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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报仇

作者:日照江南岸/江南岸 当前章节:8303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2:02

“火石战车是个什么东西?”魏溪与苏晋之找了块大石坐下,眼见那些战车样子古怪,每一架车上都有长长的木桩,尽头像有个大勺,不知作何用处,便忍痛呲了呲牙问道。

傅卿云:“火石战车是朝廷多年前委托铸剑山庄打造的远程火药投掷车,依据形制大小投掷距离从数十丈到上百丈不等。他们就是用这车上投出的药弹引燃了剑冢周围布下的火药,这法子虽然粗暴,但如此破除机关的确最为有效……我只是没想到,侯爷府的人竟然真会来此。”

他顿了顿,喃喃道:“私调禁军火器,看来应家父子真要狗急跳墙了……”

魏溪:“看这一片大火,我们虽出不去,他们也进不来吧?”

傅卿云蹙眉:“狗急跳墙的人,哪管刀山火海。”

苏晋之听他口气,已经明白了大半:“他们私自调用这么多战车,早就知道纸包不住火,不久便会被朝廷发现。看来应侯爷是将胜负全赌在了血书之上,一旦拿到他要的东西就打算立即起兵造反,所以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强攻。”

“既然他这么孤注一掷,我们也只有放手一搏了!”魏溪说道。

傅卿云和沈连风闻言,立即转头看他。魏溪发现他们的眼神,看看二人,又看看苏晋之,指着自己问:“怎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傅卿云摇头:“不,你所说正是我想说的。”

沈连风也点头。

苏晋之亦道:“依眼下情势,已没有第二条退路。”

魏溪听见他们与自己所想一致,一拍大腿就从大石上站了起来,他一个分神居然忘了自己有伤,这一用力剧烈的疼痛从小腿传来,禁不住摔坐回去,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你腿上有伤,别冲在前头。”苏晋之一手按在他肩头,“我给你找些树枝先固定好腿伤,一会儿出去,跟在我身边。”

四周火海如同山脉,高低绵延没有尽头。傅卿云粗粗一看,与苏晋之耳语了几句,没有去选那火势较弱的地方,而是挑了个烧得最旺最高的所在,指挥所有人一齐向那处冲去。

魏溪被苏晋之扶着,拿玄冰剑一斩劈开火海,熊熊烈火瞬间分成了两半。大家便趁着这空档,赶紧一个接着一个冲出火圈。

火势最强之处恰是对方防卫最弱之处,大家冒着被火烧的危险突围,正是觑准了这一点防守上的缺失。灰羽军与应家军过得一阵才发现此处有漏网之鱼,连忙调军来堵。三方在这隘口不远处交起战来,火光下刀来剑往,清晨的大地仿佛被染上了黄昏的血色,哀嚎声与金石交击声并起,战事一下变得胶着。

苏晋之与沈连风在外圈拒敌,魏溪脚上行动不便,手上尚能用剑,便正好在里圈守着傅卿云的轮椅,保护他的安全。

在此处耽搁越久,来人便越多,时间越长越不容易突围。傅卿云知道自己被双腿拖累,恐怕长此下去只能成为包袱,忽然将心一横,伸手抓住魏溪衣襟将他拉低到自己面前,动作飞快地将一物往他怀中一塞:“你们先走,不要管我。”

魏溪隔着衣服摸了摸胸口,觉出他塞的约莫是两块丝绢,不用猜也知是血书:“这……”

“苏兄!你们先走!”傅卿云知道光同他说无用,扬声喊道。

苏晋之回望了他们一眼,看到魏溪正摸着怀中什么东西,一下明白过来:“好!”

他退步回来,拉起魏溪,将他一手架在自己肩头,两人互相依靠着,转向直杀出去。

他二人武功高出那些喽啰数倍,不用顾忌傅卿云的轮椅,杀出重围自然容易。可就在二人将将离开包围之际,后方喊杀声骤然升高。那声音听来不像是双方交战,而是单方面的屠杀,一声声仿佛待宰的羔羊哀叫,无力而绝望。

魏溪回头,看见那本就发红的火光中一道血红的身影正穿梭在人间,但凡经过他身边的人都纷纷倒下,如同狂风摧林,没有一丝迟疑。

洛风磊!

