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危在口袋里的手也紧紧攥着一本相同的本子,看了看林婉诗留给他的背影,有些恍若隔世的错觉——在此之前,他从来没看过她的背影。
万万没有想到,离婚两个字是由她说出的,这一段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婚姻,或许就这样轻易的结束。顾危的心里说不上痛,只是空落落的,有一瞬间他在想,如果当年把苏筱铭和林婉诗一起放在自己面前,他会选择谁?
“林婉诗,这里回你家挺远,不如我送你吧。”
林婉诗停了下来,并没有回头,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情绪。之前的他,从来没说过要送自己的话。果然,身份不同,能做的事情也不同了许多。“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好。”
“上车。”
这一次,顾危抢她一步,打开车门,眼里说不清是怎样的神色,总之让林婉诗觉得,她不上车是不行了。
车门关的很重,窗户没有打开,这里几乎与外界隔绝,顾危看了看林婉诗,叹了口气,“按照之前的协议上说的,孩子生下来之后由你抚养,每个月我会给你们打钱。”
“我知道,协议我里里外外看了三遍,不会忘记。”
“你妈妈的病……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会全额支付,不会因为我们的婚姻结束而影响你跟我妈妈的合约关系。”
林婉诗听到最后一句话,有些惊讶,猛地抬起头来,看着顾危:“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婆婆说不会让你知道。”
顾危“呵”的笑了出来,也不知是在感叹自己的消息灵通还是林婉诗的后知后觉,“这种事情,她不说,我就不会去查吗?打从你嫁给我之前,我就派人摸清你的家底了。”
“那又有什么用,你不是一直以为我是一个拜金女吗?为了钱可以嫁给一个陌生人。”
顾危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跟林婉诗难道就没有一丁点感情可言吗?还是说,自己早就习惯了她恭候在旁的日子,直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我走了之后,你还打算跟筱铭来往吗?你想不想去追回她,追回你们那一整个失去的青春?”
林婉诗的眼神变得很是犀利,他的余光扫到这边,竟然毫无招架之力。
“她跟Cyril过的挺好,我不想去掺一脚,她幸福就好。”
到了林婉诗的小公寓楼下,两人没说什么恭维的话语,他放她下车,拿起身边的手机看了看,又看着前面的柏油马路,想了半天,最终决定,到卫亦柏那儿去看看。
三天前,他们已经确定了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结束,卫亦柏甚至大方的说,两人该是很好的朋友才对,下一秒,她的身体忽然颤抖,让顾危从抽屉里给她拿止疼药,追问之下,她才肯说,这种病征已经持续两个星期了,并且一天比一天严重。
在这一点上他倒是很有同情心,三天过去了,怎么说也得去看她一次。
顾危有卫亦柏家的钥匙,敲了门没人应,只当她还在睡觉,开门进去,却发现屋子里空无一人。
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他好奇过去看看,发现有一条直接显示的新信息。他快速看了一遍,又连续读了三四遍,眨眨眼睛,确认自己看到的是正确的内容。手机是卫亦柏的没错,那么这条游意发来的信息……糟了,筱铭看来有危险。
手机的延时灯光还在亮着,游意在废旧工厂等卫亦柏的回信,她开车到城市去买必备的水粮,他想让她帮忙带一支称手的枪,并说,苏筱铭看样子快要醒来了。
顾危浑身冷汗直冒,冲撞着从她家跑了出去,手也
没闲着,不停按下肖晨的号码,不知道他怎么了,就是不接。
终于,在快要到‘启铭’的时候,肖晨终于接了电话,懒散的声音传出话筒:“喂,顾少,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我何事?”
“苏筱铭现在在哪里?”
“唔……她昨天说过,今天卫亦柏约她打网球,这个时间点,估计已经在球场了吧,怎么了?”
“筱铭可能有危险,你在哪里,我们碰面,我详细跟你说。”
顾危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猴急过,开了个八十迈的速度在城市里狂飙,幸亏不是高峰期,否则非撞人不可。
肖晨没费什么功夫便听懂了顾危支离破碎的话语,他倒是冷静,看着对面的男人,另有所思。从来没见过他连话都说不清楚,看来这一次,自己是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了。
“我打电话给游意。”
肖晨在这个事情上没抱什么希望,如果一切真是游意做的,那他自然不会留下联系方式给两人。
“筱铭的手机一般没人打,我们还是尽快找到她的定位,先别打电话,如果连这点线索都丢失,那就被动了。”
顾危知道游意肯定会提出金钱条件,但不是今天。游意的个性他有所了解,非得弄到狗急跳墙了,才会想办法补救。
“我练习特殊行动组的熟人,这事情惊动太多人不好,尤其……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告诉老爷子,他最近心脏委实不好。”
肖晨点头,“我知道。”
他的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些东西:如果游意是整件事情的主谋,那么苏筱雨的事情也就说的通了。把苏筱雨带走,无非是为了自己的情;而苏筱铭,八成是香港的那件事情惹恼了他,才做出这么极端的事情。早知道,当初谈判就该由自己来完成,而不是让苏筱铭一个女人去承担。
掏出手机准备拨号,顾危吊了吊眼角,警惕问道:“现在你想干嘛?”
