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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卫白狐 当前章节:1474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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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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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学爱

作者:卫白狐

☆、伊人他嫁

周末,坐在公司旁边的星巴克里,盯着屏幕上的债券走势图整整半个小时,方齐怎么都想不起下一步该算什么。

实在是因为不远处,听起来在相亲的女生声音有点大,笑得还有点夸张,真佩服她对面那位仁兄能忍这么久,说不定内心还产生了忍受一辈子的愿望,真可怕……

【其实心不静的时候,万物都是聒噪。】

方齐终于决定转头用目光谴责一下这位不了解星巴克文化的小姐,甚至考虑上前善意地提示他们去避风塘促膝长谈。

白色宽领针织衫下红色连衣长摺裙加高跟黑带凉鞋,衣着不错;长发大眼睛尖下巴,相貌也OK。可惜,内在修为太浅,想装文艺小资,仅靠约会地点的品牌形象显然不够。对面那个黑框眼镜,半休闲西装,居然还面露微笑,心满意足的模样。

算了,棒打鸳鸯要遭报应的,方齐在心里叹了口气,正想不着痕迹地转回,却发现与男方背对背的卡座上有个小间谍。

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她只是偶尔挺直了背竖起耳朵听一阵,剩下的时候,眼睛都落在面前笔记本的屏幕上,眨都不眨。

难道是全程笔录?

恐怕是一心二用。

方齐无声地嗤笑,相亲还要找陪审官,现在的女生越来越难娶,不知道是不是男女比例失衡愈演愈烈的前兆。

娶……这个字实在勾起了他好不容易压下的烦闷。

****

一年前那个晚春,让他真切地体会到了春寒料峭的含义。

他还是回来晚了,虽然他在接到调令的当晚就上了飞机,时差都没倒直接去了何希家。

他记得赵妈开门时的差异,更记得何希听到他名字后急匆匆奔下楼,跌跌撞撞扑到他怀里的冲力。

满是风尘的T恤一下就湿了大片。

“你怎么才回来,怎么才回来,为什么还回来……”

他好不容易从她的呜咽里分辨出这几句,一时听不懂她究竟想不想自己回来。

赵妈看了看他们,上前说了句,“小姐别哭了,等姑爷回来又要问起,不好答。”

可哭声就是止不住,泪水像是已经穿透了皮肉渗到了他心里。

“怎么了?”他忽略了关键的称呼,试探着把她从胸前抬起,却遭遇顽抗。

“小姐……嫁了,”赵妈叹了口气,转身慢慢离开,“说起来就是上个月的事儿,想哭就哭会儿吧,也好……”

嫁……了?

他心心念念,寤寐思服的女人,在他回来之前的一个月,把自己送给别人了?

既然要送,为什么不再早几年,带个小的一起迎接?

既然要等,为什么就差一个月,偏偏在这个关节上?

他脑子越来越乱,终于在整个前襟湿透的时候把她一把扯开,盯着她红红的双眼。

他想追问,更想质问,终是什么也说不出。

他转头想走,却被她拦腰抱住。

“我爱你……我爱的一直都是你……”她胆怯却坚定地表白,两只手越缠越紧。

方齐再也走不动,那三个字把他牢牢地定格。

他以为她会说,对不起,这样他会说,没关系,反正当年我连张空头支票都没敢开;

他以为她会说,你别走,这样他会说,不太方便吧,祝新婚愉快;

可万万没想到,她先自己一步,说了“我爱你”,还是在她狼狈不堪、他猝不及防的时候。

也许,这就是常言说的“不是时候”。

“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问,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只要你想……”

想知道什么?方齐问自己。

真的存在一个理由,能说服自己,和一个已婚的女人再续前缘?

也许有吧,生活总是充满了狗血。

他转身,用双手拇指帮何希抹了泪,“外面凉,进去说吧。你想说什么,我就想知道什么。”

何希抽泣着,把他带回自己的房间,反手落了锁。

还是这么整洁的房间,空气里散发着樱花的香味,每一个摆件都暗示着主人的身份,从精致的雕花木床到桌上的青花笔洗。她没变,还是如一朵雪莲,静静地吐露芬芳,占据众人的视线。虽然是钱堆起来的气质,却也不是所有有钱人家都能堆起来的。

