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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照应第95章。.7

作者:苏兮妍 当前章节:14902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9:28

她飞快地转身,跑出门外,冲进花园,扬起手臂,对着遥远的那个方向大喊:“若尘——”虫

用尽我平生的力气,喊出心底的那个名字,让萧瑟的风,让猛烈的雨,跨越你我万水千山的距离,捎去我的爱意和思念。

“若尘——”

你听见没有?

一声一声尖锐高亢的呼唤,像突响的雷声,回荡在凄风苦雨中,好久好久……

厨房中的张妈惊异地望着她,一愣之后急忙拿了把伞,冲到雨里,拉着她就要往屋里跑,“你这孩子怎么啦?下这么大雨,在那里喊什么……”

她急切地甩掉张妈的手,“张妈,有人在叫我,我要出去……”

张妈愣愣地看着她,她一脸焦躁激动,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往下滴落。她不由分说强拉着她的手往回走,“你这孩子,谁在叫你?张妈怎么没听见?这么大雨,你要到哪里……”

“你没听见?你怎么会没听见?他叫得好大声呢!”她再次挣脱张妈的手,惊诧的神色难以形容。

张妈摇摇头,忧心忡忡地摸摸她的额头,“你是不是生病了?”

她急切地摇头,“我没有。真的张妈,我听见了,我真的听见他在叫我。”

“浅浅啊,哪有什么人在叫你?张妈耳朵又没聋!”张妈叹气,这孩子,真怪!“你要是不相信的话,问问张叔,再问问阿兰,看张妈有没有骗你?”

浅浅呆住了,天边再次传来沉闷的雷声。

张妈拉住她的手臂,走到廊下。

浅浅转过脸来,注视着那倾盆的大雨,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

张妈放下伞,又拽着她上楼,“你看看你,手冰凉,淋得像只落汤鸡,快上去洗个澡,要不然真要生病了怎么办?没几天就要结婚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张妈一路走,一路唠叨。

浅浅不做声,任她拉着,行尸走肉一般,走到卧室门口,她冷不防又问一句:“你真的没听见吗?”

张妈看着她,再次叹气,“孩子,你是不是中邪了?”

浅浅进了浴室,静静地站着,然后像做梦一样,慢慢脱掉湿透的衣服,拧开花洒。

她站在大雨般的水中,静静地阖起眼,紧紧地咬住唇。

我一定是疯了。她哀痛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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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斯莱斯在如流的车阵中前行,收音机里,正播放着JAY的《青花瓷》,“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你的美一缕飘散,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歌声柔情婉转,洗尽铅华,宛如是一幅烟雨江南的水墨画,甚至可以感觉到水云萌动间伊人的裙角飘飞。

然而,他终究是没有等到自己的伊人。

天青色,雨朦胧,望离人,陡悲凉。

JAY唱得悠然,原来满腹的离愁别恨也可以慢慢细淡,求不得,爱别离,原来等待也是一种美丽的心情,就让此生的相遇,当来生我为遇见你伏笔。

尹若尘注视着窗外,太阳大得耀眼,将一切照得明晃晃的,炫目的光线透过玻璃斜射进来,刺得他的眼睛也跟着明晃晃起来。

毛茸茸的小东西从副驾驶座位跳到他腿上,蜷伏在他怀里。他摸摸它柔软的毛,轻声说:“乖,一会儿你就见到她了。”

终于,他把车停在了她宿舍的楼下,她那辆红色跑车的旁边。

四周静悄悄的,只闻蝉儿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唤。他下了车,Daisy也跳了下来,兴奋地东张西望,跑来跑去,显然,它还记得这儿。火辣辣的太阳照射在皮肤上,有轻微的灼痛。他走到一棵紫薇树下。七月的紫薇树开满了清秀雅致的花儿,风吹来,把白色芬芳的花瓣吹落在他身上。

他静静地站着,静静地等待,他愿意花上一辈子的时间,静静地站在这儿等待。

他如垂死挣扎的兽,明明知道已不可能,明明知道是绝望,却拼命地想要拽住一点什么,哪怕是一点点,那怕是一分一秒,也是好的。

仿佛是等了很久,因为他看见火辣辣的太阳在渐渐西沉。就在这时,忽然听见Daisy欢叫一声,他猝然转过脸去。

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她身子仿佛微微一颤,似乎想要逃离,可脚步终究无法移动。

她定在那儿,Daisy在她脚下叫唤,毛茸茸的身子蹭着她。而她充耳未闻,只是呆在那儿,像个傻子一般,呆望着树下的那个人。

他一步一步向她走过来,夕阳的余辉从他身后射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茸茸的金色光圈,而眉眼清晰分明,美好虚幻得像是从欧洲古画中溜出来的男子。

他终于走到她面前,“你好。”他的声音暗哑而低沉,仿佛压抑着难以言喻的痛楚。

她看着他的眼睛,极黑极深,像是一泓深潭,清晰地倒映着她的影。一阵刺心的痛,她垂下眼睫,艰涩开口:“你好。”

“去哪里?”