“我想,有一个人比你还更着急。”
他说的无疑是季韩,可顾危的理解却是……Cyril。
肖晨打完电话,说通了季韩跟他们站在同一战线上,说白了,他不答应也不行。
看着顾危疑惑的神色,肖晨正了正神色,而后却又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据我得到的消息,筱铭去西藏旅行之前就已经和Cyril断了来往,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Cyril现在在英国,我无论如何也联系不到他。”
顾危像是松了一口气,拿上外套就走,肖晨在后面无奈摇了摇头——他不是不怕苏筱铭出事,而是不能表现出来。这会儿心已经跳的飞快,倘若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估计一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为什么昨天
没有拦住她?
“裘警官,定位查到了吗?”
“很奇怪,并不是固定的一点,而在移动,你能确定你们要找的人是真的陷入危险了吗?”
“我确定,至于为什么会移动……唉,你看,不动了。”
肖晨话音刚落,四个男人一齐往电脑监控屏上看去,标注的点停止在东北郊区的一个偏远角落,倒是有一条公路能直达,顾危与裘习对视一眼,纷纷猜出了对方眼中的意思——他们去过那里,能够藏身的地方只有三个工厂,如果苏筱铭在那儿,那么这事情要好办的多。
“顾危,你也说了,游意的短信上面说到了枪,他身边可能就有武器,作为一名警察,你知道我是绝对不会让你们三个人单独前去的,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决定给这个手机打个电话。”
裘习扣好自己的帽子,看着顾危眼中的默许,皱着眉,在警线内接通了自己的组别,“备案,要快,这事不能拖……”
56、疯情万种
顾危还是没等下去,把车开了过来,在警队大楼底下等着,距离他们行动还有一段准备时间,他正好能沉淀一下自己的情绪。
肖晨皱着眉头,发现手机响了,走到监控室门口看了看,是洪其打来的。
“你还在美国?”
“不,回来了。”
洪其一贯吊儿郎当的语气让此刻的他很是不舒服,眉头锁的更深。
“老爷子在不在你旁边?”
“你猜。”
“快说!”
在机场等行李的洪其很久没听到肖晨这种语气,不由的愣了愣,随即又恢复笑脸:“这次只有我一个人回来,怎么了老肖,我走了不久,你脾气倒是涨了不少,失恋了还是怎么地?”
“筱铭被游意带走了,他身边可能有武器。”
洪其走到航站楼的门口,听到他这句话,呆呆的站在原地,同时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下一秒,飞速的往前走,“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找你。”
“我在警察局,还有,这事情没扩大之前记得千万别对老爷子透露风声。”
肖晨的能力在洪其之上,遇到这种事情,通常他都是主心骨,没有把卫亦柏可能参与的事情告诉他,也是不希望他为此分心。
苏筱铭抬了抬头,脑袋里面混沌一片,鼻子有些敏感的她闻到扑鼻的霉味,忍不住抽了抽鼻头,想松松手脚,才发现都有束缚。
“你醒了?”
清冽的女声让她忽然有一种浑身冰冷的错觉,强迫自己把眼皮睁开,眼前还是一片模糊,只是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女人坐在自己的面前。
张张嘴想发出声音,喉咙却干涩到不行,猛力的咳了几声才稍好一些,喑哑着嗓子,声音竟然完全陌生。她料定那个人便是卫亦柏,看着她道:“卫亦柏,为什么?”