方齐看了看四周,不知该坐在何处。

何希把他按坐在床上,“听好了,关于整件事,我只说一次。你听了以后,立刻告诉我你的想法,无论你怎么看我怎么选择,今后都不许反悔。”

“好。”

何希坐在他旁边,沉默片刻,“是为了钱。没有他,爸的工厂就死在金融海啸里了。”

钱……这个理由远远超出了他的预计。

他从来没想过何希会为了钱去做任何违心的事,曾经他才是那个囊中羞涩的人,为了送既能让从小富养的她眼前一亮又在自己承受能力之内的礼物,他绞尽脑汁,真是比期末考试还头疼。曾为博红颜一笑,他用整个月的生活费换了五十枝蓝色妖姬,然后私下里每天靠胡家弘救济。

“多少?”

“五百万。”

还真下了血本。

“哦。”方齐站起来,深呼吸,“果然是有钱人。”

何希抬起头看他,观察了许久,还是低下头去。

“他……他家也是民企……如果不是他们家用公司作抵押……我们拿不到贷款的……那么一大笔,总不能让他一个人,他们一家来背,两家的父辈想来想去,只有结婚……”

方齐苦笑,幸亏两家的孩子是一男一女。

这个时代,富人家联姻都是为了富富互荫同享福,他的女人倒是独特,苦苦相依共还债。

他看向窗外,却无法聚焦,“厂子不要了,等我回来养你,养你全家不好么?你知道我会回来的,虽然我没承诺过你什么,六年没回过家,但是我以为你在等我,就像我也在等你一样……”

何希刚想开口,方齐自己长叹一声,“是啊,何大小姐,怎么可能等个穷小子……《西厢记》,不过是戏罢了……”

“那是我爸用一辈子拼下来的厂!不只是生钱的东西,还是他的命!”何希的声音陡然高亢起来,“那时候,接受他的帮助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你也是学金融的,多少民企就因为短期周转不灵被迫长期歇业,几十年的好厂倒了不只几十家。银行会在那么困难的时候贷款给握着上千万出口退单的民营企业吗?”

方齐无言以对,只是不知道她怒由何生。

金融海啸,在美国的他怎么会不知道,幸亏自己工作的银行偏向保守业务才逃过一劫。很多出口民企沉没于此,更别提替外商代工制衣的何家。

不过看这家里装潢一如从前,便知劫难已过,若真的有人好心出了力,以身相许也不为过,是一早谈好的前提条件都说不定。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给你午餐的人不过是想吃你。】

可她的表白算什么?又哭得那么委屈做什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

“五百万,他帮我们家借到五百万,这就是我欠他的全部。”

“所以?”

何希抬头看他,“所以我想知道,我爱过的男人,是不是也觉得,我只值五百万。”

方齐下意识地摇头,她是他心底深藏的,异乡求学的精神动力,怎么可能如此贱卖。

何希终于笑了,暖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格,为她镀上了一圈金色光晕,方齐恍惚以为回到了六年前,那种为伊生为伊死的勇气正破土重生。

“只要贷款还清,我就可以离开他,我就可以……嫁给你。”

方齐急忙打住,“这样只能让我觉得,你还是把自己当成五百万,只是把交易对象从他换成了我。”

何希的笑容凝固了,自嘲道,“原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方齐语塞。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可方齐不喜欢被人利用的感觉。虽然出国、赚钱、再调回,都是为了这个女人,不管她是待字闺中还是已为人妇,都是他唯一放在心上的女人,见第一眼就爱上的女人。对风险敏感的嗅觉警示他,她不过想利用他,助他们夫妻早日摆脱债务,双宿双飞,而跟这个女人所有的过往都告诉他,他爱的女人不是这样的人。

何希看着他深锁的眉头和撑在鼻下紧握的拳,这些一如从前的小细节都告诉她,这个男人在盘算。

算什么?算她值不值五百万?还是,算她会不会利用完他之后,一脚踹开?

他怎么能,算?怎么忍心,算?

