儿,说:“你和谁适合?一曲《爱之梦》就打动你了?”
“江晓琪,我和你说过,不要再跟我提他!”浅浅瞪她一眼,烦躁地扔掉手中的Kitty。
“可是有人放不下他啊,整天闷闷不乐,跟丢了魂似的。”晓琪有点生气,“你呀,如果真的忘不掉,那就干脆去跟他说,要他离婚,别理睬尹若风。要么呢,你就好好对人家尹若风。人尹若风对你多好啊,一心一意的,你生病全是他在照顾你。你丫的现在这样算什么啊?”
浅浅沉默了片刻,才说:“我已经在很努力地让自己接受他。”
她的声音很低,眼里,有一种空泛深切的迷离,晓琪不由一声叹息。
爱情太短,遗忘太长(4)
更新时间:2012-6-24 12:09:55 本章字数:2348
寒假到了。送走了江晓琪,又送走了林皓宇,舒浅浅的心一下子空落落的。
今天晚上有月亮,很亮,很圆的月亮。
她站在窗口,凝视着那一轮明月。
她感到寂寞,但她紧紧闭起了嘴。
很多事情,还是不要去想比较好。
正恍惚着,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是尹若风嗒。
“你下来,我带你去吃饭。”
她往楼下瞄了瞄,他的银灰色跑车正停在楼道口,随手套了件棉袄,下去了。
距离他的电话不到两分钟,她就出现在他面前。
尹若风只觉眼前一亮。毛茸茸的白色雪地靴,蓝色牛仔裤,淡粉色棉袄,领口、袖口滚着绒绒的雪貂毛,一张没有任何脂粉的小脸,莹润光泽,清纯中带着甜美可爱。
她身上似乎有种光彩,完全属于青春的锋芒,哪怕她穿着普通,她也能穿出不一样的味道,也一样会把那份青春的风采逼到人眼前来一亮。
他吹了声口哨,“你是我见过的行动最迅速,也是最朴实的女孩。梓”
“我差点忘了,你有过很多女孩。”她揶揄地糗他。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他的嘴角不由沉下来,“我这样说只是一种比较。”
浅浅看着他,他就是这个样子,情绪的转换快得像是六月的天,那么叫人捉摸不定,说话也是真真假假。望着他的黑色西服,她换了个话题:“干嘛穿得这么隆重?”和他接触多了,也大致对他有所了解,一般情况下他不会西服领带的,除非很重要的场合才这样。
“请客户吃饭。”尹若风的嘴角边,似有一抹得意的,莫测高深的微笑,幽黯的黑眸深处,更有几分不易觉察的兴奋和期待。
“请人吃饭干嘛把我带去?”她有点不高兴,嘟起嘴来。
“哟,生气啦?”他笑,捏她脸颊。
她瞥他一眼,他的情绪似又高昂起来,她扭过脸去,他这样一个人,她只怕是永远都不会懂……
他目光如星,凝视那微撅的红唇,她的嘴唇并不大,但是厚,花瓣一样的唇形,闪着鲜润粉嫩的光泽,让他联想到娇柔的玫瑰花瓣。他再度想起以前吻她的滋味,那么的柔软,那么的甜蜜,他情不自禁地俯身……
感觉到他的逼近,浅浅本能的一侧脸,他却已伸手很迅速地扣住她的下颌,另一只手猛地将她拉进,吻上那香软的唇。
他深深地、用力地吻她,近乎贪婪,男性的唇舌,霸道地吮遍她口中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她的每一分甜美。她觉得难受,那灼热的唇舌,就像那双紧扣住她身体的手一样蛮横,她被吻得透不过气来,肺里的空气似全都被他抽了过去,老天,她快要窒息了。她死命挣扎,尽管知道,她所有的反抗,都会像是汇入大海的细流,消失于无形……
终于,他松开了手,她狠狠瞪着她,挥舞着拳头气势汹汹地朝他抡过去,“谁允许你亲我的?我快被你憋死了!”
他满意地看着她满脸红晕的脸,唇边邪笑,捉住她的手,“真凶,像是某种小动物。”
她有点懵,“什么动物?”
“猫咪。”
——乖巧的时候很可爱,惹急了会张牙舞爪,她今天又穿着毛茸茸的衣服,可不像只猫咪?
