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子墟/子墟无侠》作者:近黑者【完结】 > 子墟.txt

文章简介

作者:近黑者 当前章节:10949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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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子墟

作者:近黑者

子墟简介

见到火树,即到子墟。

一个叫做子墟镇地方,穷水恶水后的桃远,远在天边,独自平乐。

某日杀案始发,牵一发而动全身。

久病的绣女,懒惰的更夫,孤僻的猎女,海边救下的怪人。

贪敛的县官,英俊的客栈掌柜,多病的员外千金,孤僻的木匠,肥胖的渔人……所有的人,古怪而缠连在一起。

失踪的捕快,杀人的毒花,易容乔妆的祸心,扯出无数埋藏好的伏线。

世间有情七物,江湖五大传奇。

正非正,邪非邪。踪之境,迷之藏。

一个掩盖正邪的温室,沉寂多年的锐物,迷睡不醒的智器,成就了一场浩劫的开始……

一切,绝非偶然。

事事,皆无意外。

又名《子墟无侠》。

☆、关于编缉断更新作品

启敬各位读者:

《子墟》为本人的第一部武侠小说,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武侠世界,纷争四起,纵剑江湖,不拘小节。而这部武侠小说也刻画了笔者心中的武侠印象,有大是,有大非,但是是非非,往往无从考证,正如这世上没有绝对善的人,也没有绝对恶的人。佛与魔,都只是一念之差。

从初步构思直到落笔写成,经历了很长的人物刻画的调整与删减,所构成的一个武侠世界几乎只从子墟镇的一连贯看似小的事情慢慢扩大,与外部的大千世界息息相连,虽然场景几乎没有多变,但所穿入的很多回忆与叙述却将它与整个江湖连贯了起来,文中一些没有真实出现过的人物,也都有各自的性格,与其性格所造成的一行。

无法形容笔者心中的武侠场景有多大,也无法言语他的场景有多陕隘,但笔者只想通过这种方式,想要诉说一个大隐于市的传奇,所有风起云涌过后的壮志,总有着一些厌倦与,还有对柴米油盐的平淡的向往。

文中用一些江湖的传奇与秘事,将这个小小世界与大千世界相联系。我喜欢传奇,喜欢各种被人称颂的英雄故事,所以本书也带上了这样的色彩。

同时在此对创作此篇章的散漫表示十分抱歉,也因在腾讯并非首发,但亦想保持小说发表的完整性,其他网站也有所转载,但因前期的一些散漫与改写,并不十分完整,想借此机会,能完整连贯地为读者做个交代,也算是结束了一个很长的武侠又十分安静的青春梦想。

后期自然还有一些构想,但希望对本人的第一部小说能怀抱宽容,若有肯定,可试着将前人或者后来的人物故事再刻画出来,形成一套人物传奇。或许在人物刻画或者其他场景连贯上还有一些欠缺,希望读者能多提宝贵意见,在以后的创作中能有更多的成长。

在此向读者交代,于2011年9月21日最终定稿后重新发表,以此为准,非常感谢。

☆、序章 前序(一)寻村(一)

“哥,没路了。”马上的黑衣女子迎着四面八方来的风,平静地对身侧马上的男子道。

“不可能的,凭我过目不忘的本事,不可能连看三眼还会记错的。就是往这方向走的没错。”

“哥,真的没有路了。”女子回过头看着男子。

“等等!”男子皱了皱眉,闭上眼侧耳倾听。

女子安静地低头等着。但她等了半天,男人都没有说话,她安静地从马上下来,来回看着四周穷山恶水般的路。她知道兄长的修为远在她之上,而且她也不愿多说什么以使兄长难堪。

过了一会儿,男子张开了眼睛,慢慢从马上下来,牵着马看着前面萧瑟的远方。

穷山恶水,山秃水涸,若不是他反复看了那副画,若不是他对自己的记性非常有信心,他也当真要调转马头重寻去路了。

“哥,你听到什么了?”女子向男子靠了靠。

男子摇头道:“什么也没听到。”

女子慢慢眨着眼睛:“什么意思?”

