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弘脑仁一疼,这人太不厚道了吧!两次发癫,连名带姓喊的都是他的名字,居心何其歹毒!何其歹毒!
赶紧把墨镜重新戴上,“那个……你别见怪啊,回去见当年那帮人让他有点兴奋。”
安佳盈点头表示明白,快手上来把疯子的嘴一把捂上,光速拖去安检口。
【乐极必然生悲,所以人还是不要太高兴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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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S市秋风瑟瑟之际,地处南方的Z市依然艳阳高照,暑气逼人,海滩上人头攒动,遮阳伞云彩一般一个连一个。
这样的聚会每年一次,每次都在十一黄金周的那个周末,地点一直选在某连锁酒店公子旗下的Z市海滨分店。
总共不过十几人,清一色商科生,富二代有之,打工皇帝有之,卖内裤的有,卖房卖地的也有,聚在一起,既是联络同窗之谊,又能了解天朝各地商界情形,一举两得,因此一直未曾间断。
节目也是年年如一,第一天海滩游泳加沙滩排球,
晚上自助餐连酒会,第二天,第一天游泳的人去打排球,打排球的人去游泳,之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真的有必要在这儿呆两天么……
谁能解释一下第二天跟第一天有什么区别!
这个问题从第一次聚会起就盘旋在方齐和胡家弘的心头,至今没有解答。
谁让WSL大学依海而建且蝉联美国大学沙滩排球联赛冠军N年……这勉强算是表达对母校的怀念之情吧。
【反正聚会这种事儿做什么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跟谁做。】
熟人聚在一起,每年焦点都不同,可能是甲XX年底刚赚的八位数分红,也可能是乙XX新印在名片上的财务总监。每个人拿出比去年更进一步的成绩出来炫耀一下,也是心照不宣的保留节目。
而传奇人物方齐同学,却年年都是话题中心,只是吸引讨论的程度略有不同而已。
对此,主人公总是面露无奈,经常试图将中心悄悄转移到某胡同学身上,虽然没一次成功过。
而了解某人心底其实很暗爽的胡同学,总是恨不得把那颗得意的狐狸心挖出来示众,然后在酒会上憋着气把他往死里灌。
今年,焦点居然带了卫星来,自然而然就成了焦点的焦点。
Albert王钻出水面,抹了把脸,看着上岸走到伞下的身影,首先问起,“你丫什么时候结的?都没告诉爷一声,一会儿上岸,甭跟爷废话,先埋沙堆儿里仨钟头。”
方齐被其他几人拎出水面,甩了甩头,扣了扣耳朵,“结婚而已,有什么?早就约好了没份子钱,还得请你们吃顿饭,这种赔本儿买卖,WSL商学院的谁会做?”
Ben郑继续,“齐,辞职前那一仗那么漂亮,还差我们一顿饭?”
“不请吃饭没关系,那今晚怎么也得来点儿节目吧?”Carrie吴也游过来插嘴,“每年都酒会没劲死了,让David把二楼的酒吧清场,今年好好high一下算啦!”
“你们要不要啊……”方齐一脸苦逼相,“那些太重口的别拿出来丢人啊,她脸皮儿薄……”
众人一脸黑线。
当初是谁先拿俯卧撑、打电话、顶脑门儿唱情歌加深情对望还不许笑这些“酷刑”大义灭亲的!
现在想逃?门窗都没有!等这么个反攻的机会容易吗?!
方齐对天一叹,沉入水底先行遁走。
出来混,果然都是要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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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将酒会改成狂欢派对的确是个歪打正着的决定。
昏暗的灯光,不停歇的背景音乐,缓解了许多本该发生的尴尬。
这十几个人,都对当年方齐的异地苦恋有些印象
。而眼前的安佳盈,实在跟他当年那些喋喋不休的琐碎描述相差甚远。
有人记得,那个女生不高,这位明显有170左右;
有人记得,那个女生即使没有倾国之色也该有倾城之颜,这位却大众脸得要命;
有人记得,那个女生专业是历史系,这位却是个会计;
有人记得,那个女生跟方齐做过一年大学同学,方齐却说这位是被香港全额奖学金录取的S市状元……
于是,酒过几巡,一个不能说的秘密渐渐在众人心中自发形成。
方齐还是那个方齐,方太却不是当年的方太了。
唉,初恋神马的,果然就是件小事儿。
大神如方兄,也不能例外啊!
