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相信以Cyril的骄傲,这一番话绝对能让他退却。可是眼前的男人似乎全然不理会这次的挫败,将她的下巴挑起,毫无征兆的覆唇,紧紧的包裹住她小小的两瓣嘴唇,并没有深入的探讨,把全力放在孱弱的唇上,吮吸啃咬。
被他占领的无法还手,苏筱铭只能用尽最后力气将他推倒,与他一同卧倒在河堤上,生怕谁会掉下去,两人都没有太过激烈的举动,这个吻渐渐变得温柔……直到两人都放过对方,一同躺在河堤上看着天空。
曼彻斯特是英国最大的工业城市,夜晚抬头时,繁星已经所剩无几。B市的情况也差不了多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的空气质量特别好,稀稀拉拉的几颗星星挂在空中,却能让人有久违的归属感。
樊微很喜欢五月天这一个乐团,甚至于和苏筱铭在视频聊天的时候,也会不自觉哼上两句他们的歌。往日的她是一句也记不住,不过此时此刻,却突然记起了一句:
那一年我们望着星空
有那么多的灿烂的梦
以为快乐会永久
像不变星空
陪着我
那一年,当他们还在特拉福德的庄园,也同今日一般,抬头望着寥落无几的星空。畅谈着两人的未来……
爱情中渐渐加入别的物质,快乐或许也因此消失。最后陪着她的,会不
会还是Cyril。她贪婪的想要所有东西,最后才发现,一切都是得不偿失,根本没有无付出的收获。
从回国……想要逃避Cyril,到现在的离不开,才不过寥寥数月,为什么她的心绪却像是猛涨了好几年,累到近乎虚脱。
她激动于他的求婚,却不敢答应。无法操控的男人,也不能被他操控。
可或许这一次错过了,以后的机会就所剩不多……
******
“在想什么?”
肖晨不知何时进入房间,拿着三个文件夹放在她面前,重重的响了一声,她才算惊醒过来。看着手中的咖啡,已经倾斜倒入书桌上的花盆里,在空调房的低温中飘起一股白气。
稳稳把杯子放在桌面上,咳嗽两声,才发现桌子上摆放的杂志是倒着的,加上肖晨一脸暧昧的笑容,让她很是不自在,拿过那几个文件。用眼神示意肖晨可以出去了,可是他却站在原地妥妥的不动。
“呃……还有事吗?”
因为Cyril在房间里,两人的交流或多或少都有些局限,只能用最公式化的语言进行谈话。
“筱……苏总,最近最好到珠三角一趟,我们的供货商渠道需要重新洽谈,以及澳门的事情……最后一站我都替您选好了,在香港,可以尽情放松。”
肖晨把话说的很隐晦,不过她明白,什么供货商不过是个幌子,最重要的是那笔遗落在东南亚的黑钱,他不能完全相信Cyril,只能这样说出口。
苏筱铭回给他一个了然的眼神,嘴角隐隐有些笑意流出,点点头,说道:“跟李萧的事情办完我就去那一带转转,‘李氏’的案子大约是最后一个月了,港澳通行证的办理时间也需要这么长,刚好把时间接上,不亏。”
角落的Cyril微微把头抬起,却紧抿嘴唇,一个字都没有出口,眉端的一丝疑惑还是出卖了他,看样子……他似乎看出一些不对劲。
不得不说,学法律的人,心思比常人细腻了几倍不止。在苏筱铭看来毫无纰漏的谈话,他都能揪出一些话中有话的苗头。
果然,肖晨出门之后,Cyril面色不善的走了过来,眼看就要揪根问底。手机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他停下脚步,苏筱铭也松了一口气,不由的感谢这个打电话的救星,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接起,电话那头却像是快哭了一般。
“姐……你要救我!我已经走了快一个小时了,还是甩不掉游意那个混蛋,他一直跟着我……怎么办,天都要黑了……我……”
她想她完全明白苏筱雨的处境,如果那个男人不过分的话,也就由着他们年轻人去闹,只不过这一刻,似乎她也不能独善其身。——苏家现在已经经历不起任何负面新闻了。
看了看西边即将落下的夕阳,她叹气道:“你在哪?在……往前走五分钟就是‘启铭’的所在地,记住,要快,但是最好把他也引到这里。”
挂了电话之后,她转身就要出门,半路却被Cyril抓住了手,问道:“什么事情,这么急匆匆的?”’
着急的苏筱铭却有些口不择言,飞快的甩开他的手,甚至有些冷漠的说:“你如果不放心,可以跟我一起。”
现在苏筱雨如果出了什么事情,自己下一步计划根本无法展开。希望游意别触到自己的霉头才好。
苏筱雨到的很快,她远远就看见一个快走的女孩后边不紧不慢的跟着一个男人,隔着大约十米的距离。虽然挺远,但她还是从发型上辨认出来,跟在她后边的就是游意。
慢悠悠的走上前,正巧在他快抓住她的那一刻把苏筱雨往自己背后一藏,挺身现在他面前,冷冷笑着看他,“游总很空闲?”
