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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少年盗
作者:七夜流殇
少年盗简介
消失七年的“神盗小子”凌冰矢突然被盗贼帮“地域盗神”索多逼迫,重新复出。索多的意图是什么?凌冰矢又该如何抉择?
神盗小子与地域盗神相遇,是争锋还是共剑?少年以守护之名宣战。
☆、1 决定(一)
秋已临近。
缕缕晨光穿透空气中薄薄的雾,照耀进窗子里。清风透过窗子的缝隙,吹动起窗帘。床上熟睡的少年,闭合的眼睛受到光亮的刺激,微微眨了一下,慢慢张开来,睡眼惺忪地揉揉头,坐起身子,将窗帘完全拉开了来。
顿时,阳光毫无阻挡的一泻而下,照得卧室里通亮。
明亮得几乎能看得见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从靠近卧室门的衣柜里拿出牛仔裤与T恤衫换掉身上的睡衣,凌冰矢直径穿过客厅进了洗手间。
客厅的中央,是一个精致的茶几,三面围着沙发,沙发正对面的位置摆着电视。茶几上立着一个相框,相框里的照片,是一对年轻的夫妇的合影。相框的旁边,两个一模一样、几近透明的组合物,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亮眼的光芒。
洗漱完毕、精心打扮一番之后,凌冰矢看看镜子中的自己,自言自语道:“这个样子,应该可以吧……去找工作做……”第一印象,也是很重要的。
找工作?恩。是的。找工作。
说到“找工作”这三个字,凌冰矢不由得苦笑。找工作?自己一个人尽皆知的“神盗小子”,居然又要去找工作?让别人听到了,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为什么说是“又去找工作”?在“神盗小子”消失7年的时间里,凌冰矢可是换过不少工作,以前是未成年,只能打零工,而如今,工作没做几个月,老板却在前几天突然急急忙忙、没有缘由的解雇了他。他很是不解。自己虽然做工不像偷盗打架时那样子灵活有技巧,但也是踏踏实实认认真真,也不是做得不好,可为什么会突然被解雇。
想不通。
凌冰矢无奈的笑了笑,不去想它,到客厅把茶几上的一对透明组合物……不,应该说是装置,拿起来,分别戴在了双臂上。
每个装置上都插有十支水晶箭,长短不一,宽度各异,最细的一支直径只有一毫米,两手臂上方的中央的水晶锁链尖上,各嵌着一块七厘米长的菱形水晶箭。
这套装置,世称“矢镞”。是凌家祖祖辈辈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至于凌家祖辈上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凌冰矢一概不知。知与不知,并不重要。
装好装置,凌冰矢站在照片前,双手合十,轻轻喃念着什么。
——不去偷盗。
——不去打架。
每一天,在父母的相片前,做这种看似祈祷却是誓言的动作,已成为习惯。
出了家门,夹杂着些许凉爽的风迎面扑来。街道上仅有的几片枯叶,被那扑来的风卷起,形成小小的漩涡。
忽然,不知从哪里出来的三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最前面的少年,有着一张妖媚的脸,火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显得十分显眼,红色的瞳孔中带着一丝不屑与散漫。白色的衬衫,却是穿的板板正正。而身后面那两个长相一样的少年穿得煞是随意。左臂上系着的一条红色带子,飘在风中。
“凌冰矢,好久不见了……”红发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邪邪的笑,开口说出这一句话时,散漫之气尽显无遗。嗓音略哑。
“索多?!”凌冰矢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少年。碰见他,有些许意外。
☆、2 决定(二)
“索多?!”凌冰矢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少年。碰见他,有些许意外。
近两年,索多突然莫名其妙地闯入了他的生活,时不时来找他,目的无非就是想让他进入盗贼帮。盗贼帮活动范围只在本市区域,作为同样是盗贼的凌冰矢很清楚,盗贼帮窃物,从来都是神不知鬼不觉,而且盗富不盗贫,每每受害人发觉时,早已为时已晚,警方没有拿到证据,见其不做对社会上危害大的事情,也只能放任自流,不再去管。
虽然是同行,但是凌冰矢一直是“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的态度。在社会上,盗贼帮的“地域盗神”与独影独行的“神盗小子”,井水不犯河水。
“你又来做什么?我不是和你说过我不会加入你们盗……”
话没说完,便被索多打断了:“不做什么啊。”平淡的语气,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凌冰矢皱眉,打算绕路过去。不想,索多又挡在了他面前。
“索多,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红发的少年收起那一抹邪魅的笑,“冰矢,你真的想清楚了吗?真的打算要退出?”