这个认知让大家对这个女人的热情降低了许多。毕竟他们想见的,是让方齐在花花世界心甘情愿守身如玉的女神,而不是屈从世俗之后思考选出的结婚对象。
每一步都务求不落窠臼的偶像终于在爱情婚姻这一关前难逃俗套,也难怪众人意兴阑珊,纷纷顾左右而言他。
只是啜着酒的安佳盈,心中疑团却越来越重。
这次来,最怕的就是让众人失望,没想到最怕的还是发生了。
几番热情的问询下来,众人便抛下了自己去自嗨,好像她从没出现过一样,跟刚进来时被重重包围的情况天差地别。
罢了,是他要带自己来的,早就该想到这种后果,一切都是他自己选择的,她又没逼过他什么,丢脸也跟她没关系。
【配得上配不上这种事儿,只要两个人意见一致,何须管他人眼色。】
况且酒会一秒变party,害她唯一能出彩的礼服也成了废物,又不是她的错!
而与此同时,看到下午在海里的种种整蛊豪言,就像被海浪冲走了一般无人再提的方齐,虽然明白其中缘由,却不愿挑明解释。
她的好,不足为外人道,亦无须外人解。
带她来玩,本就不是为让他们对她赞赏有加,只是想让她对自己多些了解。既然目的已经达到,那别人怎么做,他管不着也懒得管。
只是她脸上的失落,即使光线暗淡也清晰可见,而大庭广众之下,自己一时也无从近身安慰,实在有点难捱就是了。
而正在他纠结之时,胡家弘醉醺醺走到他跟前,似乎要说点儿什么,却在弯腰时直接摔了下去。
方齐急忙去扶,只听他嘴里不停嘟囔,却不知到底在说什么。
“胡哥怎么了?”安佳盈急忙走过来帮手,“送回房去?”
“没事儿,他好像有话说,等他缓缓,”方齐把他扶到旁边的座位上,转而想安抚她几句,“那个……他们……”
安佳
盈刚要细听,吧内灯光突然全灭,只有一个女声从中突起。
“Frank, join me, I know it’s your favourite.”
方齐脸色瞬间一白。
此时胡家弘的舌头也终于捋顺了,打着酒嗝,断断续续地在方齐耳边报马后炮。
“Mo,Monica来了,好,好像有人手贱,去年把聚会照,嗝,发到facebook上,然后今年她就找来了……兄,兄弟,好自为之……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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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柱追灯打在吧台上,一个裹在抹胸热裤里的性|感妖|娆女体横陈其上,如佳肴般诱惑。
安佳盈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果然人种才是身材比拼大战里不可逾越的鸿沟……
其余众人虽然也被这突发事件弄得一愣,但随后就阑珊的兴致就被勾起,在Just one last dance的歌声中边拍手边有节奏地呼叫,“Frank!Frank!Frank!”
“Frank是谁?”
安佳盈听着近乎原版的发音和转声,几乎痴醉,对未出场的这一位也甚是期待。
可等了半天,女声部已然结束,还不见这个Frank在众人千呼万唤下上台接唱。
“搞什么,破坏完美。”安佳盈感叹。
方齐听了终于沉不住,站起身,接过众人传来的另一个麦克,上前走到灯柱下,“Hi, Monica, Welcome.”
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原在,身边不远处。
Frank,Monica,看来今晚,是个大团圆的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看不懂那几个重口味游戏是怎么玩的么……我可以解释的~哪里不懂都说下哈~~~
留学生口味都是蛮重的……唉~~~
最近我尽量保证日更,回家一定要走亲访友的,何况还有一篇十页的英文论文……不过27日之后一定日更!握拳!!!
☆、因祸得福
方齐跃上台面的瞬间现场就high到了顶点,众人边随拍拍手边在心底暗暗叹服:传说到底还是传说。
当着正室的面儿,和前暧昧对象光明正大地眉来眼去,深情对唱,谁能做到?!