游意皱眉看了看苏筱铭,就想把她推开,她闪身一躲,连带着把苏筱雨也拉到离他大约有两米远的地方,双方僵持不动,游意没有要走的意思,苏筱铭也刚好有话对他说,就等着对方先开口。到他完全不了解苏筱铭在这方面的耐性有多好,被憋的实在受不了,首先开口:“你他吗谁啊!老子的事情不用你管!”
他们只在酒会上粗粗见过一面,他对她毫无印象也算是情有可原。苏筱铭笑了笑,道:“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就好了。游总您还有个弟弟,您可别忘了,他可以取代您的一切。”
游意似乎被这一番话震慑到,嘴角抽搐,最后还是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你是……”
主动权掌握在她的手上,苏筱铭轻松了许多,放快语速道:“游总就不该惹到苏家的人,我们推您上去很容易,拉您下来……更加容易。”
游意似乎明白了一切,脸刷刷的白了下来,还是不甘心的问苏筱雨:“你……你也是苏家的?”
得到肯定答案之后,他似乎有些震惊,不过好歹是大家族出来的接班人,应变能力还是有一些。沉着脸想做最后的挣扎。
“如果……我一定要带筱雨走呢?”
“那苏家也会带走投进游总你家的所有钱。”
丢下一句不冷不热的话,几乎是拎着落魄的苏筱雨上楼,没有回
办公室,而是带她去了洗手间,掰正她的脸蛋照大镜子,叹气道:“我看投在你身上的改造都白费了,谁让你穿这些朋克衣服,染白头发,画烟熏妆的?”
一路上没有看到Cyril,想来他是没有跟下来,不知为何,正因为这样她的心中突突的窜出一股火气,只能拿苏筱雨当替罪羊,全部撒在她的身上。
不过细看苏筱雨的装束,还真是恶心到不像话,看样子这一个月的礼仪课等等都白学了,换来这么个比原来还糟糕的女孩。
让她先在贵宾室中坐上一会儿,自己去找消沉,让他监视苏筱雨把自己弄的整齐干净之外,还想到一件事情……
“说真的,我找了两天,都没有发现整个B市里比游意更好骗的人。更何况我们苏家处在游氏的董事局内部,要说出这些话总比不认识的人来的好。”
原本想把洗钱的下家定为‘李氏’,后来却发现,让自己对李萧下手,似乎还有那么一点于心不忍,或许会坏了大事。
想起李萧,她又记起李舒,不知道经过一周的考虑,他愿不愿意来到‘启铭’,顺便当自己的这个筹码。
苏家要快速从各大财团撤资,才能确保之后的路平坦无疑。将苏毅送去美国的计划不能耽搁,生怕殷力像饿虎一般咬着他不放。看上去似乎都很有的忙,可她却不知道从何下手。这似乎是自己过的最劳累的一个生日。
用一个理科生的头脑来想这些人情世故,她觉得过于费劲。连Cyril和顾危都猜不透,更别说这些事情。
******
Cyril似乎找到一个最好的办法让她忘记烦恼,沉沦的冲撞总能让人的大脑一片空白,满心满眼只有眼前的人,更无他人。
他撬开她紧闭的齿关,含糊不清的念叨着一个爱字。似乎足以说明一切,又似乎隔着千山万水。
偏偏两人能同时沉浮,至死方休。
她很清楚眼前的男人在宣泄自己的怒气,不过这又如何,她一向拿身体去爱人。比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来的刻苦铭心的多。
一夜无梦,躺在Cyril的怀中,大概就是最好的梦床。
20、疯情,疯情思
阳光透过暗色的落地窗帘,顽强的进入房间撒欢,苏筱铭睡觉时怕见光,一下就醒了过来,惺忪着眼睛走到窗户边上,索性把自己的身体藏进窗帘,一阵温暖扑面袭来,打开窗户,清晨独特的泥土馨香让她醒了不少。
今天是谈判的日子,希望别出什么差错才是。这是她回国后的第一笔最大的生意,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Cyril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走到她身边,却没有更深入的行动,只是凑的很近,让彼此都能闻到对方的呼吸。屋内空调开的很低,苏筱铭把手按在已经有些被晒得发烫的玻璃上。微凉的指尖有了些暖意,却丝毫比不上Cyril握着自己手的温暖。
曼彻斯特在英国北部,十月份之后就已经开始寒意浓浓。苏筱铭的手一到冬天就冷的不像话,总是塞进他的大衣内取暖,而他的手永远滚热的发烫,像火炉一般,供她取暖。
“我离开谈判桌五年的时间,这才刚刚坐上去,你说我能坐稳吗?”