她蹲下,抱起Daisy,“我回家。”

他静默一刻,道:“我来把Daisy送给你。”轻轻停了停,“陪我去吃顿饭好吗?”

她没有说话,点了点头。他默默走在她旁边,然后上了她的车。她把车开得很稳,一路上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出奇地沉默。空气是死寂的,凝滞得近乎没有流动。她觉得心口又闷又痛,难受极了。在等红灯的间隙,她打开了收音机,此刻正播着一档谈话的节目。有女孩打进热线电话,诉说自己爱上一有妇之夫,言语之间颇为烦恼和无助,于是女主播温柔地娓娓开导。

他关掉了收音机。

她把车开到了餐厅——他第一次请她吃饭的地方。

餐厅不让带宠物,她把Daisy藏进了一只背包里,偷偷带进去。包间内,她低头锯牛排,喂给Daisy,等喂饱了它,她才把食物往自己口中送,很努力、很用心地一点一点吞咽下去。而他,只是一口一口啜饮杯中的红酒。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她吓了一跳,银质的刀叉“当”一声掉在盘子上,可是她不敢抬头。

他低沉地,梦幻一样的声音响起,“浅浅,你抬头看着我。”

她慢慢抬脸,他的眼睛,仿佛细碎星空下墨色的海,深邃莹然。

他喃喃似自语:“你终于肯看着我了,每次我叫你,你都不理我,总是背对着我,跑那么快,我怎么叫你你都不理我……”

刹那间,她的眼中就有了泪。

她最近睡不好,老是做噩梦,做同一个噩梦。四周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丝毫的光和热。她又冷又怕,一个人跑着,拼命跑着,拼命想要逃离这片黑暗。可是跑着跑着,她倏地一脚踩空,整个人从万丈深渊坠落,不断坠落……一路被嶙峋的石头割得鲜血淋漓。耳畔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呼唤她,她想跑过去,跑向那片光明和温暖,但是却无力动弹,怎么都动不了,像是被魇着了……只是身不由己地坠落,最终摔得碎裂了一地,到处都是鲜血,汩汩地流着。

这雨中的呼唤,可能有些亲会想起《简爱》,呵呵,我承认是受了此书的影响。

铭刻于心,永不磨灭

更新时间:2012-9-10 0:57:56 本章字数:3271

她总是做这样一个梦,每次惊醒之后,她都会裹着被子心悸很久。

她知道那是谁在喊她。

她没想到他在梦中,也在呼唤她。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暗哑,“浅浅,那天你离开我家之后,我知道我们再也不可能了,我下了决心要忘了你,把你我之间的一切都忘了。我把你的照片,你画的画,所有和你有关的东西都扔进了地下室。可是每天夜里,我都在梦里找寻你,我总是叫着你的名字惊醒过来。我终于知道,无论怎样,我都是放不下你。于是我把你的东西又捡回来。”懒

他把她的手拿起来,按在自己的面颊上,“我想你,我每天都有想你。有一天,雨下得特别大,电闪雷鸣,我突然非常想你,我就喊你的名字,喊了好大好大声,你听见了没有?”

她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死咬住唇,轻轻点头,她已不能说话,只怕一说话,心底满满的眼泪,就会全溢出来。

“我知道你听见了。”他微微一笑,“因为我后来听见你也在叫我,叫得那么大声呐。我就以为你会来,可是我等了很久,很久很久……”

盈盈的泪,终于滚落,如珠串般。

他轻轻拭去她的泪,“我不知道我这样盼着你干什么,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是看看你,哪怕只有一点点时间,也是好的。无数次地,我给你打电话,通了却又把它挂掉……”虫

她紧咬唇角,拼命忍着那眼泪,不让它再次溢出。他说过的,不喜欢看见她哭。她从椅子上站起,慢慢地蹲下来,半蹲半跪在他面前,像个孩子一样,把脸贴在他的双腿上。然后轻轻地伸出双臂,环抱住他的腰。

他慢慢伸出手,抚摸她的发,“浅浅,我知道我不该来,可是我想见你,我就是想见你。”

她的眼泪,终于还是滑落,滴落在他的腿上。

“今天我站在你楼下,一遍遍问自己,舒浅浅有什么好?我回答不出来,我想不出你有什么好。可是该死的你就是这么好,好得我一想到你就心疼,好得不管我在哪里,不管我在做着什么,都会想到你,好得我想忘掉你却怎么都不能。”