“是的。我早就已经决定了。”
“决定?”索多刚收敛起来的唇角再度向上弯起来,“以后你怎么生存下去?找一份工作?哈哈……”一丝冷笑低低传来,“什么工作又适合你呢,或者说,有偷盗嗜好的人怎么样能够干得长久一点?”
凌冰矢心里一紧:“是你做的?”
若是被暴露出来,那么,老板怎么可能会让一个有偷盗记录的员工在手底下工作。
索多挑挑眉,“没错。是我做的。那又怎样?除了偷东西,你什么都做不了……像我们这种孩子,又有谁会去怜惜你……”
“索多,我的事不用你管!”
“是吗?”索多眨了眨眼,将身后两个少年叫上了前,“小旗小西。”
这一对孪生的少年,几乎用一样的动作,三两下将凌冰矢的双臂向后一别,钳制住他。
一股麻溜溜的疼痛从凌冰矢的肩部与手臂上扩散开,却无法挣脱。
“冰矢,你堂堂一个‘神盗小子’,做了这么多年,居然选择退出?”索多冷冰冰地盯着他,“可是,你为什么不成为我的人,却偏偏要选择退出?”
“为什么你非要我加入……”
“我说过,我看上的是你那一身偷盗的绝技,是你的身手,像你这样的人才,不入帮还真是浪费呢!”索多的右手托住凌冰矢的下巴,缓缓说道,“你真的以为凭你这张俊俏的脸,就可以有饭吃?”
索多的皮肤白皙,细长的手指煞是好看,黑色的指甲却略显诡异。长出指尖的指甲边缘扣进凌冰矢的下巴,轻轻将其夹住。
“我说过,你没有资格管我!”凌冰矢紧紧瞪着他。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索多已经死过若干回了。
“总之,你答不答应……”索多撤回自己的手,把目光移向别处,“答应了,一切都好说。否则,别怪我的弟兄们动手……”
然后是一段时间的静寂。
红发少年安静地站在那里,顺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精致的折叠刀,低头把玩着。似乎对凌冰矢长时间的沉默毫不关心。明晃晃的刀刃在手指间轻巧地旋转跳舞。
他等。他有的是时间来等待他的回答。
片刻,凌冰矢开了口:“我不想打架……”
“那么,就是答应了?”停下手中旋转的刀,索多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微笑,“那就去做咯。”
“好……我去做,”凌冰矢的话中带着无可奈何,“要钱还是其他?”
“最好是钱咯……”索多笑着,“几天之后,我还会来找你的。小旗小西,我们走咯。”
☆、3 他真的会听你的?(一)
凌冰矢沿着街道走,他一直在想刚才索多的话。
没有了去找工作的心情。低头踢着路边的石子。只是漫无目的走。渐渐远离车水马龙。
临近一个小巷,转进巷口,突然感觉胸口一痛,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似乎是撞到了什么人。
回过神,才看清眼前的状况。一个穿着休闲装的长发女生因刚才的撞击而摔倒在地。
“你没事吧?”凌冰矢伸手拉起她,问道。
“没事没事。”女生站起来,弯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真的没事么?刚才摔得貌似挺严重,用不用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凌冰矢皱皱眉,想起刚才的撞击。
“嗯。不用。真的没事。”女生笑着,摇摇头。她轻轻点点脚,刚才摔地的时候腿上有点磕碰的疼痛,却又调皮道,“走回家没问题。”
这细微的动作被凌冰矢看在眼里,“家远么?这样子真的可以走回去不要紧?”
“嗯。家也不远,”女生停顿了一下,又指着离巷子不远的一幢居民楼,“那里就是。”
顺着手指的方向,凌冰矢望过去,眼神带着一丝迷茫。
女生看出他眼里的迷茫:“你不住这里吧?”
“嗯?”凌冰矢收回目光,“嗯。”被她这样问,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近郊区,“只是来散步。”
除了说散步,还能说什么理由?
女生感觉到腿上的疼痛不怎么厉害了,便和凌冰矢说了再见。待女生走后,凌冰矢却意外地发现,距刚才那个女生位置后面不远的地上,多了一个白色皮质、上面印有HelloKitty猫头的钱包。
他走上前,捡起钱包,扭头看看女生消失的方向。
“是刚才碰撞的时候掉的么?”凌冰矢盯着手中的钱包,突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这算什么?不想偷钱,钱却自己送上门来?