她知道是自己冲动了,从她嫁人的那刻起,她已经决定做一个贤妻,把他永远地埋在心底,正如泰坦尼克号里鸡皮鹤发的Rose所说,女人的心总是一片埋藏秘密的深海。

可他回来了,带着异域风土的味道,激动又焦急地站在门口的高大身姿让她瞬间就失控了。

即使结婚不是因为以爱的名义,她也不想把心事带到棺材里去。她就不信如有可能,上帝让Jack重新出现在Rose面前,她就不会抛下丈夫跟他生死同衾。

可那终是冲动,无论是丈夫的雪中送炭还是父亲的三春之晖,她哪个都

抛不下,哪个都还不起。

接受的明明是钱,她多么希望能以同样的东西还回去,而不是牺牲她的爱,她的方齐。

虽然他们只爱了短短一年,剩下的六年都在等待。

“是我唐突了,”她理好自己,平静地看着他,“对不起,你就当……回国来看了个老朋友,现在,端茶送客。”

方齐直直地看着那双毫无波澜的双眼,怒火终于燃起,转身离去,用力甩上了门。

门声宛如警钟,在她心里长鸣不止。

何希闭上眼睛,当真是“别时容易见时难”。

作者有话要说:一文难称百人意,希望喜欢的朋友留个声,不喜欢的朋友在心里留个声就好……除人身攻击,欢迎各界批评指正~~~

【第一章到底怎么改才好啊,我要被开头无力症害死了……跪求有兴趣点开这里的人多看一章,一章就好!】

☆、灵犀一眼

出了何宅,方齐站在院子里,想让晚春的风把怒火吹散。

可站在这个私人花园里,看着满园她亲手种的花,只觉意更难平。

这就是不同吧,尽管他在美国工作的三年小有积蓄,有信心在房价涨得如火如荼的今天在差不多的地段交上新房的首付,却保不住她的别墅和她最爱的花园。因为他没有下海成功的父母,只有一双白手和一颗志在必得的心。

察觉到身后赵妈探究的目光,他毅然决然的踏出院门,走了很远,才上了出租车。

五百万,即使他想帮她还,又得还到什么时候?他知道她当时可能有多无助,有多希望那个能救她们家于水火的白马王子是他,可曾经有个让他当富二代的机会他爸妈却没有珍惜——这能怪他么!他已经尽力了!

****

找准了门牌,拳头就砸了下去,“砰砰砰……”

没声?不在家?

不可能,有一种人,有机会亲吻枕头,绝不会接触地面,何况时间还早。

“胡家弘,别睡了,有事!”

一片静好。

方齐思虑再三,终是让修长的手指和门铃来了个绵长深吻。

“……我TM明天就把门铃拆了!谁家小兔崽子!”胡家弘的起床气达到了史上最高峰。方齐熟练地在他开门之前的片刻闪到了半米开外,险险躲过狠狠撞墙的防盗门。

对视半晌,胡家弘揉了揉眼睛,一脚踹上去,“我就说谁有这么大胆子逼我开门!除了我爹,就剩你了!”

方齐躲得有点僵硬,他本来的计划是带着何希一起来看他,然后三个人去他开的酒吧一醉方休。可之前一系列的变故,让他在这一刻只想开口借钱。

五百万于胡家弘,可能需要皱皱眉头,却绝对拿得出来。

胡家弘看了他一会儿,“方齐,回来刚见着就借钱不太好吧?”

方齐愣住了,“你还真是我肚子里那条虫。”

胡家弘右手一揽把他勾进来,“先客套两句呗,虽然我明白跟你爱的是何希,可跟我也不能就剩下钱啊!太伤人心了!人家也是夜夜想着你……”

方齐终于放下担子,一拳打上他小腹,“滚你妹的,让你先回来给我看着媳妇儿,你怎么答应我的?怎么就被别人趁虚而入了?”

<

br>  胡家弘的笑容僵在脸上,“你知道了。”

“五百万,我的女人就嫁给别人了。”

“那说明不是你的,”胡家弘把他拽到沙发上按下,“电影里那句特矫情的话怎么说来着?If you love something badly, set it free. If it comes back to you, it was yours to begin with…”

“If it doesn't, it was never meant to be yours.”方齐把脸埋在手里,“如果她爱上了别人,我无话可说,可是为了钱……为了救他爸的厂……我怎么忍心……”

“女人这东西不就这么回事儿么,”胡家弘凉凉地叹,“敢在你二十五岁嫁给你的女人,才是能跟你过到八十五岁的女人。”

方齐摇头,“她不是娇娇的小姐,富二代的毛病跟你比差远了,何况我也不是一穷二白,只是现在立马筹五百万赎她,任谁也做不到啊!”

