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结束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跑进了网球场,有些腼腆地招呼:.13
“当然是这样,”尹若风语带讥诮,“难道她是你的情人?”
“你误会了。”尹若尘黑瞳深若无底,简单而淡漠地吐出四个字。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争?”
“我没有,也从没有刻意要和你争什么,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不来。她不是你女朋友,她也不爱你,为什么你不承认这一点?”低沉醇厚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是因为有你的存在。你一再地介入我们之间,用甜言蜜语把她哄得晕晕乎乎,让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想让她属于你?尹若尘,你别做梦了!”尹若风冷笑,握着舒浅浅的手改为拥住她的肩膀,把她搂进自己怀里,“她是我的人,我不允许你以后再动她。”
浅浅不由一瑟缩,想挣扎,又无法挣扎,亦无力挣扎,心里越来越紊乱,完全的茫然。她已经不太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两只手紧拧在一起,茫然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只是傻呆呆地站在那儿。
“尹若风,她不是你的,你放开她!”尹若尘再没有了先前的平静,看着她被很难受地钳制着,那股勃发怒意再也没有办法控制,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齿缝中迸出,带着他一贯的威严。
看到自己成功地激怒了他,尹若风脸上,浮现痛意的
微笑,印象中,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他情绪失控。“我为什么要放开她?我为什么要处处听你的?处处受你钳制?你以为你就比我强吗?不见得,尹若尘,不见得。最起码我的爱比你光明磊落。”
“你所谓的爱,除了给她带来困扰,令她难受,还有什么?放开她!”
“你呢?你给她带来什么?除了耻辱痛苦,还有什么?”
看着尹若尘已然铁青了的脸色,眼中勃发的怒意,浅浅焦灼无奈,急得快要哭了,她低声哀求:“尹若风,你放开我!”
尹若风再度一笑,仿佛示威一般,更紧地箍住怀中的人儿,眉宇间都是无法形容的魅惑,低头一亲她脸颊,语调突然不可思议的轻柔起来,存心气死对面的那个令他嫉妒得快要发狂的人,“宝贝,别怕!我们走。”他拥着她转身就要离开。
一记拳头重重地挥来,他不由侧了侧身。浅浅一惊,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拽走,再一看,她已跌入了另一个人的怀抱。
“不要打架!”满脸惊恐之色的她偎依在尹若尘的怀中,仰起脸嗔道。
尹若尘沉默地看她一眼,轻拍拍她,似安慰,又似宠爱。
尹若风脸上,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目光,她不会如此娇柔的任他搂着,她也不会向他撒娇,他们是那么亲昵,那么默契。许久以来蓄积的嫉恨与憎恶终于爆发,那种挫败感令他恨不能撕碎对面那个人。
恨意迸发成狂潮,他狠厉的拳头再度砸出去。尹若尘拥着浅浅轻巧一闪,把她带到自己身后,左手跟着挥出去一拳。
一时之间,俩人打得难解难分。浅浅看得心惊胆战,他们的身手,她是见识过的,又快又狠又准。她不要他们中任何一个人受伤,那会令她觉得自己是罪人,那种感觉会令她生不如死。
“不要打了!我不要看你们打架!我求你们了……”
焦灼,担心,害怕,她哆嗦着嘴唇喊,急得团团转,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扭打在一起的人影,并没有因为她的喊叫而停下。她呆立许久,终于发现自己的无能与悲哀。
她整个人像是呆在冰窟窿里似的,浑身冰凉,连指尖都透着寒意,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变天了,晴朗的天空瞬间阴暗下来,狂风夹杂着灰尘,从未关的窗户吹袭进来,吹刮的桌上的纸片飞舞,也带来了雨的气息。她一咬牙,走到窗前,纵身跃上窗台,说:“你们再打,我就跳下去。”
比起刚刚的喊叫,她的声音要低了许多,但是俩人同时住了手,有些怔忪地望着她。
她眼中泛着泪光,风吹着她的衣袂,褐色的发丝在空中飞舞。她静静地看着他们,悲哀的笑从她嘴角绽开,“我不属于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我就是我,舒浅浅谁都不要,谁都不爱。”
说完,她跳下来,头也不回地离去。
跌跌撞撞地从REMEC大楼跑出来,她沿着马路狂奔。
