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抬眼,那双虽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从上至下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面无表情的杨梦媛身上,这个孩子是?老太君显然也不认识杨梦媛,却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那一份桀骜不驯。
“这是你画的?很不错。”
大家可以看到老太君肃然的面容上显示着满意的表情,老太君除了孙子杨延风,从未曾夸过任何人,就连最引以为豪的儿子杨天也没有。
感受所有人扫视过来的目光,杨梦媛面无表情的瞟了老太君一眼,眉梢吊高,冷眸看向杨天,一字字咬牙切齿说道,“不是我画的,我还没有这样的闲情雅致,这些画只不过是一个笨女人为了等待爱情,一个蠢女儿为了得到父亲的爱而画的。”
杨梦媛一语双关,道出了两个女人的期盼,杨天听了脸一阵青一阵白,特别是杨梦媛看着他的目光,让他非常难堪。
“放肆,你是怎么跟老太君说话的?”
“难道我说错了?”抬起眸子,杨梦媛冷笑看着杨天,冰冷的目光蕴含着她的嘲讽和讽刺,还有恨意,那股深深的恨意,深入骨髓的恨意。
气氛僵持,老太君看着互动的两人,脸色也非常不好看,这少女虽然桀骜不驯,但对长辈们的态度傲慢无礼,目无尊长,实在不该。
老太君发火非同小可,人人脸色苍白之极。
“咳!老太君,杨家果然是有才人辈出,这些画迹巧夺天工,令晚辈实在佩服。”原来跟着老太君一起而来的一名白衣少年俯下身,双手举着一幅画像忍不住感慨。
被少年这么一赞,老太君脸色终于微微缓解,“世侄说哪的话,画虽不错,但还欠缺一些质素。”
杨梦媛拧着眉,她这么会听不出老太君的弦外之音。
“呵呵…老太君,过谦了。”
画从脸上移开,白衣少年朝杨梦媛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杨梦媛抬眸,两人四目相对。
杨梦媛骤然一颤,用力咬唇,血丝顿时渗出唇瓣。
他。
竟然是他。
那个朝哥哥开枪而伤害千俊熙的人——夏羽常,他就算是化成灰她也不会忘记他,是他害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害的。
他不仅伤害了千俊熙,还害得自己莫名的来到这个该死的鬼地方。
杨梦媛一对美丽而又充满恨意的眼睛紧瞪着那个白衣少年,紧紧地攥着拳头。
不,不对,不是他,这里是五行世界,他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紧紧地攥着的拳头渐渐松开。
少年袍服雪白,一尘不染,一头金色的长发以竹簪束起,映着一圈儿很漂亮的金光,绣着雅致花纹的金色滚边和他头上的金色发簪交相辉映,蜜色的眼眸,宛如世界上最为华贵的猫眼石,泛着高贵而华丽的色泽,举手投足都流露出浑然天成的高贵,叫人难以抗拒那温柔的魅力,直似神明降世。
他和21世纪的夏羽常有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可是夏羽常的头发是黑色的,眼睛是黑色的,而且清澈透着些许孩子气,而他头发是金色的,眼睛是蜜色的,简直像浸在水中的猫眼石一样澄澈,气度不一样,而且不是一个级别的。
忽然感觉到脖子一凉,只是冰冷的寒气,一闪而过,让夏雨常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刚才那名少女看向他那刻竟带着浓浓的恨意。
老太君淡淡的看了杨梦媛一眼,“如果杨家子孙们个个能像夏世侄一样懂事,那我这老太婆就安心了。”
“我累了,小翠扶我回去。”
“老太君,那小常下次再来拜访。”
“管家,送送夏世侄。”
夏雨常看了面无表情的杨梦媛一眼,朝引路的管家点了点头。
原本热热闹闹的地方,人忽然间散开,该干嘛的干嘛去了,整个偏僻的后院只剩下杨梦媛和额头还流淌着血液的小月,还有满地被风吹得凌乱的画像。
不管如何,从今以后,唯恐再也无人敢欺负杨梦媛了。
“小姐…”小月小心翼翼的看着心神不宁的杨梦媛。
“嗯?”杨梦媛回眸,看到小月满头的血,眉梢再次吊起,“先回屋里,我给你止血去。”
小月看着杨梦媛的背影,心满满的感动,小姐她真是好人。
“小月,你想流干血而死吗?还不快点滚过来。”杨梦媛恶狠狠的瞪着像条木棍拄在原地不动的小月,没好气道。
“哦,来了,来了。”小月会心一笑,颠屁颠屁的跟了上去,其实这流这点血根本就不会死,可见小姐非常的重视自己,她非常的开心。
所有人都离开了,满地的画像孤零零的被风吹得哗哗直响。
一只修长白皙比女孩子还要漂亮的男性手轻轻地把风吹到脚下的画像执起,少年背光而站,看不到他的脸,只看到一头长至脚裹并未曳地而非常妖冶的火红色长发,他身边是一名黑衣少女,黑色的罗裙把她衬托得似神秘似高贵。
少女长得极美,像个华丽到极致的芭比娃娃,让人惊艳无比,蓝色的发丝像瀑布一般缕缕滑垂落到腰际,是那样的令人心动。
“梦娜,你们杨家的人真有趣呢?”这人声音很好听,犹如清脆的瓷器轻撞,淡漠中带着一丝慵懒,慵懒中又有些许华贵。
“有趣?”杨梦娜看了地上的那张宣纸上的画像,眸光一闪,淡淡道,“是吗?”她并不觉得她们家有什么东西是有趣的。
“是呢?”慵懒的声音带着些戏谑,少年的目光落在偏僻小院里的那间堪比茅房的小房子,脸上的笑容有着让人看不透的光芒。
杨梦娜也随着少年的目光看去,这里什么时候有间这样的房子,她怎么不知道,一道模糊的记忆从脑海一闪而过,原来是杨家那个没有魔法斗气的七小姐,她有那么一点点记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