男子正襟肃然:“正是因为什么也听不到才奇怪。这世上,哪会有这么安静的地方。更何况是这样的山水景象,竟然没有一点野兽行走呜嚎的动静,就算是死地,也会有虫蚁爬行的声明。而这地方,却没有半点声息,除了你我。”

女子瞪着眼睛看了看四周,凝神敛气地感知了片刻,轻皱了下眉:“那我们回去吗?”

她话音刚落,男人突然上了马,边策马边对女子说:“快跟我来。”

两匹黑马载着两人艰难地在乱石间飞奔,绕过一个小山丘,突然显出一个随意潦倒的茶棚。虽然破旧,但在这样的地方却显得格外亲切温暖。茶棚柱上悬着一个没有铃垂的铃铛,在风中发出暗哑的声音,想是刚才男子就是听了这声音循着而来的。

女子看着铃铛问道:“有了铃,却又摘去铛响,不知此间主人是何用意。”

男子先下了马,细细在茶棚里走了遭,里外都没有人。茶棚虽处荒芜之地,桌面却不见灰尘,备茶里间里茶具齐全,还挂着一条风干的抹布。棚外饮马槽中有水,水质还算整洁,马儿不顾身在异处,只管低头饮水。

“哥,没有人。”女子的情绪似乎向来都不会波动,安静道。

“茶棚不显败落,可见并非废弃无主,应是时常有人会来打扫,这抹布风干已久,槽中之水也几要见底,不久应该会有人再来的。”男子信心十足地坐了下来,拿出水袋惬意地喝了口水。

女子点了点头,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慢慢拿数念着手腕上一串白玉珠链,有股超乎她这年纪该有的平静。

两人等了片刻,女子松开数腕珠的手,转脸问男子道:“哥,子轻哥哥的失踪,真的会与这个地方有关吗?”

“我只知道阿轻失踪之前,一直神秘兮兮地在追查这个地方,我看了他的笔录,天下间可能只有这个地方,可能躲过战无泪的死亡信折。”

女子突然恐惧地向男子靠了靠:“子轻哥哥什么都没做,战无泪为什么要给他下死亡信折?”

男子担扰地叹了口气:“战无泪亦正亦杀,所杀之人向来无所定数,似乎杀人只凭个人喜好。而且真像是有通天大本事,没有人可以躲过他的追杀。阿轻……可能是他戏查玉手观音的事情触怒了战无泪。”

“不是说战书之下无活口么,可那玉手观音为什么还活着?”

“很多死亡并不是一定要真正死去才算得是。观音无手,对于玉手观音而已,于整个江湖而言,她跟死有什么分别?”

女子颤了一下,躲在男子怀里:“战无泪的手段,未免太狠了。”

“玉手观音罪有应得,死在她手上的貌美男子不计其数,都是折磨得面目全非才惨无人道地夺人性命。此次她掳走的是游无龙的人。”

“就是那个神医世家?但游无龙一家都在正邪之外,行径怪诞,不受江湖朝礼管束,向来不与任何力量为敌,为何会惹上玉手观音这号人物?况且游无龙不是一直女人做主么,玉手观音只杀貌美风流男子,这就更没道理了。”

“游无龙是自来女人为主没错,但并不代表它没有男人。这一代游无龙出了一个医术奇绝的男人,不经长老挑选便自主进了隐者之列,可以说是游无龙所有隐者与庄主的心头肉,志要佐成最有名望的隐者。玉手观音此举惹怒了游无龙上下,游无龙已点燃神药台上的炬火,显是要掀起大干戈。”

“那这个被掳走的男人也是风流之徒?”