“让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吧。”
男人的声音很熟悉,但苏筱铭一时想不到是谁,眯着眼睛希望自己能看的清楚一些。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这个地方昏暗的很,不知道现在已经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Cyril他……在哪里。
卫亦柏坐在一张凳子上,手机抓着一只手机,左右手轮流握着把玩——刚才下车的时候,她瞧了一眼副驾驶座,发现她的手机还留在上面,正好闪着光,不禁有些冷汗冒了出来,迅速把电池拿出来扔了,却没有丢手机,心想着这东西说不定能让苏筱铭有种自己的感觉:抓到希望,却又发现这个希望根本是不存在的希望。
那男人走到苏筱铭面前,她这才把他看个清楚,“游意?现在你是什么意思,我们之间似乎没什么过节吧……除了筱雨。”
现在的情形她完全不能理解,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事情既然已经做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如果游意有那么点圈子里的本事,这笔经过两手的钱很容易就可以抹平,甚至不让别人发现,但显然是她高估了这个男人。
“过节?嗯,明着倒是没什么过节。但是你介绍给我那批货,可就不是那么点问题了。”
游意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苏筱铭知道,他已经摸通了里面的内-幕,只是不懂他知道的有多少。
白了他一眼,苏筱铭提了个心眼,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我不过是个中间人的身份,要是有什么地方出了错,你大可以去找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
“真不愧是B市的苏筱铭,都到了这份上还能面不改色的说话。其实呢,大家无非是求财,我联系不到香港的人,就知道把你当作出口了。但是呢,短时间内我不会跟你的家人说你在我手上这件事情,让他们好好沉淀沉淀,把紧张的心情放松一些。”
苏筱铭舒了一口气,看来最关键的地方他还不知道,她肯定没有傻到自己去和盘托出,看着游意,没有一丝表情,“季韩昨天跟我说,苏筱雨不见了,这件事情恐怕跟你也有关系吧?”
游意碰了碰自己的鼻子,用眼神看着苏筱铭的右手边,她醒来之后还从未注意自己身边有什么,随着他的目光转了过去,苏筱雨睡在那里。
“游意,你疯了?”
苏筱雨的脸色铁青,头发散乱,身上没有束缚,倒在木栏的角落。她算是见识过这些边缘药品的人,一看就知道游意若不是给她用了大剂量麻醉药,就是毒品。
“没事,我算好了时间,她很快就能醒过来。”
卫亦柏没说一句话,不看苏筱铭,自顾自站了起来,走到苏筱雨旁边,拍了拍她的脸,又用手掐她的人中,接着走了出去。她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已经成了事实,她只是觉得心里闷的慌,出去透透气。背部疼的厉害,她强忍着没发出声音,止疼药还在车上,撑着腰,她挣扎的从工厂后门走到自己的车边,吃了止疼药,有一些缓解的迹象,忽然想到了顾危之前对自己说的话。
“疼起来不是个法子,去医院看看吧。”
她和他之间本就没有感情可言,不过都是抒发自己的欲望,只是没有想到,因为一次没有采取措施,弄到现在自己怀了孩子。
“或许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没事的,卫亦柏,没事的……”
喝了几口水,她无力的靠在车座上,喃喃自语的安慰自己,等这件事情一结束,自己摆脱了游意的控制,大可以做了人流之后再一走了之,离开B市这个烂地方,再也不回来。
——她快乐或伤心的记忆都在这里,那么,就让它永远封存着吧。
游意的话很准,苏筱雨真的有些移动,苏筱铭知道,她这是快醒了,趁着游意没看自己,用脚使劲踹了一下苏筱雨,好让她清醒的更快——她浑身没有束缚,也不知道游意是怎么放心让她这样呆在这里。
可是一个动作还没结束,游意就看了过来,似乎知道了苏筱铭心里的主意,勾了勾嘴角:“没用的,她浑身都没力气。”
“游意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她倒不是真的那般担心苏筱雨,而是怕之后季韩的反应会激烈到自己无法想象,毕竟,她还不知道苏筱雨在他身边的这段时间内,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放心,不过就是些比较‘特殊’的东西罢了。我可没碰她,筱雨儿不是完好的在你面前吗?苏筱铭,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好不好……现在说通你妹妹跟了我,再让她打电话给那姓季的说清楚,我还能考虑少要你的钱。”
游意拿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又抽出一支,放在苏筱铭面前:“要不要来一根?”
苏筱铭皱皱眉头,又抽了抽鼻子,转开头,顺便看着苏筱雨,“她的事情我管不着,我们家也不缺你要的钱。游意,我还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吗?”
游意听到她说的话,露出一个意料之内的笑容,猛地往天上吐出烟圈:“既然前面的话说不通,不如现在我们来玩个游戏。”
这会儿苏筱雨也醒来了,挣扎着手脚想起来,却发现根本一点力气都没有,说话的声音也小到不行,如同猫叫一般:“游意,王八蛋!姐……姐姐,你怎么也在这里,姐,如果昨天不是卫亦柏在这里,我已经……他就是个疯子!已经疯了……咳咳咳……”
苏筱雨的声音越来越哑,像是吼着的样子,说出的话却越来越小声,到最后几乎没了声响,苏筱铭打心眼里觉得有些担心,再怎么不合,筱雨至少还是她的亲妹妹。这会儿确定了游意还没得逞,她也稍稍放心一些,看了苏筱雨一眼,转头瞪着游意:“如果你已经做了那件事情,恐怕这会儿我们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纠结在这种问题上……不大好玩,我还是建议苏总听一听我想玩的游戏。”
“所以呢?”