“你夸她别骂我啊!——赎?这个字儿妙,让我想起了杜十娘……”

感受到“逆我者杀”的目光,胡家弘摆了摆手,“我爸的钱在货上,我的钱,暂时全在房子上,

本来说好的等你回来就一起干,我营运你财政,三年前一毕业回来就把这些年我爸给我挥霍攒下的全部身家暂时投到房产上保值,就留下那家酒吧。现在您是想,冲冠一怒为红颜?”

方齐默了。

【那些本以为约好的人,总是因为各种原因迟到早退;而那些以为已经分别的人,不过是先去了下个路口等你。】

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什么海口不能夸,没想到他竟当了真,回来就开始了筹划。

自己创业的勇气他暂时没有,何况眼下,如果连稳定的收入前景都没了,何希于他就彻底成了奢

望,他接受不了,至少现在接受不了。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可又觉得不得不说清楚。

“别想着怎么跟我解释了,我知道你不敢。”胡家弘淡然地打破沉默,“把我爸那艘七拼八凑的小烂船整合上市确实风险太大,可能得不偿失,你的女人在等你,你输不起。”

方齐叹口气,“等我替她还了债吧,咱们有的是时间。”

胡家弘抽出一支烟,“是么?我怎么觉得,你已经开始老了?”

没了千金散尽还复来的洒脱,没了天生我材必有用的信念。

“你从来都比我潇洒,只是我拥有的不多,所以输不起。”

胡家弘看了他一会儿,吞着云吐着雾,“是吗?那我倒要看看,方大少爷是怎么英雄救美把人家老婆赢回来的。五百万,基金经理还是债券型的,就算抽千分之一的佣金,你不吃不喝不睡不消费,那也是五十亿啊!你确定没把脑子落在国外忘带回来了?”

方齐向后一仰,“我只是……不能看着她为了钱牺牲自己,为了钱一辈子不幸福。”

胡家弘嗤笑一声,“一个能搬出五百万救她的人,不能给她幸福?你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她哭了,”方齐用手背挡住眼,“我第一次见她哭,走的时候都没见她掉一滴眼泪。”

胡家弘懒得搭腔,爱情里的人,无论男女,除了疯子就是傻子。

“总之这件事我坚定立场,绝不伸手。”胡家弘把烟狠狠按在瓷缸里,“你别傻逼呵呵地想当然,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天上能掉下个天使给她送五百万?真当福利彩票呢!恐怕一早就搭上了,顺水推舟嫁过去也就成了秦晋之好。你不过是她当年少女怀春的一个梦!亲过嘴吗?上过床吗?有孩子吗?真以为她跟个望夫石一样盼你回来呐!”

方齐猛地窜起来,俯身揪住胡家弘的睡衣领子,“别说了!”

“你TM就是欠教育!还想动手怎么着?”胡家弘笑得更冷了,“不就是结婚么!她结你也结,谁怕谁啊?何必给自己先背上这么重的债?别人房奴顶多就是节衣缩食,您这老婆奴就得砸锅卖铁、卖肾卖血了!——啊,还是为了别人的老婆!”

方齐想动手,可怎么想都不能为了嫁了别人的女人打自己七年的兄弟。感觉指甲就快刺破手心,还是抬不起紧握的拳头。

话虽难听,可句句在理。

也许他来到这儿,本就不是为了叙旧或是借钱,就是想找胡家弘这没心没肺,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祖骂醒自己,让自己从内到外彻底清醒。

感觉到领口的气力松了松,胡家弘一把推开他,整理自己的睡衣,“想明白了?”

看着方齐朝门而去,胡家弘大喊,“真的,你信我,你要真为她好,就别趟这浑水。最

好釜底抽薪把婚结了,断了她最后的念想,对你们俩都好!”

方齐定住,顿了顿,语气缓下来,“娶谁啊?娶你妹啊?”

“我妹我才舍不得,出去祸害别人去!”

“我们这代都是独苗,父母都是一万个舍不得,恨不得都嫁给阿联酋王储,女孩儿更是一个比一个精,你当那么好骗呢!”

胡家弘笑嘻嘻地把他拉回沙发,“这你就不懂了吧?你照镜子看看,正经海归,美国名牌大学毕业,ABC银行基金经理一枚,再看看这长相,那什么阿联酋有你白吗?——您这就是时下典型的高富帅啊!”

方齐打掉他的手,“得了吧,我这样都高富帅了,那你是什么?”