他捧起她的脸,她看着他,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成串滑落,她已说不出话来。

他温暖的手指一遍一遍抹去她的泪,叹息:“浅浅你可以离开的,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我情愿你走得远远地,哪怕我再也见不到你,哪怕你永远不再理我,即使那样,我觉得我还有希望……”

他终究还是说不下去了,低沉暗哑的声音有一种绝望的痛楚,越发地令她心如刀割。

可是她没有办法。

她艰难地开口,嘴唇微微哆嗦,“可是他怎么办?我答应了他,我不可以反悔的……我就是离开,他还是会找到我的……“

他一下子抱住她,紧紧地抱住,那么紧,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融进自己的血液里。

他把唇贴在她耳边,呢喃,声音仿佛梦呓,“浅浅,我带你走吧,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谁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她呼吸一窒,越发心痛如割,“你会吗?”她摇摇头,好轻好轻,“你不会做这样的事,你也做不出这样的事。”

她挣开他的手臂,望着他,那对晶莹的眸,因为泪光,越发璀璨,清晰地倒映着他的影像。他深深地望进那双眼里,“会。因为我爱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没有你,我即使拥有整个世界,也毫无意义。与你在一起,远胜于拥有权利、金钱和荣耀。”

她泪流满面。如果可以,她情愿这一刻死去,那么她也是幸福而死的。

爱德华八世对辛普森夫人说:“与你在一起,远胜于拥有皇冠、权杖和王位。”

所以,这个把爱情当作毕生信仰的君主,退位了。

他用这样的举动,成为了献生爱情的经典,同时,也成了胸无大志、懦弱无为、不负责任的代名词。

她依偎在他怀中,思潮翻涌,柔肠百转,翻转出无限心酸和悲痛,听着他胸口沉稳的心跳,好半天,她才说:“你真傻,我不要你这样,没有了视之为生命的事业,你不会快乐,更不会自信。这里,是你的世界,你杀伐决断,游刃有余。我不希望你为了我,从此郁闷地生活,而我,更是背负着沉重的压力。”她看着他,坚决地摇头,“若尘,我不要你这样。”

每个人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活,身上都要承担着对别人的责任,人生充满无奈,即使爱得再深,又能如何?经历了这艰难的取舍,她的眼里虽有悲伤和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不是不爱,而是不能再爱。

他看着她,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亦不动弹,然后将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只紧紧抱着她。

最后他执意送她回去。车灯如河,城市的夜色正是最繁华绚烂的时刻。

一路沉默着,一直到她把车在山脚停下,他才转脸看着她。

她凝视着前方,并不看他,“再往前就是山路了,上了山,就打不到车了。若尘,你不用送了,回去吧。”

“不,我要送你到家,然后我会叫司机来接我。”他的语气淡然而坚持。

山道上的车很少,但她开得很慢。弯弯曲曲的道路,没有明亮的灯火,刺眼的霓虹以及高大的建筑物。山林幽静而安逸,仿佛远离了尘世的喧嚣和繁华。一盏盏路灯寂寥地亮着,瞬间被

甩在了后头,两侧树影幢幢。她按下钮打开了顶篷,郊外的空气清朗而干净,微风中有独特的青草和树叶的香气。

墨蓝的天空中,远远的、也是圆圆的,有明亮的一团白。它清冷的、幽幽的辉光,洒向这个世界。

渐渐地,起风了,风吹在身上,竟有了彻骨的寒意——虽然是盛夏。

离别墅大门还有一段距离,她停下了车。

终于还是到了,车开得再慢,也还是到了。

有那么一刻,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

远处,昏暗的路灯寂寥地亮着,在长久的静默中,她轻声说:“我到了。”

说这话时,她没有转过脸来。两只手死死地攥着方向盘,像是紧握着某种依靠,可以支撑住自己软弱心灵的依靠。

“浅浅。”他的声音低低的,仿佛从胸腔中发出。

“嗯?”

他伸出手臂,轻轻地抱住她。她将脸藏进他的怀里,近乎贪婪地呼吸着他的味道,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只希望这一刻成为永恒。

四周静悄悄的,两侧树木扶疏,绿意森森,风吹过簌簌如雨下。

过了好一会,他的声音终于响起,在寂静的黑暗中,显得尤为低沉而缓慢,“浅浅,你会幸福吗?”