“Russianroulette,俄罗斯轮盘。看看究竟谁是那个倒霉蛋儿,会被唯一的一颗子弹打死。”
“真他吗疯了!”
苏筱铭皱了皱眉头,没想到游意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再看边上的筱雨,使劲摇着脑袋,张嘴可就是吐不出一句话。
卫亦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进来,脸色惨白,恰好突出了口红的艳魅,冷冷的看了游意一眼,说:“你身边就一把勃朗宁手枪,去哪里找轮转枪?”
“不是让你去地下室拿了吗?我前面还给你发过短信。”
游意显然有些诧异,抬了头,发愣在原地,卫亦柏面不改色,走到木椅上坐好,“我把手机放在家里,没带出来。”
“那我自己回去拿吧,车钥匙给我,给我把人看好了。”
卫亦柏好似没听到一般,看着地面,语气依旧冰冷到了极点:“我再提醒你一次,我不是你的属下,你好像没权利使唤我。”
游意走到她的面前,撑着木椅子的把手,凑近了卫亦柏,满脸嘲讽:“好,那请您看好了人,顺便把车钥匙给我。”
卫亦柏不看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把激光钥匙,挂在食指指尖上递了过去,游意一把接过,还不忘轻佻的碰了碰她的耳垂,被她扭过头躲开。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工厂的小房间里,游意细心的关了门,左右看了几次,才上车,加足油门回城市。听到车子开动、并且越来越细微的声音,苏筱铭看了看卫亦柏,她也在看着自己,不免让筱铭自嘲的笑了笑:“其实我刚才没问,你跟顾危到底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快要完结了,Cyril也该回来了,顾危不是威胁的。
【RussianRoulette】根据百度,意思如下:俄罗斯轮盘(Russianroulette)是一种残忍的赌博游戏。与其他使用扑克、色子等赌具的赌博不同的是,俄罗斯轮盘赌的赌具是左轮手枪和人的性命。俄罗斯轮盘赌的规则很简单:在左轮手枪的六个弹槽中放入一颗或多颗子弹,任意旋转转轮之后,关上转轮。游戏的参加者轮流把手枪对着自己的头,扣动板机;中枪的当然是自动退出,怯场的也为输,坚持到最后的就是胜者。旁观的赌博者,则对参加者的性命压赌注。
57、疯情万种
“关你什么事,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的好。”
卫亦柏手上抓着手机绕圈子,冷冷瞥了苏筱铭一眼,将目光转移到窗外:正午时分,没想到郊区的阳光竟然这么黯淡,让她有些心慌的黯淡。
苏筱铭不说话了,这的确不关她的事情,顾危和她少说也挺久没有见面了,她甚至不再了解那个男人,又谈何关系呢?
卫亦柏显然也不想呆在这里,气氛弄得她很心烦,索性撑着椅子边缘起身,打算到外面去透透气。
“啊!”
还没站稳,她一个趔趄单腿跪在地上,面色比之前更加惨白,手捂着背部,很痛苦的模样。苏筱铭仔细看了看她,皱起眉头:“你怎么了?”
“不需要你管,别看我!”
卫亦柏尖利的吼了出来,额头上汗珠冒的飞快,她用另一只手抹去,勉强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往外走,似乎觉得苏筱铭现在已经没什么逃跑的可能,对她极为放心。
等她走远,苏筱铭才若有所思的低下头,半晌,看着苏筱雨,发问道:“你之前有见过她的这种症状吗?”
“游意把我硬拖上车,还有他企图强-暴我的时候,卫亦柏都是这个样子,我看见她吃止痛药了。”
苏筱雨的脸色恢复了一些,不像之前那么酱色,不过说话依旧无力。苏筱铭对她也没什么指望——游意走了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手上戴着一副手铐,背在背后,根本没那么容易解开。
想了想,看着苏筱雨,“你怎么样,没事吧?手脚能动了吗?”
苏筱雨摇摇头,声音虚弱,“姐,季韩有跟你联系吗?我是错了,不该跟他吵架。你跟我说詹越,我不信。他告诉我詹越是个怎样的人,我是应该相信的,我怎么会这么傻呢,连谁对我好都不知道。”
苏筱铭心里倒是有些惭愧,自己对筱雨的好根本凌驾于利益之上,发自真心?她根本做不到这一条。可是,到这种时候,苏筱雨有人在意,她呢?Cyril不知道在哪,她自己说出的那句分手,这一切能怪谁?
人果然是在这种时候,才开始审视自己的内心。她问自己:有半点的不喜欢Cyril吗?他安全到可以让自己无理取闹,可是这一次,为什么不来追回。是不是她任性的次数太多,让他产生厌烦了?