“小爷一向不在乎这种虚名,先让给你用会儿!”说着又贼兮兮地凑过来,“真的,你很久不关

心女性心理了,读书读傻了吧?你看现在的韩剧小说,先婚后爱的题材多流行。你不给她们个嫁给你的机会,怎么让她们给你个梅开二度的惊喜?”

“这么缺德的事儿还是你适合,我就算了。”

“我真没开玩笑,”胡家弘认真地向天举起两个手指。

“我又没欠别人钱,不用这么急着把自己交代出去。”

“兄弟,你也不小了,虽然男人不怕老,但是……”他故意拉了个长声,“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你在市中心工作,她这几年还时不时去我那酒吧,三天两头得碰上,单独还好,就当私会了,碰一双呢?你不怕嫉妒把自己逼疯?像今天一样,所有的冷静消失殆尽,像个疯子似的?理智对一个搞金融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更清楚,非弄到前功尽弃,赔了夫人又折兵?女人无可挽回,前途也不要了?”

最后一句如当头一棒,打得方齐咬紧嘴唇反驳不出一句。

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背上债,缠上情,就只能英雄气短。

何希是他等了六年的女人,可这改写人生的机会他已经等了至少十年。

忘了第一次对财富产生渴望是什么时候,反正高分考入省内第一的贵族中学后,看着身边花钱如

流水的一票官富二代,早熟的他从不觉得羡慕,因为坚信虽然家庭给不了他这些,终有一天他可以靠自己得到。

他想要的东西,或早或晚,注定是他的,少时的成绩,青春的爱情,名校的留学机会,

骄人的工作。他记得美国上司对他真诚的挽留,那让面色如常的他内心波澜壮阔地涌起骄傲和满足。回来,就是为了人生这最后一大项——婚姻,然后,夫复何求。

【人生苦短,有些人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有些人只知道如何去得到什么,而幸运儿不过是恰巧都知道,如方齐。】

现在,停下一切还债?就算还完了,除了婚姻他能剩下什么?信仰呢?梦呢?

自己更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真的,哥们儿,这也是为她好。有时候男人,做事得狠点儿。她断不了,你还不能为她做这最后一件事儿?”

方齐看着胡家弘,纨绔的脸配上慈父恩师的语气,明明很好笑,却笑不出来。

“考虑一下吧,”他拍了拍方齐的肩,“其实也不一定是在骗人。说不定你能找到一个跟你‘志同道合’的,大家互相成全一下,也是佳话一段,等何希和你都能放下了再作打算。不过眼下这段是关键时期,要么不做,要做,就抓紧点儿。我等你消息。”

****

当方齐意识到自己因为一个“娶”字就走神如此之久的时候,那边儿相亲已经进入收尾阶段。甚是投缘的两人已经开始交换手机号、微博、QQ等一系列联络工具,并热烈地探讨接下来的行程。

那个小间谍,脸上带着奸诈的笑,把电脑上盖儿一扣,如释重负地扫视一周。

与方齐视线相遇的一刻,她似乎停滞了一下,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像在打招呼。

本以为是她高度近视认错了人,仔细看着那双眼睛,方齐也有点惊异。

【虽然这个世界上存在很多大众脸,但每一双眼睛都是独一无二的,那是上帝留在人类肉体上,唯一可以和他人完全区别的标志。】

而这双眼睛,他绝对曾经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If you love something badly, set it free. If it comes back to you, it was yours to begin with.If it doesn't, it was never meant to be yours.

如果你深爱着什么,就放它走。如它归来,它本就属于你;如它不回,则它非你之物。

【偶尔的鸟语实在是情节人物需要,大家见谅,即使没翻译,万能的百度大妈时刻准备着!】

☆、无巧难书

安佳盈特别佩服童悦对于相亲事业的热情,真是鲜明反映了一个饱暖已足而又毫无追求的女人对X欲的本能追求。

但是不明白为什么她总爱拉上自己。

“你成熟,你智慧嘛!帮我把把关。”

“我恋爱都没谈过……何况我还有资料要看。”

“你那些资料在哪儿看不一样!总宅在家里都快发霉了,出来才能认识男人,懂吗?”

“我不需要。”

“我知道安大部长特别忙,锱铢必较,寸土必争,为‘西子’公司立下汗马功劳,哪能和我们这些混吃等死的小市民相提并论……”

“你够了。”

“我没夸够,想当年,您高中状元,远赴香港,全奖就读……”

“童、悦。”

“还去过美国交换,高分毕业,平趟四大,一手各种证……”

“时间,地点。”

“早说不就完了,其实……你是不特喜欢听人夸你?”