B市很平坦,平坦到放眼望去看不见一座山,城市大楼丛林覆盖地表,让人喘不过气来。
才短短几分钟时间,太阳已经开始炙烤大地夏日的炎热慢慢突显,她关上窗户重新回到开足冷气的房间内,身后的Cyril一直没有说话,她亦一直等待,最后不得不转过头带着企盼的眼神看他,然而又笑了笑,走出房间。
Cyril第一次不懂如何回答她,只能远远看着她走出自己的视线范围。
纵使心中有千言万语,这个片刻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傻站着发愣。
******
“苏大小姐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离早会还有半个小时吧,这这么多天下来也没见她这么早过,看来‘李氏’的案子很棘手哟!”
“前几次都见过她处理事情的能力了,照理说咱员工也别怀疑老板了。”
“你不知道,前几次都是肖经理帮忙,也不知道她的能力到底怎么样,谈判桌最能见真章了,等着吧。”
“你们这些新人是来了没有多久,我在这里呆了七年时间,你是不知道,她出国前是个狠角色呢,就是……不知道在国外会不会被磨成鹅卵石了。”
当然,茶水间的八卦女们不知道她经过这里,继续肆无忌惮的谈论着亘古不变的话题。苏筱铭只是看了一眼,似乎无事的走过,反倒是跟在她身后的Cyril有些担心的皱眉,到无人的地方默默走上前几步拉住她的手,似乎在给予鼓励。
苏筱铭笑了笑,回握住他的手,告诉他自己并没有事情。到了办公室,她深呼吸一口气,对他道:“我从小就开始被人怀疑,那个年头,家里没个男孩儿都会被别人瞧不起。我妈看不起我,但她喜欢筱雨,毕竟她是小妹,受宠爱也无可厚非。也只有我爸对我好,让我学很多东西,教我很多。七年前我刚到‘启铭’的时候,有更多的人怀疑我,纷纷嚼舌头说我爸是不是疯了,就算再生个儿子也不能让一碗泼出去的水掌握公司。可他还是让我去试,直到现在我觉得,有人怀疑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所以,不用担心我啦,去收拾收拾材料,早会之后就要去‘李氏’了。”
Cyril点点头,又不放心的用眼神再次询问,得到肯定答案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到自己的位子上收拾好各式各样有利的文件,与她一同前往会议室。
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日的运气全部集中在第二天,谈判异常顺利。李萧没有想到自己的对手是亲弟弟李舒,更没有想到他会跳槽到‘启铭’。
这还是今天早上的事情,进入会议室不久,李舒就给自己打来电话,说明自己已经考虑清楚一切,要为自己的前途做打算。
苏筱铭本以为李舒这一块已经落空,没想到让她的希望成真。只考虑了半小时不到,就决定让李舒当自己的副手,一同上谈判桌。
肖晨有些犹豫,在这种时候派上一个不知底的人,真的过于冒险。再则,虽然他的出现能给李萧带来不小的打击,但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兄弟串通好的策谋。
“就算李舒在关键时候倒戈也成不了什么事儿,今天本来就不需要他说话,多半是上去臊臊李萧,放心,我有分寸,再说,到时候你也在里面,什么事情都有照应。”
最终以三七分的分成签下这幢大楼,已经让苏筱铭很满意了。李萧手上的有利资料不亚于他们的准备,看样子是为了能够对半分成做足了功课,如果不是李舒的突然出现,事情恐怕会如他预料的发展。
Cyril本不用说什么话,却在苏筱铭晃神的时候替她铺垫好一切,才使得谈判能够顺利完成。他们的默契在肖晨看来有些过分暧昧,端着手臂思考二人的关系。
最后只灵光一现,想起Cyril是个英国人,而苏筱铭出国去的正是那里,拍了拍自己的脑子,了然笑了起来:这么一个五年过去,一家大小姐已经越发会隐藏心事了,自己还需要这么久才看出来。
余光一直逗留在苏筱铭身上,让她很不自在,把手里的合同交给Cyril,自己走到他身边,趁别人不注意狠狠在他腰上一掐,“你眼睛怎么了,斜视?”
肖晨的“哎哟”一声躲闪开,站在距离她有一米远的地方连连赔笑道:“不……不是……我怎么敢呢!?我只是偶然发现一些事情,觉得挺有趣。”
“趁我今儿个心情好,你最好把坏事都做干净。还有……帮我安排时间去做港澳通行证。”
“是,小姐!”
