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早在你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你就该知道我是个无赖!”
她只觉身子一轻,人已腾空而起。她惊怒交加,拼命挣扎,捶打他,“你放开我!放开我!”满天的星光都在晃动,他整个人俯瞰般的压视着她,鼻息咻咻地喷在她脸上,“你抗拒我,你觉得我脏,觉得我不配碰你!舒浅浅,我告诉你,你是我老婆,我再怎么无赖肮脏龌龊你都是我老婆!”他咬住她的耳垂,那么重,像是要生生咬掉一般,她痛得眼泪簌簌往下流。
他的脸上是一种痛意而残忍的笑,“有的时候我真想把你的肉一块一块咬下来,或者掐死你,把你的心剖开,看看到底是什么做的。”
他的话令她不由想到了那天夜里——他究竟是在梦游,还是真要掐死她?她惊恐不已,呆呆地望着他,连挣扎都忘了,半晌,才怒吼:“你这个变态!”
“是啊,我是变态,是无赖,是畜生,你舒浅浅注定要和这个变态无赖畜生生活一辈子。”
得不到她的心,最起码,她的人在他这里。他抱着她进门,抱着她上楼。
“我可以走的,你禁锢不了我!”她嘶声怒叫。
“走到哪里?天涯,还是海角?”他冷笑,那笑,有着讥嘲,有着轻蔑,有着十足把握的满不在乎,“别忘了,你走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你走到哪里,都是我尹若风的老婆。”
“我不会离婚,永远不会!”他坚定地重复,并且强调。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她有了绝望的寒意。
等到她发现被他抱进了浴室的时候,已经晚了——温热的水哗啦啦地洒落了她一脸一身,她不由惊呼:“你干什么?”
“替你洗澡,你浑身都是野男人的气息。”他逼视着她那仓皇失措的眸,一缕邪笑爬上唇角,放下了她。
如雨的花洒下,氤氲的雾气中,他深幽灼人的眸,危险而邪恶地在她身上逡巡。她本能地抱住了胸部——白色的衬衣被水淋得几乎透明,她后退一步,惊慌愤怒不已,全身的神经紧绷起,“你给我出去!出去!”
“你忘了吗?我是你丈夫!”他紧盯着她,她原本苍白的小脸不知道是由于愤怒还是由于害羞,浮起了娇艳的红,晶莹的水珠淋湿了她微卷的乱发,有几丝黏在了脸颊上,湿透了的衣服紧贴在她玲珑凸凹的身体上——只有他知道,那薄薄的、潮湿的布料下,
是多么娇嫩柔滑的肌肤……尽管她乏味无趣僵硬得像个木头,可是,这一刻,他仍然有了焚焚如火的渴望。
望着那黑眸中跳燃的火焰,她握紧了双手,紧张害怕得屏住呼吸,却又强自镇定,一步步向门边退。
她紧张戒备的神色,令他愈加愤怒,但是他没动,黑眸深敛,只是注视着她,在她退到门边的时候,他一下子扭住了她——闪电般的动作,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钳制住她的双手,用力之大,像是要捏断她的骨头。
他把她拽回到花洒下,俯视着那张惊慌失措的小脸。水流顺着他俊美的脸往下流,流成了水柱,滴落在她的脸上。他唇角微勾,露出他招牌式的迷人笑容——邪魅、嘲弄、漫不经心,靠在她耳边轻声说:“别忘了,你是我老婆。”
他这个样子可以迷死天下所有的女人,但是她只感到害怕,“尹若风,你总是欺负我,你是不是男人啊?”