“风流倒没听说过,长相却是非常俊美,在游无龙里还曾掀过几女争夺的小风浪。想必是玉手观音听得此闻,起了夺意。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嚣张任行了这么久,却因为这个男人而最终触动了战无泪。她还不将战无泪的信折放在眼里,妄想与他对抗,最后连自己是怎么废的都不知道。”

“那她为什么尽杀貌美男子?难道她曾被貌美男子始乱终弃过?”

“想必如此。”

“总是男人先负了女人,才会有女人将所有怨恨报复在世间男人身上。最该杀的,应该是那个随意始乱终弃的男人!”

男子看着女子,惊讶中又觉得好笑:“情爱之事,向来没有对错。”

两人陷入各自沉思,男人拿出一方锦布认真看着,女子探头看上面的一行字:

战折无泪,玉手断臂,止殇始现,盛世隐乱。

正非正,邪非邪。

江朝不安,混沌两伤,子墟无涯,胜锦轻寒。

踪之境,迷之藏。

“哥,止殇是什么?为什么越后面我越看不懂?子轻哥哥的卷录越来越深奥,全然超出我的解读了。”

“这不是阿轻的卷录,这是他留给我的讯号。你看最后六个字,踪之境,迷之藏。”

“什么意思?”

“依我的猜测,止殇非常可能是一个人,或者一种能克制战无泪的兵器,止殇出现了,战无泪就不能妄自任行。这江湖要因着正邪之斗而大乱,甚至会将朝社也牵扯进去。两种亦正亦邪的力量相斗,只会两败俱伤。而子墟是个无涯之地,可以逃避战乱,我查遍庄上所有卷宗都未曾见过任何与这个地方有关的字眼,可见其有多神秘。只有找到子墟,才能找到阿轻,才能解开一切的迷团。”

女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盯着布上男子未说明的四个字道:“那这圣锦轻寒,是什么意思?”

男子久久抚摸着这四个字,缅怀异常。

☆、序章 前序(二)寻村(二)

“圣锦就是我们的琴姑奶奶,而轻寒,是小伯父的名讳。”

女子突然直起了身,瞪着眼睛道:“琴姑奶奶与小伯父?为何他们的名字会出现在这里?”

男子紧紧握着锦布,克制自己的激动之情道:“或许……或许……”

“或许什么?”

“或许这个地方,就是琴姑奶奶的故去之地,也是小伯父的隐居之地。”

“小伯父?小伯父不是已经……”

男子摇了摇头:“那只是庄主为全卷集而宣的一个假象。阿轻曾说过,小伯父尚在人世,就隐居在一个除庄主之外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老奶奶也不知道?”

男人摇了摇头:“应是不知道。若是知道,她老人家岂是能坐得住的?”

“庄主能这样光明正大地瞒着老奶奶么?小伯父可是老奶奶的独子啊!”

“我想这是庄主给小伯父许下的承诺,留一片清静之地。老奶奶应该也明白,若是再有多人知道此处,小伯父必然烦极迁离,那时便是真的天涯海角,无人知晓了。所以宁愿不知此处,但至少知道小伯父身在一个安全且神秘的地方生活着。有庄主知道,至少也有一处联系。”

“小伯父一出二十余年,就当真一次也没有回来过?”

“或许有过一次,也是二十一年前的事了,听说那年,庄里所有的千珠万弦都射发了出去,却没有伤着任何人,只是遗失了老奶奶心爱的一只幼犬。事后庄主便出庄数日,庄上的人有猜测,说可能是小伯父回来了,庄主出去几日是为了找他。”

“找他?为什么要找他?庄主应该不想他回来才是吧?”

“庄主不是这样的人。他们自小亲如手足,虽然发生了不可挽回的伤害,但早已冰释前嫌。小伯父不愿回来,自然有他的道理。”

“但是庄上一直有传言在说,当年就是小伯父射瞎了庄主的眼睛,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庄主夫人也是因为要为小伯父赎罪,才委身下嫁当时仍是弃族的庄主为妻的——”

“是谁造的这些谣?!不知好歹的东西!”男子突然握紧锦布愤怒地打断了女子的话。

女子像是受了惊吓,猛地缩进了男子的怀里。

男子意识到自己语声过狠,消了消怒气道:“人家说是人家不知轻重,七月不要跟这些人一般见识。庄主与夫人都是坦荡之人,他们的感情也是我们有目共睹的,别让这些无关紧要的风传影响你自己感受到的是非公道。”

女子乖巧地点了点头,突然笑了笑:“听说子轻哥哥长得极像年轻时的小伯父,是不是因为这样,才如此讨老奶奶喜欢?”