两人的交流方式一如多年前,不由得让苏筱铭怀念当时的日子。微微叹气,她又走到Cyril的身边,拿过自己的包,微笑的说:“走吧,回公司。”
隐约觉得他有些莫名的心事,瞳孔放出异样的神色,让她有些不安,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一同上车。
“等……等等,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情。”
拍拍她的肩膀,他匆匆离去,不给她还嘴问话的机会。苏筱铭的嘴唇一张一合,最后还是无奈的笑了笑,微微点头,朝前走去。
“苏筱铭,请留步。”
背后的声音带着陌生的熟悉,让她不由自主的转过头,带着七分虚伪向他露出笑脸:“李萧?有什么事情吗?”
“怎么说也算是合作伙伴了,以我们的交情,想请您这个大忙人喝杯咖啡,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李萧的样子已经有几分落魄,这也多半是自己的原因,不去喝这杯咖啡似乎过意不去。于是点点头,随他一起下楼。
毕竟曾经是她的学长,到现在还记得她的口味。大楼底下的咖啡屋不多不少也有了十五年的历史,在B市已经算家喻户晓,最为出名的还要数牙买加蓝山咖啡,恰好是苏筱铭最中意的味道。中午刚过,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悠扬的钢琴曲萦绕在所有人耳畔。
开门见山,她将两只腿随意的摆放成一上一下的姿势,手臂撑在椅子的扶手上,慢慢将咖啡杯倾斜倒入嘴里。
“说吧,什么事儿,烦的着你单独来找我。”
李萧到了这里,反倒没有半点迟疑,同样果断的回答道:“林婉诗怀孕了。”
放下咖啡,苏筱铭试探的看着李萧,狐疑问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点儿上,难道你还想……”
“你放心,我已经没那个念头了。”
李萧稍稍举起双手,似乎在向她妥协,自嘲的笑了笑,又接下去道:“我只是怕那小子对她不好。”
“说到底,你还是爱她……呵
,终究晚了一步,她现在彻底爱上顾危了。”
看着他的脸色,她想自己已经清楚这次谈话的目的,无非是李萧想了解林婉诗近来的状况。可他不知道那个晚上的事情,自己现在自身难保,怎么还会去管她的事情。
“我不管她是不是一门心思要当好顾太太,我只知道顾危喜欢的人一直是你,十年了,一点都没有变,你觉得他的心里能容下婉诗吗?”
李萧渐渐有些激动,手已经越过中线,拍在她这边的桌子上。苏筱铭使劲眨眨眼睛,勉强定神,重新从桌面上拿起咖啡掩盖自己不安的神色,咳嗽两声道:“要是还这么关心她,直接抢过来就好了,何必废话这么多。还有,我曾经跟你说过,我跟顾危这辈子都没可能了,从这一刻开始,我会尽量躲着他,也请您放一千个心,我不会傻到去破坏人家的感情……不过,你知不知道当时她为什么嫁给顾危?”
“说真的,我一直觉得是你和顾危联手骗了她,一直想不透她嫁入顾家的理由。”
苏筱铭松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安定了李萧的情绪,她慢慢喝一口咖啡,舒气道:“她妈妈脑炎癌没钱治病,林蔓肯出这个钱,条件是她必须嫁入顾家。”
“就……这么简单?”
李萧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手攥成拳头,瞪着坦然的苏筱铭发呆,半晌才浑身无力的靠在椅子上,摇着头似乎不敢相信一切。
苏筱铭喝完咖啡,起身道:“我猜你一定觉得这事情跟我脱不了干系,但事实是怎样的就由你自己去思考了。谢谢你的咖啡,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等等……”
已经走出一定距离的她不耐烦的回头,明显有些烦躁挂在脸上,挑眉问道:“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解释吗?”