“我是不是男人,你还不知道吗?”他的薄唇,压上了她抖颤的唇。
如雨的花洒下,温热的水幕中,她拼命挣扎,但越挣扎他越愤怒,他抱得那么紧,吻得那么深,像是要一口吞下她,猛烈得近乎粗暴,仿佛所有的痛楚、愤恨、无奈、屈辱……一切的一切都要投诸其上,狂暴愤恨的怒火,烧灼着一切。
水,倾泻而下,他的体温,他的抚触,他的深吻,热烫了水温。急剧的水珠打在她身上,宛如沸腾的油,烧灼得她又疼又烈,头晕目眩,他腿间的坚硬更是准确无误地抵在她某处,恶意地磨蹭……而她挣脱不开,无论如何挣脱不开。她的手胡乱地在台面上摸着,摸着……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她拿起来,不假思索地砸向他的头。
他吃痛,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怔怔地看着她,像是不相信她竟然会这么做。
她呆望着他——鲜红触目的液体自额头汩汩地流出,在水柱的冲刷下,蜿蜒而下,像是一条条狰狞爬行的小蛇……天!她做了什么?手中的花瓶蓦地掉在瓷砖上,哗啦一下摔得粉碎。她突然一声尖叫,发狂地冲出浴室。
他追出去。
她浑身透湿,但是跑得是那样的快,水珠随着她奔跑的动作,飞溅起来,湿滑的凉鞋甩脱了,她仆跌在楼梯上,整个人滚了下去。
他呼吸一窒,飞奔着往下冲,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眼睁睁地看着她顺着楼梯的台阶,一路腾腾腾地跌滚下去,身体撞击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听起来格外惊心。
一直滚到二楼的平台,她头昏脑涨地趴在那儿,动弹不得,那个疼啊,像是全身的骨头都碎掉了,尤其是后背和屁股,疼得像是裂开来似的。
眼泪刷刷往下流,但让她痛苦的,远不止是身体的疼痛和寒冷,所有的一切,已经超过了她所能忍受的极限,她没有办法去面对,只想快快地跑,快快地逃离,逃离这一切。
你的泪,打湿我的眼
更新时间:2012-9-19 2:16:15 本章字数:3274
她知道她想去哪儿,到临海的那间别墅去,有微微潮湿的海风,鼻间嗅着松木的香气,木条在壁炉里偶尔“哔扑”一声,她坐在暖融融的地毯上,听肖邦的夜曲,一个人的笑容温暖而宠溺……
但是她去不了。./
永远都去不了。谀悌
身体痛得要命,心里也痛得要命。
痛不欲生。
——她真真正正地感受到了——第一次深深切切地感受到了。
当尹若风俯下身去抱她,手触到她身体时,她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他冷笑,“你还知道疼?你不是很能忍吗?”
她嘴巴动了动,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实在是太痛了。他把她的身体翻过来,她痛得又叫了一声,冷汗涔涔地冒出来,本能地用手去阻止他的碰触,“走开,不要你管。”悌
她这一挥手,正好打到他的脸上,触到一手粘稠的液体,她一惊。
他大怒,“我知道你讨厌我,你想我死,你想我死为什么不砸重一点?”
模糊的泪眼注视着他,他脸色铁青,眼圈发红,额头的血兀自在往下流着,半边脸上都是血迹,那模样可怕极了,像一只受伤的被激怒的野兽在咆哮,凌厉的眼神仿佛要把她拆解入腹。
“你恨我,舒浅浅,其实我更恨你!”他冰冷的手指又掐上她的脖子,隔着丝巾,使劲掐她,那么用力那么狠,仿佛真是恨透了她,而一双通红的眼睛,朦胧地泛起一层水雾,“为什么——为什么你对他念念不忘?为什么我做什么都是零?为什么我始终走不进你的心?为什么——”谀
她无法呼吸,这一次,他是要掐死她了吧。渐渐地,面前这张脸在她的疼痛晕眩中扭曲变形。
她阖上眼睛,没有挣扎,心甘情愿就这么死去,只是想告诉他,真的很想告诉他,她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但是她开不了口,朦胧中,她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眸上,是血,还是泪?
她分不清。
要有多恨她,又要有多爱她,他才会这样?
她只知道,如果可以选择,如果可以从头再来,她情愿爱的是他……
意识逐渐模糊,身体变得轻飘飘地,不断上升,不断上升,黑暗中,她看见前方出现亮光,亮光中母亲出现了,那么慈爱,那么温柔,望着她微微地笑着——亲爱的妈妈,浅浅来了,浅浅好想好想你……
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浑身**躺在浴缸里。她怔怔地注视着天花板,没想到他会放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放了她,她倒宁愿是死了的好。冰冷的身体被热水浸泡得有了暖意,但是躺得极难受,后背和屁股仍然剧痛。她挣扎着翻了个身,默默地趴在浴缸里,两只手臂交叠搁在靠背上,头枕在上面。
转头的一瞬间,她看见了他——他站在镜子前,在处理额头的伤口。
下一秒,他们的视线,在镜中相遇。
灯光明亮,照得他额角那约一寸长的伤痕格外刺目。
而雾气氤氲,缈缈而散,萦绕在这个并不大的空间里。
很静很静,可以听见气泡翻腾破灭的声音。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冽的眼光在镜中盯着她,她垂下眼帘,轻声说:“对不起。”
他没说话,摔掉手中的酒精棉球,转过身来,开始脱身上湿透了的衣服。
她心跳加快,想走又不能走,眼观鼻,鼻观心地趴在那里,暗自祈祷他洗淋浴,但是上帝显然没有听见她的祈祷。脱掉最后一件衣服,他跨进了浴缸。水,因为他的进入,一下子漫溢出好多,原本挺大的双人浴缸,顿时逼仄起来。
她吓得一动不敢动,气压骤降,连水似乎都凉了。这个时候,活泼愉悦的“小机灵”从地上的牛仔裤裤兜里传出。她暗自舒一口气,忍着疼痛赶紧爬出浴缸,裹了一条浴巾,就去口袋掏手机,模糊地想裤子都被水淋得湿透了,这款防水手机果真名不虚传。
而背后的视线,如芒刺在背,手机拿到手中,她都没来得及看一眼是谁,就逃难一样地出了浴室。
是江晓琪打来的,要她明天上午十点去机场接她。她一听,鼻子皱成一团,期期艾艾地,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心里琢磨着明天她的PP能不能坐下来,因为刚才从浴缸中爬出来时,PP吃了点劲,痛得她汗都出来了。
晓琪有点不高兴了,“你丫的究竟有什么事啊?到底能不能来接我啊?”