她觉得自己就像网中的一条鱼,无论她怎么蹦跶,怎么挣扎,却是越挣越紧,怎么都摆脱不开,最后奄奄一息地躺在岸上。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再这样下去。她要离开这里,无论是因为尹若风,还是尹若尘,她都要离开。
意想不到的重逢
更新时间:2012-9-10 0:57:34 本章字数:3342
今天是星期天,罗默寒却在杂志社里加班。她刚刚参加了一部新影片的记者招待会,正在赶稿子,能够跨进全国著名的《新闻周刊》杂志社,她不是侥幸或者凭人事关系,她靠的是真本事。
杂志社里几乎每个人都夸赞她,喜欢她。她是里面最小的一个,只有23岁,工作能力却很强,文笔出色,每次采访都很及时,能把握重点,写出的文章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连一向挑剔的主任都夸她不愧是剑桥新闻系的高材生。
她是个有毅力,不怕吃苦,敬业不懈的女孩子,虽然身体不适,可是还是勉力支撑着,现在胎儿已经四个月了,她的早孕反应终于基本消失。她很喜欢这份工作,专业对口,而且,薪水也丰厚,她打算存点钱,以后好独立抚养宝宝,再不能完全依赖哥哥。
“默寒,明天上午九点你去REMEC集团,采访尹若风,这儿有关于REMEC的资料,你仔细看一看,准备一下。”她的顶头上司,采访部胡主任走过来,把一叠资料放在她桌上。
她疑惑地抬头看着他,按照工作安排,她明天是要去博物馆,采访来C市的一位著名学者,而采访尹若风,是主任的工作。
看出她的疑问,胡主任笑着解释:“杜学者改期了,后天才到,我明天要去S市采访一位美国参议员。采访尹若风的提纲我已经基本拟好了,你照着上面问就可以了,当然,你也可以再补充补充。”
“好的,胡主任。”她拿起资料,大致浏览了一下,就随手放在了一边。她准备先完成手上的稿子,回头再仔细研究REMEC。
第二天上午整九点,离约定的时间没有多一分钟,也没有少一分钟,罗默寒准时出现在了REMEC的大厅里。
“小姐,我是《新闻周刊》的记者——罗默寒,”她对着总台小姐亮了一下记者证,“我来采访尹副总裁。”
总台小姐却不说话,瞪着双眼睛错愕地看着她,那模样,像是看到了什么离奇的事物一般。
罗默寒心虚了,难道她看出自己怀孕了?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没有什么异样啊,长款宽松的针织外套,再加上自己长得瘦,小腹那里并无不妥。
她暗笑自己神经过敏,微笑着又补充一句:“我有预约的。”
“哦,”总台小姐这才像是回过神来,“我打个电话问一下。”她拿起电话,一边询问着,一边眼光还不时瞟向站在那儿的罗默寒。
她放下电话,道:“罗小姐,你到47楼,出了电梯,会有秘书带你去副总裁办公室。”
罗默寒道了谢,转身走向电梯。
总台小姐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的背影,心中仍在惊叹:这位罗小姐怎么和那个舒浅浅长那么像?!相似的发型,相似的脸蛋,尤其是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
罗默寒从电梯出来,就有一位戴着金边眼镜、看上去很干练的中年女人迎向她。
陈秘书微皱眉,上下打量着她,“你好,是罗记者吗?”
迎着从镜片后直直地向她射过来的锐利视线,罗默寒点点头。
惊异的、难以置信的目光,她再一次感受到了,这一次,决不是自己的敏感。真是奇怪!为什么她们都这么看着自己?
“你请跟我来。”陈秘书说。
走在秘书的身后,罗默寒微微蹙眉,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哪里不对吗?
陈秘书敲了两下之后推开门,领着她走进了办公室。
“副总裁,罗记者来了。”说着,她退出去,关上了门。
罗默寒环顾四下,宽大的办公室豪华得超乎她的想像,逡巡的视线,最后落在一个男人的背影上。
他穿着银白相间的衬衫,黑色牛仔裤,站在落地窗前,抽着烟,在远眺着窗外的景色。
她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修长挺拔的背影,好像在哪里见过?搜肠刮肚地思索着……也许是自己最近见的人太多?
而他沉默着,仿佛不知道有人进了办公室。她不知道他这样是什么意思,既不转身,也不说话,就这么把她晾着吗?
莫名地,她竟觉得紧张起来,深吸一口气,问:“尹先生,我们可以开始吗?”
他仿佛震了一下,转过脸来。
罗默寒有尖叫的冲动。
微张着嘴,全身轻颤,无法呼吸,她惊得几乎呆掉。
她做梦也不会想到,会再遇见这个男人,而且是在这个地方,这种情况下。
那夜的画面,排山倒海而来……
尹若风心一紧,幽深的黑眸眯起。
他深敛的眸光直直地盯在自己脸上,一瞬间,罗默寒觉得他并不是在看自己,而是通过她,在看另一个人。她蓦地明白了,为何一进REMEC的大门,人们看她的眼光会那么怪异,必然是因为,她长得像某个人——那个叫舒浅浅的女孩。
一股哀凉,袭上心头,她一时竟忘了说话。
深邃的眸中,幽光一闪,旋即消失,尹若风已神色如常,“罗记者,怎么这么看着我?我们有见过吗?”他坐了下来,脸上恢复了那种惯有的漫不经心和嘲弄,“你这半个小
时,不会就是对着我发呆吧?”