她嫌恶地一撇嘴,“我最讨厌猫了。”
“为什么?”他十分诧异,很多女孩都喜欢的猫的。
“深夜你听到猫叫春什么感觉?你看过鬼片没有,无论古今中外,每到最紧张最吓人的地方,必定会跳出一只猫,黑暗中那张脸真像人,绿莹莹圆滚滚的眼珠瞪着你,吓得死人!”
他怔了一下,哈哈大笑:“照你这么说,猫是天底下最恐怖的动物,该灭绝才是。”停了停,忽然想起了什么,“不对呀,你的最爱不是Kitty猫吗?”
她理直气壮,“那是动画形象,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张猫脸?”他大笑,发动汽车,“浅浅你怎么这么矛盾啊?”
她一怔。
他说她矛盾。
她扭过头去,再次觉得憋闷,按下车窗,凛冽的寒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四下飞散,她立刻“啊切”一声。
“咳咳咳……”他一板一眼地咳嗽起来,不容分说地关上车窗,“干什么?看见我穿的少,想要冻死我啊?好狠心啊你,竟想谋杀亲夫!”
她觉得无力,“能不能正经点啊你?”
“我对谁都不正经,只有对你最正经。你难道一点不感动?”他表情认真严肃,可是那眼底分明是戏谑。
“油嘴滑舌!”看着他滑稽的表情,她嗤一声笑起来。
还没有跨进包厢的门,浅浅就从敞开的门内,听见了里面的说话声,这声音……心里大为震惊,脚步不觉停滞,尹若风却不容分说快步拥着她走进去。
果然是他!
浅浅能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冷冰了,而且自脸上迅速消退,心,急速地跳动着。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让自己不抖,让自己神色如常地站着面对他。
他在见到她的一瞬间,仿佛微微有些吃惊,仿佛有丝欣喜,但转瞬就消逝了,随即一个礼节性的微笑,“浅浅,你好!”
“尹老师,你好!”她亦微笑——一个可以和他相匹敌的微笑。
看着她笑意盈盈地被尹若风拥在怀中,叫他“尹老师”,尹若尘的心,忽然就痛起来。
尹若风在笑,笑得那么开心,获胜的喜悦,虽尽力表现得平静,却在一双微翘的眉梢里,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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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码得非常吃力,删了又删,改了又改,郁闷得要命……亲看得出要表达什么吗?
爱情太短,遗忘太长(5)
更新时间:2012-6-25 15:22:47 本章字数:2307
“Hello,I’d/like/you/to/meet/my/fiancee/Flora.”(你们好,这是我的未婚妻Flora。)尹若风笑着向意大利人用英语介绍她。
Fiancee?
浅浅错愕,但是意大利人的手已伸了过来,她不得不礼节性地握了握。
未婚妻?尹若尘眸中闪过一丝惊痛。
浅浅狠狠地瞪着尹若风,心中怒到极点。而尹若风却笑着牵过她的手,牵得紧紧的,很体贴地替她拉开高背椅,让她坐下嗒。
尹若尘的视线从俩人相牵的手上,漂移而上,落在了一张愤怒的小脸上,睿智犀利的目光微微一跳,淡淡的笑意缓缓在唇角展开,手一抬,他示意服务生倒餐前酒。
长条形的餐桌,浅浅坐在尹若风的右边,她的斜对面就是尹若尘。
无论是低头还是抬头,她都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她只能低眉顺眼地坐着,一声不吭,一桌人在说些什么,她也不知道,只觉得度秒如年,只觉得煎熬。
吃的是法国大餐。从开胃菜开始,然后是奶油海鲜汤,煎鱼,果冻,牛扒……她却胃口全无,敏感地觉得他深沉的目光有意无意地从她脸上划过,令她浑身不自在。
倒不是存心躲着他,而是——相见争如不见。
她很害怕见到他,真的很怕,因为每一次的见面都会令她心如刀割,纵使自己的心已碎裂了千次万次,依旧会痛得打颤。不管她表面如何佯装平静,那实实在在的痛楚却骗不了自己梓。
已经在很努力地要去忘记。
然而,一个不经意的回首,一个短暂的沉默,一个低首的浅笑,都能令她想起他,他已深植于她的心中。
像一根刺,深埋在最深处最柔软的那个角落,永远永远地在那儿了,带泪,并且不可触碰。
而尹若风这个混蛋,处心积虑地带她来吃饭,别有用心地当着尹若尘的面,说她是他的未婚妻。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
饶是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他这等莫测高深之人,不是她这浅薄的人可以了解的。
黑椒烤虾上来了,尹若风用叉剔去虾壳,大虾放进浅浅的碟子里。
“宝贝,我知道你最喜欢吃虾。”
宝贝你个头!