她仰脸看他,那双深邃的黑眸中,似有无数的星光在其中闪烁。她点头,很用力地点头,仿佛是承诺他,又仿佛是承诺自己。

他轻轻地,近乎吃力地说:“你以后一定要幸福,因为你幸福了我才会幸福。”他明白,此生他都不会幸福了。他曾经那样努力过,那样挣扎过,他拼尽了全部的力气,可是,他终究是痴心妄想。

黑暗中,她微微地笑了,夜色中纯美的笑容,像一朵缓缓绽放在午夜的昙花。

他亲吻她浅浅的梨涡,“你要经常笑,你笑起来有两只酒窝,像洋娃娃,很好看。”

绵密如雨点的吻,不断落在她脸上,那饱满的额头,晶亮的眼睛,俏皮的鼻子,精致的耳垂,最后停留在她的唇上。他深深地、用力地吻她,她回应他的吻,咸咸的泪珠不断滚落下来,在俩人唇齿间扩散,弥漫,连心都是苦的,涩的。

她把脸埋在他的怀中,声音很轻:“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像你一样的懂我,爱我。我要你答应我,像爱我一样爱惜你自己。”

“好。”他执起她的右手,轻吻。

“一会儿你下车走的时候,不要和我说话,更不要回头,你要很快地走掉,让我看不见你。”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

“好。”他的唇边,浮起一抹痛意的微笑。

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的额头,她不能再说话,他也不说话,只是彼此拥抱着,最后一次全身心地感觉对方的存在,铭刻于心,永不磨灭。

铭刻于心,永不磨灭(2)

更新时间:2012-9-10 0:57:57 本章字数:3384

她取下脖子上的翡翠如意,这块玉坠是在她出生之日,母亲为她戴上的,从那天起,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脖子。“这个送你。”她把铂金链子套在他的脖子上,然后把玉坠放入他的衬衣内。

温润剔透的玉坠贴在他的胸口,温暖的带着她的体温,他心中悸动不已。她半低的脸庞雪白晶莹,浓密的睫毛垂下来显得更长,犹带着亮晶晶的泪珠,一缕卷曲的发丝垂落在额前,他低声唤了她一声:“浅浅。”她心中一颤,抬眸,只见他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那双深邃明亮的眼眸中,柔情万千,却又难掩痛楚,凄凉,绝望,她只觉得心如刀割,却微微一笑。懒

他亦微笑,将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上,另一只手揽住她,低下头,最后一次吻她,他那样温柔而眷恋,近乎虔诚地吻她,吻了很久很久。

温软的唇,她一生一世都不会忘记。

他最后一次放开她,她别过脸去,看着前方。她知道此刻车门已打开,他修长的腿正往下迈。

忍不住从后视镜望去,他走得很急很快,黯淡的路灯下,穿着蓝色衬衣的背影显得寂寥而凄清,白金的袖扣闪烁着微光。

他真的很听话,一直都不曾回头。昏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一个彼此交替,在越来越模糊的光影里,渐行渐远。

隐约的,远处有蝉声响了起来,一声一声,声嘶力竭……虫

她的手,紧紧攥着。

有风吹来,刮在身上,刀子一样扎进心里。她冷得瑟瑟发抖,浑身没有一处不在发抖。她听见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别走,若尘,我求你别走。”嘴巴翕动着,想要喊出来,可是那声音哑在喉咙里,无论如何都发不出。

但是她可以下车的,他就在后面,距离她不会超过二十米,她可以跑过去,抱住他……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而后,又紧紧攥起。

她一动不动,死盯着后视镜,这辈子她都没这么盯过一样东西。前面他就要左拐了,不,若尘,你带我一起走吧……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跟你走……可是我不能跟你走……那样是不对的……让我再说一遍……我为什么不能跟你走……

她闭上眼睛,那个高大而凄清的身影残留在视网膜里,久久不消失。

以后,无论是什么时候,她只要一想到他,伴随着记忆出现的,就是昏暗的路灯和朦胧闪烁的袖扣。

夏天的风,也永远是那么沁凉,一直凉到生命的最深处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她睁开眼睛,这个世界,已是灰飞烟灭。

她呆呆地坐着,恍惚间,什么感觉都没有了,没有冷,没有痛,也就无所谓悲哀,无所谓绝望。

她机械地发动车子,转动钥匙,非常简单的一个动作,但是她转了两次都没能转到位,身体仿佛被剥了皮,抽了筋一般,虚弱得再也使不出一点力气。

她抬手摸了下脸,又干又涩,她奇怪自己竟然没有泪。过了一会儿,她再次点火,这一次终于成功了。车子驶进花园的大铁门,转过一个弯道,停进了车库。

下车,抱起后座上已然熟睡的Daisy,她低着头一步一挪,全身软绵绵的,像踩在云堆里似的,却是抖得厉害,好不容易走进了客厅。

恍惚中听见有人叫她,她收住脚步,抬起头来,怔怔地望着舒咏涛,好半天,才低低地叫了声爸爸,继续拖起沉重的脚步。

舒咏涛深深地望着女儿,她怀中抱着一只小白狗,失魂落魄,精疲力竭,像是打了一场大仗,虚弱得风一吹就要倒。他掐灭了烟,“过来坐下,爸爸想和你谈一谈。”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爸爸我很累,我要睡觉。”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梦呓一样。她已经倦怠到了极点,抓着楼梯的扶手,吃力地一步一挪。

舒咏涛说:“爸爸只想问你一句话:浅浅,你真的要嫁给若风吗?”