她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我刚才摔了一跤,屁股和后背疼得要命,我估计明天去不了。这样吧,我和司机说一下,叫他去接你。”
晓琪一愣,“摔了一跤?不对啊,人家摔跤都是趴在地上,你怎么会摔在后背和屁股上?”她奇怪极了,“溜冰去了?你不是溜冰高手吗?”
浅浅咬咬唇,说:“我脚上有水,下楼的时候滑了一下,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晓琪愣了愣,说:“怎么这么倒霉啊?你也太不小心了啊,光着脚是吧?跟你说过多少次要穿鞋的……得了,你明天别来了,让你家司机来吧,完了我来看你。对了,蜜月玩得开心吗?和尹若风还好吧?”
初秋的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已颇有凉意,浅浅顿觉寒冷,鼻子又痒又酸。她用肩颈夹着手机,一边褪下浴巾,穿上睡衣,一边说:“开心,也好。”
她一迭连声地说好,紧跟着就是接二连三的喷嚏,打得涕泪横流。
晓琪在那边咯咯笑,“一个喷嚏表示有人想你,两个有人骂你,三个你感冒了,四个表示什么?严重感冒?”
晓琪说得没错,她果真是重感冒了。第二天一早,她就知道坏了,不仅是浑身疼痛,骨头像是被人拆卸了,而且头也要命地晕起来。她披头散发、摇摇晃晃地从床上爬起来,结果两秒钟不到,咕咚一声,软软地又倒在了床上。
正扣着袖扣的尹若风听到声音,眸光一闪,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摸上她的额头。
她吓了一跳,从枕头上昂起头来看他,有瞬间的怔忪——醒来时他不在床上,她还以为他早就上班去了。
她舔舔干涩的唇,转开了目光,说了昨晚他们开战以来的第一句话,“你还没走啊?”
“你在发烧。”他移开手,冷冷宣布,替她盖上被子,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他先和医生通话,然后又打个电话,给秘书交待着什么。她看他一眼,他额前一缕碎发垂落而下,正好遮住了那疤痕,脸色疲惫,眼底有血丝,像是没睡觉的样子。她不知道昨晚他什么时候睡的,也或许根本没睡。她一整夜都趴着睡觉,睡得极不舒服,做噩梦,半夜醒来,发现他人压根不在床上,而是伫立在窗前,像个塑像一般,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他在考虑什么,很多时候她都不明白他,他太莫测高深,不是她这等浅薄的人可以了解的。她常常想,像他这样一个男人,怎么会看上自己的,她既不乖巧又不温柔,闹别扭不说,还总是惹怒他。也许有一天,他会对自己厌倦,会灰心,再也没有兴趣……等吧,等到那一天,他就会一脚把她踹开吧……摸摸自己昏沉沉的额头,忽然想起他不让她上学,她说:“若风,我后天就开学了,我一定要去上学。我不会听你的,你控制不了我!”
站在窗前的他,什么也没说,也没看她,仿佛根本没听见。
她有点意外,没想到他竟会沉默——这是同意呢还是不同意呢?胡思乱想着,不大一会儿,她就又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她是被他叫醒的,他告诉她医生来了。她只得挣扎着坐起来,总不能趴在床上见医生吧,结果屁股痛极了,她不由咝咝吸气。
尹若风大概是看出来了,冷笑一声,“咎由自取。”
进来的莫医生她是认识的——上次得肺炎就是他给治疗的。莫医生亦向她微笑点头,“尹太太。”显然的,他对她也有印象。
这一声尹太太叫得她更是难受,她低垂着脑袋,抽出一张纸巾,默默擦那擦不完的鼻涕。一番检查之后,他说她感冒了,建议她多喝水,多休息,又开了点药。然后,尹若风和他一起离开。
下楼的时候,走在前面的尹若风突然回头问:“莫医生,那些药没什么副作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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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深闺
更新时间:2012-9-20 2:01:30 本章字数:3309
“药么,多少是有些副作用的,但是吃个两三天问题不大。//”莫医生温和地解释,“当然,你也可以不要她吃,感冒药都是治标不治本,只能减轻症状,即使不吃药,一个星期之后她也会好的。”
尹若风沉默了一下,问:“她的身体是不是需要调养?”谀悌
“调养?”莫医生疑惑地望着他,他不明白,二十岁的女孩子需要什么调养?