李萧突然笑了出来,同时站起,走到她的身边,小声说:“跟七年前的你,真是分毫都没有变,我始终差那么点儿距离。”
“谢谢。”
不想和他纠缠过久,苏筱铭嘴角一勾,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到车库取了自己的车子回公司。
一直在思考Cyril刚才突然的变化,让她猝不及防,到现在都没想清楚究竟是为了什么。或许……他也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把车顶打开,带着热浪的暖风扑面吹来,头顶的太阳依旧炽热,在路人看来这个女人已经疯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办法才能让她把心思放空。
整个“启铭”沉浸在新工程的忙碌和喜悦中,她无疑是个一类,不时有人上前祝贺,她也是扯扯嘴角应付过去,有些踉跄的回到办公室,一头扎进洗手池内,用冰水拍打自己的脸,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晃过神。
或许,失去顾危,就再没有人在这种时候给自己递上纸巾。不过她只是怀念,却不想再拥有。
有时候,了断也是一种幸福吧。
作者有话要说:专栏求关注>o<
21、疯情,疯报复
“爸,对,已经全部谈好了,合同也签了。智囊团也就出动了四个人……成绩我还算满意,‘启铭’全权负责设计图纸,至于施工方面,是我们跟‘李氏’一起进行的……对,主动权还是在我们这边,我把李舒挖来了,对我们或许有大用处……我马上到家,到时候再细说。”
苏筱铭按掉蓝牙,打开车灯,伴随最后一抹夕阳行驶在回家的路上。Cyril就像突然人间蒸发一般,手机打不通,人也找不到。她心中一个下午都在犯嘀咕:如果因为这样再次失去Cyril她一辈子恐怕都会懊恼。
最后还是耐不住等待,让洪其去查他的下落,自己回家之前也到他的公寓去看了一次,屋内黑漆漆的,没有一丝人影的痕迹。中国大陆茫茫人海且不说,B市这样的地方她都不能将他找到,完全没有想到他一个外国人能去什么地方。
好在看到他的空行李箱还摆放在杂物间内,柜子里的衣服也没有动,才松下一口气开车回家。
******
“铭儿来了……来来来,我让陈妈给你弄了一桌丰盛的庆祝你回国第一个大案子就这么成功。你姑丈原本也想过来,可他临时有事。不过小微子就很给你面子了,喏,在厨房给你做蛋糕呢。”
苏毅的心情看来特别好,眉飞色舞的挥舞着拐杖,站在沙发旁对苏筱铭描绘一切事物,最后拉她站起来到饭桌边坐下,陈妈、徐妈还在陆续往在端菜,樊微用特制手套把蛋糕端上桌子,兴奋道:“姐,你起码有五年时间没吃过我煮的蛋糕了。快尝尝,我现在手艺可是不得了呢!”
苏筱铭扬眉,想起自己第一次吃樊微做的蛋糕时的情景,那个怪味道简直可以让她记住一辈子,有些疑惑的看着樊微,不知这五年她有没有长进。
“我可说了……你不吃,绝对后悔!”
樊微像是看出她的疑问,撅着嘴巴看苏毅,话却是对苏筱铭说的:“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问舅舅,他可是经常吃我做的蛋糕,舅舅,你说是不是?”
苏毅朝她一眨眼,呵呵笑道:“小微子现在可不比糕点师傅差,我看她毕业之后就直接去你的酒吧打工吧。”
“别别别,我可担待不起这小丫头,改天把我的厨房给炸了,我可就没钱赚了。”
苏筱铭推着樊微的肩膀,压她坐到饭桌上,打趣道:“别听你舅舅乱说,毕业之后好好找份工作,当女人最重要的还是找个好男人。”
苏毅闭了嘴巴,听她们姐妹俩闲聊,不时帮陈妈
布菜,整个气氛简直是过于和谐,却让苏筱铭觉得有一股隐隐的暗涌在情绪后攒动。强加笑着对樊微说:“还有……就算年轻也别做傻事。”
“姐,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怪怪的?还有……我本来就是‘流光’两个老板中的一个,干嘛要去给你打工呢。”
樊微撅嘴拿起筷子对齐,顺便对苏毅道:“是吧?舅舅?姐姐她压榨我。”
“你要体谅你姐,刚做成功生意,难免屁股翘的比头还高,来……吃饭吃饭,别让饭菜凉了。”
苏毅端起碗,给两人分别夹了菜,纷纷开动。
苏筱铭也笑说:“那还不是,快点儿吃,都快毕业了,你的论文还没个着落。我当年就让你别修双学位,你偏不听,现在累了吧?等会吃完饭就去我房间,写出大纲再走……放心,别扯理由,我会打电话给你爸说明一切,你别想逃。”
看她想说话的样子,苏筱铭索性直接堵上她的嘴,叫她无话可说。
苏毅又笑了起来,张罗给两个人夹菜添汤,夜幕很快就降临夏日的城市。
“筱铭,我知道有些话不该在现在说,给你这么大的压力。但是……爸老了,公司也该由人继承。这个事情我不打算让卡里克做中间人,明天早上我会请来我的私人律师,签了协议之后把我的股份都转给你。以后你就是‘启铭’的主人了。”
“爸,你要这么做我不反对。只是我刚刚回国,也没做出什么事情,你现在把公司交给我,会不会过于冒险了?”