当然,盲目崇拜的众人也不可能发现某人假装陶醉而眯起的眼睛留出了一条小缝,死死锁在安佳盈的方向。
尤其在唯一可能发现这个小秘密的某人醉成死猪的情况下。
方齐也不确定自己想找什么,是一丝失落的表情还是一个暗骂的口型。
总之,直到完整的一曲接近尾声,还是如他所料的一无所获。
一定是因为她在暗处,看不清脸的缘故。他想着。
这算幼稚的报复么?
如她所愿的“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式,让她也体会一下,自己看她之前那场“精彩”演出的心境?
自己,是这么想的?
方齐被这个念头惊了一下,以致有片刻的失神。
而唤回他的,是最后一句歌词唱罢后,Monica以每秒1cm的速度靠近的丰|满红唇和台下一遍遍疯狂齐喊的“Ki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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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会忘记,在学校的时候,Frank & Monica就是因这首歌而大红大紫。
她的声音和长相都酷似原唱Sarah Connor,与方齐的配合也默契非常,因此两人自然而然地结组成对,夺下好几个校内外歌唱比赛的组合金牌。
【唱好一首歌,从来就不是背词记调那么简单。】
想翻唱这样一首大有隐情的情歌,动作神态都要精心演练。
所以他们考虑之后,选择模仿Sarah和前夫离婚前最后一次公开合唱的现场版本,而结尾令人遐想无限的缠吻也正是整首歌的高|潮和结局。
即使从来都是点到为止,还是勾起了这个热情美国女孩儿的春思,一而再再而三的严词拒绝之后,才有了方齐同学永生不想提起的被QJ事件。
这次……还能点到为止么?
只要碰上一点点,这女人都绝对有可能把它变成法式深喉……
于是在四片嘴唇的距离只有0.01公分的千钧一发之际,方齐同学毅然决然地决定装一次醉。
虽然有名的千杯不醉装醉实在很假,假到他觉得既没骗到自己,也没可能骗到在场面面相觑的任何一位。
何况从那么高的吧台滚下来,形象大毁事小,后腰很疼事大啊!
然而被熟悉的气味和怀抱拢住的瞬间他就觉得这一滚还是非常划算的,幸亏某些最好骗的人在他谆谆不倦的言传身教下还是没有任何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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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该是醉了,”安佳盈迅速搀起他的右
臂,“我先送他回房,你们继续。”
深谙面子文化的众天朝子孙都识趣地继续玩闹,仿佛根本没人刚从一米多高的吧台上摔下来一样。
而对儒家文化了解尚浅,显然不懂察言观色为何物的某外邦女子,则搀起了方齐的另一只胳膊,陪二人走回了房间。
当然,这也是安佳盈同学对外国友人的美好推测,毕竟她没能力像紫霞仙子一样,穿过对方的D杯钻进她的心里看看里面到底在运转什么。
更重要的是,即使她能,也懒得钻。
甚至,把死也不敢睁眼的假醉猫扔到床上以后,她还立刻接受了Monica的聊天请求。
“You’re…girl friend”
“Wife, actually.”
“Wooh,”蓝眼睛立时一亮,神情如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So you must be the waiting princess he always talked about.”
Waiting princess……还能再文艺一点儿么……
“…No.”安佳盈微微一笑,“She is far prettier than I am.”
显然,这种情况在任何文化中都是一种尴尬,“Well,you are special, though.”
“Thanks.”
接着……一心想打破尴尬的Monica提起了一个要命的话题,一个让装醉的某人恨不得坐起来把她掐死的话题。
“We slept when he was virgin. He was a little shy, but really good.”
如果她是个中国女孩,这句话无异于在南沙群岛上插一面菲律宾国旗。
可她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在美国,新人旧人谈谈共同拥有过的男人的那方面,就好像新旧主人谈论一辆被转手自行车的性能一样平常,没有任何炫耀或者挑衅的色彩。
如果是一句夸奖,现女友甚至可能礼貌并自豪地道声谢。
从中西文化枢纽学成归来的某人自然深谙此道,“I doubt that,but still thanks.”