尹若风看着他,语速很慢:“我的意思是,她很瘦,如果要怀孕,身体是不是需要调养?或者,调养一下,是不是能更容易怀孕?”
莫医生儒雅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她很年轻,身体底子好,只要营养均衡,心情愉快就好。”沉吟了一下,他接着说,“当然你也可以给她补补,我看她是瘦了一些,可能会气血不足。这样吧,我开一些中药,补补气血。”说着,他走到客厅的茶几旁,写了一张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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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汽车中下来,江晓琪打量着面前这幢豪华的西班牙式别墅。
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江小姐,欢迎。太太在三楼的主卧。”他在前面彬彬有礼地引路。
在草地上玩耍的Daisy瞄到她,欢叫着,撒着腿儿向她奔过来。谀
“哦,Daisy!”晓琪惊喜地抱起它,“小东西,你都长这么大了!想死我了。”悌
走过圆拱形的门廊,换上拖鞋,她跨进大厅,打量四周。屋内的奢华是她平生仅见,但同时,她也被乱糟糟的景象弄得一愣——一卷一卷的地毯堆在墙角,一帮人在小心翼翼地抬家具,还有两个人蹲在地上,铺着地毯。敏感的她,立刻联想到浅浅昨晚在楼梯上滑倒。
呵呵……尹若风真是不错的!
“有点乱,这边请。”管家转身示意,看见她手里还抱着狗,不卑不亢地说,“江小姐,先生不允许狗上楼的。”
她有点发愣,难道尹若风讨厌狗?还是……还是他知道了狗是另一个人送的?她垂下眼睛,它乌黑的眼珠正可怜兮兮地瞅着她,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兴奋,她沉默着把它递给了一边的女佣。
她一步一步跟在管家的后面上楼,楼梯上已经铺上了厚厚的纯羊毛地毯,踩上去柔软而舒适;头顶上是巨大的水晶吊灯,经过精心切割,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璀璨夺目;楼梯一侧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幅名家的精美油画……一切,都豪华瑰丽得像是皇宫。可是无端的,她竟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真是活见鬼了!她暗咒一声。
一直走到长廊的尽头,管家无声地退下。卧室的门紧闭着,四周静悄悄的。
寂寞深闺——她脑中忽然一晃而过这四个字,定定神,敲了两下门,听到一个沙哑的闷闷的声音,“进来。”
她再次愣住,这是谁的声音啊……浅浅吗……不像啊……
轻轻拧了下那精雕细琢的门把手,卧室大得惊人,厚重的丝绒窗帘,遮蔽了光线。中间白色的欧式大床上,趴卧着一个人,看不见她的脸,只见长而卷曲的头发海藻一样,散乱在粉色的丝被上。
“把药端出去,我不喝。”
闷闷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不是浅浅的声音,可是那娇憨的语调必是她无疑。
“浅浅。”晓琪走到床前。
浅浅一怔,她还以为进来的是刘嫂,又惊又喜地抬脸,“晓琪!”
晓琪端详着她,光线太暗,她瞧不清她的脸色,只觉得她小脸似乎瘦了一圈,两颊凹陷。她快步去拉窗帘,“哗啦”——明晃晃的阳光全洒进来了,刺得浅浅眼睛发花,赶忙低下头去,“啊嘁”一声,眼泪鼻涕全出来了,她抽出枕边的纸巾,胡乱地抹。日光下,无名指上那枚四克拉的钻戒,随着她手上的动作,光华流转。
晓琪搬张椅子,坐在床边,晶亮的眼睛自镜片后若有所思地望着她。
“怎么搞的,有没有跌到哪里?”她问。
浅浅忙说:“没有没有,没跌破,也没伤到骨头,就是青一块紫一块。今天又发烧了,真是倒霉,就要开学了,不知道能不能去上学。”浅浅扔掉那团湿嗒嗒的纸巾,眼睛一抬,发现晓琪正瞅着她,被她探究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勉强笑了笑,“给你买了个包包,”她指指一边的柜子,“在里面,你去拿出来看看喜不喜欢?”
可是她的转移注意力一点用没有,晓琪没好气地:“笑不出来就别笑,比哭还难看。瞧瞧你这德性,不死不活的,你丫的好个屁啊!”
浅浅讪讪地:“这不在生病吗?哪会有什么好脸色!”
晓琪仔细地瞅着她,狐疑地,“是不是跟他吵架了?”
“没有。”
但是她否认得太快了,晓琪盯着她变幻不定的神情,终于问:“后悔了?”
浅浅一惊,移开了视线,“后悔什么了?”
“靠!”晓琪生气了,手指狠狠一戳她额头,“别给我演了,你丫的没演戏的天赋!忘不掉尹若尘是吧!?”