男子却无心想那些开心的往事,反而更忧患:“所以定要在老奶奶意识到阿轻不见之前尽快将他找回来,否则以她老人家的性格以及在庄上的影响力,恐怕要将这江湖翻个底朝天。你没跟别人透露这次出行的事情吧?”

女子乖顺道:“没有,谁都不知道。我发誓。”

男子抓住女子的手:“七月,别乱发誓,会有负誓之果的。”

女子道:“什么负誓之果?”

男子道:“我不想你像琴姑奶奶那样。”

女子然默然了脸:“虽然素未谋面,但我觉得她可怜极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有那样的下场,谁也作不了主。就算她死时仍是系中之人,庄上也不会有人敢为她说些什么。”

女子向男子靠了靠道:“哥,听说,琴姑奶奶是死在了浪——死在了武林传说的手中。她与那位大侠有何仇怨瓜葛,以招来杀生之祸?”

“因为她背叛了她的誓言,走错了路,才招致身死。所以七月,别乱发誓,无论是对谁。”

“我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年琴姑奶奶爱上了武林传说,那时他已是有妇之夫,但琴姑奶奶执迷太深,惹得庄上无人偏帮,甚至还几乎与琴系之人为敌。还为此令前庄主一怒之下去了她琴风系主之名。从此后她便脱出夜庄,不知踪迹。过了十几年,现在的庄主找到了隐居在此的小伯父,从小伯父口中知道了圣锦之死。”

“可是这与负誓之果有什么关系?”

“后来庄主问了老奶奶,才知道当年琴姑奶奶曾向当年那个男人发誓,说此生不再追随纠缠,更不会心存怨怼,将仇恨还报在后人之上,否则独自荒死,与人无尤。”

“那是不是琴姑奶奶违背的誓言,又纠缠上了那男人?”

男人点了点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总不可能是凭白无故的就惹来杀身之祸吧。”

女子慢慢抱紧了胳膊,想着当年那天纵其材的琴系奇葩是如何瞬间凋零的。

男子叹息道:“听老奶奶提过,当年琴姑奶奶是琴族历来最有声望的系主,以为可以因她再壮琴族威望,却没想到整个琴族都因为她而没落了,还险此被去了系名。情爱两字,真是叫人想不通,看不明,叫这样一个难得的帼国之才疯癫,最后客死异乡。”

“武林传说果真能在一招之内就破了我们特有的护音?琴姑奶奶当年的武学修为已是上乘,若真是如此,也太可怕了。”

“这就是他能成为不灭的武林传说的原因。而且——”男子压低了声音,“他掌有天生能克制夜音的武器与绝学,这就是老庄主口中一直说的相生相克之法。”

“那他能克制我们的夜音,他岂不是天下无敌?”

“说了相生相克,这世上自然也有克制他的武学。只是不是我们这些小辈所能知晓的。但是——”

女子睁大了眼睛,等待着兄长的这个神秘的转折。

男子看着女子天真求知的表情,还是将本打算咽回去的转折说了出口:“能克制浪侠的武学,也是出自我庄所有。我们与浪姓中人,似乎天生就有摆脱不了的相生相克,所以我们与浪姓后人,只要有一方为邪,必定为另一方所克制。”

女子毕竟是女子,眼里露出了向往:“能与武林传说有这样的情爱纠葛,至少也没有白活一遭。据说他俊美异常,如天外之人,也难怪当年眼高于天的琴姑奶奶会为他痴迷。那么浪姓后人,必定也是风采卓绝,我倒真想一睹传奇风采。”