之后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床上的醉猫突然恰到好处地哼哼两声,爪子伸到领口试图解开第一颗扣子。
站在近处的Monica眼快手长,急忙扑过去帮忙解开了最上面的两粒,然后若有似无地抚过那枚喉结,旁若无人地凝视了许久。
直到想起身后另一个人的存在,才触电似
的闪开,摊开双手连珠炮般地解释,“Sorry, I didn’t come for him or want to continue something. I just…you know.”
原来白人也是会害羞的……
然后发现这个事实的安佳盈笑了,虽然在这种时候笑出来会让对方觉得毛骨悚然。
她笑着说,“I know. He’s always cute. I like you.”
“…You are special.”
【同样的词,同样的顺序,只改变重音就能颠覆原来的含义。】
即使不看那双蓝眼睛,安佳盈也能听出这一句里夹带的真诚,她想为这句真诚的赞美道声谢,却发现已经说了两遍“Thanks”,实在不想再说。
就在她全力在大脑英文区里搜寻替代词的时候,Monica已经主动走到门口开了门,“Happy to see you.”
“Me too.”她忙起身上前侧身扶住门,“you will find the one, maybe very soon.”
“I think so.”
然后,她目送着这位火辣美女哼着歌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再然后,史上最和谐的中外新、旧人会面就这样无声谢幕了。
安佳盈站在走廊,心里竟然……有一丝遗憾。
其实应该再留她聊一会儿的,时间还早睡也睡不着,唯一的聊友又不省人事。
聊聊那座几年前去过的城和国家,聊聊那里的变化,聊聊某人大学的故事,应该会有趣。哪怕只是磨磨牙,也可以温习下口语。
可这段短短的闲聊,对某人来说还是长得难以忍受。
这一点,她可以通过一退回房里就紧紧缠上腰的胳膊,和身后的温度清晰完整地感受到。
而她考虑了千分之一秒之后得出的结果是,伸手拔出了取电的房卡。
****
“你生气了?”
“你没事?”
“你生气了。”
“我没有。”
“我不知道她会来。”
“我知道,谁也不知道。”
“所以你不能生气。”
“我没有。”
【跟语言神经等多项感官都发达过男人的女人讲理是没有出路的,最好的办法永远是把她按在墙上强吻。】
灵光一现想到此计的方齐瞬间反败为胜,甚至完成了将主战场从门边向床上转移的艰巨任务。
虽然敌人的抵抗能力近乎为零,但扰乱军心的技巧实在是不容忽视。
“你居然装醉?”
“……”有一点儿唇膏,草莓味儿,凑合。
“摔下来疼不疼?”
“……”在哪儿印吻痕才挡不住?
“别摔坏了,让我看看先?”
“……”锁骨的硬度和味道刚刚好……
“她真好看。”
“……”虽然现在手感也ok,吃点儿木瓜总是好的。
安佳盈边说边一动不动地任他折腾,然后在他的手指就快深入目标的时候不紧不慢地说,“看到她之后突然这么兴奋,我可能误会的。”
……
为什么有些女人让人一看就硬了,有些就让人硬了也不得不软呢?!
妻不教,夫之过啊!
“以后在床上,不许用鼻腔之外的器官发出声音!”功败垂成的某人在她肩头狠狠地咬了一口,
然后用拇指把牙印搓得越来越明显,“刚才‘I doubt that’是谁说的?是谁说的!”
她轻笑了一声,“开个玩笑,您继续。”
“你以为是声控开关啊?情绪已坏,继续不了了!”方齐嘴上嚷得大声,却没有一丝息战的意思,某处依然在她柔白的大腿上蹭得欢欣鼓舞。
她无奈了,索性把头偏到一边再不看他。
骤然低到零度以下的气温让方齐有点心慌,撑起自己探过去,竭力在黑暗中分辨她的表情,“你……还是生气,是不是?”
她顿了一会儿,转回来,“要么继续,要么睡觉,快点儿!”