舒浅浅一肚子怒火,抬眼恨恨地看着他,真想把这虾扔到他脸上,再扇他一耳光!可恨得牙痒痒的,又不能当场发作出来。
“怎么不吃啊?看着我做什么?”尹若风眉眼里全是笑意,声音更是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靠在她耳边,稍稍压低了声音,语气透着暧昧,“是不是想要我喂你?”
那声音,要大不大,要小不小,只要不是聋子,在座的都是能听到的,当然,那几个意大利人听不懂中文,能听懂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浅浅觉得自己眼睛里都快喷火了,死死瞪着他,然一想到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她只得低下头,叉子狠狠戳向碟子里的虾,送进嘴里。
妈的,她忍!
啊,她发过誓不再说脏话的,上帝原谅她吧,她快疯了……
“好吃吧?”尹若风轻笑。
她僵硬地点头,她只有点头的份。
但,尹若风这个混蛋,立刻又剥了一只虾——这次,可没有放进她的碟子里,而是叉起虾,直接伸向了她。
舒浅浅彻底崩溃……
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她发誓,如果不是尹若尘在这儿,她一定跳起来,刀叉戳向他的脸,戳死他!
尹若风的脸上,满是宠溺和温情,伸手捏捏她通红的脸颊,“宝贝,再来一只。”叉子不容拒绝地伸向她的嘴。
她只得张开嘴——又难堪、又愤怒、又狼狈地张开嘴。
她没有看见的是,和客人谈着话的尹若尘,那逐渐阴沉的脸色。
但,尹若风看得清清楚楚,一抹得意的笑,爬上嘴角。
那吃下去的虾仿佛是一块石头,横亘在胸口,直压得她透不过气来。憋气,难受,她端起酒杯,一口喝掉那琥珀色的液体。
立刻,杯子里又加满了,她端了起来。感受到那飘过来的视线,她心中一颤,下意识地咬住杯壁,就像咬自己下唇一样。但是,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只听见轻得不能再轻的“咔嚓”一声,酒杯杯壁的一小块玻璃,竟然随着她咬的动作,碎落在了她的嘴里,她一脸愕然地放下缺了一块的高脚酒杯……
余光中,那人满脸关切、紧张的神色。
她抬眸,再一次四目相对,只短短的一秒,或者,一秒都没有,因为,尹若风惊讶的、难以置信的声音响了起来:“怎么回事?”
浅浅低下头,拿起雪白的餐巾,把一小片碎玻璃吐在上面。
尹若风大惊,伸手勾起她的下颌,“划破了没有?”那一脸的紧张倒不是伪装。
她无声地摇头,眼角却瞥到,他在说着什么,在起身,在离去。
酒店的经理匆匆地过来了,殷勤恭敬地连连道歉,意大利人也关切地过来问候。
她却神色漠然地坐着,仿佛一切都和她无关,心里,只觉得压抑,只觉得烦躁,只觉得郁闷,这一切,堵在胸口,难受得几近崩溃。
甜品上来的时候,她放下刀叉,说:“抱歉,我去洗手间。”她站起身来,逃也似地走了出去。
长长的走廊尽头,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了。她的心猛地一抽,胸口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是他。
他远远地、一步步向她走来。
距离
更新时间:2012-6-26 14:03:29 本章字数:2380
世界忽然静得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她紧咬嘴唇。她想掉头而去,或者,如果能化成一道轻烟,她愿意就这么消失。
但是,她只是机械地、麻木地向前走,心跳得好快好快,宛若要从胸腔中跳出。
渐渐地,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他英俊的面孔,他紧抿的嘴唇,他幽深的眸,越来越近。他平静地注视着她,平静中有些忧郁,有些捉摸不定,有些阴沉……
擦身而过的一瞬间,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表情整个变了,轻轻地、犹如梦呓般地一声:“浅浅……”
似乎,所有的千言万语,都浓缩在了这两个字中。
她停下了脚步,泪光中,极慢,极慢地转身,回眸处,对上他的眼神,他墨拓般的眸里浮动着凄然。
她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明白的微笑嗔。
那含泪的微笑,任谁看了,都会为之心碎。
他的心身整个都为之震动了。薄薄的嘴唇无声地颤动着,似乎是想说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浅浅进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冬天的水,很凉,很冰。她将冷水一遍遍淋到脸上,注视着镜中的自己。
她很少照镜子,此刻,在镜中,她真切地看见了自己,自己惊人的改变。
某些原本是天赋的品性正在逐渐消失。
这个满脸落寞的女孩是谁琐?