鄙夷不屑的眼光,冷漠尖刻的话语,深深刺痛了罗默寒。他不会以为她是打着采访的幌子,专门来勾搭他的吧?想到这里,她心中冷笑。
她深呼吸,努力控制住面部的表情,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在极短的时间内,她已令自己纷繁杂乱的心平静下来。
她望着那张俊美无比的脸,微笑,“对不起,我们没有见过,只是尹先生长得像我一个朋友,所以我有些惊讶。”很好,她的语调比想象中还要平静。
“很好,你现在可以开始了,但是我不回答任何私人的问题,明白?”黑眸冷冷地盯着她,他淡漠地道。
她依然微笑,从容应答:“尹先生,我想您是搞错了,我们《新闻周刊》不是那种八卦杂志,而且,请您放心,我对你的私人问题也不感兴趣。”她在他桌子对面坐下,摊开文件夹,打开录音笔,“第一个问题,请你谈一下对今年上半年出口形势的看法,再预测一下下半年的经济形势。”
看着那张严肃认真的脸,像是真的不认识他,尹若风靠在椅背上,漂亮的唇角微勾,浮现一抹迷人的微笑,却是那么冷酷,微带着——嘲弄。他缓缓开口,回答她第一个问题。
他发现,她工作起来非常专心认真,圆亮的眸直视着他,右手夹着一支笔,当听到她认为很重要的地方时,她会以快得吓人的速度记录下来,视线却仍停留在他脸上,很专注地倾听他讲话。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这张脸,确实和她的相像。
而那专注认真的表情,更是极为相似。
但是,她不是她,不是他的浅浅。
她比她要成熟事故得多,也淡漠冷静得多。不管今天她来,是出于哪种目的接近自己,他都不会予以理睬。
第二十七分钟,罗默寒站起身来。
“非常感谢,尹先生,您给我的回答和见解使我获益匪浅。衷心感谢您给我这次采访您的机会,我代表我们杂志社谢谢您。”
他面无表情,只注视着面前这双清澈的眼睛,闲闲地问:“罗小姐,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
她唇角轻扬,“尹先生,今天的见面纯属意外。我想我们不会再见了。”说完,她转身离开。按照她的习惯,采访结束后,她是会和采访对象握个手,或者拍个照的,但今天,她省略了这一步。
轻轻带上门,只见走廊的那一头,当先一人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正从办公室出来。那人高大英挺,优雅从容,风度翩然——和尹若风有着相似的外表,却是全然不同的气质。
他应该就是REMEC的总裁——尹若尘吧。
一群人缓步朝她这边走来,路过她身边时,被簇拥着的男人,不经意地瞥了她一眼——她感觉到,他明显一愣,在擦身而过的一刹那,他的眸光在她脸上略略停了停。
很深很深的一双眼睛,仿佛暗夜下的海,深不可测,却又亮若辰星。
她知道他在看谁,她也隐约地猜出了,尹若风那夜的落魄失意是为了哪般。
从REMEC大厦出来,她回转身,仰望这幢气势恢宏的灰色建筑,手抚小腹,轻声道:“宝贝,妈妈再也不会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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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点时间
更新时间:2012-9-10 0:57:35 本章字数:3331
浅浅抱着一摞哲学方面的书,打算离开图书馆。由于这学期选修了“哲学”这门课,所以她最近正努力地读这方面的书。她发现,这些哲学家的思想她很难理解,尤其是那个精神病弗洛伊德,更令她头大。她要把这些书带回去,这几天好好研究一番。
刚从借阅室出来,只觉得眼前一闪,就被一个急匆匆跑过来的男生给撞到了,手中的尼采,叔本华,弗洛伊德……唏哩哗啦掉了一地,而她脚步一个不稳,几乎就要跌倒……
后面,一个强有力的手臂拉住了她,将她往怀中带。
“对不起!”撞了她的男生打了声招呼就跑走了。
她惊魂未定地转身,向身后那个人道谢,“谢谢!”