魏溪握剑的手一紧,同时,他另一手攀着的肩膀却是一沉。

“师兄你怎么了!”

只见苏晋之面色苍白,想是他心口再度剧痛起来。长时间消耗内力奋战,原本就不够稳固的内息再次翻江倒海。他看来已强忍了一段时间,现下周围终于摆脱了烦人的喽啰,苏晋之神经一松,果然便不能再如先前一般强撑下去。

“前面……有山洞……”好在他十年前来过此地,匆忙中为魏溪指了个方向,才身体一歪,彻底不省人事。

“师兄……师兄你醒了吗?”

苏晋之再模糊醒来之时,已身在山洞之中。

魏溪坐在他身旁,低头为他理了理散乱的头发。他自己也瘸了一条腿,把苏晋之拖到此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此刻腿伤正隐隐作痛,也不知断骨之处是否又裂开了。魏溪尽管自己疼得呲牙咧嘴,但只要低头来看师兄时,脸上便做出平静如常的样子,一点看不出难受,连半句呻吟都不肯出。

苏晋之感觉自己胸口痛楚缓解不少,试着撑坐起来,动作十分顺利,并不觉得头晕眼花。

他摊开双手看了看,松开五指又蜷起,试着握了一下拳,然后伸了一伸腿,感觉四肢有力似乎充满了真气。苏晋之接着试打出一掌,石壁立即被他掌力轰出一个小坑。果然,原先紊乱的气息已被一股浑厚的内力压制,四肢百骸中气息充盈丰沛,如同一条条水流平稳的大河自然流淌,四通八达。

“阿溪你!”他抓过魏溪的手腕,果然,对方的脉息中已是空空荡荡,几近无物。

魏溪的嘴唇有些发白,笑容也带着一分惨然。他看着面前的苏晋之,恍惚中看见了几重叠影,不由得努力晃了晃头想把那重影晃去,面上表情讪讪的:“师兄,没听你的话,你可别骂我……”

苏晋之一把捧住他脸,将自己的额头贴到对方那冰凉的额头上:“你怎么……会这么傻!”

“对啊,我一直就这么傻。”魏溪苦涩地笑笑,有些无赖地说,“你不会……不,你不要嫌弃我呀……”

“你把内力都给了我,遇到危险要怎么办?”

“不是还有你吗?”魏溪苍白的脸上因笑意而显出很淡的血色,冲他撅撅嘴,“我要是有危险,你不会保护我吗?”

“会,我一定会保护你。”苏晋之郑重道,他顿了顿,又问,“可是……你的仇呢?”

魏溪伸手摸上苏晋之的手,覆在上头:“我的腿伤了,现在就是想报仇也没有办法。我想通啦,你帮我报也是一样的。”

苏晋之看他说得轻松,实则始终是心有遗憾。只是在复仇与苏晋之的性命之间,魏溪终于还是选择了后者。

逝去的亲人不可追回,然而活着的爱人他还有能力保全。

苏晋之鼻尖忽的一酸,歪头在对方唇上一啄:“师兄答应你,一定替你报仇!”

“话说得轻巧,恐怕就是搭上你们两条命,也报不了吧!”一道冰冷的声音在洞外响起。

苏晋之玄冰出鞘,单听声音便知来者何人。如此煞气凌人,如此张狂傲慢,不是洛风磊又是谁!

他站在洞口,逆光中只见一个漆黑的轮廓,鲜红的剑尖上滴滴答答地淌着红色的液体,是新鲜滚烫的热血。

洛风磊打量了一圈山洞,又轻蔑地扫了眼两人:“你是不是忘了,这地方十年前我也曾来过?”