男子拍了拍女子的头道:“少做这些白日梦。你以后离这些情爱之事越远越少,免得冲昏了头做出连累我们系族的事情。”

女子点了点头,但对于这些情爱之事,似乎她也并没有多大放在心上,轻皱了眉头道:“也不知道子轻哥哥怎么样了,从小到大,我们从来都不曾出庄这么久。”

男子眼里止不住的担忧,却安慰着妹妹:“他比我们任何人都能耐,不会有事的。”

男子抱着妹妹不说话,心中自是担心,一个人突然间没有任何声息地失踪了。若然不是自愿离开,天下间有谁能悄无声息地穿过庄园的千弦万珠将一个绝顶高手带走?唯一有可能的,是他自愿走的。他为什么自愿离开?还是有什么东西在威胁他?但这世上又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这样一个大无畏的人?

☆、序章 前序(三)寻村(三)

这时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微带杂乱的脚步声,一个作村夫打扮的中年男人在昏暗间现出身形。他看到茶棚中的两人似乎没那么惊讶,好像这个地方本来就人来人往一样。

“两位好面生,打哪来?过哪去?”村夫热情地看着两人。

男子认真地打量了一圈村夫,这村夫三十出头,可能更大一点,具体看不出年纪,村夫的打扮,村夫的身形,却有着一对非常特别的眼睛,深邃漂亮,炯然有神,一笑像是收了很多阳光。

“你好。在下叶牙。我的妹妹,叶七月。我们路经此处,前方却没了路,见这有处茶棚,稍作休息。能否借大叔些时辰,打听去路?”

村夫笑着说:“是口十叶?还是人夕夜?”

叶牙挑了挑眉:“自然是叶子的叶,大叔怎么会想到是人夕夜?”

村夫呲着牙笑了笑:“我看两位都是黑衣,忍不住就想起了那个夜。见笑了见笑了。这百家姓中,似乎没有那个‘夜’姓吧。两位是想去哪?”

叫叶牙的男子被村夫一通关于姓氏的话说得面目不自然,抱拳道:“具体那是哪处我也不十分清楚,只知道那地方有棵非常大的银杏树……”

村夫笑意深了:“那是我们树的树神——火树。你们是要去我们村么?”

叶牙道:“前面果真有村落么?”

村夫笑道:“有啊,要不然我从哪里来呢?我们村叫子墟镇,过了这几个山头就到了。”

叶牙的脸上突然出现了极为激动的表情——

子墟!他终于在猜测之外的地方从人的口中切实地听到了这两个字!

“多谢大叔!”

叶牙转身似要启程,村夫笑道:“这路有点转,要不然你们等我片刻,等我把这里的茶烧上,就可以带你们一起回去了。”

“不必了。”叶牙急着上马。

村夫慢笑道:“两位不用这么急,村子落那儿又不会跑没了。倒是村路难行,没有熟人带着,倒是真难找到。很多年轻后生啊,都是这样急着赶路,最后陷在那片空地里,怎么都走不出来。”

叶牙想了想也是,既然这地他们来过,那么必定也有别人来过,但子墟却仍然只像是传说中的神地,无人踏足过,那必定是有他的神必不可触及之处。他重下马将马栓好,看着村夫熟练地收拾着茶棚,忍不住搭话道:“这茶棚是大叔您的?”

村夫利索地擦拭着桌子道:“也不算是我的,只是这茶棚的主人啊,前几年突然间消失了。我们村地处偏远,要是突然来了来客,中途下马的也没地方安马休憩,于是我们村里安置好了,每天都会有人来这个茶棚稍作修理,万一要是有来客了,也不至于太失礼数。你瞧,这不是刚好凑上了么。你们渴吗?我烧点水就好。”

“不必客气。”

“没事的。”村夫已经回身在点火烧水了,看他不急不缓的样子,叶七月不禁得皱起了眉。

“看来你们村的人都非常热情好客,一个小茶棚都照顾得如此周全。”叶牙道。

村夫道:“哎,没办法,其实我们村都非常欢迎外客到来的,只是地处荒僻,十几年都没有见过一张生面孔拉。尤其是像两位这样的年轻漂亮的后生,更是越来越少喽。”

叶七月看了看叶牙,卟哧一声笑了。

叶牙咳了声,继续话题道:“贵村地处偏远,村里的应都是土生土长的村人吧?”