“姐?姐,你怎么了?”
“啊?没事,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东西。我的手机好像不在身上,现在回想,卫亦柏手上拿着的似乎就是我的手机。这条路是直接行不通了,等他们开条件吧。我以前跟肖晨说过,遇到这种事情,让他务必报警,别因为人家恐吓两句就藏着掖着,我想他不是个老古董,得到消息之后会了解应该怎么做的。”
***
***
“裘头儿,锁定目标游意,正从一大街的主干道口红绿灯处通过,请指示。”
“继续跟踪,随时汇报情况,我们准备五分钟之后便衣出发去郊区,大队的人将会在确认过情况之后再从小路包抄。”
裘习放下电话,对顾危扬了扬眉毛:“这种安排你满意吧?下楼准备吧,如果我没有猜错,他这次回城市,要不就是储备粮食,要不然,就是去找杀伤性武器。”
“那你还等什么,快走啊!”
顾危想冲上前,被肖晨拦住,挡在他的前面,眉头紧缩:“这事情不是你一个人在担心。”
“Cyril,Cyril呢!?为什么筱铭出了事情,半天都不见到他,他不是跟我说过,会好好照顾她,不让她再受到伤害的吗?”
“这里头的事情很复杂,我觉得,以后再跟你解释比较好。”
肖晨放开手,顾危松了松胳膊,甩甩袖子,狠狠瞪了肖晨一眼,快速走出门,像阵风一般。
“我刚才看着顾危气冲冲的下楼去,唉?肖晨,你怎么不跟着去?”
洪其空手跑进门,额头上还有一层薄薄的汗水,证明刚才是经过了运动。
一旁沉默的裘习也看不惯这两个男人窝里反了,换上便服,意味深长的看了肖晨一眼:“走吧。”
肖晨看了看不明所以的洪其,叹了口气,“你跟我走,在车上我再跟你说详细的。”
没过五分钟,裘习手下的人又打来电话,确定了游意的去向,并在他离开之后,控制了整个武器库。乖乖,里面足有价值十亿的走私枪支。
“告他两条是没问题了,只是你们想要的结果还没找到,顾危,别说我没有关照你这个老同学,如果他手上有两个人质,还持有大量枪械,那我们的行动会很困难,所以,如果他开口要钱,你们就先去筹备,以备不时之需。”
裘习放下电话,倒是很想见见苏筱铭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能让这么多男人为了她去做这种有很大危险的事情。
“我知道,我会去准备的。”
原本肖晨想要开口,可没想到被顾危抢白了回答,他耸耸肩膀,无奈的看了看洪其,方才跟他讲过这里的一切情况,那厮正在脑补各种画面,看的出,他没那么心急。肖晨也知道他的心思:在洪其的脑子里,游意就是个二百五,能费他多少力气对付?这样看来,筱铭其实根本就没什么危险才对。
裘习让特殊支队出动,这支队伍对解救人质很有一套,要不是看在顾危是老同学,还曾经帮过自己不少的份上,他才懒的找这支队伍的头儿说情。
“我们不清楚他的同党有多少人,所以万事小心,你们在这里等我。”
没敢过多靠近这个工厂,停在百米外的树丛里,由裘习一个人走过去,不久之后,他回到车上,摇摇头:“不是这个工厂,再加上我们之前确定,东面的那个工厂已经有人居住了,那么,唯一的地点便是直走之后,左拐弯的那间工厂。我刚才了解了情况,特警已经全面包抄那里了,狙击手也登上制高点,不过有一个盲区,在工厂的后门,我现在过去和他们会和,你们……”
“我跟你过去,放心,我清楚里面的利害关系。”
顾危首当其冲,说完话之后便下了车,也不管还跟着洪其、肖晨。
两人无奈的对视一眼,肖晨眯眼看了看前面:“季韩马上就到这里了,前面也跟你提到过,裘习的人查到苏筱雨失踪之前有跟游意在一起的记录,所以我们也推断了,筱铭很有可能是跟她呆在一起。游意真是疯了,做出这种事情,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洪其走下车,松了松手脚脖子,“这也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走吧,去看看情况,筱铭呆在里面我多少也是不放心的。”
等他们到了地方,裘习已经光明正大的站在门口,他的身边没人,他们也不知道顾危去哪了,肖晨小跑上去,裘习听到后面有声音,下意识的掏出手枪,正正的指向肖晨,看到两人之后,才讪笑着收了枪,“同党是个女人,从后门逃跑了,附近都被我们控制,她逃不出去,已经确定了里面没有危险,顾危跟着别人先进去了,救护车正赶来,但在这一块还是不能留下痕迹,我们制定了计划,撒网钓大鱼,一定要抓到游意。”
“谢谢你。”
“不用了,肖先生,你跟我过来签一些东西吧。”
肖晨点点头,跟洪其对视一眼,明白了对方心里所想,洪其慢慢走进工厂,为了保险起见,从厂房的门口拿了根铁棍才进去。
肖晨看着洪其的背影,忽然又叹了一口气:罢了,知道那个女人是卫亦柏又如何,让洪其自己去发现就好,他们的事情,自己这个局外人如何能插手。
洪其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到后门,靠在门上,正好把视线拓宽,看出去,不远的地方,地上趴着一个女人,她浑身都在颤抖。洪其只是觉得这个背影很熟悉,慢慢走了过去,女人对声音很敏感,听到后面有脚步声,立即转过身子,同时将手上的枪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瞄准,两人打了个照面,吃惊的程度不亚于对方。
“亦柏,所以……他们说的那个人,是你?”