那么,就等下次遇见她时,还给她了。
傍晚时分,太阳落下了大半。夕阳的余晖把天空和云彩映得通红。和市区的繁华相比,离市中心不远的一条马路却是萧条无比。这条马路很宽绰,路边种满了槐树。在与主马路的交汇处,这条路的边界点立了一个铁牌子。隐约能看见上面锈迹斑斑的三个字——槐荫路。
这是一条被荒废的马路。
☆、4 他真的会听你的?(二)
这是一条被荒废的马路。
槐荫路的建立也有一定年代了,原本也是一条繁华的地区路段。但这条路有一个特殊点,就是路的位置和角度。槐荫路连接在东西走向的主马路的北面,路口的交汇处不是一个垂直角度,而是偏东方向形成一个尖锐的锐角。于是自东向西行驶的车辆接连不断地在这个路口发生严重车祸。因车祸而死的人也越来越多。曾经住在这条街的居民陆续搬了出去。政府一再想要重建改造槐荫路,群众却因“死的人太多、阴气太重”不愿再踏进此路半步。政府最末作罢。终于在几十年前,槐荫路成为名副其实的空街。
可是,这样的一条马路,却是盗贼帮的所在地。也是一些孤儿弃儿的收容场所。
马路中段,一所偌大的废旧宅院里,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在嘻嘻哈哈地玩闹。欢笑声不断在槐荫路飘荡。
一个红发少年和一对双生子,出现在槐荫路上,最后拐进那幢宅子。
孩子们见到来人,停下了游戏,齐齐围了上去。
索多看着其中最大的男孩子,抚抚他的头发,轻轻问道:“棒糖,今天大家都有听话么?”
名字叫棒糖的男孩子弯起眼眸笑。
“恩。那就好。”
此时的索多,纯白色的衬衫,袖口向上挽起了一层,胸口前的纽扣随意地系着几颗。这与清晨见凌冰矢时的装扮反差极大。
只是,领口处裸露出来的皮肤上,一小片坑凸不平的黑褐色坚硬疤痕组织,显现狰狞。
小旗把手中装满瓜果蔬菜以及零食的便利袋塞到弟弟小西手里,随后跟着索多进了屋子。小西带着几个稍大的孩子进了侧旁的小屋,围着石堆的灶火烧饭。
刚进房间,小旗开口便问:“老大,为什么不教训一下那小子……”他指的当然是凌冰矢。
索多刚拿出一只香烟用打火机点上,听见小旗这么说,当即打断了他的话,“小旗,别管太多。”
“可是,他真的会听你的去偷盗吗?”小旗不解的问。
“偷不偷是他自己的事情。况且,他对已故的父母发过誓……想对冰矢动手,我们还差得远。”索多停顿了一会儿,将叼在嘴里的烟拿下来,“话说回来,地下组织那帮人……情况怎么样?”
“一直在盯着凌冰矢,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他们很有可能会找上来。”
“恩。”索多点点头,说道,“他要是真退出的话,麻烦就大了。”话音落下,屋内陷入一片寂静。
☆、5 他真的会听你的?(三)
“他要是真退出的话,麻烦就大了。”话音落下,屋内陷入一片寂静。
片刻,索多走到门口,向小西所在的房间张望了一下。放在矮矮石砌的灶火堆上的锅,冒着热腾腾的蒸汽,小西安静地蹲在旁边看守。
看见蒸汽,索多下意识地锁锁眉,冲小西喊道,“老规矩,做好了把我的饭拿进来晾着。太热我受不了。”
略微沙哑的声音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小西听见索多的声音,抬起脸,笑咪咪地应道:“好。”
索多唇边露出一抹笑,顺手把手指间的烟蒂扔掉,踩灭。转身又对小旗说:“饭好了你们先吃,我先去睡个觉……”他懒洋洋地打打呵欠,向卧室走去,“我晚上还要有事做。”
“恩。知道。”小旗明白其中缘由,笑着答应。
与凌冰矢相撞的女生并没有去她所指的那幢普通居民楼,而是向另外一个方向,进入了一座豪华别墅。
别墅面积很大,带有一大片绿色花园。别墅离那条小巷距离不远,拐两个弯就到了。
“我回来了。”女生进到家门,把背包放下,向客厅里坐着的美丽中年女子打招呼。
“回来了?美拉……”坐在沙发上喝茶中年女子将茶杯放到近前的茶几上,侧头望向她,道,“来,尝尝这茶水味道怎么样?”
品茶的美丽中年女子正是黎氏企业董事长的妻子黯然。而这个女生便是黎氏企业的千金黎美拉。
黎美拉走到沙发前,习惯性地将右手插进裤子后右边的口袋。这个口袋是黎美拉放钱包的地方,可现在,里面却是空荡荡的。
“咦?我的钱包呢?”黎美拉的手抽出空空的口袋,又打开背包翻了翻。
口袋里没有。背包里也没有。
“不会是被小偷偷了吧?”黯然看着黎美拉,轻轻问道。
难道是……黎美拉想起刚才与凌冰矢的相撞。难道是他?