四目相对,她惊得呆住了。
“撞疼了没有?”林皓宇缓缓放开抱着她腰的手臂,看着她,眼中带着关切。
“没事,谢谢!”她局促地,心里乱七八糟。
怎么他也在图书馆?而且就在她身后,她怎么一点都不晓得?他是不是早就看见她了……
“额头上怎么啦?”很久没有如此近距离地靠近她,他近乎是贪婪地望着她。她的脸苍白又尖俏,不复往日的红润——这个该死的尹若风,得到了她,也不知道好好疼惜她!
“前段时间不小心摔了一跤。”她慌乱地低下头,蹲下身来捡书。
很怕他这么看着她,那么深情,令她好难过好难过,这么好的男孩子,她竟没有办法去爱他。但他还是这么关心她,其实额头上的伤已经很浅很浅了,不仔细看,根本是看不出来的……
林皓宇沉默着,慢慢地蹲了下来。
沉浸在杂乱愧疚的思绪中,她不知道旁边有人在帮她的忙,两只手同时伸向尼采,指尖有一瞬间的轻触,一只是她的,一只是他的……
她慌忙缩回手,他微顿了下,眼中闪过一抹受伤之色,迅速将最后一本书捡起,然后一并将手中的四、五本书递给她,站起身就走。
“皓宇,谢谢你!”她抬头看着他,不晓得说什么好,憋了半天,还是谢谢。
她咬唇。
谢谢,谢谢,她怎么就知道说谢呢?可不可以说点别的?
他的脚步有些微的停顿,没有回头,伸出右手,对着身后的她摆了摆。
她一动不动地站着,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背着书包,从学校出来,黑色的魅影从她身边擦过,稳稳地停在她的前面。
一颗心顿时狂跳,她甚至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已是无数次地面对他,却仍旧会面红心跳。她咬着唇,没有理会那乱七八糟的思绪,迅速上了车。
“浅浅,我昨晚给你电话了。”他凝视着她。
她一怔,解释道:“我手机忘带了,昨天落在车上了。”她昨晚和晓琪从医院回来,拿了一堆药和两大包吃的,就忘了拿手机,想着今天早上再去拿,结果又忘了。
“出去写生了?”
“哪里啊,我昨天一天都在医……”话一出口,她猛然警醒,慌慌张张下意识地捂住嘴巴,噤声不敢再开口。江晓琪怀孕了,而何一帆他们班在外地写生,要一个月才能回来。所以她昨天一早就陪着痛哭流涕的晓琪,去医院做人流。
平稳前进的车子,骤然停在了路边。
他微皱起了眉,黑亮的眸定定地看着她,“去医院?哪里不舒服?”
他从来都是这么敏感。“没有,没有,不是我。”她声音低低的,急忙否认,左手一撸头发,慌乱地垂下长睫,心里拼命祈祷他不要再问了。
像是听见了她的心语,他果真是不再问了,视线从她那涨得通红的脸上,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手表呢?”他换了话题。
她咬唇,她怎么能告诉他,那手表早被尹若风扔进大海了?嚅嗫:“我……不知道放在哪儿了,最近一直没找到。”
他看她一眼,忽然抓住她的手,她正莫名其妙着,他已将她的衣袖撸起,手腕上的一大圈青紫清晰地暴露出来。她要想缩回,已是不可能。她皮肤极白,这一片青紫更是触目惊心,她自己见了都觉着吓人。
他慢慢松开手,什么也没问,很长时间,他也没有再说话。她忍不住偷偷瞥他一眼,黑眸直视着前方,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良久,他缓声道:“浅浅,我知道你挣扎,知道你矛盾,也知道你痛苦。”他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凝视她的眼睛,“我希望你尽快离开这里,下个月有TEF测试,你去参加,以你现在的水平,通过应该没有问题。”(注:TEF,法语水平考试)
他黑得深不见底的眸清晰地倒映着她的影,里面满溢着柔情,却又盛着难以言喻的痛楚。那颗斩钉截铁要离开他的心,剧烈地疼痛摇摆起来。
望着她倏然黯淡的眸光,幽恻的神情,他轻轻地拥她入怀。
爱上他,会是上天给她的苦难吗?
然对他而言,她却是他的救赎天使,是他生命的曙光,他自私得不愿放手。
“浅浅,”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额头,柔声低语,“你只要去参加一次考
试就行了,所有的一切我都会替你安排好。等到学期一结束,你就可以离开这里。离开这里,你就不会这么痛苦,这么难受,慢慢地,一切都会好起来……”
感受着他的气息,他的温暖,他的抚触,不自觉的,心底浓浓的酸涩疼痛一涌而上,涌上鼻尖,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起来。她真不想陷溺在这不属于她的怀抱,可是,谁能告诉她,她要怎样才能抵御他强大的磁场?怎样才能不贪恋他的柔情?怎样才能驱逐心中的那个魔鬼?