这显然不是给男人的选择题,可在误会还没有消除的情况下继续实在跟禽兽无异。
为了把自己和禽兽相区别,方齐还是决定多啰嗦一句,“我真对她没感觉。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那次是意外,以后我会保护好自己——你信我。”
安佳盈一脸黑线,“……我信。”
嗯,有知识素养的禽兽觉得,这样就可以继续了……
****
之前安佳盈一直觉得在人事不知的状态下第一次,没有体验到不寻常的痛和快乐,是件挺遗憾的事。
然而现在却觉得这是一件无比庆幸的事。
因为她既没办法像某人一样兴奋得像扑到食儿的狼,也没办法用鼻腔发出什么销魂的声音。更麻烦的是,战友忙上忙下折腾了差不多十五分钟,她还是没能做好作战准备,干燥得像撒哈拉。
看着他头上渐渐渗出的薄汗,她几次欲言又止,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是老老实实呆着任人鱼肉。
又过了五分钟,她终于放开死咬住的嘴唇,递上握在手中的房卡友情提示。
“不如……先把空调打开吧。”
“不用!”本就处在崩溃边缘的方齐一把抹去额上的汗,在煎熬中咬牙切齿,
“我就不信治不好你个性冷淡!今天不让你爽,我就跟你姓!!!!”
安佳盈赶紧坐起来,在他的肩上轻抚试图安慰一颗受伤的心灵,“你最猛你最猛,都是我的问题……那个,我刚刚看见,浴室里好像有……”
“杜蕾斯?我带了!”
“不是……润滑剂……”
“靠!老子上的不是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真的很多事啊……我论文都木有写还在坚持更新,大家不应该表扬一个么……
这文绝对不会坑的~养肥的孩子你们忍心么……出来冒个泡么……
☆、福祸相依
文学作品告诉无知少女,所有的男主角都可以在床上莫名其妙地把女主角弄得娇喘连连、欲罢不能、高|潮迭起、欲|仙|欲|死。
这显然是非常可笑的。
对于一个只有间接经验、个人经验和两次半QJ直接经验,其余时间身心都远离低级欲望的男人来说,从头到尾一气呵成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当然,还得是在另一方身心正常的情况下。
所以,当菜鸟遭遇性冷淡,哪怕程度很轻,也将酿成一场持久战。
方齐第一次后悔当初把胡家弘递过来的《让她不能自拔的秘密》鄙夷而毫不犹豫地扔了出去,不然现在也不会狼狈如此——在黑暗与无声的环境里,心在身下叫嚣的欲望和脑中未息的理智的激战中几乎碎裂不堪。
终于,在前戏做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才勉强得到湿润的信号。
【人之初,性本善,却不一定善“性”。】
菜鸟只得无奈地抬头,在黑暗中望向她的眼睛,无言地表示已经竭尽全力,恳求放行。
她双目的情态温柔异常,“没事,总有第一次。”
虽是不意外的首肯,他依然欣喜若狂。
他感激地开始动作,由缓至急,伴以唇手不断的爱抚,直弄得自己愈发想要,节奏也愈发激烈,而身下的女人零星的□,在此刻更是最适时的战歌,在暗夜里勉励着他,不知疲倦,战死方休。
在极限到达的瞬间他将她的唇舌都含在嘴里,如她身下一样吸吮着,也将两人的一切声音扼杀在唇齿之间。
原来世间真有天堂。
这是方齐在白光炸开的瞬间,脑海里仅剩的念头。
****
【反馈,确实是跟实践同等重要的大事。】
但在实践结束之后的一分钟之内就要求反馈……
是不是太急了?
把她面对面圈在怀里,连腿都被一并夹住,他尚未平复的呼吸还不断打在她额前,眼里全是比之前更甚的火焰。
“感觉……怎么样?”
安佳盈感觉吧……
如果违心地说不爽,某人就此一蹶不振的可能性绝对高于50%;
如果照实说挺爽的,某人再来一次的可能性也不低于4
9%……
难怪儒家老祖宗奉行中庸之道啊……这果然是万古不变的标准答案。
“挺好的。”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上上下下忙碌半个多小时的同志满意。
“疼吗?”
“不疼。”
“那不就得了……爽吗?”
“……还行。”
“什么叫还行?!”