黯然看见她在发呆,继续说道,“这个市区经常发生偷窃事件啊……说起来,这个市的整个区域都是盗贼帮的频繁活动地带。”
“盗贼帮?”黎美拉怔了怔。“盗贼帮”与“地域盗神”可谓人尽皆知。当然,还有多年前消失的“神盗小子”。
“美拉,以后要注意些,不要老是这么粗心大意。”黯然用手指轻轻点点黎美拉的额头。
黎美拉调皮地晃晃脑袋,笑道,“妈,知道啦,这次就当作破财免灾啦。”
☆、6 赔本偷盗(一)
夜里,凌冰矢披着浴巾从浴室出来。几颗小水珠顺着黑色的发梢滴落下来,沿着皮肤滑下。坐到沙发上,抬手将茶几上放着的那个印有HelloKitty猫头的钱包拿起来,打开。
精致的钱包里,红红绿绿、零零整整地放着不少钱,略数一下,差不多有近千。而且,不包括几张购物卡与银行卡。
“这么多?”凌冰矢眼眸微微张大了一些。他确实没有想到会有近千元的钱币。所以有点小小的惊讶。
顷刻,合上钱包,看了一眼外皮上的猫头像,又把钱包放回了原处。
凌冰矢撩起肩上的浴巾擦擦潮湿的头发,起身走向卧室。
轻柔的灯光在黎美拉的卧室中宣泄开来。将整个房间照得明亮。穿着短袖睡衣的黎美拉倚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白夜行》。脖颈间戴着一条红色宝石项链在灯光下反射着微柔的光芒。一会儿,伸手拿起床边书桌上的手机,翻开盖子,荧幕光亮起来。
“时间还算早哦?”黎美拉看看手机荧幕上显示的时刻,自言自语道。手机荧幕上的桌布照片,是两个女生的大头照。其中一个是黎美拉,另一个是她的亲密好友、如姐姐一般的陈天夏。照片是在几年前陈天夏去美国留学之前拍下来的。陈天夏学的专业是医学,这是跟随、崇拜她当医师的父亲。
只是,当年拍照时,黎美拉年纪尚小,带着些许的青涩。
又想起,习惯和手机一起放在桌角的钱包。扭头望去,桌角空荡。才记起,钱包已经丢了。
“唔……”黎美拉歪歪头,合上手机盖,放回桌上,“盗贼帮的……他是吗?”
几天后。
在这条凌冰矢必经的街道边,索多和小旗小西正等着凌冰矢的出现。
不多时,看到远处愈来愈近的熟悉身影,索多迎了上去,“去做了么?”
“没有。”凌冰矢的回答很干脆。
“没有?”索多眉头微微一挑。凌冰矢抬眼,正看见眼前的少年,那张本该是听到这样回答而生气的妖媚脸庞上,却露出一股邪邪的笑,“谁信呢?”
小旗小西拽住凌冰矢。索多的双手在凌冰矢身上摸索起来。凌冰矢皱眉,好像眼前这个红发的小子总是喜欢自作主张。
在他的裤兜里,索多找到了一个钱包、印有HelloKitty猫头的女式钱包。
“既然没做,那这是什么?”红发少年晃着手里刚搜出来的钱包。
☆、7 赔本偷盗(二)
“既然没做,那这是什么?”红发少年晃着手里刚搜出来的钱包。
“别动它!”凌冰矢挣扎了一下,向要夺回它。
“哦?干嘛这么着急?哈哈……”索多低头看看手中的钱包,笑了几声,又抬眸,“想要回它,那就去做几件事咯。怎么样?干不干?”
“什么事……”
索多弯起唇角,递给他一张纸条,“这三家……先去做。数目不多。三天后,我会在这儿等你。到时候,再说别的事。”
凌冰矢咬咬牙,“好吧。”话说得很勉强。
“我等你的好消息。”
索多转身要走,却又被叫住,“索多,别动钱。可以吗?”
索多身子一顿,答应道:“可以。”
凌冰矢看着手里的纸条,又向索多三人远去的方向望了望。转身回去。原本是想去那条巷子把钱还给那个女生,可现在……。
小西回头望望,跟上索多和小旗的脚步,问道,“老大,这样对他好吗?”
“已经别无他法。至少可以稳住地下组织那些人。他们应该不会去向一个重新复出的盗贼下手,那样子,会触动到警方的。”
“可是,这样有用吗?”
