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石逸的第一节课,在一种让人不敢置信的气氛中结束了。.18
“不知道。”
司徒静摇头。
“有的等了。”
萧石逸笑道。
“为什么?”
司徒静皱眉道。
“分公司换负责人的事情,她不会不通知我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还不知情,而在泰晤士这里,能把皮特调走的,只能啊爱迪生家族的人。”
萧石逸平静分析道,“你们家族换了我的公司的人,你觉得是什么意思呢?”
“我不懂。”
司徒静直接道。
“你不懂的事情还有很多。”
萧石逸轻轻一笑,转移话题道,“你跟在她身边,有多久了?”
“两年。”
司徒静不假思索道。
“那两年前。。。”
“两年前我还不认识她。”
萧石逸还没问出口,司徒静就主动道。
萧石逸点点头,笑问:“你在世界猎人学院的生活是怎样的?”
“怎样,是什么意思?”
司徒静皱起眉头。
“就是。。。你喜欢那样的生活么?”
萧石逸换了一种问的方式。
“没有喜欢不喜欢,只有生存。”
司徒静冷声道,“那里是强者为尊的世界,为了生存,必须要变得更强,每天都有人不停地挑战你,同时你也要挑战更高的名次,失败就意味着死亡。因为一旦失败,即使没有死,在你受伤的时候,别的人也会不停地挑战你。”
“很奇怪的模式。”
“奇怪么?一点都不奇怪,因为他们要训练出世界最顶尖的杀手,能在最残酷的情况下战胜对手,才有资格生存。”
司徒静的话好像理所当然一般,她说这些杀戮的时候,就好像在诉说一件最稀松平常的事情。
即使萧石逸这样不善于表达感情的人,都忍不住对司徒静肃然起敬。
“有机会,可以见见那个创立出这些法则的人。”萧石逸勾起嘴角道。
“你见不到他的。”
司徒静又开口,“几乎没有人见过他,所有的任务,都是通过电子邮件接收,发号施令的是一个三人组的□□会,而这个公司的boss,是从来不露面的。”
“你没有想过要见他?”萧石逸问道。
司徒静摇摇头:“不想。”
“那你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司徒静犹豫了一下:“以前是生存,后来是保护她,现在是保护你。”
“这样,你很不自由。”萧石逸叹息道。
“自由是什么东西?”司徒静奇怪道。
“自由就是,当你想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就能马上去做,当你想去一个地方的事情,就能马上到那里。”
“哦,那我没有这样东西。”
“那你希望有么?”萧石逸又问道。
司徒静的表情千年不变:“无所谓。”
萧石逸无奈,“什么东西对你来说才是有所谓的?”
司徒静的回答让萧石逸呆住。
她说:“你的安全。”
萧石逸沉默。
司徒静的人生,他确实不懂。
☆、泰晤士之夜
事情果然如同萧石逸所想象的那样,他和司徒静在办公室里等了很久都没有人出现,很快时间已经接近正午,而萧石逸在这里,已经坐了快要两个小时。
他倒没什么,司徒静却先沉不住气了。
“我去看看。”
司徒静说着,转身欲走,萧石逸却阻止了她。
“不要去了,午饭之前,他是必然要来一趟的。”
“为什么?”
司徒静奇怪道。
“因为这是我的公司。”
萧石逸勾起嘴角,“老板来这里,做下属的如果不在两个萧石逸之内赶到,那这个做下属的,还有资格当总经理么?”
萧石逸抬起头来,进办公室以来第一次看向那个安装在墙角的摄像头,他可以肯定,一定有人在一台电脑面前,看着这个房间里的一切。
也许是在看萧石逸焦急等待的模样。
但恐怕对方要失望了,因为萧石逸自始至终都坐在那个沙发上,屁股都没有挪动一下。
果然,两分钟后,一个带着眼镜大约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出现在门口,他露出一个明显让人感觉伪善的笑容,快走两步惊呼道:“天啊,你就是我的老板吗?你的样子看起来好年轻。”
萧石逸慢条斯理的放下报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太抱歉了老板,刚刚我在开一个紧急会议,该死的萨拉,你为什么现在才通知我老板来了!”