浅浅的身体,狠狠一哆嗦。双脚仿佛钉牢在了楼梯上,再也无法移动分毫,一只手死死地抓着扶梯。

“说实话,爸爸是很希望你嫁给若风,但是,爸爸不想勉强你,爸爸只希望你幸福。”停了停,他又说,“你大学还没毕业,有很多事情还不懂,这样匆忙结婚,爸爸总觉得不妥。浅浅,你可以考虑先订婚。”

她一动不动,半天没说一句话,然后慢慢地转过脸来,注视着父亲,摇头,摇得很坚决,神情悲戚而空茫,却没有一丝动摇。

舒咏涛深深地叹息,没有再说话。

浅浅走进自己的房间,灯都没开,和衣就往床上一倒,Daisy放在身边。她很快就睡着了,睡得很沉很沉,没有感觉,没有梦,人生最原始的状态,同时也是死的代名词。

尹若尘转过一个弯,站住了,整个身体似再也撑不住似的,靠在一棵树干上。

一颗流星滑过天际,转瞬即逝。

而她笑意吟吟,握着他的手指向天空,“那就是人生,在时间的长河中,人生就是那么短短的一瞬。”

是的,就是那么短短的一瞬,却是他的一生,此刻,他身体中最重要的某一部分,已经死去。

他缓缓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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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若风走进浅浅的卧室。

浴室里传来水声,门却开着,他进去一看,浅浅蹲在浴缸边,在给一只大概是狗一样的小动

物洗澡。它全身都是雪白的泡沫,看不出它原来的毛色,只有一双乌溜溜的圆眼睛和圆圆的黑鼻头露在外面,看见他进来,原本一动不动的它忽然后退了两步,冲着他低低汪汪叫了两声。

他皱眉,果然是一只狗,可是她竟然在浴缸里给一只狗洗澡,还有,这狗满是戒备的神色也令他极不舒服。

浅浅转过脸来,看见是他,说Daisy有点怕你。

“原来它就是Daisy啊!”他像是随口说。

狗令他不爽,名字更令他不爽。

“乖,Daisy,不用怕,”她温柔地抚摸它的头,把它的脸转了个方向,“我们现在冲水了。”她拿起花洒,试了试水温,水从她的指间流泻到小狗身上。她一边冲水一边整理它的毛,很小心地不让水流进它的嘴巴和眼睛里。Daisy仿佛很享受水流淌在身上的感觉,撅着屁股使劲摇尾巴,爪子啪嗒啪嗒地玩水,扬起的水珠溅了浅浅一脸。

胳膊抬起,抹去那些水珠,她忍不住笑了,轻叱:“淘气!”

他倚在墙边,斜睨着它。水一点点冲去那些白色泡沫,露出了这只狗本来的面目。

原来是一只白色的比熊。

冲完了水,浅浅把它从浴缸中抱起,拿起一条浴巾,裹住它,放在台面上,一点点轻轻吸干它毛上的水。于是它的脸又转过来了,又对着他了,那双宝石般黑亮的眼睛望着他,满是防备。

“狗狗很漂亮。”他这话倒是由衷地,尽管这狗,不知道为什么不喜欢他。

“还很聪明呢!”她看着狗狗,眉角眼梢都是笑意,唇边,两粒圆圆的梨涡若隐若现。

他不由一呆,凝视着她,好像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她这么笑过了。

她拿起电吹风,给Daisy吹干。

白嫩纤细的手指,缓慢地、轻柔地在白毛间来回梳理、抚摸,眼里满溢着温柔和爱意。小狗仿佛很享受的样子,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蜷伏在那儿。

尹若风微微眯起眸,他嫉妒这只狗。

为什么,她从来不曾这么温柔地对过他?

电吹风嗡嗡地响着,单调而嘈杂。他默默地看着她,她眉目低敛,侧面的弧度柔美得不可思议,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嘴角微微抿起,神情认真而专注。

天气很热,电吹风的热气呼呼地拂到她脸上,她的脸颊红扑扑的,晶莹的汗珠在额头、鼻尖闪烁,宛如清晨花间的露珠。

他不由伸出手去,她像是被惊了一下,头迅速歪向另一侧,抬眼看着他。

于是他的手,就停在了半空。

俩人沉默地对望,热风吹得Daisy雪白的长毛飘起,绒绒的乱糟糟一团。

“对不起,你吓我一跳。”她低垂下头,用手指梳理那纠结在一起的长毛。那么蓬乱的一团,她关掉电吹风,用两只手去整理。

他伸出去的手指,抬起她的下颌。

谢谢亲们的咖啡,特别感谢祖母绿戒指的月票,呵呵,已经不记得这是亲送的第几张月票了,谢谢!