苏筱铭从面前拿起纸巾,慢悠悠的擦着嘴唇,再一字一句的把一句话吐了出来。其实她还是看的出,苏毅对于Cyril的信任度不是很高,让他当公司的法律顾问已经算是十分大胆。不过他看人一向很准,事实证明他并没有信错人。虽然如此,这种大事还是不放心于他来完成。
苏筱铭一直觉得,在这种时候跟苏毅对话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才不至于落败,所以她的语速尽量放慢,保证自己有足够时间思考斟酌每一个字。
樊微看着这个架势,聪明的闭紧嘴巴不说话,埋头扒饭,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团空气一般。
“况且,还有筱雨,她的事情不能不处理。”
这几天一直寻思如何把苏筱雨的事情告诉他,恰好有这个机会,抓的住便是她的,抓不住……日后只能看苏筱雨自己了。
“说起她做什么?不孝女,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连家都不回。”
苏毅放下筷子,皱眉看着苏筱铭,瞳孔放大,叹气道:“你老实说,是不是不想要‘启铭’?”
“爸,你该知道我对公司的感情不比你浅。只是筱雨总是摆在那里,无论如何也不会消失。我希望在我接洽公司的事后,她已经能正大光明的站在众人眼前。”
她依旧有自己的想法,苏筱雨一旦回来,自己就有了挡箭牌,不得不说,这一次她对她的利用做到了天衣无缝。
“你自己安排就好,我说过,明儿个早晨律师会来,走完法律程序就好。再说,你在‘启铭’说来也够久了,加上这一次案子的完美完成,我想没人会提出非议。”
苏毅的眼神很是奇怪,让她看不明白,勉强笑了笑之后先行上楼,还是能感觉到一道灼灼目光注视着自己的背影,让她十分不自在,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三步作两步迅速逃离他的视线。
******
“喏,知道你刚才没吃饱,我偷偷让陈妈做了面条,你胃不好,别让胃寒了。”
樊微端上来一个餐盘,放在桌子上,笑着去揉她的肩膀,被她一只手拍开,带着好笑又装作嫌弃道:“脏爪子可别碰我……今天怎么这么乖,自己上来‘送死’。”
“我看筱雨姐的事情让你很烦喏,舅舅又那么逼你,肯定要找个发泄口了,樊微我天不怕地不怕,就让我受死咯。”
樊微近乎狗腿的坐在她旁边,凑近脑子想看电脑,却被苏筱铭一根手指弹开,无奈的说:“毕业论文要我帮忙吧?”
“哎哟!姐,别这么厉害嘛,一下就被你猜出来了。”
樊微的眼睛简直可以放出星星,充满希望的看着苏筱铭。让她很是无奈。
起身一边从书橱中翻找文件,一边对她说:“好好念金融也就算了,还跑去修什么建筑,这不是累自己吗?”
转身回头,把一个纸袋子拍在她头上,继续说道:“你可别说是因为我才去读建筑的,这里是资料,你写论文用得上。还有……以后这种破事别来找我。”
樊微一把抢过她手中的东西,带着笑意一页一页翻了过去,接着直接扑向苏筱铭,兴奋道:“老姐,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这次的论文搞定,我可是不会亏待你的。”
“你那几两心我还能不知道?少说这话了。”推开樊微,她又回到自己的电脑前,顺便问道:“对了,那个……殷亦现在怎么样了?”
“你很关心他?”
樊微吊着眉毛,带着三分犹豫看苏筱铭,不由让她笑了出来:怕是这丫头,以为自己看上了那个小子。
对此,苏筱铭也只能打个忽悠转过去,笑着对樊微说:“随便问问,听说他家不简单。”
“是不简单,他爸是纪检委的,想让他毕业之后就去考官,然后帮自己。不过他妈妈挺反对,她是个商人家出来的,应该挺希望把殷亦给培养成商人。”
“考官”还有另一个说法,就是俗称的考公务员,只不过这些有背景的官二代们,通常考上了也就预示着官运亨通,在苏筱铭这些人的语言中,这个名词就叫做“考官”。
“殷家的人,不去当官倒真是奇怪了。樊微,你给我记住,对殷亦多留几分心思,殷力很早就开始查我们家了,我怕他的儿子……”
她话没说完,就被樊微打断,挥挥手无所谓道:“他要想从我身上套东西,那么对不起,还真是找错人了。姐,你放心,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
苏筱铭的行程很是紧凑,第二天一早就被肖晨接到公安局去办理港澳通行证。上一本通行证是六年前办理的,在一年前过期,当时她人在英国,没机会也不需要办理,就这么一直拖到现在。
拍完照片,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Cyril在英国的号码,左顾右盼,避开肖晨走到走廊里接了起来,急切的问道:“你昨天回英国了?怎么不说一声,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对不起,我现在在威尔士,家里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没来得及和你说上一声就走了,现在在机场,马上就回去。”
“啪!”
苏筱铭深呼吸之后直接按掉电话,原本想要往地上丢,却没想到被后面的肖晨抓个正着。他看了看通话记录,突然沉下脸,把手机放在苏筱铭眼前问她:“你可不可以解释一下,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我看你们不仅之前认识,而且还很熟吧?”