苏晋之横剑在前,斜跨出一步,挡在魏溪身前。

从前总是魏溪保护他,为他拼命,今天,苏晋之终于有机会可以易地而处,亲自为对方执剑。玄冰剑身色如暗夜,淡淡笼着一层寒气,墨色剑锋后露出一双墨色的眼眸。眸色深邃,亦是满藏杀机。

洛风磊看见这两人紧紧依偎的姿态,面上神色顿时一冷,口气酸道:“看来这十年,你过得比我想象中好啊。”

“是比十年前还好。”苏晋之毫不示弱。

洛风磊手上赤焰被握紧了一分。

“多谢你十年前一剑,让我彻底看清这江湖的面貌。”苏晋之毫不示弱地看向对方,玄冰一指,摆出个邀战的姿势,“和小人的真相。”

“看来我当初就不该留你性命!”洛风磊眼色一厉,说话的同时已如飓风扑来。

他一上来便是疾风骤雨的一阵快打,毫不给人喘息之机。苏晋之凝神接招,每一剑均准准架住他攻势,二人势均力敌,一时不分高低。

他一心要引洛风磊离开洞内,引他去外间开阔处决战,可洛风磊却有意往洞内深入,好像他剑意所指并非是苏晋之,而是洞内另一个人。

两人在这厢激战正酣,外间忽然再度喊声大作,洛风磊撇嘴一笑:“你以为自己先溜,就能逃得一命?最后下场,还不是跟那残废一样!”

苏晋之听他语气,似乎傅卿云已落入贼网,甚至有性命之忧。他朝那喊杀声响处遥望,忧心老友安慰:“你把他怎么了!”

这分神的一瞬被洛风磊抓住。他蓦地挺进一剑,竟越过苏晋之绵密的守式,刺中其右肩。

“也没怎么,一个残废,死了和活着有什么区别?”

一蓬血花在白衣上绽开,苏晋之倒退一步,左手扶了扶自己伤处,再抬头来,举剑的动作便不如先前那样凌厉。

“姓洛的!你好卑鄙!”魏溪在洞内急得直叫。

他腿上伤重,又毫无内力,眼下根本帮不上忙。他情急之中脑筋急转,忽然灵机一动,从怀里掏出一物,又拿出火石在洞壁上擦燃,扬声道:“你看看这是什么,再不停手我就把它烧了!”

火光照出他手中丝绢色泽暗沉,上头字迹赭红带黑,正是洛风磊与应氏父子苦苦寻找的血书。

洛风磊大喜:“果然在你身上!”

先前他见傅卿云与沈连风独留包围之中,而苏魏二人不见踪影,便已经猜到两人很可能是携带血书先行突围。只是灰羽军搜遍了附近一无所获,所以才由他亲自出马,寻到这山洞中来。

现在血书在前,洛风磊眼神一凛,哪里管得上魏溪要挟什么,手上出招不停,剑势一个疾转,便扭身冲向魏溪所在之处。

“阿溪!”

苏晋之要回身再护已是晚了,洛风磊赤焰剑出,而魏溪不闪不避,竟挺身上前受了他这一剑。

便是洛风磊自己也微微一怔,就是功夫再差的人遇见致命一击都晓得要躲,魏溪不退反进,显然是有所企图。

他这一剑刚刺入对方胸膛,便被魏溪双手握住。洛风磊心知不妙,怎么也没想到有人还会这样出招,用力一收竟没能将剑撤回。

“师兄!”魏溪疼得一身冷汗,咬牙大喊。

苏晋之见他合身扑上便已读懂他意图,这时剑锋一转,整个人如同闪电袭来,一间顿时狠狠贯穿洛风磊的胸膛。玄冰剑刃从他后背刺入,胸前穿出,如一道催命的死符,狠狠拍在了对方身上。

洛风磊动作一滞,苏晋之趁势催动玄冰剑气,剑身上寒气爆射,如同一阵寒冬飓风,将洛风磊整个人罩于其中。他周身原本蒸腾着的赤焰真气顿时溃散,奇经八脉登时震裂,手上一空,蓦地发现竟再用不出一分真力。

苏晋之这才将穿透了洛风磊的玄冰慢慢抽出来,鲜血挂在黝黑的剑身上,几乎看不出颜色。

洛风磊的手缓缓松开了被魏溪抓住的赤焰,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直挺挺向后倒去。

“怎么……可能……”他捂住鲜血狂涌的胸口,嘴里也不停地往外溢血。

“怎么不可能?”苏晋之冷冷看着他。

“刚才这一剑是为我自己,接下来这一剑,是为了他父亲、邱掌门、还有无数死在你野心之下的冤魂。”苏晋之朝魏溪看了一眼,平静道,“阿溪,过来。”

魏溪满是鲜血的双手被合在苏晋之手掌之中,四手一同握紧了玄冰剑的剑柄,对准了洛风磊的胸口。

魏溪:“你偿命吧!”