宝宝快出生了

更新时间:2012-9-10 0:57:57 本章字数:3430

她看着他,他的神情压抑而受伤,幽深的眸中暗流汹涌。..她觉得累,抱歉地笑笑。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小小的,梦呓一样:“若风,我不能确定我是不是会爱上你,可是你要给我足够的时间,让我遗忘,让我试着重新爱一个人。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是我会努力,我会努力让自己接受你,让自己爱你,我希望你给我时间。”懒

他的手指慢慢穿过她的长发,手臂环抱住她的肩,“我等,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他低下头,吻住她。

他的嘴唇微凉,带着淡淡的烟草的味道。她脸颊滚烫,而心中冰冷,脑子昏昏沉沉。有湿热的东西舔着她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她模糊地想着,那是Daisy。

Daisy。

她慢慢地伸出手去,摸索着,无声地、徒劳地想要抱住它。

它低低地叫了一声,倏地从台面上跳落。

她空落落的手,慢慢握起,成拳。缓缓地,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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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默寒坐在办公桌前,垂着头奋笔疾书,她在修改别人的一篇采访稿。由于她工作能力强,表现出色,主编对她非常满意,不到半年,她就从采访部被调到了编辑部。虫

她起身替自己泡了杯花茶,低头从抽屉里拿出一袋饼干,一边吃一边改稿件。

对面的周洁在翻看报纸,抬头瞥了她一眼,随口说:“默寒,你又在吃啊,我觉得你胖了好多!宝宝快出生了吧?”

罗默寒微微一笑,“嗯,还有两个月。”玫瑰花茶散发出袅袅香气,她忍不住端起来,轻轻吹了一口气,上扬的热气带着幽幽的芬芳钻入鼻中。

忽然听见周洁连连吸气的声音,“我的天!尹若风竟然订婚了……”罗默寒只觉得心一沉,莫名地。

“哎,默寒,”周洁惊诧的声音响起,“他这未婚妻和你很像呢!”

罗默寒抬眼,注视着她,和缓地笑笑,“是吗?”

“当然了,你看你看……”周洁不容分说,扯起报纸摊到罗默寒桌子上,报纸上一张几乎占了半个版面的彩色订婚照,照片上的一对壁人,正对着镜头,深情相拥,幸福满溢。罗默寒想不看都不行。

“这舒浅浅和你像不像?”周洁问。

凝视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罗默寒突然觉得眼睛刺痛,低头喝了口茶,烫得她差点喷出来,嘴巴火烧火燎的,总之,一切都不对劲极了。

“怎么啦?”周洁笑容僵在脸上,看着她,她始终低垂着眼,盯着照片看,却不说话,长长的睫毛像是秋风中的落叶,在不住颤动着。

罗默寒笑着抬眼,“是有点像哦,不过我比她胖多了。”她觉得自己可怜又可笑,简直不可理喻。

“你没怀孕的时候应该和她更像!”周洁又拿起报纸仔细端详。

“我也这么认为,是和默寒很像,尤其是眼睛。”坐在电脑前排版的冷心越转过脸,笑看着罗默寒,“默寒,你上次去采访尹若风,他有没有说你长得像她女朋友?”

“什么女朋友?人家下个月二号就结婚啦!”周洁忍不住一声长叹,“尹若风真是帅!这极品怎么就让舒浅浅遇上了?真正嫉妒死我了!”

冷心越说:“这妞可不咋的,听说和尹若风的哥哥尹若尘还有一腿,前一段时间尹若尘老婆专程从美国赶来,到C大痛骂了她一顿。”

周洁“啊”了一声,眼睛瞪得老大看着他,“不会吧,是真的吗?还有这么狗血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罗默寒低头默不作声,那天尹若尘看她的目光,再次浮现在眼前。

冷心越说:“当然是真的,我妹妹就在C大,这件事在C大人尽皆知,起先是她告诉我的,然后我在报社的朋友又向我提过,本来这件事是要见报的,如果后来不是尹若风出面……”

周洁惊得嘴张得可以塞进个鸡蛋,“尹若风知道这件事啊?他知道舒浅浅和他哥……”

冷心越嘿嘿一笑:“那天在C大,有人看着尹若尘的老婆上了一辆宾利雅致,就记下了车牌,后来一查,居然是尹若风名下的车,因为他很少开这辆车,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

周洁愣了半天,才回神道:“你是说……是尹若风带自己的嫂子去的学校,他是故意的,他这么做……是为了……为了……”

“为了什么?你还猜不出来吗?”冷心越笑。

周洁连连吸气,渐渐从错愕和震惊中回过神来,“我的天!这舒浅浅……到底喜欢谁呀?”