乍一听到这三个字,浅浅呼吸一滞,多少次,她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那是她的死穴,今生都解不开的死穴。她趴在枕头上,不做声,隔
很久,才说:“我以为……”
晓琪冷笑,“你以为你结了婚,就对他死心了!你就慢慢淡忘他了!可是你发现你忘不掉,非但忘不掉,你还越发地想念他,他已长成你心头的一根刺,拔不出来,碰一下又痛得死去活来……你就是活该,当初我是怎么劝你的?”
浅浅沉默。她是活该,连晓琪都说她活该。
瞧着她黯然的样子,晓琪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浅浅,你都已经嫁人了,你都有老公了你还时时念着他?谁受得了?我最讨厌人吃在碗里看在锅里了!瞧你这神思恍惚的模样,我就不信尹若风会看不出来!可人家对你仍是那么好,浅浅,做人要有良心。”
浅浅茫然地,尹若风对她好吗?也许是好的,只是这好她消受不了,一直都消受不了——只让她艰于呼吸,无以为报。
她喃喃地,仿佛是说给晓琪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可是我不爱他,我很想爱上他,但是不行,我没有办法让自己爱上他。可能到我死那天,我爱的还是尹若尘,他给我的感觉是尹若风给不了的。”
晓琪更没好气了:“那你想怎么样?跟他离婚?离了婚去找尹若尘?”她顿住了,因为忽然想起尹若尘已经离婚了,停了一下,她继续说:“好,假设一下,假设你现在回头去找他,你觉得他还会要你吗?”
浅浅愣住,啼笑皆非地:“回头找他?真亏你想得出来!那我干嘛结婚啊?”
“那就收收心,一心一意对人家尹若风。没有爱情,可以有感情。我就不信,你对他一点感情没有!”
浅浅沉默了,她对尹若风有没有感情呢?当然是有的。否则她看见他痛苦,又怎么会那么不忍,又怎么会那么难受?
晓琪蓦地弯下腰,俯在她耳边小声问:“脖子上怎么回事?”
浅浅一惊,手下意识地抚上脖子——她怎么忘了要扎条丝巾?怎么解释……她总不能说是……正琢磨着怎么说,晓琪忽然嘿嘿地诡笑起来,冲她眨眼。她莫名其妙,望着她意味不明的笑,忽然醒悟过来,顿时满脸通红,轻啐:“你想到哪里去了!”
晓琪笑得更是可恶,“你说我想到哪里去了?”
浅浅本能地张了张嘴,可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她没法解释,事实比这个难堪一百倍。
可是晓琪,却完全把她的欲言又止当作了害羞,她眼睛一转,瞥见床头柜上的青花瓷碗里黑咕隆咚的液体,问:“这是什么?”
“中药。”
晓琪一声惊呼:“中药?你到底得了什么病要喝中药啊你?”
浅浅撇撇嘴,“别大惊小怪好不好?是治感冒的,尹若风的意思,他说这个药治标又治本。不过我才不喝,你帮我倒掉。”从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苦,要她喝那难闻又奇苦的中药,还不如杀了她。
晓琪端起碗往浴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迟疑着说:“算了,我看你还是喝了吧,他也是好意,为了你能早点好起来。你偷偷倒掉,他知道会生气的。”
药酒按摩
更新时间:2012-9-23 2:21:18 本章字数:4857
浅浅说:“他不会知道的,倒掉。”说着,她吃力地从床上爬起来,趴了十几个小时了,实在是太难受了,再这么趴着,她怀疑自己要变成乌龟了。
晓琪从浴室出来,放下空碗,赶紧去扶她,“你丫的整个就是一老态龙钟的老太婆,未老先衰啊你?”悌
浅浅苦笑,慢慢走到露台上,“可不是吗?这一年,我觉得经历得太多太多,别的人一生要过的日子,我仿佛一下子就全过完了。二十岁,我觉得我已经活到尽头了。”
晓琪心里顿时难受起来,啐她:“呸,胡说八道!你的人生还长着呢,苦也好,乐也好,你都要向前走,非走不可,前面还会有新的快乐,还会有新的幸福。”谀
她还会有幸福吗?浅浅不认为,她觉得自己已经老了——因为心老了,然,她总要活下去,笑的日子,哭的日子她都要活下去。
凝视着晓琪几秒钟,浅浅努力让自己微笑,“说得对,我会努力向前看。”
露台下方是花园,偌大的一片地方,只种植了一种花——玫瑰,而且是清一色的粉色玫瑰,一阵风吹来,浓香馥郁,绿叶如碧波摇荡,那无数粉色花朵宛如水面上飘动的浮萍,在金色的阳光下摇曳生辉。
浅浅说:“这是他最喜欢的花。”他喜欢的他也要她喜欢,所以她的床头永远都有一捧粉玫瑰。他不知道的是,这花很多次都扎过她的手——尹若风这个人很怪,他不允许别人剪掉花枝上的刺。有一次她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要留着刺?”他望着她,眼里满是疑惑,仿佛很奇怪她的问题,反问:“没有刺还能叫玫瑰?”她皱眉,想问却没问——你究竟是喜欢花呢?还是喜欢刺?悌谀
晓琪说:“其实玫瑰也很漂亮。”
“或许吧。”浅浅不起劲地。她喜欢清新淡雅的花,譬如白雏菊,譬如白百合。
林皓宇就喜欢送她白百合。
想到林皓宇,她叹了口气:“晓琪,你马上替我去医院看看皓宇。”
“皓宇,他怎么了?”