村夫道:“本来都是本地人,后来几十年前遭了场大水,村里的人冲没了,倒是冲来很多外来人,不过安顿了几十年,也都成本土人喽。”

“那大叔您是本地人还是外来人?”

村夫直了直腰,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我五岁的时候跟着人荒来这儿,三十三年了,这茶棚是我走得最远的地方了。”

“住了三十三年,那这村上的人大叔您都认识了?”

这时候村夫突然直起身转过头,盯着叶牙道:“只要是我见过的,自然都认识的。”

叶牙突然收回了眼神,他觉得这村夫的眼神里还藏着很多东西,好像一眼就能看透他——一个普通的村夫而已,为什么让他有一种不敢肆意动弹的压迫感。

过了很多,村夫烧好了茶水,安顿好了遮雨布,带着兄妹两人拐过山路崎岖,林密乱石,村夫带着他们不停绕着,有时候明明是直路一条,他却还是要带着他们绕个大圈,叶牙本来在心里默记着一直过来的路,但自村夫带他们走了约一柱香时辰后,所有的方向与路程他全混淆了,他越来越紧张,因为他一直对自己的记性非常有信心,堪称过目不忘,如今却如三岁孩童般,连条道都记不清了。

“到了。”村夫微笑着回头。

马上两人抬头看着铺天的银杏火叶,不禁得入了迷。也许正是这棵古老苍劲的银杏树吸取了周边所有的灵气,才能如此郁郁冲天,火叶清脆地在半空中飘洒着,落在安静的马鞍上,马蹄轻踏,火叶飞舞,折着落日余辉,发出金子般的光芒。

火树后面铺陈开来一个整齐安静的村落街道,炊烟袅袅,绿树青栅。俨然一个世外桃源。

“这儿就是子墟?”叶牙疑惑地看着安静的村落,经过一番穷山恶水,在他心中的那个神秘的村落应该更加有传奇色彩才是。

“没错,就是这儿了。不信你看。”村夫走到火树下,伸手在一块木碑状的东西上拂了拂,拂去上面满满的火树叶,叶牙走近看了看,隐约看到上面“子”字,而“墟”字早在时光流逝中模糊得不成样子。

“好美。”叶七月看着像火蝴蝶般的叶子道。

突然间安静的街道上跑出很多人,欢呼着直直向他们冲来,然后又突然停下了。

人群为首的一个年轻姑娘好奇地瞪着眼睛看着马上的两个人,然后才问村夫:“驴叔叔,你不是去接殇哥哥么?难道这两位就是殇哥哥要带回来的人?殇哥哥呢?”

“他还没回来。这两位急着想进村落脚,我就先带回来了。我呆会就折回去等他。”

叶牙皱起了眉——殇?

☆、序章 前序(四)寻村(四)

叶七月眼中露出歉意,原来这村夫是多走了一趟故意带他们先回来了,这山路崎岖难走,这下可真是麻烦了别人。

年轻姑娘也并不怪责,看着两人点头笑了。她有一张温顺的脸,明朗的笑容,在黄暗的灯光中像一缕不灭的烛光,让人一见就忍不住想亲近。

“驴叔叔早去早回,别让殇哥哥等担心了。这两位哥哥姐姐我带着去举杯楼落脚就好。”

村夫与两人打了手势,转头往村外走了。不知是夜色黄昏还是什么错觉,村夫一瞬就走了好远。

叶牙下马,抱歉道:“真是过意不去,我们不知情况,劳烦那位大叔这样来回奔走。”

年轻姑娘笑道:“没事的没事的,驴叔就是这么好客。我们也是哦。我们村好久都没有外来客了,像我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这村子外来的人,你们是第一个哦。大哥哥你说,这外边的人哪,是不是都像你们这般漂亮精神?”