邦苏一面说着,一面转头严肃的训斥跟他一同进来的女人。
那是一个身材可以用火爆来形容的女人,她的胸部至少可以用C来形容,可以想象得出有这么一个秘书,邦苏为什么看起来骨瘦如柴了。
萧石逸微微笑着看着邦苏做作的表演:“哦,原来你的时间这么宝贵。”
“该死的,还不快去给老板倒茶!”
邦苏训斥着女秘书,然后转过头来又是变换奇快的笑脸,“老板,既然你来了,就尝尝泰晤士的风味如何?今天中午我来请客。”
“哦对了,你是哪位?”
萧石逸似笑非笑的看着邦苏,“我记得,照片上的皮特不是这个样子。”
邦苏愣了一愣,脸色顿时尴尬了起来。
“老板,我不是皮特,我是邦苏。”他尴尬解释道。
“哦,你是邦苏?”
“对对。”
“那皮特在哪里?”萧石逸勾起嘴角问道。
“他,他已经辞职了。”
邦苏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猪肝色,他再傻,也看出了萧石逸态度上的不对劲。
“那你是?”
萧石逸终于把话题引到了他身上。
“老板,我是邦苏,是新任总经理。”
“新任?谁任命你的?”萧石逸继续追问道。
“是歌黛斯小姐啊,难道她没有通知您么?”邦苏诧异道。
“好,现在开始,你被开除了。”
萧石逸直截了当道。
“这。。。”
“这个公司,别人是无法代替我任命总经理的。”
萧石逸转而看向那个女秘书,“你在这里做了多久了?”
女秘书显然被萧石逸一番话给问的有点无所适从,重点是萧石逸那种不悲不喜的态度太让人难以捉摸,职场上的人都是要揣测上司的心理,但萧石逸的心理,岂是区区一个普通女人所能揣测的?
“三天了,老板。”
女秘书侧眼看了下邦苏的眼神,如实道。
“好,你也被开除了。”萧石逸继续道。
女秘书一脸惊慌失措。
“在此之前,”
萧石逸话锋一转,“麻烦你帮我做最后一件事,通知一下这里的高管,我要召开一个会议,就在这里。”
萧石逸指了指这个房间。
开除别人还要别人帮最后一个忙,这的确是一件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偏偏那个女秘书居然同意了,她仿佛觉得萧石逸那种态度毋庸置疑一般,竟然心甘情愿的下通知去了。
邦苏尴尬的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麻烦你离开这个房间,并关上门,先生。”
萧石逸看向邦苏,平淡道。
自始至终,他的态度都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这让每一个和他对话的人,都感觉到巨大的压力。
邦苏甚至流出了冷汗。
在萧石逸下了逐客令之后,尽管他很不乐意,但依然不得不转身离开了这里。
十分钟之后,这个房间已经站满了人,每个都是西装笔挺,这些人年纪最轻的都在三十岁以上,这些都是分公司每个部门的管理,也可以说是这个公司的骨干。
萧石逸开门见山道:“先生们,你们好,我是萧石逸,相信你们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不过我还有另外一个你们也许不陌生的名字,叫做Eleven。没错,这家公司就是以这个数字命名的。”
“各位请坐。”
萧石逸说着,站了起来。
这个房间有两排沙发,每一排可以做四个人,而在场的,除了他和司徒静,恰好是八个人。
“请问你们各位谁有皮特先生的联系方式么?我对他的辞职深表遗憾,很希望他能继续回到这里继续这里的工作。”
其中一个有些发福的中年人回答道:“我有,我可以找到他。”
“那么,就请他回来吧,我想他会很乐意的。”
萧石逸并未在这里停留多久,他解决这件事情的方式着实简单得很,甚至都没有见那个叫做皮特的负责人,只因他百分之百的肯定,皮特所谓的辞职根本就是假的,他只是被人换走了而已。
他本来打算当天下午就直接飞回去,不过紧接着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让他打消了他的念头。
电话是莫失期打来的,萧石逸刚接起电话,她第一句就问道:“你到英皇这边来了?”
“正打算回去。”笑道。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莫失期道:“科特迪已经把事情告诉我了,这可能是家族的人搞的鬼。”
“我明白。”
萧石逸微微一笑,“我已经把事情处理完了。”
莫失期歉意道:“现在家族内部有很多不和谐的声音,但这么幼稚的做法,还是让我吃了一惊。我以后会尽量避免这种事情发生的。”
“你现在在哪?”