红润的唇瓣,被紧咬。
为什么,她觉得他的怀抱,是这世上最温暖,最舒适,最安全的地方?
“别哭。”他低头,轻柔地拭去她的泪水,“你知道我最不喜欢看见你哭了。”
泪眼,凝视着他,无法移开。
抚摸她泪湿的脸儿,他暗暗叹息,“浅浅,对不起。”那双黑眸,深邃无比,薄唇动了动,终于轻声道,“给我一点时间。”
她的呼吸,蓦地一窒。一颗苦涩挣扎的心,竟微微地泛出一丝甜意。然,同时,更深的罪恶感上升了。
“你离开之后,我会去看你,会经常去,我保证,我们每个月都会见面……”他的笑,比往昔更温柔。
而那温柔低沉的声音,宛若屡屡丝线,轻轻地,柔柔地,缠绕住她的心,越缠越紧,越缠越密,也,越缠越痛。
终于,无力挣扎。
黄昏,海滨,人已渐渐稀少。
浅浅脱掉了鞋,坐在沙滩上,一只手托着下巴,圆圆的眸望着那个在海里劈波斩浪的身影。
海平面上,一轮火红的夕阳在缓缓下沉。
目光情不自禁地凝向远方,去注视那轮一点点将逝的夕阳。
残阳如血,光芒四射。
她看得出神,好爱这样的黄昏,好爱这黑夜来临之前最后的绚烂。
直到那夕阳整个沉落,她的视线才重新回到海面上。眼睛四下搜寻,孤独的海面上,哪里还有他的身影,只有海浪一地袭上来,挟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像是要吞噬人一般。
她神色大变。
“若尘……”她惊呼,拔足向着那片蔚蓝狂奔。
空旷辽阔的大海,响起她惊恐的叫声,可是,她的声音像是被海涛声卷走,没有人回应她。
“若尘,你在哪里……”她发了疯般地向海里跑,海水漫过她的小腿,漫过她的大腿,漫过她的腰……而她全部的身心只有一个意念:他在哪里……她要找到他……他怎么可以丢下她不管……丢下她一个人……她孤零零的一个人……怎么可以……
一颗的头颅突然自水中冒了出来,一瞬间的狂喜令她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几乎是同时,他也看见了她。
“你发什么疯?跑过来干什么?”他惊慌又愤怒地喊,连声音都变了。
她站定了,大半个身子泡在海水里,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只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喜悦的同时,愤怒的火苗在胸腔间燃烧,她紧咬嘴唇。
有一次喂马吃苹果,他也这么吓唬她,她很不争气的,都吓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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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 t‘aime(我爱你)
更新时间:2012-9-10 0:57:36 本章字数:3362
他一口气游过来,站在她面前,紧皱眉头,微微气喘着,刚要开口……
“你干嘛躲起来?”也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心仍有余悸,她瞪着他,双唇微微颤抖,连声音都在颤抖,“尹若尘,你总是吓我!你为什么总是吓我?你吓唬我很好玩吗?你知不知道我会害怕,会害怕你懂吗……”眼中的雾气渐浓,终于幻化成了晶莹的水滴滑落下来。
他定定地看着她,可能是海水流进了眼睛,他的视线竟模糊了。
他一钻出水面,就见她往海里跑,他不知道她在干嘛,只觉得惊慌,他没想到她不顾一切竟是为了他。
难以言述他心中的震撼。
原来,这世上,有一个人,是无论生死,都要和他在一起的。
是满溢的幸福和感动,但更多的是,心疼。
唇角微微一抖,他一语不发地伸出手臂,去抱她。
“放开我!”她狠狠地推他,泪雨纷飞,用力地用拳头捶打他的胸膛,“你个混蛋,走开……”
抱着她的手臂,却拥得更紧。
“我明白,是的,一点也不好玩,”他柔声解释,“浅浅,我不是要吓你,我只是潜到了水下,也就一分钟的时间。我没想到你会害怕,以后,再也不会。”
她呆住,不再挣扎。
“真是傻妞,我怎么会淹死呢?我还到海里救过你是不是?”他垂下头来,让自己的脸和她的脸相贴,“浅浅,我不会死,因为我不舍得离开你,我还要教你法语,看你画画,听你弹琴,我不死,你也不死,我们会很老很老才死。”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我们会生活在一起,要到很老很老,老到头发都白了,老到两个人都走不动了也扶不动了。然后我们会躺在床上,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她静静地听着,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心口剧烈震颤、疼痛,那股酸楚的气流急速扩张,控制住全身。她闭上双眼,不让眼中的水雾持续弥漫。