……这世道,真是无脸走遍天下,有脸寸步难行。

童悦挂断电话,嘴角一翘,虚戴高帽这招对她还真是百试不厌。

安佳盈就是这样矛盾,明明所作所为都在向所有人表达着证明自己的渴望,却受不了有人将这一

件件摆在她面前。

也许是因为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自己,不足为外人道。

****

于是今天,所有推脱的借口都被用完,她只能坐在背面的卡座上听墙角。

方齐走过去,摆出标准的服务式微笑,“抱歉,你刚才……是不是在对我笑?你也记得我们是见过的?”

安佳盈有点茫然,“我在市中心那家ABC银行大厅的广告板上见过你,债券型基金经理嘛,我一年来都在投资这支,回报不高但是风险小,市场动荡的时候最合适。不过你……应该没见过我吧?”

方齐愣了一下,这还是第一次被自己记住的异性遗忘。

“你在美国WSL大学读过吧?”方齐赶紧指明交集,免得被当作搭讪的骗子,“去过图书馆吧?我在那儿当过Student Helper。”

安佳盈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我一点儿都不记得你这个路人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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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齐不是瞎子,“真的不记得了?‘You block my sunshine’?”

安佳盈继续努力想,大学四年唯有交换的学期不记积点,那是她入大学之后唯一放纵的一段时光。她现在除了好莱坞、迪士尼、自由女神和黄石国家公园,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等等,sunshine……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当时她正在看意外找到的英文版《全球通史》,欣喜之下立刻在柔和的阳光下开读,突然有人走过,书上霎时只剩一片阴影。

本想等他自己走过去,突然想起了一句一个乞丐对一个施舍的富翁说过的特文艺的话,于是自言自语似的说,“Excuse me,you block my sunshine.”

那人顿了顿,赶忙让开,“sorry。”

本来就不是跟别人说的,所以从始至终头都没抬,很久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够礼貌。

“哦,想起来了,当时没看见,原来你长这样。”安佳盈笑笑,“也算挺有缘分的。荣归故里,前途无量啊,努力帮我们散户多挣点钱啊!”

方齐也笑了,“那是我的工作。我在想,为什么后来再也没见过你?”

“我是交换生,一到周末就满美国疯,而且只呆了一学期,你碰到我一次已经很巧了。”

“哦……”

“哎?安佳盈,行啊!你自己钓上的?”童悦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桌边。

“你就不能注意一下内在修养,这样还怎么钓金龟婿啊童大姐?”安佳盈一向对她的用词很无奈。

“叫小姐!他出去提车了,我们去‘球醉’续摊。”

“第一次就下酒吧?你矜持点儿不行啊?”

“矜持是神马,好吃么?”童悦勾过她的脖子,对着她的脸颊虚虚一吻,“么!乖啊,带这个帅哥一起去吧!”

安佳盈把她的手扯下来,“滚!圆润地!”

方齐静静地看着她们,却一个字都没听进耳朵。

他记得安佳盈,倒不是因为那句文艺到装某个字母的话,只因为她是第一个跟他撞衫的人,准确来说,是撞衫的异性。

其实他在学校里看见过她好几次,只有第一次最为难忘。当他穿着最

中意的那件天蓝色底白领衬衫走进餐厅,胡家弘忍不住喷了半杯可乐。

“怎么了?”方齐皱眉低头检查。

胡家弘指指五米开外和他穿着一模一样衬衫的女生,“异性撞衫,真是天下罕见。”

方齐皱了皱眉,这件衣服明明是男款。那个女生留着中性短发,正跟几个身材姣好的白人美女调笑,不知她说了什么,逗得她们皓齿尽露。

“算了,反正你穿着比她有型,只是调情技巧略逊一筹。”胡家弘安慰他,“100美金,她是T,赌不赌?”

“没劲。”

“真的,我看这个从来没走眼过……”

怎么一年来尘封在角落的那个不靠谱的建议就直接被这段回忆带出来了?方齐你疯了吧,要么就替别人老婆还五百万,要么就想跟一个才说了几句话的女人结婚,真把脑子落在美利坚了?