萧石逸没在这件事上在意太多,反而问道。
“在苏格兰,现在还走不开,你如果能等,我晚上能回来。”
“好,我可以明天走。”
萧石逸犹豫了一下,决定在这里住一晚。
莫失期虽然并没有明确挽留,但他知道,莫失期是希望他等她的。
☆、天雷滚滚
世界的标新立异遍布每一个角落,现在的泰晤士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一个古老的城市,反而处处充斥着繁华与糜烂,像是神州的大明珠,对这座城市,萧石逸发现,他生不起太多的兴趣。
午餐解决之后,萧石逸和司徒静只在这里逛了一个小时,他就直接在四季酒店订了一个房间。
现在的萧石逸还算是孤家寡人,他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都会被埋没在蜂拥的人群里,现在的他,只不过还是一个刚刚入世了才半年的孩子,还没有太大的野心,他无非是想在仅剩的两年生命中,为这个世界留下一点什么。
他的生命,还没有完全绽放。
只因,他找到了等他的那个人,却没有找到他前生的记忆。
晚上八点钟的时候,莫失期打过电话来说,已经在到四季酒店的路上了。
本来爱迪生家族的庄园就在泰晤士,但萧石逸没说要住在爱迪生家族,莫失期自然也就直接不提,在莫失期看来,爱迪生家族的所有一切,迟早会是萧石逸的,只是,还没有到时间而已。
莫失期在挂断电话后的十分钟赶来,然后两人直接在酒店餐厅吃得晚饭,虽然莫失期极力掩饰,但萧石逸还是发现了她眉角末梢的一抹疲惫。
“最近事情很多么?”他皱眉问道。
“还好,不过那个卡特先生很是烦人,应付他有点不太容易呢。”
莫失期头疼道,“这个人倒不失幽默风趣,但可惜的是,我的心早属于你了。”
“那个石油大亨的儿子?”
萧石逸看了眼司徒静,“让她回到你身边吧,他身边有个叫吴司臣的人,是个高手,天月不是他的对手。”
“不用。”
莫失期笑着摇头,“比起来,你应该还比我危险的多,我这边有天月就足以应付了,现在你不止被潘多拉组织盯上,国内你那个哥哥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成长,另外。。。”
莫失期脸色担心道,“这次你的泰晤士之行,其实也说明了一点,爱迪生家族内部已经滋生了一些针对你的势力,这是我无法避免的,你要小心。”
“没有人能对我有生命威胁。”
萧石逸露出一个令莫失期放心的笑容,“至于萧石翎,他只是个门外汉而已。”
“总之你要小心,一个人,在成名之前越是默默无闻,给人的反差越大的话,他所面临的危险就越多。”
莫失期抚摸着萧石逸坚毅的脸庞,“你知道吗?既然你选择了我,等待你的,是更多站在高位的人,你要把他们一一踩下去,需要的不仅仅是出众的身手。”
“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萧石逸又重复了一遍他曾经说过的话。
“没关系,我可以等。”莫失期轻笑道。
一个服务生经过他们的身旁,突然一个趔趄,他端着的盘子,呼啦啦摔在了地上。
这个摔在地上的盘子一下子把众人的视线吸引了过来,同时也吸引了萧石逸和莫失期的注意。就在这电光火石间,这个服务生露出一个冷冽的眼神。
司徒静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个服务生的动机,在这个服务生拔枪的时候,她一脚踢碎服务生手里的木板,雪魄第一时间划破了对方的咽喉。
与此同时,又有两个服务生在远处拔枪,带有消音器的沉闷枪声响起。
萧石逸的反应也不慢,单手按下莫失期的肩膀,同时一翻桌子,挡在了两人身前。
暗杀!
天月和司徒静兵分两路冲了出去,在这个时候最能体现一个杀手的专业素质,对方显然是职业的,一击不中之下马上退走离开,萧石逸及时喊住了要追出去的两人。
“先送她离开!”