浅浅平静地叙述昨天的事,晓琪听得目瞪口呆,最后晓琪一声叹息:“可怜的皓宇,你是不该再和他来往了……尹若风嘛,他下手是狠了一些,但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他。”
浅浅没说话,她不认同晓琪的话,在这件事上,她无法原谅他。
江晓琪走了不大会,尹若风就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个棕色的玻璃瓶子,进了卧室就说:“脱掉衣服,躺下。”
她浑身都绷紧了,一颗心又悬起来,愤怒地盯着他,“不要!”这个畜生,一身伤痛都不放过她!
望着她紧张愤怒的神色,他放下酒瓶,朝她走过来,“给你擦药酒啊!你想到哪里去了?”
她愣住,说话间他已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额头,脸上表情似笑非笑。
她看着他眼底的嘲弄,脸上在发热,她不自在地咬咬唇,移开视线,“谢谢,不用了,我已经不疼了,烧也退了。”她吃了颗感冒药,感觉好多了。要脱个精光让他上下其手啊,她才不干!
他一挑眉,“真的不疼了?”
“嗯。”她点点头。
他举起大巴掌,拍了一下她的pp,疼得她差点没跳起来。
这个混蛋!
他冷笑一声,伸手便去解她的纽扣,她抓住他的手,倔强兼恼羞成怒,“我不擦,我疼死也不擦!”
他看着她,忽地俯下脸,靠近她,唇角爬上一抹邪笑,“舒浅浅你有哪儿是我没见过的?你放心,你老公我对身上五颜六色的女人没兴趣!”他说着就一把抱起了她,放到了床上。
她欲爬起来,他岂容她挣扎,双手压制住她,“别闹别扭,你如果后天还想去上学,就乖乖地给我趴着别动!”
提到上学,她不由软下来了,而且他素来霸道蛮横,知道如果今天不按他说的去做,他铁定不会放过她。于是她咬咬牙,翻个身,一动不动地趴在那儿。
他坐在床边,捋起她衣服的下摆,褪下她的裤子,在掌心倒了一些酒,按到她的后背,由上而下,由内而外,轻轻地按摩。
他的手,有微微的凉意,虽然力道很轻,她还是感到了痛意,她咬牙忍着,一声不吭。
药酒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渐渐地,他的手掌有了热度,且越来越热,像是一块烙铁,所到之处,熨烫着她的身体。她僵硬的身体也热起来,舒展放松开来,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取代了疼痛,也慢慢侵蚀了她的意识……
她舒服得闭上了眼睛。
手下,她的肌肤触感宛如婴儿,柔滑得像是要腻住他的手指,背部线条非常优美,虽然瘦,但是并不露骨,瘦削的臀部,俏丽坚*挺……
他微微地觉得热,指尖热烫的温度仿佛沿着血脉,直达身体的每一部分。忽然想如果他们有了孩子,希望最好是女孩儿,女孩有一张小小的脸蛋,圆亮的双眸,就像她一样……
他微微地笑了。
他知道自己极傻,蠢得无可救药,在用自己一生的幸福做赌注,期盼着能融化她心头的坚冰。他满腔的热忱,却被她一点点浇灭,可是他还是舍不得放手,而他们的孩子,无疑会是他新的希望。
爱情,是很难以任何方式得到解脱的。
手上的动作不由停了停,他轻声说:
“浅浅,药有没有喝掉?”
