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雪白病床上,一名少妇全身包扎着,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静静的躺在病床上,嘴巴套着呼吸管,床头的心电图仪器发出滴滴声,看起来伤的不轻,已经动完手术,生命是留住了,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透明的玻璃窗外。
杨梦媛、夏雨璇静静的站在外面,隔着透明的玻璃窗静静的看着床上的病人。
周围很静,安静的只听到轻轻的呼吸声。
因为这间是病重患者的加护病房,除了医生护士,亲属朋友外人现在都还不许进去。
夏雨璇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少妇,眼眶通红,眼睛里闪着晶莹的泪花。
“妈妈~”他把两只小手按在透明玻璃窗上,看着病床上一动不动的病人,轻声喊叫,晶莹的泪花泪水蓄满了眼眶,却倔强的不肯让它落下。
“好了,小漩你该走了。”
杨梦媛看了看天色,俯***目光平视着小男孩,“小璇是个乖孩子,你妈妈肯定是希望你可以早日投胎重新做人,你们这一世的缘份已经尽了,来世或许你们还有机会再相遇。”
看着自己最亲的人就在面前,看得见摸不着,这种难言的心情,她都懂。
可惜,人鬼殊途。
就算她不忍,也无可奈何,因为她还没有让人起死回生的本领。
能做的,只有送他去投胎,希望下辈子他能投到幸福美满的家庭去。
“姐姐,谢谢你~”
一颗晶莹的泪滴,终于从夏雨璇的眼中滑落。
杨梦媛伸出手把眼泪接到手心里,“人的眼泪代表执着,鬼的眼泪代表重生,去吧!”去寻找属于你幸福的旅途。
夏雨璇接过那滴晶莹的泪珠,朝杨梦媛鞠了鞠躬,招了招手,身形在寂静的走廊上慢慢消失。
“姐姐,请帮我照顾一下我的妈妈,谢谢。”
杨梦媛一直维持这个姿势蹲了好久好久,沉溺在自己的思绪里,丝毫没有发觉夏羽常已经站在她面前,注视了她很久。
一双清澈明亮,透着些许孩子气的眼睛略带着些不解之色,“她似乎比想象中的要善良?”
深夜,异常的安静。
杨梦媛警惕抬头,看到站在面前的夏羽常,表情略显惊讶,随即微微挑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病人。”夏羽常的声音异常平淡,平淡的声线没有起伏,如他表面上这般漠然。
杨梦媛再次挑眉,明亮的杏眸轻眨,今天下午那个女孩子吗?她看起来似乎是有点娇弱。
不过,为什么心里会突然有种酸涩的感觉?
“今天的事很抱歉,是我误会你了,晰晰都跟我说了,不是你推倒她的。”夏羽常垂下眼,为今天下午的事道歉。
“哦。”
没有被误会,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却还是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脚因为蹲太久有点麻木,脚下一撇,差点跌倒。
夏羽常眼及手快的伸出手扶了她一把。
肢体亲密的接触,被碰触的指尖像一股电流一样袭过,杨梦媛身形一颤,不留痕迹的抽回手。
“谢谢…”
“不客气。”
整个走廊静静的谁也没有再出声,气氛似乎十分尴尬。
“刚才的事我全看到了,包括那个孩子。”
夏羽常的话让杨梦媛一惊,他居然可以看到鬼?拧紧拳头,气氛明显的凝固了,随即又松开来。
“那又怎么样?”
夏羽常勾了勾唇,似惊讶又似讽刺,“没有怎么样,只是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你没想到的事情多着呢!”她不以为意,别人怎么看她,她不在乎。
嘴上说不在乎,并不代表心不介意。
她不想别人知道她这个秘密,没想到给他发现,一开始有点气愤,但是想了想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况且怎么看他都不像是那么八卦之人,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就是对他有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信赖。
听了杨梦媛的话,夏羽常明显怔了一下。
她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学校行为乖张,从不把校纪放眼中,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做事任意妄为,让人忍不住一巴掌拍死的坏女孩,这样的她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事?
夏羽常脑海中立即浮现出关于她的所有相关信息。
今夜,他又看到了她的另外一面,冷漠的外表下暗藏着一颗善良的心。
杨梦媛,这就是你真实的面目吗?
没想到这样的你还有善良的一颗心,事情好像越来越有趣了呢!
善良往往是人的一种弱点。
不要离开,不要伤害,我看到了爸爸妈妈就这么走远,留下我在这陌生的人世间,不知道未来还会有什么风险,我想要紧紧抓住他的手~
杨梦口袋里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
按下接听键,还没待她出声,电话那头就开始噼雳啪啦起来。
“梦梦,那边搞定没?搞定了赶紧过来,这边场面有点异常。”
韩瑜急匆匆的说了一句话,电话就挂了。
这次还是韩瑜第一次挂她的电话,她很清楚如果不是非常紧急的事,韩瑜是不会先挂她电话的,看来事情比她想像中的复杂。
想起,今天晚上看的那份娱乐报,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还没来得及跟夏羽常打一声招呼,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夏羽常静站在窗前,眼睛看着呼啸而去的火红色跑车,清澈明亮透着些许孩子气的眼眸闪过一抹狠绝的戾芒,十指握成拳,连手背上的青筋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们杨家欠下的债,我要定你们十倍奉还。
夜风从窗前划过,那悦耳的铃声在宁静的夜里异常的清晰,蓝白交织的衬衫随风摆动,吹乱了纯黑色利落的短发,却怎么也吹不散他眼中的戾芒。
清脆声的风铃声绵延不绝,如同召唤灵魂一样。
夜,黑得深沉,静得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