萧石逸当机立断道。
从刚刚服务生的眼神和开枪的位置,萧石逸已经看出了,对方的目标是他。
“你要小心。”
莫失期绝不是那种哭哭啼啼吵着要和萧石逸一起走的人,她竟然还能在这个时候毫不变色,脸上出了浓重的担心之外,毫无恐惧之情。
那个杀手开枪打偏了,射伤了另外一个客人,此刻餐厅里的客人已经乱成了一片。
萧石逸很快锁定两个想要借机逃走的杀手,轻松解决掉,而这个时候,莫失期也在司徒静和天月的护送下进了电梯。
确定这个楼层已经没有杀手之后,萧石逸乘坐另一部电梯下了楼。
既然这里有杀手,但今晚他是不可能住在四季酒店了。
楼下停车场里莫失期已经上了车,很快电话打了过来,她没有离开,而是把车子开到了酒店门口等萧石逸。
萧石逸下楼,看到了莫失期的那辆捷豹。
萧石逸过去打开车门将要上车的时候,那种危机感又再次出现了!
他第一反应是躲避子弹,但是现在,危机来源的方向竟然是和他以及莫失期形成了一条直线,他如果闪避,子弹势必会打在莫失期身上。
竟然会发生这样的巧合,萧石逸一愣神间,居然没有动。
“小心!”
在莫失期喊出这句话的同时,一声枪响,萧石逸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推开了,然后是莫失期的一声痛呼,她倒在了血泊中。
狙击手!
萧石逸一时间大脑轰的一声,愤怒猛然涌上了心头。
一个黑影比他更快一步窜了出去,是司徒静冰冷的声音:“带她去诺瓦克医生那里!”
萧石逸看到莫失期的背后一片鲜血,被狙击枪击中,无论是伤在哪里,都是难以承受的后果。
何况莫失期只是一个女人。
但此刻,萧石逸万般的愤怒也没用,他仅存的理智告诉他,必须第一时间把莫失期送到诺瓦克医生那里。
莫失期已经昏迷了过去,萧石逸把她扶上车的时候,血液流失的速度堪称恐怖,他不假思索的让莫失期趴在他怀里,脱下西装外套按住她的伤口。
天月不用吩咐就发动了车子,她刚刚也听到了司徒静的话。
萧石逸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心痛的感觉。
他本是一个冷血的男人,但此刻,却有一种悲从中来的感觉。
那种无穷无尽的悲伤,就如同海洋一样,怎么都抑制不住,他是没有泪水的,但是他的双眼,此刻却一阵灼热的感觉。
泰晤士的天空,一瞬间顿时天雷滚滚,雷声大作。
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就连天月都感受到了这种天气的不寻常。
这是冬天,泰晤士的冬天,本该是要下雪的。
但是现在,却天雷滚滚。
这是怎么回事?!
捷豹在马路上飞驰,但漆黑的天空,却不断的有闪电袭过,那些雷声仿佛是天意一样,一阵接着一阵,漆黑的天空渐渐变得浑浊。
萧石逸在后车座上,斜抱着莫失期,一只手捂着她背后的伤口,他的头埋了下去,天月从后视镜里,难以看清他的表情,只看到长长的头发,遮盖住了他的眼睛。
随后,在漫天的雷声中,天月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后车座一闪。
那是萧石逸的眼睛。
一连串的水珠,从他的左眼睛里流了出来,天月惊讶的张大了嘴吧。
天啊!
她从没有见过有人会一只眼睛流泪!
萧石逸的一只眼睛,在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滴着眼泪!
那一瞬间,天月甚至有一种感觉,她感觉萧石逸在不断的蜕变,感觉他整个人的气质在发生着质的变化!
萧石逸此刻确实有些不能自已。
天生没有眼泪的他,此刻左眼却在难以控制的滴着眼泪,那些眼泪一滴一滴的都滴在了莫失期的脸颊上,然而,他却没有注意到这些。
因为他整个脑海,都在放电影般的闪过一些片段!
那些片段,就如同故事碎片一般,以一种奇异的速度快速的闪过,他的大脑如同安置了一个机器般,在不断的吸收着这些片段,脑海的容量在不断的膨胀再膨胀,仿佛一瞬间充实了起来。
他难以自持的,注视着莫失期那张痛苦而绝美的脸庞。
这张脸庞,是那么的熟悉。
深印在他的脑海。
甚至,深印在他的骨髓。
同一时间,在神州亦是天雷滚滚,在川肆鹤鸣山上,一个背负着双手的老道士站在断崖之巅,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一切,紫色的天雷如同粗壮的长龙一样在天空舞动,砸出一个个裂痕,但他丝毫不为所动,从他的喉咙里,传来一声常人无法理解的叹息。
一个素衣白秀的女人,缓缓来到了他的身后。
“这是,紫色天雷?”