她不作声。他俯下身一看,她已经睡着了。
他静静地注视她,他喜欢看她睡熟的样子,面容恬美,五官沉静,完全地放松下来,像是一个很小的躺在母亲怀里的孩子,信赖他,依恋他,全然没有了面对他时的疏离隔阂,紧张戒备。
他轻轻翻过她的身体,往掌心倒了一些酒,双手轻抚上她的脖子……
两天之后,浅浅去上学了,由于每天用药酒按摩,身上的伤好了很多。放学的时候,司机照例来接她,她让司机载着她和江晓琪去医院,但是她并没有进病房,而是坐在住院处大楼附近的花坛边,极有耐心地等江晓琪出来。
天气很好,瓦蓝瓦蓝的天空又高又远,金灿灿的阳光让一切都显得轻薄而透明起来。
她无聊地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他们或忧愁,或喜悦,或悲痛——医院就是这个样子,任何时候都是人流如潮,每天都在上映着生老病死的活剧。
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她忽然注意到一个女人,啊……她瞪大眼睛,因为那个女人有一张和她相似的脸。
她手中抱着一个婴儿,一边微笑着注视着怀抱中的孩子,一边和身边一位中年女人说着什么,慢慢地朝她这边走来。金黄金黄的光芒照耀着她,那恬静温情的神态和举止,流露出难以言表的幸福和安宁。
母爱就在这温情中,柔柔地散发出来。
浅浅一时看得发呆。
罗默寒感觉到一道视线长久地落在她脸上,她抬眼望过去,不由愣住了。
那女孩,一定就是舒浅浅了,她从来没见过她,只是在报纸上瞥过一眼,但是,她知道,那是舒浅浅。
她,坐在阳光浅照的花坛边,穿着一条发白的牛仔裤,最普通的白色衬衫,一手托腮,乌黑圆亮的眼睛正看着她,那张向着阳光的脸庞,任性而倔强。
发现自己注意到她了,她冲自己微笑。
那笑容,几许清纯,几许天真,几许娇慵,又仿佛微微的不好意思,好像在为一直盯着她看而感到抱歉。
她的确是个非常美丽的女孩,不仅仅是外表的丽质天生,那份内在的美,在她绽放的笑靥中缓缓释放出来。
尹若风确有眼光。
罗默寒微微点头。
下一秒,她改变了抱孩子的姿势——把儿子的脸冲着自己,并且加快了步履。她是来医院给孩子体检的,孩子虽然早产了两个星期,在保温箱里呆了三天,可是医生告诉她,除了体重轻一些,孩子非常健康。她告诉自己以后换家医院,今天是个意外,c市这么大,以后不会再遇到她了。
她不想破坏自己的安宁平静,同样的,也不想破坏尹若风和舒浅浅单纯美好的生活。
浅浅对着那女人的背影发愣,她有种奇怪的感觉,那女人仿佛是认识她的,可是,自己并没有见过她——她能够百分之一百的确认——不相干的人她也许见过就忘,但这样一张脸,她是无论如何不会忘的。然,她怎么会用那样一种……一种仿佛审度的眼光看着自己呢?
正怔怔地想着,冷不防一个人影站在面前。
令她恶心的真相
更新时间:2012-9-23 2:21:19 本章字数:4473
正怔怔地想着,冷不防一个人影站在面前,她抬头一看,是那个一直追着林皓宇的女孩——冷心怡。
她有点明白她为什么出现在她面前,又不是太明白,所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着满脸恨意的她。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有种咄咄逼人的光芒,语气强烈而失控,“舒浅浅你还有脸到医院来?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比你更不要脸的!以前你和尹若风谈恋爱,就一边勾搭着有妇之夫,一边拽着林皓宇。现在你结婚了,还拽着林皓宇不放,为什么你还拽着他不放?你老公把他打得几乎送命,你真是害死他了!”悌
浅浅沉默地听着,恍惚地看着面前这张脸,这张脸幻化成吴绮莉,又幻化成陈紫涵,太多女人来指责辱骂,她们像一头头嚎叫的母狼,张牙舞爪,带着满腹的怨气,憎恶的目光恨不能把她撕成碎片,她都有点麻木了。
“可是他一点不怨你,他仍然拒绝我。我以为你结婚了,他也被痛殴过了,也就死心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喜欢你!我哪点比不上你!凭什么我就比不上你!”悌
浅浅静静地看着她,求之而不得的痛苦她比谁都理解,其实她们一样可怜,但是她说不出来,只能沉默不语。
冷心怡冷哼一声,幽怨的神情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恶毒的嘲弄,“舒浅浅,你也别太得意,你以为尹若风他就那么爱你?”谀谀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她邪恶地一挑眉,嫣然一笑,“你想不想知道那天是谁带着尹若尘的老婆到学校来的,让你丢了那么大的人?”
浅浅愣住了,大脑有片刻的短路,心蓦地紧揪起来,直觉告诉她,冷心怡要说的,必定不是什么好话,“你不用告诉我,我不想知道。”
冷心怡瞅着她惊慌的神情,嘴角一抹讥嘲的笑,“你还不是太傻。可是我还是要说给你听,”她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声音清脆愉悦,“就是你亲爱的老公啊,他联手陈紫涵,共同在学校演了那么一出好戏。”
浅浅完全呆住了,她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游动的毒蛇,痛快地啃啮她,痛得她狠狠喘息。但是她极力地想要躲避这锥心的痛楚,本能地摇头,“你胡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不光是我知道,很多人都知道,尹若尘也知道。嗬,真是奇怪,他都没告诉你吗?回去问问你老公,陈紫涵破口大骂你的时候,你被很多人当猴围观取笑的时候,他在哪里?他是不是躲在一边快活地欣赏?”