索多转过身,一脸无辜地笑道,“不知道啊。”
“那怎么办呢?”小旗追问。
“怎么办?”索多懒洋洋地伸了伸腰,随手解开胸前的几颗纽扣,将身体放松开来,散漫地转回身继续向前走,却似没有一点危机感,“会凉拌吧?”话语中带着丝丝笑意。
黑暗里。凌冰矢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等待着。
墙壁上的挂钟,嘀嗒嘀嗒……一声一声,在宁静的夜里听得极其清晰。时刻一过午夜,凌冰矢起身敏捷地向窗外一跃,向已锁定的目的地跑去。
今夜所锁定的目标,是一座小型的个人住宅。
在铁制大门前面不远的地方,凌冰矢突然停住了脚步。因为,他发现了大门里面的一个东西。
☆、8 赔本偷盗(三)
今夜所锁定的目标,是一座小型的个人住宅。
在铁制大门前面不远的地方,凌冰矢突然停住了脚步。因为,他发现了大门里面的一个东西。
是的。他发现了大门里面的一个东西。确切地说,是一只动物——狗。
那只狗呲着牙,一副全身戒备的模样,正狠狠地瞪着凌冰矢。
凌冰矢绝对相信,只要自己再往前迈出一步,那只狗一定会放声大叫,并且凶猛地扑过来。即使他们之间还隔着一道铁门。
“该死的索多!”凌冰矢嘴角抽搐了一下,骂道,“竟然会让我来这种住宅。”
孩子差不多都睡觉了。在院子里查看的索多突然一连打了两个喷嚏。吸吸鼻子,暗骂道,“肯定是凌冰矢那小子……”抬眼望去,院子的大门半掩着。
棒糖蹲在门口,直直地看着前面的黑暗。
索多从门里出来,低头看见他。
“棒糖,这么晚还在这里玩什么?”
棒糖站起身,拽住索多的胳膊,指向刚才看的地方。索多看过去,黑暗。一片黑暗。棒糖的手又拽住索多,要他看。可是索多什么也没有看到。那片地方还是一片黑暗的空旷。
索多笑笑,拍拍棒糖的头,“棒糖,关好门去睡觉。哥哥要出去。”
棒糖听了,点点头,听话地进了院子。
索多站在门口,轻轻地吁了口气。那里看似什么都没有,但却不意味着真的什么都没有。索多知道槐荫路的阴气的确很重。而棒糖,是能够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的。想到这里,索多了然一笑,侧身向槐荫路的出口走去。
凌冰矢面对那只大狗,想到了一个词——驯兽。
他的母亲以前是在马戏团工作,除了基本杂技之外,还有就是驯兽。
驯兽吗?凌冰矢笑了一笑,低头从脖颈处拽出一条细细的项链。项链的末端,是一个小巧精致的犬笛。把它含在了口中。
☆、9 赔本偷盗(四)
犬笛会发出一种人耳所不易察觉的声音。这种声音是一种超声波,对狗来说,确是很敏感。
不出所料,吹了几声之后,那只狗有了反应。又一会儿,原来的凶狠模样也减褪了不少。凌冰矢不停地吹着这哨子,慢慢后退,那只狗看着他也不出声,只在原地溜达来溜达去。他要它熟悉这个犬笛的声音!
凌冰矢转身去了附近的24小时便利商店,买了一大包狗粮、饼干和香肠。一边吹着哨子一边再回到铁门前的时候,那只狗已经安静了,而且,反复多次的哨声已让它颇为熟悉。他轻轻跃上高高的围墙,低头看着,嘴角露出淡淡的笑。
凌冰矢从便利袋里拿出一块小饼干扔向它,同时吹了两声短音,示意它“不要动”,那只狗接住饼干吃掉,竟也乖乖地蹲在原地没动。它的听话又赢得了一块饼干。
他又吹了两声长音,示意它“过来”。尝到甜头的狗摇着尾巴,听话地跑过来,可怜巴巴地望着凌冰矢。凌冰矢轻盈落到它旁边的草地上,丢给它一块香肠。
如此的反反复复,一人一狗,已然混熟。
凌冰矢颔首看看手中便利袋里的食物,突然向近旁的草丛扔去。那只狗追着食物,也跑进了草丛。
“索多那个混蛋,竟然这么做!”凌冰矢悄悄地拍拍手,看向草丛的双眼抽了一下,“给他做事还得掏老子的钱……这回赔本赔大发了!”骂着,双臂一抬,矢镞上两条水晶锁链射出,两块菱形箭牢牢地插进住宅楼高高的墙体,锁链收缩之际,凌冰矢一跳,稳稳攀上那滑溜溜的墙壁……
三次偷盗,分在三个夜晚。所盗之处,无论盗否,都会留有印刻着“神盗小子上”字样的卡片。
不在同一夜多次偷盗,盗后必留字条予以警示。这是他的习惯。
凌冰矢若隐若现的轻骂声,惹得铁门外面的角落里传出丝丝低笑。那块距铁门斜对面不远的黑暗角落里,走出一个红发少年。
索多倚靠着墙壁,将身上的重心都倾斜在墙上,红色的眼眸看着轻翻进窗的那个敏捷少年,嘴角泛起一抹邪邪的笑。
☆、10 真实身份(一)
“这是你要的东西……”凌冰矢把手里拎着的袋子丢到索多的旁边。
索多白皙的手指夹住口里叼着的香烟,停下抽香烟的动作,缓缓地站起身,却完全没有去看凌冰矢扔在他脚边的那一袋东西。他走到凌冰矢面前,点了点头,轻轻的说道,“不错。”
“接下来的事是什么?”凌冰矢环起双臂在胸前,冷淡地看着他。
索多扬起脸,吸了一口气,将目光从凌冰矢的脸庞上移到别处,开口道,“黎氏企业董事长家有一颗红色的宝石,把它偷过来……”
“什么?”凌冰矢拽过索多的身子,迫使他的脸面对自己,黑色的眸子对上索多那双红色的瞳仁,“你疯了吗?去偷宝石……他家别墅那么大,怎么找?”