“就是……不错,但……还有进步空间。”
当然,如果她知道这句话会引来一向励精图治,热衷挑战的方齐从此连夜苦战,她绝对会在说这句话之前先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但是当时得到这样的评价,方齐对这场首战还是比较满意的,两手还意犹未尽地在她光洁的后背上画来画去。
“真不是你的问题,我……”
“岳衡跟我说过,宫寒又不是什么绝症大病,注意调理就好了。小小冷淡,何足挂齿!”大满足的某人把她扬起的脑袋按在颈窝,然后笑了出来,“其实比我想象的已经好多了,不过是慢了点儿,还是能的。”
“……咳,睡吧睡吧。”
****
在这无事后烟而又令人心满意足的静夜中,安佳盈却始终难以入睡。她翻了个身,却引来了更紧的拥抱,几乎喘不过气。
原来习惯抱人的,并不一定习惯被抱。
她先悄悄移出双腿,歇了一会儿又试图将双臂解脱出来,可察看之后发现即使拿出来也无处可放,只得作罢。
这么大张床,怎么就非得缠在一起呢?
更悲哀的是,在她为此问伤神的同时,出狱的双腿又重新陷入桎梏了。
谁让她不许搂东西睡的!
都是严于律人宽以待己的家伙!
睡不着,就只能胡思乱想,尤其在这激情过后的空虚时刻。
她应该是爱他的吧?
女人的身体最诚实,如果不爱,无论如何也不会兴奋,满足就更无从谈起。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爱上了方齐,尽管与肉|欲难脱干系,至少也是爱。
她终于可以坦荡地与他对视,接受他不容推却的感情,而不必因不能给他同等的回报而心下不安
。
有一种人,予人从不问,欠人记一生。安佳盈就是这样的人。
回头望向某人带着余笑的睡颜,她觉得那种喜欢一个人的久违之感又破土而生。
自己也是,老早就喜欢他了吧?
在大街上见第一面随意就嫁了,即使是校友也说不过去。
她不信天意,只信自己。
所以,这就只能是她自己的选择,心灵深处的选择。
【很多时候人会觉得幸福很远,可它从来都很近,对那些因自卑而不敢奢望它的人来说其实更是触手可及。】
把对爱的渴望深埋在心底,固执地认为自己没资格被任何人爱上也没资格爱上任何人,用独立掩饰孤独,用坚强挤掉软弱,用理智压制感性……
如果没遇到方齐,她也许永远都不想也不会改变,在无人知晓的夜里,抱着毛绒狗可怜地缩在床的一侧,毫不在意床的另一侧睡的究竟是谁。
没想到,自己也会被人以这样满足的占有式拥抱固定在臂圈儿里。
没想到,那个男人拒绝了东、西方两位美女,停在了自己这方相形见绌的港湾。
是机缘所迫又怎样?她又不会傻到去奢求“非她不可”的感情。
感情里的每个选择,最终都是人自己做出来的,纵是上帝把他放在了她床上,他也得亲自爬到她身上不是?
所以……安佳盈主动往他怀里退了退,用贴在一起几乎同频率的振动对他无声地说:
谢谢你,在我退缩的时候不曾放弃。
谢谢你,教了我这么多。
谢谢你,愿意爱我。
不是不怕沦陷,而是疲于独行的心,已是如此急切地渴望幸福。
方齐,晚安……
****
【世间快乐的数量是一定的,有人舒心就必然要有人堵心。】
譬如这次同学聚会,胡家弘就堵了个空前绝后。
去的时候,某人乐极生癫丢尽了他的脸;
回来的时候,两人明里暗里的如胶似漆干脆让他无以自处。
他就不明白,明明有旧日情敌公然挑衅,为什么这俩人的感情反倒像下了□一样?
果然奇葩的思
维是不能用常理推断的!
两个奇葩的共同思维更是无可奉告的!
终于把两人送到了楼下,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您二位慢走,受累分出一只眼睛盯着路,别摔沟里去!”
“谢了。”对嫉妒者的挖苦,方齐一向毫不在意,哼着小曲儿,拉着箱子扬长而去。
安佳盈点点头,“谢胡哥。”
“客气,”胡家弘按下车窗,看着走出十米多远的方齐说了一句,“我从来没见基金数字之外的东西让他这么开心过。”
“我一直很倒霉,连康师傅再来一瓶都没中过。但现在我想,如果我一生的运气都是只能用来遇见他,那我还是赚了。”
胡家弘仔细看了她一眼,“你果然很能说,还是那句话,不能过来帮我,真是遗憾。”
“方齐帮你还不够么?我不仅能说,还能做。”
“……这就,只能问方齐了。”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胡哥,你果然很猥琐。”
“靠!敢在我弟妹面前损我,方齐你给我滚回来!立刻马上圆润地!”