他说:“即使有一天我死了,我也不要你像刚才那样,那么不顾一切,我要你好好地活着,要快乐,要幸福……”
她仰起脸,颤抖的食指轻轻按在他的唇上。
跌进那双深邃的、闪着水光、倒映着她身影的眸中。
视线,胶着在一起,他亲吻她的手指,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吻下去,怜爱而缠绵,然后他执起她的手,交缠的十指,紧紧地,紧紧地握在一起,好像要将彼此的生命握进永恒。
和以往一样,她和他坐在书房里,他替她补习法语。
这个世界上,她最喜欢的地方就是他的书房。满屋子的书,书橱占去整整三面墙,明亮的落地窗下是他的大书桌。
他教得很仔细、很有耐心,聪明的她学得也很用心。他常夸她是个是个好学生,而她会笑着说他是个好老师。然后他微微一笑说:我们总是彼此恭维。
他坐在她身边,捧着厚厚的法语书,一个句子一个句子教她念。他读一遍,她跟着他读一遍。
而下面一个句子是……她的心蓦地跳得好快好快……
她低着头,听见他的声音响起——
“Je/t‘aime。”
她轻轻一颤。
声音低沉醇厚,他把这三个音节念得轻柔婉转,缠绵回旋,她甚至可以想像,此刻他柔情似水的神情。
情不自禁地,她抬起脸。
他的眸,好深好黑,荡漾着让人心乱的柔情,流转着这世上最璀璨的光芒。
凝视着她的眼睛,唇边带着一丝笑意,他轻声重复:“Je/t‘aime。”
他终于说出深藏已久的心语。
他的眼睛,仿佛一个深深的巨大的漩涡,将她整个人吸入。她坠入那柔情百转的光泽之中,再也出不来。
“Je/t‘aime。”她轻轻地、轻轻地说。
世界出奇地寂静,静得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心跳。
他俯下脸,绵密的吻,如春雨一般,落在她的额头,眼睛,鼻子上,最后停留在她粉嫩的唇上。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这样的满足,这样的快乐!她充实了他的生命,也占据了他的灵魂。
她在他的吻中颤栗了,抱住了他的脖子,回吻他。
那天旋地转的吻,像是一个甜蜜的梦,像是极乐的天堂……
头顶星星一样的射灯,仿佛天光云影在流转,仿佛烟花在空中灿烂地绽放……
她不能再思想,不能再自主,天地间,唯有这个男人,唯有他和她。
“浅浅,”他紧紧地拥住她,仿佛要将她揉入自己的身体里,“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嗯。”她乖顺地依偎在他怀里,把头深深地埋入他强壮的胸膛,这儿是她的天,是她的地。她以后要如鸵鸟一般,把头藏进沙里,躲开所有的人,所有的事!
不管怎样,有他这样真心对她,她就是死也要和他在一起。也许会有很多难堪,痛苦,或是恐惧,但,和他在一起,更多的会是幸福!
盲目的、无限的幸福。
她相信他们会好好地在一
起,共同跨越万水千山之后,将迎来璀璨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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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了半天门铃,门才开,Daniel看到一张憔悴的脸,微红的眼睛,一屋子弥漫的烟雾以及地毯上七零八落的空酒瓶。
“甜心,早安。”他吻一下她脸颊。
没有理会他,陈紫涵径直坐到沙发上,一口接一口抽烟。
他在她身边坐下,平光眼镜后面的蓝眸微眯,高深莫测的视线,凝定在她脸上。他还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她一向高傲优雅,此刻却显得那么失意颓废。眸光微转,他注意到茶几有一封法院寄来的信件,蓝眸倏地一亮,他不动声色地给自己倒了杯酒。
一根烟抽完,她拧熄烟头,没有看他,“你回去吧。”
他问:“他起诉离婚?”
她双手一掩脸,头靠在沙发上,半天不说话。
拂不掉的喜悦,浓浓地映在心间,面上却丝毫未见,“甜心,还是离了吧,和一个变了心的男人怎么生活在一起?这可不像你的做派。”
她说:“帮我倒杯酒。”
酒倒好了,她一饮而尽。
一只手转过她的脸,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漾着温柔的笑意,“为什么不?那样一个轻视你的人,难道你还爱他?”