罗默寒有些怔忪地瞧着杯中那一朵朵的玫瑰,深红色的花瓣已呈枯败的黄色,有一些碎裂的花瓣,欲沉欲浮。她冷冷一笑,她知道舒浅浅喜欢的是谁,不过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只不过是无意中听了一段八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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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时分,在REMEC大厦的顶楼,所有的董事及高层管理人员全集中在会议室,在开着上半年的业绩会议。几乎每个人都战战兢兢,诚惶诚恐地看着端坐在会议桌尽头的那个男人。

谁都看得出来,这个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总裁最近心情不佳。英俊谦和的一张

脸上,再也没有了那抹浅淡的、礼貌的微笑,变得极为冷酷、坚硬。

虽然上半年的利润达到了惊人的七亿五千万,他的脸还是阴沉在那儿,几乎不怎么说话,大部分的意思,都由他的助理David替他表达了。

David在总结了上半年的工作之后,接着说:“下面张总经理谈一谈收购佳美纺织公司的方案。”

张耀栋站起来,把一份计划书放在尹若尘面前的桌上,滔滔不绝地讲起他的收购计划。

尹若尘凝神听着,一直到他讲完,才作寥寥数语的提问,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每一个问题都是他的遗漏。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怒气,但是张耀栋知道,他的失策,无异于是火上浇油。

“总裁,您说的这几点……我欠缺考虑……我……”张耀栋觉得压力,胖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方案重做!明天交给我!”尹若尘手一扬,那份计划书就像雪片一样,纷纷扬扬地在张耀栋四周飘洒。张耀栋的胖脸,由红转白再转青,弯腰捡起那一地的纸片。

所有的眼光都落在尹若尘脸上,惊诧地,难以置信地,共事将近五年,还是第一次看见他不留情面地训斥下属,让人难堪。

David立刻宣布散会。

尹若风唇角轻扬,伸手抹了抹下巴,率先出了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很快空荡荡了,紫檀木的桌面上光亮如镜,倒映着天花板上满天繁星般的射灯。尹若尘背靠在椅子上,很久都没有动,仿佛精疲力竭。

杨影轻轻走到他身边,低声说:“总裁,这份文件需要您重新看一下。”

他接了过来,随手打开一看,是一份和德国J&C公司的合同,可是,他把名字签错了地方,不仅如此,日期也写错了,今天是七月三十日,而他写成了七月三十二日。

微锁的眉心拧得更紧,他轻轻抚摸额头。杨影赶紧把一份重新打印的合同放在他面前。这个做事一向严谨认真的男人,竟会犯这么低级可笑的错误,她当时对着那个名字和日期惊得半天合不拢嘴。

他重新签了,放下笔,慢慢地说:“我要休假,帮我订下周去法国的机票。”

傍晚,临近下班时,杨影捧着一个大大的纸盒进了办公室,“总裁,有人给您送来了生日蛋糕。原来今天是您生日啊,生日快乐!”

尹若尘一怔,“谁送的?”有关他的私人信息,周围是没人知道的。

“不知道,是快递公司送来的。签单上没有留下名字。”

杨影放下蛋糕,退出去之前,看了他一眼。他看着她身后未明的一点,眉心微皱着,神色忧郁而怔忪,仿佛想到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想。

不知道坐了多久,天已经全黑了,落地窗外已是万家灯火,车流如灯河,蜿蜒流淌。

尹若尘慢慢地打开蛋糕盒子,点上蜡烛。烛影摇曳,漾出微黄的光晕,一朵是“3”,一朵是“2”,在黑暗中朦胧地跳跃着。他忽然想到了那个烟花盛开的夜晚,她笑意盈盈,小脸对着这世上最美丽的夜色,侧影弧度柔美,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五彩缤纷的烟花倒映在她明亮的眸中,闪烁跳跃,流转绽放。

结婚了,离婚了

更新时间:2012-9-10 0:57:58 本章字数:3406

那么极致的美丽,永远地镌刻在了他的心上,一生一世。

她说:“我还会做慕斯蛋糕呢!”