她声音带着些许颤抖道。
并未回头的老道士点了点头,“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他。。。”
白衣女人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怎样开口。
“这是天罚必定会出现的体现。”
老道士眼神似浑浊,却又似清晰,感叹道,“想必,我应该要去英皇一趟了。”
“师父,你何时回来?”白衣女人轻声问道。
“也许十天,也许半月,为师也说不清啊。”
老道士再次叹了口气,“男人两行泪,一行为苍生,一行为美人。十一的第一行泪,给了她,他的第二行泪,却没有这么容易了。”
(写到主流情节,却感到下笔有些乏力,暂且先二更吧!)
☆、忧伤
男人两行泪,一行为苍生,一行为美人。而萧石逸的第一行泪,给了美人。
捷豹在马路上不断地飞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中的雷声又奇异般的停止了,原本混沌的天空也恢复了干净,这些雷声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是雷声先前那么大,却一滴雨都没有下。
这本身就很让人惊奇。
车子很快开进了庄园,诺瓦克医生就住在这里,他既是爱迪生家族的人,也是爱迪生家族的专用医生,他的医疗水平,在整个英皇都是顶尖的。
在天月的带路下,萧石逸怀抱着莫失期,飞快的赶到了诺卡瓦医生的医疗室。
看到莫失期竟然中了枪,而且是狙击枪,诺瓦克也是大惊失色,什么都没问就开始进行手术抢救,每个主治医生必然会有一到两个助手,诺瓦克也不例外,他的助手是一个东方面孔的女孩子,在他们给莫失期做手术的时候,萧石逸安静的等在手术室外。
现在,他的脸上早已没有了泪水,一张脸却像是紧绷着一样,没有半点表情。
这个消息传得非常快,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庄园里的人就被惊动了,很快诺瓦克医生的手术室外就来了不少人,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青年尤为扎眼,之所以说他扎眼,是因为他看向萧石逸的目光中,透露着反感和不屑。
“哦,听说我亲爱的妹妹受伤了,诺瓦克医生呢,快点出来!”
这个青年刚一来到就大声喊道。
“你是谁?难道你就是他们所说的神州人么?就是骗走我妹妹的人么?”青年转而看向了萧石逸,一连问出三个问题,那份居高临下的倨傲,让旁边的天月稍稍皱了皱眉。
“离开这里。”萧石逸面无表情道。
“什么?”
青年不敢置信的张大了嘴吧,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你是要我离开?天啊,我可是爱迪生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这里是我们家,该离开的,是你!”
“带他离开。”
萧石逸转而看向天月。
天月第一时间卷向对方,弯刀闪电般架在青年的脖子上,眉宇间一抹冷色,面无表情道:“滚!”
这个举动引来了其他人的大惊失色,尤其是其中一个中年人,表情变化最大,他大声道:“天月,住手!”
在手术室外喧哗,本身就已经惹她反感了,即便萧石逸不开口,她也有出手的欲望。
“你,你竟敢杀我?”
青年本能的一慌,继而镇定了下来,“你这个家族的叛徒,竟然会听从别人的命令!该死的,我可是爱迪生家族的长子,你的刀应该对向对我不敬的那个人。”
萧石逸深吸一口气,看向那个中年人,他一眼就看出这个中年人的身份,“让他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谁也不能怀疑萧石逸这句话的真实性。
他的冷血,告诉在场的这些人,他这并不是在威胁。
“年轻人,歌黛斯的情况怎么样了?”中年人没有回答萧石逸的话,反而问道。
“正在抢救。”
“恕我不客气的一问,她怎么会受伤的?难道是因为你?”中年人的语气加重了,目光动也不动看向萧石逸。
萧石逸点点头:“没错。”
当时的情况,他很难说出口,况且,他本身就是个不善言语的人。
中年人愣了愣,没想到萧石逸回答的这么干脆,他努力压下心里的愤怒,缓缓开口道:“我是查尔斯爱迪生,是这个家族的族长,同时,也是歌黛斯的父亲。”
萧石逸没说话,他知道,对方还有下文。
查尔斯继续道:“马上离开她,我从你的身上,看到了危险性,所以,我要求你,马上离开她!”