叶牙不知觉地笑了,年轻姑娘身后随的人们都盯着他笑,个个都是神采奕奕,似乎对他们充满了兴趣,莫非真如这年轻姑娘说的,这村偏远到几十年才能见上一张陌生面孔?

“殇哥哥要迟些回来,大家伙还是先各自忙去吧,我先带客人们去落脚嘛。”年轻姑娘转头对身后的乡亲们道,这姑娘年纪轻轻,却像是一群人的中心与主导。

乡亲们都笑,对着叶牙与叶七月挥手告别,转身各自隐进了黑暗,散得悄无声息,整齐有序。

叶牙目送着四面八方退去的人们,竟一个都没看出来到底是散到了哪里。此时街道上已经点满了澄黄的灯笼,微亮的灯光将年轻姑娘照得极不真实。

——这个美丽太平得不真实的村落,为何这样安静?他一转头,更是惊讶地挑起了眉。

他看见自己长小到大从不与人亲近的妹妹竟然亲昵地与别人在一起!

叶七月温柔地笑着,微弯下腰,年轻姑娘正拈着一片标致的火树叶,在她黑发间轻轻地簪插着。

“好了,真漂亮,七月姐姐,你笑起来的样子真漂亮,就像满天飞舞的火树叶。”

叶七月对着年轻姑娘展出来的古铜镜子,来回端详着镜中的自己,着迷地笑着。叶牙无意间看到那古铅镜子上浅浅刻着一只飞翔的燕子,好像一个古老的徽标。

年轻姑娘挽着叶七月对叶牙笑道:“叶家哥哥,你说呢?七月姐姐笑起来是不是很可爱?”

叶牙笑着点点头,却突然发现自己所有的防备不知不觉被消除了,这年轻姑娘穿着一件雪白泛旧的衣裙,补素整洁,不修粉饰,盈盈的像极了一朵早春的梨花,与生俱来就有一股莫名的亲和力。她灿烂地笑着,挽着叶七月往村内长巷走去。

“叶家哥哥,你怎么还愣着呀?快些进来呀。”

叶牙他只听见姑娘跟自己这自闭很多年的妹妹快乐地谈笑。

“七月姐姐你是七月出生的吧?我是三月出生的,我娘亲说,我出生的那天,村里所有的梨花开得可美了。我叫上官念梨,想念的念,梨花的梨。在这里呀,大家伙儿都叫我梨儿,七月姐姐也可以这样叫我。”

“上官念梨,好有诗意的名字。”

“这可是很有典故的哦,以后再慢慢告诉七月姐姐。”

“嗯。梨儿,你的村子好美。”

“我们这儿啊,花开四季,火树银花,樱木镜湖,夜不闭宿,无战无饥,无贼无侠。这里欢迎所有的远方来客,只要你有一颗纯洁安静的心,都会受到火树的祝福与村民的善待。如果七月姐姐喜欢,可以跟叶家哥哥一直呆下去,我们都很欢迎的呢!”

叶七月咯咯地笑了,笑声温柔地蔓延在美丽的村落夜晚,却比世上任何的声音都诡异。在叶牙的印象中,自七月出了事,便再也不会这样放声大笑,也只有在他面前,这个不理世事的妹妹才会偶尔展现笑颜。而今却像是变回到十岁的光景,笑声清脆,毫无防备。

叶牙转头看着四周,感觉到了它宁静后面某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神秘,这些神秘之处,是他百阅江湖典籍、武功内法再高都无法对抗的。

这就是江湖中不为人知,人知却无不惊悚的子墟镇!而它安静地驻落在这个世界的角落里,到底包含着连神秘的夜庄都不可知晓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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