浅浅傻呆呆地望着她,恍惚地想着,原来竟然是这样的,她那时只觉得奇怪,陈紫涵是如何知道她的学校,找到她的教室,又怎么找到她的宿舍的,原来竟然是这样的……
冷心怡脸上完全是快意恶毒的笑,舒浅浅脸上的痛楚正是她想看到的,她得意地冷哼一声,步履轻快地走了。
浅浅坐在那里,整个人忍不住微微发抖。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原来事情还有一个真相,这个真相令她感觉到人心的可怕,她觉得恶心,手心里全是冷汗。
起风了,太阳躲到了云层之后,初秋的寒意袭上背脊,她低头抱紧了双臂。
她难受得想哭。但是她没有哭,她已经回不去了,一切都是她的选择,尹若风说得好,这叫咎由自取。
晓琪从病房大楼出来了,走到浅浅面前说:“你不用担心,今天皓宇气色好多了,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医生说他恢复得很好,这个星期天就可以出院,休息两到三个月,又可以生龙活虎地打球了。”
浅浅抬头望着她,笑了笑,说:“嗯,好消息。”
晓琪坐下来,“他今天问到你了,他说:这蓝莓是浅浅买的吧?”
“你怎么说?”
“我说不是浅浅买的,你喜欢吃蓝莓,我也知道的。然后他就不说话了。我说浅浅让我告诉你,她最近很忙,没有时间到医院来看你。”
“他说什么?”浅浅移开了视线。
“说完我就逃似的走了,我都没敢看他的脸。”晓琪的声音很轻。
浅浅深深吸口气,望着她再度笑了笑,“很好。”
晓琪深深看着她,心里难受起来,搂住了她的胳膊,“浅浅你长大了,成熟了好多。”
浅浅幽幽地叹气,自己是成熟了,真正地成熟了,而这成熟的代价却是大量的挫折和痛苦换来的,如果可以选择,她情愿不要这样的成熟。
她觉得累,身心俱疲,坐在那里不愿动弹。很想睡一觉,把以前的事通通都忘掉。
不论是快乐的,还是忧伤的,她都想忘掉。
她平静地回家,宛若一切不曾发生,她不想去问什么,求证了又能怎样,还能改变什么?除了增添伤痛悔恨,除了一场轩然大波,她难道还能回到从前?她无力面对,无法改变,就只能如鸵鸟似的,把头深深地埋起来。
她坐在画室静静地画画,这间画室本来是一间朝北的偏厅,重新装修的时候尹若风把它改为了画室。她在画葡萄园——一幅风景画,这是她今天的作业。
daisy在她脚下绕来绕去,一会儿咬她的裤脚,一会儿舔她的脚趾,一会儿两只前爪搭在她身上。她丢下画笔,蹲了下来,握住它肉乎乎的爪子,它讨好的眼神瞅着她,湿湿软软的舌头就去舔她的
手指,一下又一下,温热的,赋予节奏的。她笑了,就知道它是嘴馋了,她拿个苹果,削了一块,切成了碎片放进碟子里,这是daisy最爱的零食,每次它都吃得有滋有味。
她蹲在它身边,摩挲着那柔软的白毛,清澈如水的眸,注视着它的吃相,一些零碎地记忆不由自主地溢出脑海。
他抛出一小块苹果,daisy昂着头,奔跑着张嘴去接,有的时候能接到,有的时候接不到,接不到它就一脸郁闷,垂头丧气地站在一边生闷气。他大笑,走过去抱起它,“小家伙,我们再来一次吧。”他的笑意一向清淡,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像这样的大笑更是少有。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让她想到拨开云雾的天日,露出久违的阳光,温暖、和煦。和他平常的清冷淡漠大不相同……
“浅浅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让狗上楼。”
尹若风的声音传来,像是投入水面的石子,让回忆凌乱破碎了。她回神,看到daisy盯着门口,大大的眼睛流露出惊恐,同时身体瑟缩着后退。她微蹙眉,一手抱起daisy,一手端起盘子,站了起来,头低着,一语不发地转身越过高大的人影,往门外走。
她没有看他,此刻她特别不想看见他。
尹若风宽大的手掌,缓慢地收紧,他有掐死这狗的冲动。它每次见了他不是瑟瑟发抖,就是绕道而行,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它——不,它第一次看见他就这德性。她不止一次地说,daisy有些怕你,daisy知道你讨厌它。语气淡然,但他却听出了不满。
是的,他是讨厌它,而且是非常非常讨厌它。他尤其不爽她抱着它,抚摸着它,和它说话的神情,常常令他有一种错觉,似乎她抱的不是一只狗,而是一个人,是她生命里非常重要的一个人,一个宝贝。
她宝贝那狗远远超过对他,在她眼中,他远远不如那一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