“no。”
萧石逸果断的拒绝了,随口道:“她是我的妻子。”
妻子两个字,令在场的人大惊失色。
要知道英文里也有这么一个准确的词汇,萧石逸用英文说出来,本身就已经极为震撼了,何况这个称呼,已经超越了男女朋友的关系。
不是女朋友,而是妻子。
那个青年忍不住又开口冷嘲热讽:“妻子?你是在讲一个笑话么?我亲爱的妹妹是难道已经嫁给你了?你一定是在觊觎爱迪生家族的财产,所以欺骗了我的妹妹,我要进去跟她说!”
萧石逸手腕一翻,一柄匕首出现在他的手上,他冷漠道:“我的飞刀,从来都是例不虚发。”
这个时候司徒静从楼梯口走了上来,看到了这一幕。
她皱眉看着在场的这些人,径直来到萧石逸面前,语气难掩挫败:“那个人很专业,我到那里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
“他还会再动手的。”
萧石逸开口道。
随后他看向其他人,“你们离开吧,这里需要安静。”
“为什么要离开?我绝不离开这里!”青年不服气道,他看到司徒静出现,似乎有了底气,“司徒,身为歌黛斯的哥哥,我要求你,马上赶走这个人!”
他似乎不知道,司徒静已经成为了萧石逸的影子。
司徒静看向这些人,冷冷开口道:“从现在开始,马上离开这里,谁若是踏入这里一步,杀无赦!”
“司徒静,你这是在对家族的人说话么?”查尔斯厉声道。
司徒静用实际行动说明了一切。
她的雪魄出现在手上,冷冷道:“我只负责少主的安全。”
没有人能怀疑司徒静的话。
尤其是查尔斯。
司徒静在莫失期身边呆了两年,她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人,所以查尔斯尽管很不甘愿,还是离开了。
那个脸色阴晴不定的青年也不得不离开,因为司徒静的威慑力要远比天月大很多。
最后只留下了管家帕金斯一个人。
这个爱迪生家族的老管家眼神复杂的看着萧石逸,终于开口道:“有什么需要的话,请跟我说,我跟你一样,不希望少主有事。”
“好。”
萧石逸点点头,相比起其他人,这个管家对萧石逸的态度好多了。
帕金斯随莫失期到过神州,他比其他人更知道莫失期对萧石逸的感情,那是至死不渝的。
随着管家的离开,整幢楼上只剩下了三个人。
萧石逸的眼神带着难以言明的忧伤。
☆、入世不出世
整整十二个小时的时间,萧石逸不吃不喝就坐在那里等,他甚至连动都没有动,司徒静和天月被他打发走,整个房间现在就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安静,起码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终于急救室的门被打开,精神有些萎靡的诺瓦克走了出来,他一脸疲惫。
萧石逸站了起来,接触到诺瓦克的目光,轻声道:“怎么样了?”
“幸好没有失血太多。”
诺瓦克着实松了口气,“少主的体质还算不错,平时经常保持锻炼,这为她捡回了一条命,但是现在她还很虚弱,需要休息。”
“醒了么?”