那个顽皮肆意,快乐无忧的女孩又在哪里?
如果长大意味着磨砺和打击,如果成熟代表着创痛和挫折,那么,她情愿不要长大,不要成熟,她还是以前那个舒浅浅。
不知道是怎么离开的,当她抱着抱枕蜷缩在车上时,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尹若风开着车,瞄她一眼。她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低着头,他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跟她说话,她也不理不睬,从未有过这么冷漠。
他的心,微微的有些乱。
车子停在了她宿舍的楼下。
他说:“浅浅,我说你是我的未婚妻是认真的,我们订婚吧。”
浅浅慢慢转脸,看着他,“认真?你什么时候是认真的?什么时候是不认真的?带我去吃饭是什么目的?剥虾是什么用意?说我是你的未婚妻又是为了什么?尹若风,你太高深了,而我很笨,我理解不了你的思想,也无从辨别你的话。”
他盯着她那倔强又受伤的神情,一时语塞。沉默了片刻,捉住她的双肩,语气诚恳,“我对你一直都是认真的,我们明天就订婚。”
她用尽全力拂掉他的手,但没有成功,她以更冷更硬的姿态面对着他,“你太自以为是了,你从来都不尊重我,我也不了解你,我们之间差得太多太多。”
他们的世界,是南极与北极的距离。
“不是这样!”他忍不住吼起来,“因为我太在乎你了,我随时担心会失掉你,随时要揣摩你的心思,再这样下去我会疯掉!”
固然打击尹若尘是一个目的,而来自他的威胁才是最主要的原因。他时常感觉到他和舒浅浅之间停驻着一个阴影,她心里有另一个人。这让他痛苦沮丧无比。这种患得患失的心理时刻在煎熬着他,因为自己太过于在乎了。他突然想起一个比喻:感情就好比是手中的沙子,抓得越紧,漏得越多。
“没有人要求你这样,你可以离我远点。”
“因为我爱你才会这样的,你懂吗?
车内并没有开灯,但她清楚地看见他眸中翻涌的痛苦,看见他额头的青筋突突地跳。她平静地:“你理解的爱是怎样的?在爱的名义下,去做伤害别人的事,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如果你的爱是这样的,那拜托你去爱别人,这种爱我消受不起。”
“你明知道我只爱你一个!我只要你!”他恨恨地。平时他爱她聪明,这时真希望她拙口笨舌,不要这样咄咄逼人。他的脸上,怒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痛苦的隐忍,“浅浅,我们不要再争了,我承认做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说出口的话,自己都大吃一惊,狂傲如他,也会在一个人面前低声下气!
“我可以原谅你,但是我们不合适。”她一字一字,无比清晰地说。
黑眸眯起,忿怒使他失去了理智:“你和谁合适,和他?你以为我是瞎子,你和他眉来眼去我看不见……”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可是,说出去的话,是收不回头的。
尖锐如刀尖的话语,在刺伤别人的同时,亦将自己割得鲜血淋漓。
浅浅的脸在霎那间褪尽了颜色,现出一丝扭曲的笑容,那笑容令他不寒而栗。
可是她的声音依然平静,“那我要感谢你,是你给我创造了这个眉来眼去的机会。”
他懊恼极了,一把抱住她,“浅浅,我说错了,原谅我……”
“放开我!”