她看着他许久,平日倔强的神情不由流露出一丝软弱,眼里泪光闪动,倒在他肩上,幽幽地说:“他爱上了另一个人,他想甩了我,和那个女孩在一起。我绝不让他如意。”
他眉头略皱,蓝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辨认的光芒,又迅即不见,沉吟了一下,慢慢说:“你和他分居这么久,到最后法院还是会判离的不是吗?还是离吧,多分他一些财产,他几十亿的身家,占着REMEC27%的股份,听说REMEC马上还要在香港上市……”
她起头看着他,目光有些难以置信,口气几许轻蔑,“Daniel,即便我离婚了,我也不可能嫁给你!”
她识破了他的意图。知道他一心想让她离婚,他甚至想让她把手伸进REMEC,为的就是有一天自己能人才两得。
他悻悻然,耸耸肩道:“甜心,你想多了。”
“你可以走了。”她冷冷地,起身上楼。
注视那窈窕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Dannel的蓝眸微微眯起,透过眼睫射出的光深幽难测,一只手,慢慢握成拳。
陈紫涵站在窗口,草尖上沾着晶莹的水珠,青得可爱,柳丝在微风中飘拂,濛濛细雨落在河中,点点涟漪在河中微扬。
她恨,从没有过,她恨一个人恨得这么厉害。可是,她同时又发现,那浓烈的恨意里面,还有一股怎么都驱散不开的爱意。她像是突然掉进了一个深渊里,一个此生注定不能摆脱、绝望难堪的深渊。
她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妈——好久不见,我是紫涵……”
和婆婆一番长谈之后,第二天,她去了Aix。
她亲自下厨,给婆婆煲了最爱喝的鸡汤,并亲自端到她面前。
林晨曦喝了一口,抬眼看着儿媳,语调柔和,“紫涵,妈知道你手艺不错。今天妈想问问你,你也给若尘做过吗?”
林晨曦的教诲
更新时间:2012-9-10 0:57:36 本章字数:3199
陈紫涵抿了下唇,“妈,我跳一天舞,回来很累的。可是,我为他请了一位法国厨师……”
“那不一样。”林晨曦忍不住皱眉,“你大概还不知道,若尘是吃着他祖母做的饭长大的,他其实更喜欢中餐。”
陈紫涵一怔,他们在一起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吃西餐,偶尔去中餐馆,他却说味道不对。她不以为然,笑他挑剔——美国的中餐馆都是这个样子的,大部分都是迎合美国人的口味。
看见她默不作声,林晨曦心里不由叹气,结婚快五年了,她连丈夫的饮食喜好都没摸准。
“紫涵,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之间的问题出在哪里?你也是知道的,若尘不是若风,他不是个见异思迁的人。”
她很喜欢陈紫涵,从见第一面就喜欢,和她妈妈又是情同姐妹,所以,她心底里其实是把她当成女儿看待的,但是一个太过有事业心的女人并不能叫她欣赏,尽管她也很喜欢看她跳芭蕾舞。在她看来,一个结了婚的女人,还是应该把家庭放在第一位,而像陈紫涵这样,导致今日的结果,她自己其实有很大一部分责任。
她深深注视着她,美丽得叫人惊艳的一张脸,优美而纤巧的脖颈,修长匀称、曲线柔软的身体包裹在柠檬黄的雪纺长裙里,她,新鲜水嫩得像是某一种水果,让人看了只会眼馋。
岁月早已褪去了她的稚嫩和青涩,成就了她高贵优雅、风情万种的妩媚。
她相信,不会有男人见了这么美丽的女人而不动心,除非他是个瞎子。
然而,这么柔美的表象下,却是一颗强势的、娇纵的心。这——就不是那么美妙了。这样的女人,只有两种人会娶她。一种是极度自信的男人,有着比她更强悍的气势,王者的气魄,能压制住她,一种是极度懦弱的男人,以她唯马首是瞻,永远卑微地臣服在她脚下。
儿子应该算是第一种,不过,做久了这种男人,也是会累的,毕竟,婚姻不是针锋相对、你来我往的斗争。
陈紫涵沉思了一会,眼里闪过阴霾,慢慢地说:“我承认我做错了,他到中国去,我是应该和他在一起的。”
结婚不过五个月,就因为她背着他流产,他一怒之下,辞职,离开了美国。稍停了下,她又说:“妈,我已经想好了,舞,我不跳了,刚好巡演也结束了。”
林晨曦非常诧异,没想到她今天会如此干脆,类似这样的话,她以前不是没有说过,但是收效甚微。希望今天她的觉醒,还为时不晚。
不由感到欣慰,微笑说:“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就好。还有,你们相处得也不融洽,你给人的感觉像是要主宰他,他那样强势的一个男人,是很受不了的,你带给他很大的压力和困扰。”
陈紫涵吸一口气,为自己辩解:“我不是故意如此,我觉得他既爱我,就该顺着我,就该为我有所牺牲。”
“夫妻是平等的,为什么是他顺着你,而不是你顺着他?他为你牺牲,那也应该是在他自愿的情形之下。你这样压迫他,只会使得他对你反感,不想看到你!”林晨曦摇头,“孩子,以硬碰硬,针锋相对,只会是两败俱伤。”
陈紫涵沉默。
林晨曦看着她低垂的头,明白她的话终于有效果了,拍拍她的手背,温言道:“你看,水,至柔,却有万物都不能抵挡的力量。有的时候,做做小女人也没什么不好,温弱似水,却能以柔克刚,凡事虚实明辨,言行柔曲温良。这样,又有什么会是你驾驭不住的?”