一剑刺下!

洛风磊抽搐了一下,口中血沫顿涌,眼中的火光像是燃尽的火焰,闪了一闪,彻底黯淡下去。

魏溪大大喘出口气,好不容易大仇得报,心中蓦地一片空茫。

他与苏晋之相携走出洞外,只见头顶已是夕阳,猩红的晚霞搀着一抹绮丽的浓紫,透出股与血战后不相衬的静谧之美。山仍是原来的山,天也还是旧时的天,经历了这一切能不能还过回原来的日子,魏溪心中却充满惴惴。

二人越走,便听见喊杀声越响,不远处似有规律的战鼓助阵,指挥着军队进攻。魏溪被这响动拉回神,顿时紧张,担心两人接下来该如何突围。苏晋之亦是满脸戒备,他侧耳细听,片刻后终于松了口气:“是禁军的战鼓,朝廷的人来了。”

“太好了,咱们有救了!”魏溪大喜过望,他忽地想起了什么,又遗憾地低下头去,“只可惜沈兄和傅庄主他们,没能等到现在……”

“谁说没等到的?”一个不怎么友善,不怎么讨喜的声音在后边响起。

魏溪从来不喜欢听见这把声音,这次听来,却觉得无比好听无比悦耳,简直比林间的黄鹂啼声还要美妙。

只见傅卿云被沈连风背着,从林中慢慢现出身影。他们两人身上都有伤痕,血迹斑斑,蓬头垢面。

“你以为我死了,还有谁能去通知禁军过来?”傅卿云没好气地说。

魏溪见他又是这副改不掉的阴阳怪气,叹了口气道:“是啊,有时候脾气越坏命越大,你要是这么死了,阎王爷还不得给你骂死?”

“臭小子嘴还真硬,沈连风,替我教训他!”

“哎哎哎,我现在可有重伤,一打就没命了!”

“我看你命硬得很,有什么关系。”

“那也只是看起来,真出人命了,我师兄可得心疼。”

“你这样说话,还要不要脸?”

“脸是什么?哎哎哎你还真打啊,要不要这么听话……”

四人都各有损伤,走在一起,互相搀扶,一瘸一拐,步履维艰。

但他们确是在向前走的,迎着夕阳和晚霞,向着那光芒所指的前方。

江湖之大无际无涯,谁也不知道终点在哪,能不能到达。但只要与对的那个人同行,那就是无论走多远,多久,无论到不到得了终点,都没有关系了。

“师兄,你看!那里有条路哎!”

“好,咱们走吧。”

---------完结---------

番外

春眠不觉晓

(一)

这一年初春来早,鸟鸣花香,遍地芬芳。魏溪躺在熟悉的院子里,右腿被木板夹得动弹不了八分,胸前裹了厚厚一层白布,像穿了件棉甲,就是走一步都要喘上三喘。

日正当午,晴光大好,满院的药材被火辣的日头蒸得飘香万里。魏溪仰卧在躺椅上,明明闭了眼假寐,却又悄悄睁开一道小缝,偷看师兄在院中忙碌的身影。

苏晋之依旧是一袭白衣,乌发披肩,如幅水墨写意般黑白分明,修长的身影掩在飘逸的衣衫下,恰似一株临风不动的修竹,动中见静,静中又生出无限的风姿。他不紧不慢地整理架上竹筛里的药材,十根纤长手指在药材一一翻检过一遍,再将那竹筛轻轻一震,让药材翻过一面,均匀接受日晒。

魏溪不禁轻叹出一声。

师兄自从大战之后便没再动过内力,自己明明将所有功力都给了他,搞到现在体虚气弱,又兼拖着一身伤残,连走路都要一瘸一拐。他本想就算自己如此,能让师兄得了方便也是好的。孰料苏晋之自那回大战之后便洗手江湖,再没露出过一分半分功夫,就是平时做事也如同之前一般,慢慢悠悠,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苏晋之举止虽然看来寻常,但有绝世内功加身,五感又怎同于常人。魏溪刚睁眼时他便有所察觉,现下苏晋之听见他叹气,手上虽不停,口中却淡道:“又怎么了?”