“先生?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很高兴见到你。”

真是客套疏离。

“安佳盈小姐是么?其实我有点事,只怕有点冒昧。”

“别这么客气,叫名字就好,有事你说吧,怎么说也算是一学期的校友。”安佳盈继续客套。

“你现在……单身么?”

“嗯。”

“那你最近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

****

【人任何时候都不应该撒谎。因为谎言只能以同类弥补,而用一个谎言去补另一个谎言是高深到无人精通的学问。】

安佳盈从小到大只撒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谎——在一个月前应聘的时候。

温润如玉的面试官薛总看了看她的简历,问了她几个专业问题,频频点头。最后轻描淡写地提了句,“不知道安小姐方不方便提供下个人情况?”

看她面露紧张,薛总微笑着说,“因为太太现在怀孕了,孕妇的想法总是很多,虽然她大方懂

事,但你应聘的成本会计部长实在是我必须经常单独联系的得力助手,我不想她孕期胡思乱想。当然,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如果你已有家庭,自然锦上添花;即便不是,也不会影响你前面的出色表现。”

人家话说的漂亮,点到为止,安佳盈没理由闭口不言,只能腹诽:为了怀孕的老婆不招

单身女职员,你确定你在帮你儿子积德?

华人的私企啊,即使是产品销遍全球,管理方式还是世袭加专|制。据说这个薛总虽然是设计总监,其实也是老板的独生子,将来必是要接班的。如果能进来跟几年,将来前景自然良好。可眼下要是因为个人问题被莫名其妙和谐了,真是千古奇冤。

“其实我已经结婚了,只是忘了打在简历上。我和丈夫感情很好,您和您太太可以放心。”

薛总脸上顿时大放异彩,“真是太完美了,结果会在明天通知,希望今后合作愉快。”

咳咳,其实,您的表情还有最后一句话不是已经在通知了么?

安佳盈维持着八颗牙齿的微笑和他握手,心里狠狠地骂,这个歧视单身女性的社会,真是不该回来!

第二天通知她成功上任的电话一挂断,安佳盈立刻就奔了S市中医。

岳衡正低头写病历,看也没看直接说,“一楼挂号,5号专家诊,拿着号牌再上来。”

“哎呦大夫,我这几天浑身无力,腰酸背痛,食欲不振,难以入眠,可怎么治啊?”

岳衡抬头白了她一眼,“小姐欲求不满,这我治不了,烦请去'非诚勿扰'寻个如意郎君!”

安佳盈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别啊,眼前不就有一个嘛!毕业之前说好的不许反悔啊,下周一领证去!”

岳衡认真注视了她一会儿,“糟了,这次你眼里没带笑,该不会是……认真的?”

“养猪千日,吃肉一时,考验你我战友情谊的时候到了,痛快儿的!谁跟你开玩笑?”

岳衡把笔放下,正了正金丝眼镜,刚想开口,又起身去把办公室的门关好,重新坐回来。

“我从来没想过真的跟你去领证,即使只是一场为了迎合世俗的戏,你也不能儿戏,将来后悔你来不及。你爸妈虽然没那么保守,要知道了,也能把我腿打折。”岳衡顿了顿,拿起紫砂茶杯抿了口,“二手货和一手货,有很大差别,等你成熟一点,开始渴望爱和婚姻的时候,就会恨我利用了你的幼稚。”

“你才幼稚,你还比我小两个月呢!我真没开玩笑,一早不说好了吗?”

“你学业事业双有成这是事实,但情感方面依然相当于幼儿园水平——这是认识你两年以上的人

共知的事实。”岳衡淡定反驳,“何况我和他家里现在已

经基本接受了,住在一起也有一年多,一切安好。那个证于我,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当然,拒绝你主要是为你考虑,虽然你个小傻孩儿现在领会不了。”

安佳盈呆若木鸡,没想到一早建好的后院起了火。连gay都不要自己了,这辈子就剩孤独终老了。

“除了一张废纸,我给不了你任何东西……生理需求你解决不了,如狼似虎的年纪你怎么办?红杏出墙?长期单身癌发率都增加,邓丽君、梅艳芳这就是血淋淋的例子。出去随便找个谁都比我强,只要喜欢女的就成。虽然你吧,姿色平平,又不温婉柔顺,但既然你连gay都敢嫁了,还是有广大单身diao丝欢迎你的!”岳衡轻轻放下茶杯,向前一探,“一句话,好好去给我找个人搞对象去!我看好你~~~~~~~”

最后一句惹她掉了一地鸡皮。

“……我真的急用,你行行好不行吗?大不了明年就离!”

