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耀这宅子里此刻已经空无一人,一片凄凉,柳清尘焦急地向苏耀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苏耀跟柳清尘说这宅子闹了鬼,下人已经被吓跑了,妻子也带着孩子回老家了,苏耀本也是要去避一避的,可巧柳清尘就来了。
亦寒眯着眼睛凝望着宅子深处道:“不过一缕痴魂。”说着便燃了一盏狐火,向正宅前的一根柱子走去,随着火光的移近,一位女子的体态显现了出来。
“为何不踏轮回在此流连。”亦寒轻声问道。
那幽魂怕也是知亦寒的灵力高深,自己也没法反抗,更没有反抗的必要所以也淡淡地说道:“还在等一人,我不是有心加害苏公子的,只是借宿于此闹出了一些乱子。”幽魂转过身,向着苏耀行了个礼道:“苏公子,对不起。柳公子,我在等你。”
这下子苏耀、柳清尘包括亦寒在内都怔住了。
“等我?我们可曾见过?”柳清尘问道,那幽魂的脸几近透明,柳清尘实在看不出是哪位故人。
幽魂点了点头道:“公子怕是不记得我了,我叫墨云,生前不过来自一个普通人家罢了。”
原来这柳清尘曾经也做过英雄救美一事,当年的小女孩生得水嫩,常招惹来一群毛手毛脚的小男孩。一日被人欺负正赶上柳清尘野猎而归,柳清尘顺手挽了弓,一支箭就贴着打头的男孩的耳朵划过。男孩们被吓得不轻,连忙跑了。
这些事,柳清尘确实不大记得了,回忆了片刻问道:“不知姑娘你是怎样故去的?”
“家境不好,父亲欲将我卖到青楼,我未从,自缢而死。”墨云道。
“可你怎么,找到苏耀家了。”柳清尘沉默片刻又问道。
“原来的柳宅已经不在了,我知公子和苏耀是好友,便寄宿在了这里,这段时间,心烦意乱不知是否还应再等下去,就常在晚间闲逛散心,扰了苏公子了。”墨云道,声音里带着无限的歉意。继而又道:“柳公子,谢谢你,墨云的一生太过悲伤,唯仰慕柳公子,我留下来不肯轮回,不过是想向公子道谢。”
柳清尘淡淡地笑了笑,道:“不必,快去轮回吧,下一世一定要幸福。”
墨云点了点头,向柳清尘走了过来,用自己冰凉的双臂抱了抱柳清尘后便再也寻不到踪迹了。
“她不会再有来世了。”过了半晌,亦寒说道。
“为何?”柳清尘有些激动。
“在人世流连了太久,已经没有归处了,不过是魂飞魄散,永远消失了。”亦寒解释道。
柳清尘的心口有些难受,不过是为了道一声谢,为何要赌上永恒呢。
“柳清尘你个罪魁祸首,你得请我喝酒。”苏耀因柳清尘差点不要这个宅子了,自然是要他补偿自己一下的。
柳清尘此时也转为了笑颜道:“好好好,请你和喜酒。”
“喜酒,你的喜酒?你和亦寒?”苏耀大声地问道。
柳清尘点点头,“苏耀,我唯一能知会的人大概只有你了,我们想,至少,要有个见证人。”
苏耀抬头望着亦寒沉静的脸,点了头。柳清尘终于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他和亦寒应该算是名正言顺了。
“去我们住的山上看看吧。”柳清尘对苏耀说到,那是属于他和亦寒的地方,在那里喝喜酒再合适不过了。
苏耀是第一次踏上这座山,惊叹于这山间的宁静,不像繁华的人世嘈嘈杂杂,这里给他一种空灵的感觉。
苏耀接过柳清尘手中的一坛酒,打开闻了一闻,摇了摇头道:“不够烈啊。”
柳清尘笑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什么叫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苏耀捧了酒坛给柳清尘和亦寒一人斟满了一杯酒道:“喝下这杯交杯酒,你们就算是正式结为连理了。”
柳清尘的脸有些红,苏耀看了都直想笑,不能相信这就是当年那个调皮捣蛋的少年,忽又一想,多少光阴也就这么逝去了。
柳清尘和亦寒执杯而对,相望片刻不语,一齐饮尽杯中的雪莲酒。
苏耀拍掌为他们祝贺,虽是孤掌而鸣,在亦寒和柳清尘听来已似万乐齐奏。
“苏耀,多谢。”亦寒举杯向苏耀敬酒。这大概是他们两个之间说过的第二句话。
“不必,你们必要好生相守一世。”苏耀嘱咐道,喝下杯中的雪莲酒。
清甜甘冽,余味饶舌。望着眼前的一对新人,苏耀醉了。
“我便告辞了,还要去接妻儿,柳清尘你可欠我一个人情。”苏耀逗着柳清尘说道。
“好好好,改日必定厚礼登门。”柳清尘笑着说,便送走了苏耀。
待到苏耀走远,亦寒缓缓地环住柳清尘在他的耳边说道:“良辰春宵,一刻千金。”
“你这不正经的老狐狸。”柳清尘骂。
老歪脖子树静静地听着两人的缠绵低语,沙沙地摇动着枝桠许是在笑吧,静静的夜色中,两人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恰是山间最令人心醉的曲调,月色暗淡倒衬得满天繁星极为绚丽,点点幽光映着狐火,□□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