他笑着说:“我等着吃你的慕斯蛋糕。”

他低头切一块蛋糕,放在纸碟上。蛋糕香软可口,慕斯入口即化,一点点清甜的奶香,仿佛她的味道。懒

在微弱寂静的烛光中,他一口一口地吃,有泪水慢慢涌出,咸咸的味道和着清甜的气息,在唇齿间纠缠,他用心地、一口一口吞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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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彼得大教堂。

尹若尘从车中下来,一脚踏在红地毯上,长长的地毯从停车场的出口一直到达教堂内,火红的地毯被灼热刺眼的阳光照着,越发的如火欲燃,灼痛人的视线。红地毯的两侧,是用清一色的白色玫瑰花搭成的鲜花立柱,柔软而甜蜜的芬芳弥漫了整个空间。

他缓慢地、一步一步地踏着红地毯前行。

沿途,大批的媒体记者簇拥在路旁,他们都想获得第一手的婚礼概况,但由于教堂空间有限,只有亲友和一小部分记者获准入内,绝大部分的人都被挡在了门外。

悠扬低沉的钟声在耳边响起,尹若尘不由停下脚步,抬头仰望。蓝天白云下,传统的白色教堂高贵圣洁,锋利的尖顶仿佛穿透了尘世,直达天庭。顶楼的黑色十字架庄严而肃穆,那交叉的横竖线,似乎用最简洁的图形象征着人类的苦难,象征着主的慈悲——主为了救赎人类,甘愿走上十字架,使这个残酷的刑具从此成为大爱的标志。虫

主说——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不自夸,不张狂……爱是永不止息!

他慢慢收回视线。

守在教堂门口的REMEC员工向他致意,他微微颔首,有人替他推开沉重的大门,他缓步走进去。

一道炫目的白光照进烛光摇曳的教堂,众人不约而同回头,圣坛上的一对新人也转过脸来。门口高大英挺的人影逆着光,周身笼着一圈模模糊糊的光晕的毛边,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舒浅浅惊住了,她没有想到他会来,一只放在尹若风臂弯里的手,抑制不住地轻轻一颤。尹若风眸光一闪,拥着她的胳膊紧了紧,不动声色地让她转过了目光

尹若尘沿着铺着红地毯的甬道前行,缓慢地,一步一步地前行。

电视剧或者电影演到这里,男主会深情地呼唤女主的名字,然后女主会毫不犹豫地奔向男主——一个完美的结局。

可惜,现实生活中不是这样。

他静静地在亲友席中坐了下来,坐在他该坐的位置上——陈紫涵的左边。陈紫涵没有看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那一对新人,微翘的唇角,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讥嘲和得意。

舒浅浅美得不能置信。纯白丝缎的婚纱,抹胸式,腰部和胸部用奢华的法国蕾丝和水钻装饰,后摆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高贵而不繁复。华美的喀秋莎式头纱,侧面点缀真丝花朵,更衬出她娇美的面庞。高贵美丽,整个人宛如一个从童话中溜出来的公主。

林晨曦转脸,看着身边的儿子,他看着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无半点喜怒哀乐表现出来。

圣坛上,神父对新郎说:“尹若风先生,我在上帝和会众面前问你,你愿意接受舒浅浅成为你的合法妻子,按照上帝的法令与她同住,与她在神圣的婚约**同生活吗?并承诺从今之后始终爱她,尊敬她,帮助她,鼓励她,始终忠于她,至死不渝?”

“我愿意。”尹若风微笑。

“舒浅浅小姐,我在上帝和会众面前问你,你愿意接受尹若风成为你的合法丈夫,按照上帝的法令与他同住,与他在神圣的婚约**同生活吗?并承诺从今之后始终爱他,尊敬他,帮助他,鼓励他,始终忠于他,至死不渝?”

她没有作声,盈盈如水的眸直视着神父。虽是背对着下面的众人,她能感觉到所有的视线都胶着在她身上。

尹若风微转脸看着她,无声地等待着,心跳剧烈得几乎要撞疼他的胸口,几近屏息。短短几秒钟,漫长得像是他的一生,艰难得仿佛跨越了万水千山,终于,他等来了她的声音。

“我愿意。”她的声音微微的沙哑,却有一种过尽千帆的平静。

瞬间,薄唇飞扬,愉悦的笑容像是赢得了整个世界。

尹若尘轻轻闭了闭眼。

神父道:“求主赐福这戒指,使戴者和授着彼此相爱,直到终身。阿门!”

红色丝绒托盘上是一对同胚钻石结婚对戒。尹若风选择了在同一颗钻石原胚上切割而得的,一模一样的两颗四克拉圆形裸钻。据说,这两颗钻石在同一钻胚里相守了30亿年,从未分离,象征着爱情上天注定,彼此唯一。

一对新人相对而立,尹若风左手轻轻托起舒浅浅戴着白色缎面手套的左手,右手将一枚四爪镶座的女戒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同样的,她执起他的左手,将包镶的男戒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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