岳衡浓眉一竖,“合着我教育了半天跟白说一样!滚滚滚,再提这事儿立刻绝交!”边说边把她

推了出去,门一锁,从里面喊,“要么和你男人一起进来,要么永远别进来。你看着办!”

安佳盈无奈地靠墙滑坐到地上,真是工作好找,男人难求啊……

谁说男人比女人多出几十万就会造成严重社会问题了?NND他们早就内部解决了!

作者有话要说:既然写完了就放上来吧……啊啊啊,考试求RP爆发……为神马拖到这么晚,我要写文啊……

话说这文有人看么~~~~如果有就留个言吧~鼓励滴,鞭策滴,图文无关滴,想入非非滴……尽管来的更猛烈些吧!!!!!!

☆、无奇不有

作者有话要说:考试永远都是凶残的,无论复习了多久……

好吧,过了就不想了~~~~日更的日子开始啦,潜水的孩子打个招呼好不!!!!!

P.S.为了防止有人不知道的小科普:T指的是女同里的男性角色……不过应该大家都不用解释~我懂你们的~>_<

方齐本来觉得自己冒昧,可看着安佳盈渐渐阴郁的脸色,突然想起几年前一百美金的赌。

难道她真的……是T?

虽然现在穿着已然女式,可女性特征……朦胧不明。

莫非想为了免遭世俗白眼领证假结婚?真是天助我也!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我先坦白一点,我是同性恋,对女性实在不感兴趣,眼下家里人逼得紧,工作那边也有类似压力。所以只能找个人……你懂的。如果你也有结婚的意向却没有人选,不知能否……考虑一下我?我保证,只是名义上的。”

安佳盈被雷得外焦里嫩,直直地看着方齐,莫非休假多年的月老终于回来上班了?

方齐大方地任君观赏,想了想,还特意做了个娇羞的表情。

十帅九gay,这话果然没错。安佳盈苦笑,可能真有命中注定这回事。

没人比她了解自己,她的个性做不了好妻子甚至做不了好情人,月老只能安排她做做善事。

叹了口气,罢了,就当他是岳衡吧,反正嫁给谁,也不会是那个人的福气。

十年修得同船渡,同窗一场,一面之缘也是缘。这大概就是月老把白胡子捋了三百遍之后为她找

到的最好姻缘了。

安佳盈站起来,伸出手,“okay,我同意,具体细节之后细谈,可能有些还要落实到纸上。既然

双方的诚意已明,明天民政局门口见吧。早上九点,没问题吧?”

方齐做梦也想不到,找个女人结婚竟然比去超市买棵葱还容易。早知道他一年前就找人结了,何

必悬在心里难以安稳。

他也站起来回握住她的手,只觉一场商业合作的气息扑面而来……

****

民政局门口的方齐穿得很正式,几年的美国生活教会他最基本的一件事就是尊重女性——别管像不像女性。

安佳盈远远就看到那个西装革履的身影,怎知走到他一米之内还没被察觉,索性歪头观察欣赏。

他不算很高,只比自己高出大约十几公分,朝阳打在他脸上,让他不得不微微眯了眼,却也将长长的睫毛镀了金,闪着柔和的光芒。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略显白皙的肤色,确实比岳衡帅一点……这算是,捡了便宜?

可惜估计也是下面

那个,不然介绍给他也好。

“怎么,后悔了?”安佳盈拍了拍他的肩。

方齐回神,大睁了下眼睛以示清醒,“没,我们进去吧,现在应该没什么人。”

“那正好。你是请了一上午的假么?一会儿领完证,我有点事儿跟你商量,有空?”

“没问题。”

9块钱,方齐本想绅士一下,没想到她居然坚持AA。

安佳盈抱歉地笑笑,“股权均等才能平起平坐,分得清楚点儿总是好的,免得分开的时候给对方留下口实。”

“你想得真远。”方齐不由感叹。

安佳盈的笑意渐深,“哪里,婚姻大事,自然得考虑周全。”

方齐听着,怎么都觉着这句话像一个耳光,还是由左至右扇在他们两个人的脸上。

****

出了门,方齐把车开过来,待安佳盈把安全带系好之后问,“你想说什么,去哪儿说?”

“你回国多久了,现在买房子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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