“依你的本领,不成问题,”索多向后退了一步,将刚才因为凌冰矢的拉拽、而产生的不平衡的身体顺势稳住,抬手轻轻拨下凌冰矢抓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又勾起唇角,笑道,“以前你不是也盗过一个珠宝富商的家么……况且,这次只是一个企业家……”
所以,凌冰矢刚才说的那句话,是借口。全是借口。
凌冰矢的心脏猛然收缩,盯着眼前的人,一字一句地问道,“你竟然调查我?”
索多眯起眼眸,狭长漂亮的双眼在阳光下被绒长的睫毛遮住成阴影,唇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露出一抹无害的笑容,“是啊。我调查你。你的一切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而且……”索多挑挑眉,将眼眸完全张了开来,片刻,又低头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印有HelloKitty猫头的钱包,在凌冰矢的眼前迅速地晃了一下,然后又放回了口袋里,不以为然地说道,“你要的钱包还在我这儿哦?”
午夜。月光像清水一般泻下来。白天的喧闹,在此时此刻,变成寂静一片。
凌冰矢穿过小巷,又拐了两个弯,散步似的走过黎宅的大铁门,此时的他,双眼前戴了一副红外夜视墨镜。这种墨镜除了能够夜视和探测红外线防盗系统,镜框上还安装了一个迷你的电流探测装置。
只是这简简单单的路过,他便发觉了一切——
“铁门上布有电流网……院子两边各有两个摄像头,还有红外线防盗……”凌冰矢仰起的脸上画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不错嘛,还有防盗装置……”目光移至铁门高高的顶端,“但是,铁门顶端的那排铁栏却没有电流网,凭这点,已经没问题了。”
凌冰矢笑着,什么也躲不过他那双敏锐的眼睛。
眨眼间,手臂上两条水晶锁链射向空中,两个菱形的箭头瞬间刺穿了摄像镜头。被刺穿的摄像镜头发出“呲呲啦啦”的声音,残留的几段电流响了几下之后,便熄灭下来。摄像镜头的破碎的镜片,零零碎碎地洒落了一地碎片。两个菱形锁链在第一时间被收了回来。他顺势一跃,双手轻而易举地支住大铁门顶端的两个铁栏,身子一个标准的倒立姿势,轻盈地翻跃了过去。凌冰矢毫无声息地落在地上,抬起头,呈现在眼前的是繁杂交错的红外线。
☆、11 真实身份(二)
凌冰矢自信地笑笑,这样子就能够难倒我吗?老子可是专门练过杂技的!凌冰矢站起身,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走到那些繁杂交错的红外线跟前,仔细抬腿、下腰、劈叉、翻滚……一连串高难度的标准动作一次性的全部做了下来,轻轻松松地躲避过红外线,来到了别墅下。
“好了,就从这里下手吧。”凌冰矢抬头向四周看了看,最终还是选择了眼前的方位是一个连接房间的阳台。水晶锁链穿过空气插**进高高的墙体上,凌冰矢并没有费什么力气就跳上几米高的阳台。
插**在墙体里面的箭头被抽回,顺带下墙体上几块细小的碎渣。凌冰矢弹出矢镞上最细的水晶针,轻轻插**进玻璃门缝,轻而易举地打开了横在玻璃门缝上的小开关。一切都是那么安静。
房间摆设简单,精致而不失华丽。
应该是女孩子的房间吧……凌冰矢想。
透过眼前的红外夜视墨镜,屋子里的一切都看的是清清楚楚。
正当凌冰矢打量房间的时候,却突然注意到眼角边传来的一丝微弱的光亮,那光亮在清淡的月光下,泛着一丝红色。
红色的光亮???