魏溪别过头去,看院中一株榆树上鸟雀新筑的巢:“没什么。”

苏晋之便继续动作,慢慢悠悠地整理药材。他姿态闲适,仿佛世上已再没什么可挂心的事——逍遥楼铲除之后,世上也确没有什么可挂心的事了。然而在魏溪的心底,却显然还是有那么一桩。

他听苏晋之又没了声音,便悄没声息地将头再度偏过来,盯着自家师兄的背影上上下下地瞧了数遍。蓦地,就觉得心里头有些委屈。

魏溪这么偷着看苏晋之已不是第一回,每回都觉得自己像个有贼心没贼胆的色胚。他在背地里眼神热.辣,每每等苏晋之转过身来却是忙不迭地闪躲,心中想着先前在剑冢药泉中的那一回,分明是师兄口口声声说要“欺负”自己。现在大敌已除,大家每天朝夕相对消磨时光,不知这“欺负”怎的就没了下文。他分明心痒,又羞于开口,每天睁开眼想的便是此事,闭上眼梦到的还是此事,日复一日,几欲思虑成狂。

“这几日入夜常有老猫叫春,何时你抽个空,把那些烦人的猫都阉了拉倒。”傅卿云转着轮椅从屋内出来。

那日剑冢大战后朝廷欲表其功赏他高官厚禄,傅卿云却道要重建铸剑山庄任重道远,自己无法分心办差,坚决推辞不受。这些天来他一面口口声声要重建山庄,一面却称另觅新处尚需时日,招呼也不打便来与苏魏二人一道挤在九雁山上。

他在药庐中算是不速之客,却一派怡然自得仿佛上宾,每日里光是抱怨就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苏魏二人住了十来年的老宅在他口中被数落得连狗窝也不如。魏溪行动不便,自然没法管他,而苏晋之即便手脚方便也不愿多理。任由沈连风替傅卿云忙里忙外,如同从前一样,为他打点一切。

“好。”沈连风跟了出来,简短应道,“一会儿就阉。”

魏溪不由打了个激灵。

他忍着皮肤上冒起的一颗颗鸡皮疙瘩,心疼着那些发情的野猫,物伤其类地道:“我说沈兄,都这么些天你还不回朝廷述职去,难不成指挥使大人是个闲职啊?”

沈连风剿灭乱党,平叛有功,已被皇帝晋卫禁军卫尉司都指挥使。可他自升职以来天天耽在傅卿云身边,事无巨细亲力亲为,像是一点都不急着去赴任。

魏溪看他样子也不像是住两天就走的光景,前几天没顾得着问,这时被傅卿云唠叨得烦了,只盼沈连风早早走人,自己好联合起师兄来好好治治这位娇气客人。

“不去了。”沈连风淡淡一笑。

“哈?”

傅卿云翻了个白眼:“不去了不当了辞官了,你耳朵也被打坏了?”

“没有没有!”魏溪猛地摇摇头,仍是惊讶,“只是……我没听错吧,指挥使啊,多威风!说不当就不当了?”

沈连风点点头。

“为什么呀?”魏溪追问。

“我要照顾你……”沈连风还没说完,苏晋之立刻回过头来。

魏溪脸上也是一红,忙解释:“因为我爹,因为我爹……”

只见沈连风的眼光又瞟了瞟傅卿云的方向,声音低下去:“还有……”

“烦死了这群猫!”傅卿云又抱怨起来,“夜夜叫日日叫,若不阉了他们,叫人如何安枕?”

魏溪奇道:“咦?又叫了么,我怎么没听到哇?”

傅卿云恨恨瞟了他一眼。一旁沈连风已提剑在手,一步踏出:“我去看看。”

实则这也怪不得猫,春来花发,万物萌芽,正是天地轮回中最原初的一切开始的地方。人心尚蠢蠢欲动,难以止息,又何能怪责于猫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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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脑子赵忠祥老师的OS:春天是动物交配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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