****
方齐听见了也没办法滚回来,因为他们家的灯正诡异地亮着。
“不会是贼,”安佳盈自顾自往前走,“上次回去不是给了你妈一把钥匙?”
……看来记性好也不全是坏事。
虚惊一场,方齐恢复平静,走到门前才反应过来,“你刚才叫什么?”
安佳盈一愣,赶紧讨好地笑笑,“咱妈咱妈,行了吧?”
“这种事儿你从来记不住,”方齐佯装不悦,“给我开咱的门!”
“是。”
钥匙还没□锁孔,门就先一步从里面打开。
果然是方母,围裙系在腰间,“在外面站着也不进来,叽咕什么呢?”
“我教育她呢,”方齐进门直奔餐桌,“母亲大人怎么如此得闲前来看望小儿还亲自下厨啊?”
方母在围裙上蹭蹭手走过来,“十一你有同事来家里,送了挺多D市新下的海鲜还有进口水果,我和你爸也吃不完,就送点儿过来给你们。估计你们也快回来了,就做上饭等着。”
“同事?”方
齐掰螃蟹的手突然停下,“谁啊?”
“一个女孩子,挺灵气的,好像姓……白。”
说话之间,安佳盈已把箱子放到卧室,又拿了碗筷出来,“妈,坐。”
“哎,”方母接过添好了饭的碗,依然滔滔不绝,“你不是跟小胡干私企吗?刚起步,过节就有这福利?”
妈……咱能不聊这个吗……
如果实话实说他真心不知道,会有人信吗……
“这孩子,问你话呢!”方母剥了个虾放在他碗里,“这得多少钱啊?你以为你们是大国企啊!”
“妈,”安佳盈看着囧得差点儿把肉扔了,把壳儿吃了的方齐,还是决定伸个援手,“应该不是他们公司发的,可能是私交往来吧。”
然后,她不幸地发现,听了这话的方母跟着方齐一起囧了,手里正给她剥着的虾,就那么直直落在了桌上。
作者有话要说:同志们,端午节后一天快乐啊!!!!
话说,这是27日之前最后一更了,其实也不是很远是不是~你看这章多美满~~~28日之后吐血日更,务必在7月14日之前完结!!握拳!
感谢一路陪伴的新老朋友,然后下去忙论文和海报了……同组的哥们儿会撕了我的…………
☆、无可奈何
即使同样是囧,方母目前的状况显然比儿子程度更深。
【心里有鬼,是人们一种奇妙的状态,当此之时总会不自觉地将他人的探查力无限放大。】
如果她对这个儿媳没有一丝芥蒂,如果她对那个女孩没有一分喜欢,如果她没看出那个女孩对自己儿子话里话外的情意,此刻也不会有些许自责。
明明是在关心儿子大展宏图的事业情况,却不小心把疑似第三者扯了出来。
虽然安佳盈看起来什么都没觉察到,虽然那个女孩一再解释自己只是经常被照应的同事。
其实方母这些日子也在想,可能这种芥蒂并不仅仅是因为她难孕。
曾经的一根救命稻草,在儿子学业双成却坚持单身、自己不可避免地胡思乱想的日子里,骤然得见,自然十全十美。
然而时日久了,稻草软脆无力,粗糙难看的毛病才会逐渐被想起,从某一点蔓延开来,直至夸大到无边无际。
尤其那天,与从天而降的那女孩儿悄悄一比,几乎竟到了一无是处的边缘。
【别人家的,果然总是最好的。】
****
而看着母亲为了掩饰失言竭力做出的热情,看着安佳盈笑意依然地照单全收,方齐突然觉得有点累。
真想让她们翻过脸来吵一架!说不定就跟他们俩一样,吵着吵着就感情突增了!
于是走到楼下,他忍不住说,“妈,您当年也是高级知识分子,别这么封建落后行不行?”