22、疯情,疯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把手机还我……快点啊!”
铃声不讨巧的响了起来,苏筱铭怕是刚才挂了Cyril的电话,这会儿他又打来了,伸手想把手机抢过来,却被肖晨一个闪身躲了过去,背对着苏筱铭,看样子她是无法把手机抢过来了,只能站在原地喘气,皱眉看着肖晨:也就一个闰年的时间没见到,他怎么就比以前精明了这么多。
“洪其?”
肖晨看清来电提醒之后,不自觉念了出来。有些诧异的转身看苏筱铭,或许是自己的判断出了什么差错,打电话来的人不是那个卡里克。
苏筱铭看了看他手上的手机,深吸一口气,冷静说道:“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肖晨的眼神扫过她全身,苏筱铭的脸虽然平静到不行,但是双手的指尖在不住颤抖,看样子还是有什么猫腻,他继续转身,走远了几步,接起电话,没有出声,而是静静等着那边开口。
不首先说话……这恰恰是苏筱铭的习惯,让站在几步之外的她哭笑不得——肖晨原本就是个细致的人,就该知道这点小九九瞒不了他多久。
“筱铭,卡里克有消息了,他回国去处理家产的分配事宜,他爸爸……也就是曼彻斯特最富盛名的卡里克公爵,顺便介绍了很多世家小姐给他。当然这是题外话,纯粹是我想了解这方面的事情而已。”
肖晨依旧没有说话,直接按掉电话,走到苏筱铭身边,脸上的表情异常怪异,似笑非笑的对苏筱铭说:“不是我想的那样?”
尽管是走廊,空调也开的很足,穿无袖上衣的苏筱铭只觉得胳膊上起了一堆鸡皮疙瘩,不住用手去揉擦着手臂,顺便偏开头,不敢去看肖晨的眼睛。眯眼看着远方的建筑,有些心虚的笑了起来,点点头,说:“洪其说什么了,让你的反应这么大?”
“说你和Cyril的事情,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想辩什么?”
肖晨留了个心眼,偷换概念,想用障眼法让苏筱铭和盘托出,觉得这句话的力度还不够,继续说道:“不信?我放录音给你听。”
“Shit!”
苏筱铭低声骂了一句脏话,抱头走到长椅上坐下,颓唐的叹气道:“肖晨,以后别把你做生意的那一套精明用在我身上,成吗?”
肖晨亦走过来,把手机放在她大腿上,在她身边坐下,自嘲笑道:“从小时候就开始形成的习惯,到现在无论如何也改不掉了。我只是没想到,只过了五年而已,你就把我当作外人了
。”
苏筱铭接过手机,无所事事的划着屏幕,翻阅菜单,半晌才抬眼看他:“你知道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外人我们认识了少说二十年,我有把你当成外人过吗?还有……肖晨,一个电话不足以让你发掘出这事情,你到底查了多久?”
“没有查,不过是合理的怀疑。你跟他的疑点实在是太多……顾危订婚那天,你们在顶楼的事情就足够奇怪了,加上之后的事情,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既然是男女朋友,为什么不告诉所有人,非得这样偷偷摸摸的?”
肖晨的情绪有些激动,激动到没有去思考苏毅的利害以及整个董事会的胁迫,第一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失态,只是觉得苏筱铭的纠结让自己很是难受。
苏筱铭看着他,忽然暖暖的笑了起来——知道有个人还关心自己,这就够了。她不敢去奢求太多太多,自从Cyril来到中国之后,她就越发不能掌控她,完全不解他的心思。和顾危已经势如水火,更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去找他。洪其对自己的态度永远吊儿郎当,从小就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当她只有一个肖晨能够信任的时候,他的若即若离,暧昧不明的态度又让她感到恐惧。
或许是林婉诗的那个巴掌彻底打醒了自己,之后对任何人都存在怀疑,根本不能放下心,着实是心累。
“我们已经分手了,不过还是谢谢你。”
不顾他诧异的目光,苏筱铭起身准备走人。却被一股力量拉扯停下,后面的肖晨拉住她的手腕不放手,他的力量很足,让自己挣脱不开。
转身想用眼神询问他,可他却把头深深埋下,让她有些无奈,蹲□子,用手按住他的肩膀,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难事?”
肖晨长长的叹一口气,看了苏筱铭一眼,强笑着把她拉了起来,连同自己一起站着,酝酿了许久,才开口说:“如果是些小理由,你们根本不必分手。当然,如果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你去珠三角之后,我可能去东北一趟,先跟你说一声。”
“有很多理由,林林总总加起来足够把我压垮,我不得不选择这一条路。”
肖晨在她手上的力道降低,苏筱铭轻轻一推将他的手移开,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不对劲,立即转身问道:“你去东北做什么?‘启铭’没有在那边的业务,近期也没有和日本或韩国合作的意向,是不是有些事情你瞒着我?”