陈紫涵抬眼注视着自己的婆婆,这个貌似温柔婉约的妇人,竟是用这一套在驾驭丈夫,不过,她承认她说得有些道理。最起码,她控制住了自己的丈夫。
“妈,我有时也知道自己不对,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她摇头,表情有些茫然。
“慢慢来吧,最起码你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林晨曦再次拍拍她的手背,笑着道,“妈教你一个方法,去替他生个孩子,孩子是男人生命的延续,也会是维系你们关系的纽带。”她这么说,其实是有私心的,她早就在盼着自己有一天升格为祖母。
孩子?
陈紫涵怔然,她一定是不知道自己曾打掉过一个孩子,一股深沉的悔恨从心中升起,从没有一刻像现在,她是如此地痛恨自己。
“结婚四年多了,你以为他不想要个孩子?你一旦怀孕,他还会胡来吗?还会想着离婚?”林晨曦絮絮叨叨,美丽高贵的她,这一刻只不过是个抱孙心切的老妇人。
而陈紫涵心乱如麻,婆婆一定不知道,他现在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多余,更别提碰她了……
仿佛是读懂了她的心思,林晨曦含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徐徐开口:“紫涵,这世上有几个男人能抗拒得了你?妈见过的女人多了,看来看去,还是数你最出色。”
陈紫涵半响没出声。
“你是聪明人,好好地、理智地想一想,你会知道应该怎么做。”停了停,林晨曦轻言安慰,“若尘那儿,妈会再劝他,他一向听我们的。妈这几天在想,那个女孩也许是个误会。这个儿子妈清楚,他从小就是个敏锐聪慧的孩子,还有一颗非常柔软
的心。去向他道个歉,认个错,他会原谅你的。”
婆婆的一番话,激起了她的信心。她决定了,她要挽救这段婚姻,哪怕她放下身段,做出让步!两天之后,她又一次来到了C市。
走进了REMEC集团大厦,她对总台小姐问道:“小姐,Kevin在上面吗?”
这位长着圆圆脸的小姐,她是有印象的,半年前来这里,就是这位小姐拦住她的。
“在,在,总裁正在开会。”总台小姐惊愕之后,结结巴巴地开口。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位总裁夫人,上次觉得她美得惊人,但高傲冷漠的气势同样也惊人,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但这次明显不一样,她脸上有了笑容,她笑起来更美了,比什么影视歌明星都要美,她想。
“谢谢!”陈紫涵转身。
她耸耸肩,早已经习惯了这些惊艳的目光,那些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长时间停留在自己脸上的视线,让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无与伦比的美丽。男人喜欢看美女,事实上女人同样喜欢看美女,尤其是像她陈紫涵这样,精致的脸上找不到一丝瑕疵、越看越美的女人,其实是很少很少的。如婆婆所说,这世上,又有哪个女人能和她相比?
背影已消失,总台小姐兀自还在出神,她和总裁简直绝配,不过有传闻说他们夫妻的关系很僵,好像和那个舒浅浅有关——可是,舒浅浅的模样和气质怎么能和这个女人比?她困惑地眨着眼睛,难以理解。
陈紫涵从电梯出来,周遭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见不到。走在铺着厚厚羊毛地毯的走廊上,她四下寻找会议室。
在一间挂着“会议室”三个字的门前站定,她微微犹豫了一下,转动把手,轻轻推开了门。
顿时,一屋子的视线齐刷刷地盯着她,尹若尘愣住。而她旁若无人,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看着那个端坐在会议桌尽头的男人,轻喊:“Kevin……”
于是所有的视线又凝聚到了那个突然沉默的男人身上。
但是尹若风除外。
他在一怔之后,迷人幽深的眸微眯,凝着窗外高远的蓝天,唇边掠过一丝若有若无、不易觉察的讥嘲笑意。
尹若尘顿时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她会来,而且明目张胆地闯进会议室,这个女人,真是娇纵自我惯了!一瞬间的惊愕之后,他开口了——
“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