“她要见你,但现在,我的建议是,最好让她先好好休息,这颗狙击枪子弹虽然没有伤到她的要害,但威胁到了内脏,需要好好调理。”
“好,谢谢。”
萧石逸点头,由衷道。
即使诺瓦克提醒,萧石逸还是进去见了莫失期。
莫失期侧躺在一张病□□,眼神迷糊,那应该是麻醉剂的效果,但她却努力的睁着眼睛,等待萧石逸的到来。
萧石逸缓缓来到床前,蹲下来,莫失期伸出手,他握住她的手,微笑道:“困了就先睡一觉,我会在这里等你。”
“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莫失期指的是家族里的人。
萧石逸摇摇头,“现在,没人能把我怎么样,所以你大可放心。”
“我好困,但我还不想睡。”莫失期虚弱道。
“听话。”
萧石逸拍怕她的手背,“好好休息,伤才好得快。”
“我怕,一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女人在生病或受伤的时候往往是最脆弱的,无论多么强大的女人,在最虚弱的时候始终需要有一个坚实的依靠,莫失期也不例外。
而现在,就是她最脆弱的时候。
“你会醒过来的,我保证。”
“那我就放心了。”
莫失期缓缓闭上了眼睛,她实在是太困了,人类最难以抗拒的就是困意。
萧石逸蹲在那里,安静的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鼻子、五官,这是一张多么熟悉的脸庞,以至于他恍惚中觉得回到了很久以前。
他的目光安静而忧伤,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说,“十七,我们又在一起了,谁也别想再从我身边把你抢走。”
可惜莫失期没有听到这句话。
十分钟后,司徒静送来了早餐,萧石逸就在这个房间里解决的早餐,他不打算离开,因为,此刻的他,舍不得离开。
那是一种像是分离了很久很久,又重新聚在一起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心痛,却也很甜蜜。
莫失期这一觉睡了很久,一直到晚上的时候才醒了过来,而萧石逸,已经在这里等待了一天一夜没有出门。
这期间,再也没有爱迪生家族的其他人出现在这里,萧石逸不用想就知道是司徒静在门外守候,相比爱迪生家族也没想到,培养出来的司徒静最终却成了限制他们的人,因为有司徒静守在那里,无论任何人,都休想进这里半步!
谁都不能!
诺瓦克医生也在休息了一下后恢复了精神,在给莫失期又做了一个相关检查后,萧石逸犹豫道:“我想把她带回国内去调养。”
“神州?不不不,神州的医疗设施没有我这里的好。”诺瓦克连连摇头道。
“那边我有会中医的朋友,可以用最佳的方式让她疗养。”
萧石逸解释道。
西医能使伤恢复的快,但中医却能够做最好的疗养最佳的恢复,这都是西医无法比拟的。
“中医?”
诺瓦克眼睛一亮,“我一直很欣赏你们神州的医术,我看过神农本草经和本草纲目,确实是很棒的书,但是我却一直没有时间系统的学习,疗养的话,确实中医再好不过了。但是现在少主的情况,还不能轻易乱动,你要接她回去,至少还要需要半个月时间。”
“好。”
萧石逸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莫失期的精神还不太好,醒了之后,她只和萧石逸说了半个小时的话就再度睡过去了,萧石逸就在这里一直陪着她,吃住全部在这,他的电话甚至也关机了,基本上已经全权不理会外界的事情。
对于萧石逸来说,世间万般一切,都不及莫失期一个人来得重要。
第二天,爱迪生家族的庄园来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人。
是一个穿道袍的老道士。
这个老人出现在了诺瓦克医生这幢小楼前,恰好碰到了守在那里的司徒静。
这个道士一袭古装道袍,遥遥看着站在楼梯口的司徒静,开口道:“我来找一个人。”
“找谁?”
司徒静当然不认识这个穿道袍的老人,她奇怪的看着对方,在她看来,这个老人身上没有一丁点危险的气息,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找楼里的人。”
老道士笑眯眯的盯着司徒静,那个眼神让人有种恨不得挖了他眼珠子的冲动。
“楼里的人不见客,你还是走吧。”
司徒静冷冷道。
对方只是一个普通人,她是不屑于动手的。
司徒静从来不会动手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呵呵呵。”
老道士发出一串平和的笑声,随后,司徒静见识到了有生以来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就在她一愣神间,这个老道士竟然连动都没有动,就与她擦肩而过,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老道士的身影,已经进了那幢小楼。
司徒静内心震惊!
她呆立在那里,甚至忘记了追。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这种在她看来都显得诡异的事,确确实实的发生了。
良久之后,司徒静才反应过来,等到她追到小楼里,却发现萧石逸走了出来,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师父。
“他就是萧石逸的师父?”
司徒静大体上听莫失期说过,萧石逸有一个不出世的师父,萧石逸既然拥有这样的身手,那他的师父,肯定是难以想象了,司徒静不止一次想象过萧石逸的师父会有着怎么样的身手,但她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浑身没有任何彪悍气息的老人,就是萧石逸的师父。
这个老人简直深不可测!
就在他从自己身边经过的时候,以出手快著称的司徒静竟然连反应都没有,对方还是一个人类么?