她的声音很低,可是,冷得像窗外正在呼啸着的寒风,令他从头凉到脚。
她挣脱他的手,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不准走!”他如梦初醒地急急从车上下来,一个箭步,去拉她的手臂。浅浅镇定地向后退一步,那双黑极了也亮极了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
“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我说错了,原谅我。”他的心在痛,五脏六腑全搅成了一团,懊悔自责得恨不能去死。
浅浅最后看他一眼,眼中除了绝然再也没有别的。然后,她飞快地向楼道内跑去。
尹若风没有追上去,他在寒风中笔直地站着。
这一刻,他终于清醒地认识到他们之间有问题,他也终于承认了他一直自欺的事实——他和她存在着很深的距离。
而这个问题,这个距离,不是哪一个人造成的,也不一定是“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的执着就能解决得了的。
我有不离婚的自由
更新时间:2012-6-27 15:04:26 本章字数:2289
维也纳。
Hotel/De/France。
晚上,刚下飞机的陈紫涵洗完澡后,正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听见门铃响,微一蹙眉,这个时间……一定是Dannel,她睁着惺忪的睡眼,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人……有那么一刹那,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境。
“紫涵,我们谈谈。”尹若尘说。
陈紫涵一抚垂落在脸侧的发丝,侧了侧身,让他进来,她关上门。
“坐吧。”她指指一边的沙发,转身进了洗手间嗔。
她打开冷水龙头,放了大半盆的水,然后,慢慢把脸浸进去,冰得彻骨的水在接触皮肤的那一刻,刺激得她一个激灵,然而,她需要快速的令自己清醒过来,这,就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她万万没想到他竟会摸准自己的行程,千里迢迢地跑过来,守株待兔似的在这里等着她。今天的她,拖是拖不过去了。她拿起毛巾,对着镜子,平静地擦去脸上的水,出了洗手间。
尹若尘把离婚协议书放在她面前,“你看一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提出来。”
“我不同意。”她看也不看就撕,火苗蹭蹭往上冒,他和她谈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他看着她,神色平静,她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淡淡问道:“为什么?”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为什么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婚?”她冷冷地琐。
“因为我们不幸福,这样的日子,我过得够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她冷笑,“谁告诉你我不幸福?你不知道我有多幸福!我想过,我还没过够呢!”
他觉得疲惫,看来又要吵架,“陈紫涵,你讲点道理。我知道你不幸福,我没能给你幸福,我很抱歉。如果一个错误的婚姻带给你的是无限痛苦,我们为什么还要竭力维持它?为什么不结束它呢?”
她一扬脸,“不要跟我说抱歉,我不会接受你的道歉!你要弄明白一件事,你有离婚的自由,我也有不离婚的自由,我们每个人都有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利。尹若尘,我给你绝对的自由,你去抢你弟弟的女朋友也好,你去养情人也行,随便你!不过你当心点,不要惹出什么麻烦来,否则对你de/Turckheim家族可是丑事一桩!”
他对她的话感到惊怒,他简直无法想象高贵教养的她会说出这样粗鄙的话,是本性吗?
他那样看着她,就像从来不认识她。那夹杂着鄙夷嘲弄的目光,令她愤怒,更令她哀痛。
可是她却笑起来,“当然你做不出来。堂堂REMEC的继承人,怎能出这种丑闻?你父亲不会允许,他更不会同意你离婚。”
“我决定了的事,任何人都阻止不了。我说过很多次了,你我的婚姻和任何人无关,我们之间是个什么情形,你很清楚。早在一年前,我就考虑离婚了。”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他,血色瞬间在脸上褪尽,可怜她还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着他,满腹希望地跑到他面前示好让步,岂知他早就决定不要她了!一口恶气顶在胸口,顶得她喘不过气,顶得她心痛如绞,嘶声,“你一年前为什么不提?为什么等到现在?尹若尘,你耍着我好玩?”她喘息着站起身,逼视着他,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愤怒燃烧了她的理智,她恨恨地一巴掌挥了过去,带着她满腔悲愤的力量。
他一把捉住她的手腕,惊骇地望着她,她脸色苍白,神情狂乱,一双眼睛,由于愤怒显得特别明亮,然后,慢慢地,无声地,凝聚了明晃晃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