是那块红色的宝石!
那块宝石,就挂在床上女孩的脖子上。
哦?得来全不费功夫啊。凌冰矢含着笑,向那个泛着微弱红光的地方走去。
走到床边,低头的刹那,他的笑却猛然僵在脸上。
因为,在同一个刹那,他竟然看到女孩那极为熟悉的面孔!
什么?是她……
竟是那个前几天在巷口与他相撞的女生。
凌冰矢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可笑的是,刚才在穿过那条小巷口的时候,竟然会没有想起她!他嘲笑起自己。自己竟然没有想起这个女生,也从来没有想到过,她和黎氏企业有什么联系!
他颔首站在床边,抬起右手伸向她,细长的手指轻轻触及到宝石。宝石的质地表面滑滑的,带着她的浅淡的体温。
犹豫了一会儿,凌冰矢向后倒退了两步,然后突然转身,悄无声息地出了玻璃门,轻盈地跳跃下阳台,身影消失于夜幕之中。
这一切,快得好似没有发生一般。只是,床边的桌上,多了一张卡片。
待过了十分钟之后,黎美拉才睁开了双眼。其实她并没有睡熟,所以刚才发生的这一切,她已然都知道了。
她坐起身,抬手拿起旁边桌上的卡片颔首看着。白色的卡片上,清清楚楚地印着五个字“神盗小子上”。
“神盗小子……”黎美拉喃念出声,不是母亲所说的盗贼帮、也不是地域盗神,而是那个消失了7年的神盗小子!她抬眼望向玻璃门外的夜幕,眼神里充斥着一丝呆滞和诧异,“他真的是小偷……”
☆、12 我就是混蛋和恶魔!(一)
本来空旷无人的槐荫路在清晨更是寂静至极。唯一能够听到的,是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响声。
道路的旁边,有一堆用树枝燃起的火堆。索多安静地蹲在火边,将手中的纸钱一点一点掷到火中。火焰那红色中泛着橘黄的光芒照在索多的身上,配着他的红色头发和眼瞳,显得格外妖冶。
7年前的一场大火,夺走了他的父母,也让他彻底失去了家。为了生存,他不得不重操旧业,再次干起偷盗的本业。
火光闪闪,美丽却又无情。
小旗和小西兄弟俩静悄悄地站在索多的身后,谁也不敢多嘴。像他们这种从小在废宅院里长大的孩子,一直有着索多的照顾。索多,对于他们来说,就如亲人一般。
索多停下手里的动作,盯着眼前跳跃着的火焰,一动不动。
闪烁的火光、破碎的玻璃、炎热的空气、还有……
火堆产生的热量,使得空气温度升高,热气向周围扩散开来,眼前灼热的气体蔓延着扑向索多的身体,一瞬间便包围住索多的全身,额前的红色发丝随着气体轻轻抖动起来,索多只觉得胸口突然涌出一阵说不出的强烈难受感,直冲脑顶。
“唔……”索多用手抓着胸口退了几步之后,身体猛然向后面倒去。小旗小西一惊,眼疾手快地支住了他。原本手中拿着的纸钱也散落一地。
“老大……”两兄弟异口同声地叫了一声。两人的声音中无不充满了担忧。
索多低着头,额前的刘海遮住了那张漂亮的脸庞。沉默了片刻,索多抬起了头,将身子站稳,从他们怀里离开,作了几个深呼吸,感觉到凉风透过身体而产生出些许的舒爽,才又轻轻的摇摇头,说道:“我没事……”之后,又蹲下身,盯着不远的那团火不停的看。
刚才的事,弄得两兄弟有点措手不及。小旗与小西对望了一下,低头看着索多的背影,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因为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时候,一身黑衣的凌冰矢从槐荫路路口处走进来,远远的便看见了他们。
索多知道凌冰矢往这边走来了,开口道:“偷到了么?”