司徒静明白,人类的速度达到极限,也不可能像他那样。
司徒静还呆立在那里的时候,老道士已经进了莫失期的房间,查看了一下莫失期的伤势。
相比起诺瓦克医生,萧石逸当然对师父更加信任。
“想不到爱迪生家族还有一个这么好的医生,看来我这趟算是白来了。”
看到莫失期已经脱离了危险,老道士摇摇头道,“十一,以你现在的中医底子,已经完全可以不需要师父帮她调养了。十天后,你带她到鹤鸣山吧,惜香已经离开到了明珠,接下来我也要去走一走了。”
“师父你。。。”
老道士摆摆手,“师父已经解决了一桩心事,两年之内,师父再无所留恋了,走之前,师父有一句话要留给你。”
“师父,你说。”
“杀戮不要太重。”
老道士语重心长道,“你跟子风不一样,他天生没有杀伐,但你杀伐之气却过于重了,千万不要惹了□□,不然的话,即使你的天罚能解开,她将来也会有危险的。”
“师父,我记下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够让萧石逸去放弃一些东西,除了莫失期,就只有他的师父了。
“好了,为师也该离开了。”
老道士说着,转身缓缓的离开。
他是一个玩世不恭的老人,但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能了解他背负的那份沉重,某种意义上说,伍子风继承了老道士的衣钵,因为伍子风的性格,本身就是和老道士很像的。
伍子风可以说是老道士此生最得意的一个徒弟,但老道士最喜欢的,还是萧石逸。
因为萧石逸能为人所不为,他身上除了一个天罚,再也没有可以限制他的东西,萧石逸可以无所顾忌的做任何事情,但老道士却不能。
伍子风也不能。
所以,老道士把希望寄托在萧石逸的身上。
只是这些,他始终说不出口。
。。。
十天之后,萧石逸带着莫失期回到了神州。
这已经距离他的英皇之行过了十三天。
龙城中学已经开学了,想必萧久菡和肖桃花也都回到了京城,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萧石逸甚至没有理会开学的事情,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的手机已经关了十三天。
莫失期的伤势好转了很多,但依然不能够下床走路,饮食起居全部是由萧石逸照顾的,这一次回到神州,跟随他们回来的就只有司徒静一个人,至于天月,她又重新回到了世界猎人学院。
萧石逸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很好。
不理会世间的俗事,与莫失期在这里安心的生活着,这种神仙般的生活,岂非就是人人梦寐以求的?
但他却明白,这只不过是一种奢求而已。
他已经入世了,就再难出世,而莫失期亦有着家族的背负,他们,终究是不能在这里耽误太久的。
☆、至死不渝
萧石逸给莫失期制定了一份每天的饮食单子,包括必须要喝的中药和每顿饭规定的饮食种类,莫失期的伤需要中药内服和外敷两类,内服是萧石逸在喂她,外敷则交给了司徒静,实际上在爱迪生家族的十天中莫失期已经好了不少,如果说最早的三天是在死亡边缘挣扎的话,那么那十天里,则是在恢复元气。
而现在,只要好好调养,莫失期的伤总有复原的一天。
而在这期间,萧石逸几乎是在与世隔绝。
虽然他从未告诉过莫失期他已经恢复记忆了,但聪明的莫失期还是感觉了出来,终于,在喝完一次中药后,莫失期喊住了准备离开的萧石逸。
“十一。”
萧石逸停住脚步,转回头来,笑道:“怎么了?”
“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
莫失期神秘一笑道。
“你要送我什么?”
萧石逸重新在床边坐了下来,将盛中药的空碗放在桌上。
莫失期眉目含情,略带笑意,缓缓道:“整个爱迪生家族所有的股份资产,以及原本由我掌管的家族企业,三个月以后,我希望它们都贯上十一的前缀。”
“嗯?”
饶是萧石逸定力出众,莫失期这些话,还是让他着实惊讶了。
整个爱迪生家族的企业资产,总值是不可估量的,岂止是十个甚至百个萧氏家族所能比拟的?如果莫失期真的这么做的话,那么不出三天,萧石逸的名字,将会传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不用惊讶,这些,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
莫失期浅浅一笑,“爱迪生家族的一切,都是我为你一点一滴积累的,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在等你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