“我……我那也不是故意的,小安挺好我知道,你中意,我和你爸都不搀和。”
“孩子的事儿,不管她身体怎么样我们现在也不可能要,出国前就跟您说好的。”
“知道了,我记得,”方母自知失言,心里也有几分不妥,“那你跟那个白小姐可得清清白白的,妈看得准准的,打你主意呢!哎,你结婚了,你同事都不知道?”
“不熟,没什么机会说私事,您少操点儿心吧。”
给母亲大人说通打车送走,一回来才发现刚刚亮着的灯全灭了。
碗筷都已洗净放好,而她又缩成小小一堆,躲在床的一角。
他有时候真不懂她到底在乎什么,知道何希是他初恋她没事,知道Monica跟他的那段她也没事,今
天反而别扭起来。
洗净上床掀开被子,第一件事自然是把那只鸠占鹊巢的死狗揪出来。
另一头抗争的力气虽不大,却坚定无比。
“不是都不用抱了么,抱我。”
“今天累了。”
“不行,每天都得抱。”
“别闹了,行么?”
等的就是这句绷不住!
方齐把人扳过来,“怎么了,跟我说说?”
人又翻了回去,“没事。”
“你属鸵鸟的?”他趁机抢过狗远远丢出去,“快说。”
“真没什么。”
“那你抱我。”
“不想,不行?”
“不行。”
于是她就松松抱住他,眼皮一合一心求睡。
方齐无奈,把人揽近了些,“我妈……没别的意思,我也绝对没别的意思,八竿子打不到的事儿,你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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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怎么了?
不过是被嫌弃了而已。
【杜绝被嫌弃的手段有两种,一是不奢望,二是变最强。】
前者独用于她的爱情观,后者普适于她的其他领域,并立而行,互不侵扰。
只不过最近,前者越发有向后者靠拢的不轨迹象。是福是祸难断,只是有些莫名的慌乱。
毕竟,二十余年安身立命的人生哲学要变,任谁也不会很淡定。
其实那些闲话本身并无不妥,一家人本不该有很多顾忌,她也不是锱铢必较的人,只是方母自觉失言后的反常,让她长眠多年的所谓第六感居然跳了出来警铃大作。
相关的记忆瞬间回笼,那笑容好像是从那次晚饭前,三人一同从里屋出来后开始变得勉强,带着几分同情,几分遗憾,却自以为掩饰得天衣无缝。
那什么姓白的是谁都不重要,她老人家对自己不满意跟对那个女人有些满意是两回事,不能互为因果。
突然觉得旧社会也挺好的,这时候给他纳几个能生养的美妾就解决了。
本以为自己足够特立独行,却还是摆脱不了婆媳不和的狗血八点档。
烦,恋爱结婚果然就
是烦,无论起因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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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某人抖得快掉下来的睫毛,方齐思忖半天决定拆穿她的假寐,“我把你的事儿和我们的事儿都告诉咱妈了,你得给她点儿时间消化。”
她的眼睛猛地一睁,眨了眨,继续沉默。
“岳衡说了就是需要时间调养,饮食注意,哪天我带你再去看看西医,要吃药还是要食补都给它用上。不就是生孩子么,还能被它难死不成。”
安佳盈听后翻了个身,“你想要?”
“将来总会要的。”
她顿了顿,自嘲一笑,“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就当买了张中奖率低的彩票,多买几注总会中的。”
方齐默了。
……什么情况还有心情讲荤段子!
“你真没事?”
“有事的是咱妈,不是我。”她把枕头正了正,“那个姓白的小姐,很漂亮?很人|妻?”
“这有关系么?”
“难道……还对你有点儿意思?”
他两根手指指天,“我绝对绝对洁身自好,不给敌人任何可趁之机!”
“我没问你,我说她。”
“……不知道,跟我又没关系。”
“如果以上属实而我的感觉又没错的话,咱妈应该挺喜欢她的。”
“咱妈也喜欢你。”
“这不矛盾,而且一定要比的话……”
“娶你的是我不是我妈!你管她喜欢谁?”方齐终于爆发,“再喜欢也没戏!”
“……我只想让她和你一样喜欢我而已。”
他一怔。
……这倒霉孩子,总让人这么一惊一喜地煎熬,幸亏他心脏够强健!
他熟练地把人扳过来,“真不明白你一天老想那么多干嘛,是我选的你还能让你委屈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