肖晨又是一个长长的叹气,看着她说:“我找到我爸了……”
苏筱铭的手不自然抖了一下,扯开嘴角,装作惊讶的样子,对他说:“你爸妈……不对,他们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心凉了一半,如果肖晨知道当年的事情,不知道日后怎么同他相处。
手上似乎冒出冷汗,她只能握紧拳头,继续笑的无害。肖晨说的没错:从小时候就开始形成的习惯,到现在无论如何也改不掉了。
苏筱铭从没见过肖晨这般坚定感慨的样子,他只是淡淡的说:“我也是从香港回来才知道,原来我爸还活着,在辽宁的一个监狱服刑。不管怎样我都要见他一面……都二十年了,呵……”
“呃……晚点儿去吧,我跟你一起。我不在公司,你又走了,那这个地儿就没人管了。我先回去了,电话联系。”
没等肖晨说话,她拿上包近乎是逃离的跑开,到了楼道拐弯处才停下来,拍着胸口,想起当年的一幕。
那时候她似乎才刚刚有了自己的记忆,不知道苏毅为什么带上几个兄弟去了辽宁,听家里下人说:是去那儿做大买卖的。苏筱雨还在妈妈的肚子里,照理说孕妇不该让自己的心情太拧巴,可妈妈的心神不宁似乎让她感觉到了什么。苏筱铭知道她不喜欢自己,也不敢过去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在房间里暗自慌神。
过了一个月左右,苏毅开车回来,去的时候一辆黑亮的新车已经变得满目疮痍,车上下来的人也少了一个。他回家后在沙发上坐了整整一天,才对其他小弟说:“给我请最好的律师,记住,最好的!”
妈妈这会儿才敢开口说话,坐到他的身边问:“发生了什么事情?肖轩呢?”
“杀人了……杀人……开枪杀人……是我害了他,他是替我受罪的。小虎,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找律师啊!”
苏筱铭就躲在楼道的阴影处,声音清晰的传入她的耳朵,可是一直萦绕在耳边的只有一句:“是我害了他,他是替我受罪的。”
手脚冰冷,跌坐下来。孩童的思维有时也很清明,很快就能分析出自认为对的解释。她只能记住“杀人”“开枪”“替我受罪”……如果是这样,是否就说明——苏毅杀了人?
事实或许帮忙解释了这一幕,第二天苏毅就派人把肖轩的独生子肖晨接到自己家中,他要比自己小一些,似乎还不明白周围所发生的一切,很开心的坐在地上玩积木,苏筱铭压抑不已,或许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一直有些抑郁的情绪存在心中。
她早就知道肖轩在辽宁,原本的无期徒刑减刑为二十年,几次开口想向苏毅问清楚一切,话到了嘴边又被狠狠吞了回去——这种事情,她开不了口。
前十九年都过的风平浪静,苏毅有心向他隐瞒一切,日子也就这么安安稳稳的过了下来。没想到到了这第二十个年头,肖晨还是知道了这件事情。
眼前一片恍惚,像极了当年毒瘾发作的样子,甚至于觉得有一只强有力的手扼住自己的脖子,让她不能呼吸。
撑着墙壁支起身,摇摇晃晃朝自己的车走去,休息了好一阵才开车回公司。
突然清醒过来,明白了刚才的一切,或许洪其根本没有说什么……自己还是低估了肖晨这几年摸爬滚打的能力。
反正商场从不在乎欺骗,他或许已经不在乎这些东西了,那么苏毅的谎言,也不会被揭穿。
而自己和Cyril的事情,他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出什么事情,不如让他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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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苏筱铭小姐,我是苏毅先生的代理律师陈骏岳,苏毅先生谨委托我把他的股权全部转让到您的户头之下。他稍后会到这里,请先看协议书吧。”
刚回到公司,就看到律师在自己办公室中等待,猛然想起今天是股权转让的日子。苏毅是个行动派,动作很快,这也不难解释为什么二十年前肖轩没有被判死刑而是无期,全都是他请的律师的功劳。
“我知道了,你坐吧。”
接过他手中的文件,似乎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摆在自己肩上,怎么也推卸不了了。
自己昨晚思考过最坏的打算,或许苏毅连自己都是利用的。把股权丢给自己,就表示他还能控制自己,甚至于操控她在公司中的一切,这个名誉董事长当的根本是实权到不能再实权。
从桌上抽出一支笔无聊的在手中转着,不小心把油墨甩到文件上,趁律师不注意赶紧拿纸巾去擦,却看到一条自己先前根本没注意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