“索多,你……”
火光映在索多的眼睛里、流露出的哀伤、这种眼神……凌冰矢似曾相识。
“东西到手了么?”索多的余光瞟见走到近前的凌冰矢,放在胸口处的纤细手指灵巧地系住敞开着的领口。站起身的同时,眼瞳中的那份哀伤被掩藏住了。
“没有,我没有偷。”凌冰矢下意识地将目光别开,移向了其他地方。
“你以为这样子,就可以放过你么?”索多抬起脸颊,眯起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危险气息。
☆、13 我就是混蛋和恶魔!(二)
“你以为这样子,就可以放过你么?”索多抬起脸颊,眯起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危险气息。
索多歪歪头,只甩了一个手势,凌冰矢便被小旗小西揪住,劲猛的拳头打上了身。
凌冰矢只觉得浑身像是被一下下的撕裂开来。他没有还手,因为他已经破掉了一个誓言,他不想再破掉另一个。
索多站在一旁,掏出口袋里的弹簧刀玩耍着。凌冰矢被他们拉住,按到墙上。他们停止了殴打的动作,凌冰矢无力地喘息,此时的他,已经遍体鳞伤。
“冰矢,就为了一个钱包,值么?”索多侧着脸,挑起好看的眉眼,看着凌冰矢,问道。
凌冰矢咬着牙,双眼盯着眼前这个红发少年,“索多,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恶魔……”
话音刚落,索多狠狠一拳打在凌冰矢的左脸颊上。拳头带出的血,马上溢出了凌冰矢的嘴角。
“呵呵呵呵~”索多低哑的笑声弥漫开来,正脸面向凌冰矢,“混蛋?恶魔?”语气中可以听出,索多似乎是有些怒了,手指捏住凌冰矢的下巴,墨色的甲缘卡着他的皮肤上,眯着红色的瞳眸,“没错,我就是一个混蛋!我就是一个恶魔!那又怎么样?”冰冷的笑从唇边露出来,“冰矢,你既然不偷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说着,侧过脸瞥了一眼路边还在燃烧的火堆,手指也同时离开凌冰矢的脸,朝他的双臂伸去。
“不要……”凌冰矢明白了索多的用意,下意识地想要抽离被钳制住的双臂,却被小旗小西死死固定着,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索多解开自己手臂上的矢镞,甩手将它们投入火中。
“索多,你……”
“如果你不偷盗,又何必要戴着这么沉的东西呢……”索多嘴角上翘,脸颊贴近凌冰矢的耳边,用几乎只能隐隐约约的听到的语气说道,“你为什么还不明白呢……成为我的人……”
凌冰矢歪了歪头,将脸别开,目光直视远方,一字一字地说,“我若是不肯呢?”
索多站直身体,张开原本眯着的眼眸,邪邪笑起来:“那答案就是……”
“啊——”凌冰矢只感觉到身前一阵冰凉而剧烈的刺痛。
是的。刺痛。
索多右手掀起凌冰矢的黑色上衣,左手上玩转着的那把锋利的弹簧刀,直直刺入他的腹部!
没入体内的刀刃又瞬间被抽出来,鲜红得血液也跟着一起喷射出来。
红色的液体滴落了几滴到地上,大面积却染在了黑色上衣的上面。红色透过黑色,却完全看不到痕迹。
“钱包还你。”索多收回刀子,把那个HelloKitty猫头的钱包掏出来扔到地上,转身走开,“小旗小西,走咯。”
待他们离去,凌冰矢完全没了力气了。挣扎起身,拾起钱包,打开看见里面的钱物都没有少,才如释重负、松了口气。这时又想起来“矢镞”。
“矢镞……”凌冰矢抬起头看向火堆。
此时此刻的火堆,灰飞烟灭、火焰殆尽。纸灰堆里,只剩下那一对几近透明的组合体在太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亮。
凌冰矢将矢镞拾起来,拂去上面的纸灰与污浊,抬眼向槐荫路深处索多三人消失的地方:“索多,我的矢镞是天然水晶制作的,扔在火里是没用的……”
☆、14 我们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黎美拉走进小巷时,闻见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一个人影突然间窜出来,把她吓了一跳。
“哇——”黎美拉吓得吸了口凉气,看清楚来人,才放松下来,却又板起脸说道:“原来是你啊,吓死我哦。”这个男生,居然骗了她,还偷了她的钱包。
凌冰矢原本倚靠着墙壁,看见黎美拉,后背便离开墙,缓缓直起身来,“我等你……很久了……”说话时后牵连着伤口的疼痛,让他使不上太大的力气开口。
黎美拉注意到他脸上的伤,有些诧异:“你和别人打架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凌冰矢没有理会她的话,把钱包掏出来递给她:“你的钱包……还你……”
“这钱包是你偷……”黎美拉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立刻又改话道,“是你捡的?”
“你已经知道了?”凌冰矢冷笑一声,看着她,听出她所更改掉的那个词。
“嗯。”黎美拉点点头。
“如果我告诉你我没有偷,你会相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