卫亦柏拿枪的双手颤抖到不行,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她曾想过不少与他再次重逢的画面,可没想到付诸行动的是这一种,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在这般狼狈的时候,他还出现,打碎自己心里最后完整的一寸。
“洪其,你是不是对我失望透了?”
她没有放下枪,声音颤抖。
洪其脑袋已经完全空白,千言万语堆到嘴边,还是觉得词穷,喉结动了动,忽然苦笑出来:“你不会开枪的,把枪放下吧。”
卫亦柏的背依旧疼到不行,抽泣着慢慢放下枪,似乎受到他的什么蛊惑一般,可是快放下的时候,却又举了起来。
“谁说我不敢开枪,我就是敢!啊——!”
她大叫出来,对着天空猛开了两枪,瘫软下来,哭的比之前还要凶,“洪其,我好痛,真的好痛……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之间再没了可能。我知道苏老爷子是看不起我,要用各种方法让我离开你,但是……我舍不得,我真的舍不得。阿其,我舍不得!”
卫亦柏简直是用全身力气对他大喊,完了之后,突突的笑了出来,倒在地上,洪其双眼空洞,却条件放射般冲了过去搂住她——他何尝不知道苏毅当年的意思,也知道他是好意,因为自己懦弱,从来不敢去争取。反倒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呵,现在想起来,这道过不去的坎,其实是自己筑起来的。
“里面有枪声传出来。”
裘习拿着对讲机,冷汗冒了出来,他怎么就放心了让那个男人单独进去?
“我们进去查看。”
“小心,人质还在里面,不过顾危说过,他身边没有威胁。”
顾危忙着给苏筱铭解手铐,没想到就听到这两声枪响,护在她身前,找到掩护物,四处看了看,“不在工厂里,算了,先出去吧,一切好说,至于苏筱雨,等会儿让裘习的人过来。”
苏筱雨又陷入昏迷,顾危一个都顾不过来,哪有办法管这个自己不在乎的人,扶着苏筱铭站起来,慢慢走到工厂的大厅里,后面忽然有一个充
58、疯情万种[end]
游意就在他们后面,外面的警察不知道全去哪了,一个也没进来,他手上拿着的枪已经上膛,指着苏筱铭的脑袋不动,她完全相信游意有能力用一颗子弹打崩她的脑袋,但是此刻,她那些不怕死的基因全都消失了——如果自己就这么死了,那些未完成的心愿也就这样跟着消失,再不会有人去提起它们。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就这么死去。
“苏筱铭啊苏筱铭,你还真当我是个傻子?卫亦柏跟你这么熟,她又是个女人,谁知道女人靠不靠的住?谁知道她会不会一时心软把你放走?不过你放心,想走,还没那么容易。我不妨告诉你,这个地区,我比警察熟悉多了,有多少密道,我一清二楚,不然也不可能在外面全是警察的情况下回来这里。我的人,都已经跟警察对上了,嗯……从人数上来说,差不多是一比一的比例,现在,我们来玩我们的游戏。”
“游意,你真是疯了,就算你在这里杀了我又如何,出去照样活不了,你绝对走不出B市,倒不如在这里自首,判刑还能轻一些。”
苏筱铭的身体忽然有些软下来,眼神定不住,四处乱飘,像是游离在虚幻与现实当中一般。若不是顾危撑着她的身体,怕是早就软下去了。她霎时间慌了神——这分明是吸毒之后的反应,曾经经历过的这一切,苏筱铭到今天都不会忘记。可是,这时候出现这样的反应,为什么?
顾危发现了她的变化,下意识握起她的手,冷汗早就浸透了手心,冰冰凉凉,还带着几分黏腻,他没有见过苏筱铭戒毒时的样子,自然不了解那时候她的一切,看着游意,认定是他下的手脚,极力忍住怒火,压低声音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游意一点都不意外于苏筱铭的反应,此刻反倒笑了出来,笑的无比开心,“我做了什么,苏筱铭本人应该比我还清楚吧。”
“这不是一般毒品的反应,游意,你用了什么?”
他能把计量控制的这么好,从自己醒来到这会儿才发作,想来研究这些东西也不是一两天了,或者,游意自己就有不短的吸毒史。
苏筱铭忽然想到了什么,慌乱的把袖子挽起,集中自己最后的精神,在上面寻找着可疑的痕迹,果然,在左手小臂静脉管处,她发现了一个细小的针孔。精神已经濒临崩溃,她不知道游意是不是用了最无耻的那一招,甩下手臂,喊了出来:“你给我静脉注射?用的是谁的针管?是不是新的?是不是?是不是!”
游意说话的腔调依旧古怪的很,手上的枪也一直对准了苏筱铭,没有移开,看起来要比她要悠然的多,甚是耐心的回答她的问题:“你放心,不过是一定剂量的杜冷丁罢了,还不至于让你再次上瘾。我想……你一定很意外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东西吧?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的那些事情,我自然有门路知道。才十几岁就染上毒瘾的感觉应该挺不好吧?戒毒的过程,辛不辛苦?但是杜冷丁这种东西,倒是挺好用的,能让你暂时想起来当初的感觉,怎样,是不是很怀念这种飘然欲仙的感觉?我不介意你的感谢,这只是送给你的一点小礼物罢了。”
“杜冷丁?游意,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这种东西跟毒品没差的,你的罪更重。”
“危少,你是不是安逸久了,连你名字里那个‘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到现在还有时间担心我,不如担心你自己的处境,如果你惹到我,多杀你一个有什么分别?”
苏筱铭关心的不是这些,秦韵遥妈妈的例子活生生摆在她眼前,因为注射器不干净而感染艾滋病的病例不是少数,她怕,怕这种事情在自己身上同样发生。“游意,你回答我,注射器是不是新的,是不是?”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苏筱铭,你不觉得你被吓成这种模样很好笑吗?”
她一点都不觉得好笑,甚至都快哭下来了,理智拼命拉扯着整个人,才让她没有崩溃。
“游意,你只剩一个人了,外面的人已经全部投降,我希望你也能快点回归正道。”
裘习的声音冷冷的响彻工厂,让游意一愣,顾危抱着苏筱铭借这个机会退后几步,但他随即又逼了上来,嘴里带着一丝轻蔑:“果然,一帮酒肉之徒还是靠不住。不过,这样也要死,那样也得死,倒不如死的让自己满意。”
他张大虎口,扣住扳机,似乎下一秒就会有子弹飞出,但裘习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声音依旧清冷:“游意,你敢吗?这一枪下去,满盘都是输。”
“老子今儿个算是豁出去了,白活着这么难看,不如拉个人当陪葬。”
这时顾危已经护在苏筱铭前面,他的手指缓缓往后,偏在狙击手的角度又一点都看不到,只有苏筱铭看的最为清楚,她没忘了自己学过射击,这一枪是板上钉钉的要开了。
苏筱铭在一瞬间释然,顾危怎么能死?他死了,林婉诗的孩子怎么办,自己欠她的已经足够多,再多一个,苏筱铭办不到。反而是她自己,孑然一身,该爱的走了,父亲和公司的后路她都已经铺好,除了自己那些想去疯狂和冒险的念头,似乎没什么遗憾了。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忽然恢复了力气,往前一钻,直直挡在顾危前面,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游意手中没带消音器的枪响了,重重的一声,让她有些恍惚,这股巨大的力量打入苏筱铭心脏所在的左边,她微微睁着眼睛,任凭自己的身体失去控制,直挺挺的倒在顾危怀里。
过了一秒不到的时间,裘习已经率先反应过来,对着游意的手臂就是一枪,他右手的枪“啪嗒”掉落在地面上,被眼疾脚快的裘习踢开。
因为杜冷丁的止痛作用,苏筱铭不至于很痛,但是麻痹的感觉从她左边身体开始向四肢蔓延,她动不了。眼中出现了许多人的影子,但是,唯独不见Cyril。
Cyril呢?不是说好了一辈子都不离开,不是说好了不再对彼此有猜疑,但是,他为什么不在自己身边?
苏筱铭的脑子很乱,她似乎被抬上担架,救护车的声音开始在耳边萦绕,她觉得这无比的吵。使劲睁大眼睛,扭着头,想看身边都有些什么,但只能看到顾危一张扭曲到不行的脸,不自觉的笑了出来,声音已经十分沙哑,但她还是坚持说话,“顾危,瞧你那一脸傻样。咦……你的衬衫怎么变成红色了,还不止呢,你手上也都是红色。”
顾危随便扫了自己身上一眼,刚才情况太过突然,他什么都没管,现在一看才发现,不止手上,连身上都染了苏筱铭的血,他没有心情去清理这些,握着她趋近于冰凉的手,“没事的,筱铭,你会没事的。”
“什么有事没事的?顾危,你在说什么?算了,你什么都别说,听我说吧。我刚刚,似乎做了一个梦,梦到我们小的时候,那个时候还在听磁带,我家的录音机不好用,经常卡带,我又懒得去买,用手指去卷带子,因为质量不好的缘故还会被割破,那时候你就教我,用六角形的铅笔去卷带子,现在想起来,果然……果然是个很好的方法,我还记得,那时候,你骑着自行车带我跑过半个城市,终于在一个偏远的小巷子里找到一家音像店,里面有卖我最喜欢的音乐,呵,我已经忘记那张是谁的磁带了,只记得那天……天气真好。”
苏筱铭几乎是用全身的力气在挣扎,说完这一长串话,她的脸色已经煞白,惨白的嘴唇试着向上弯,因为痛楚,马上又拉了下来——杜冷丁的麻醉效果已经过了时效,现在才是剧痛的开始。
好在这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医院,护士的速度飞快,推着车进手术室,苏筱铭也渐渐失去意识。
Cyril,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来看我,无论是我,亦或是我的骨灰。
在心脏边上进行的手术时间通常不短,肖晨迟救护车一步赶到医院,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医生才敢放心的进行手术。
他们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卫亦柏,而她竟然是淡笑着认罪,眼睛一直是看着洪其的,带着与以往不同的暖意——她答应了这个男人认罪,便会做到。
“如果有一天,我会负了天下人,但也绝不会负你。”
洪其这一句话刻在她心中不知道多少年,到如今,她依旧相信他,没有半分猜疑。
游意沉默拒不认罪,所有人问起的时候,他都只是淡淡的一句:“我要等我的律师来。”
现在的他,半点没有刚才那般癫狂的样子,平静的像一个毫无杀伤力的人,若不是看到他刚才的样子,真的很难把这两个他联想在一起。
设计师Amy是半天后才知道这件事,那个时候,这事情已经在全市传了个遍,大街小巷的人都知道,‘游氏’的太子爷开枪杀人了,伤者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听说很严重,危及性命。
在这座城市里,也只有她知道,Cyril回英国是为了打那场关键官司,打赢了,他可以带着十足的诺言回到这里,向苏筱铭求婚,但是现在,苏筱铭危在旦夕,Cyril若不早些回到B市,恐怕见不到她最后一面。
拎着手机,她从手术室门外走到清冷的走廊,拨通跨洋电话。
“你在哪里?官司如何?”
“已经宣判下来了,我拿到了爷爷90%的遗产,根据公爵先生伪造证据的行为,陪审团将向法院发起上诉。简单一句,我赢了。”
Cyril和苏筱铭分手的那一天,弟弟给他打了电话,说他发现的一个秘密:在老公爵庄园的地窖里有个暗门,里面装着的才是真的遗嘱,但如果没有人联系这位遗嘱律师的话,这份遗嘱将作废。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这份遗嘱,老公爵先生会被法院宣判以零遗嘱的身份死亡,同时宣判了他的儿子,也就是现任公爵,能够得到全部遗产。
这个秘密估摸着公爵先生还不知道,他用最快的速度赶飞机回了英国——或许也是为了证明一件事情,那个所谓的父亲,根本不足以阻止他与苏筱铭的关系。
至于他和父亲的关系僵化,或许要从四年前开始说起,那时他亲眼看见父亲往爷爷的饭菜里下了不知是什么的药,之后的四年,爷爷一直都躺在病床上,直到死去。他已经可以从心底断定,这是父亲搞的鬼。
Cyril也是回到英国之后,才从遗嘱上得知:他是个混血儿。他的生母是一个中英混血儿,而到了他这里,变成了四分之三英国血统的混血儿。他不记得母亲的样子,她生下他便大出血死了,家里没有任何关于她的东西,他曾经问过父亲这些,换来的是一顿不知轻重的棍子,从那之后,他便闭口不提这个女人,似乎她从来没在这世界上存在过一般。
当Cyril还沉浸在这些他刚刚得到的一手资料中,觉得这些资料必定会给苏筱铭一个惊喜,但Amy的下一句话,简直给了他当头棒喝,“苏筱铭出事了,现在在医院抢救,我希望你能马上回来,因为……顾危也在这里,而且他已经在今天早上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