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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找回发第一章的时候那种勇气~~.8

作者:卫白狐 当前章节:1471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3

【每个人都会有这么一个人,出现在恰当的时间地点,给予你无限的幻想空间,然后在各自长大的时光中悄然而去,不带走一丝云彩。】

是她在这方面后知后觉了吧,才让他们都没按照正常的轨迹前进,在感情上始终滞留在学生时代中后期。

如果不是方齐声势浩大地吃醋,自己永远也意识不到这是一株会结出什么果的萌芽,然后说不定……

就一辈子吊死在这棵树上了。

其实直到童悦的电话前,她也没觉得他们之间会有断开联系、天涯两隔的一天。

他们所有的账号都是相互关注的,而且是特别关注,每条新信息都不落地评论那种。大学的四年她几乎每周都会打电话过去,听他说些乱七八糟、鸡毛蒜皮且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儿,用琐碎抚平初入异域的落寞心伤,或者听他可怜兮兮地抱怨生活费丢给了别人救急导致自己一顿的开支只有两块钱之后,一边嘲笑两句一边把花不完的奖学金打给他一点儿。

她偶尔会觉得自己离不开他,因为不会有第二个人连上厕所都带着手机,就怕她的一个电话被忽视,至少半个月就不再打来。

偶尔也会觉得他离不开自己,因为他的牢骚实在是太多了,说给别人会影响他精心塑造的,或温柔阳光或冷峻疏离的形象,而且不会有人用那种“是女生不要他做男朋友,是男生不要他还”的决心持续借给他钱。

她一直觉得,这样的两个人,不论因为什么也没必要彻底断了不是么?也难怪方齐会误会。

如果去送,被他知道肯定又免不了一通解释,一通可能很麻烦的解释。毕竟在他眼里,她和曾不顾貌似跟他和何希当年一样美好而充满可能性,无论她单方面怎么叙述。

何况现在,还是他最不想分神处理这些问题的时候。

好不容易搭好的后院在节骨眼儿上起火,他会怎么想她?即使这肯定会是最后一次,可她上次好像已经说了最后一次。

可曾不顾为什么突然要走?还是悄无声息,像被遣送了似的走?她刚刚查了他的微博,只有诡异的无声,没有想起XXX决定出家之类的迹象。

所以这些问题,过了今晚,也许就永远不会知道答案。这样走掉的人,不会想着走了以后还一个礼拜接她一个电话。

要不要去……

她看着屋里的挂钟,又看看早已黑透的天空,第一次为了自己之外的人,陷入前所未有的纠结。

****

有些该做的事怎么都要做的,就像无论怎么纠结都好,安佳盈最后都会站在候车室门口一样。

他也许觉得不告而别很洒脱,但她需要一声再见。不仅是跟他,也是跟过去。

不出所料,离开车恰有三十分钟的时候,曾不顾斜挎着一个电脑包,拉着一个最小规格的箱子在她五米之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是想去另一个国家而不是放假回老家吧?

刚开春的光景,带这么点儿东西去,是打算想僵死在红场上?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火车站机场总是有那么多地方在卖些人绝对会自己备好的东西,就是为这种明明不能自理还对生活无限乐观的人准备的!

所有想好的草稿作废,几步走上去,拎过那个看起来一件羽绒服都塞不下的箱子掂了掂,“这里面有什么?除了发蜡、球衣、充电器、眼镜盒和内裤。”

曾不顾看着她一动不动,更是一句话也不说。

因为他也不用说什么,因为那里面确实除了点出来的几样外什么都没有。

于是也不用废话了,安佳盈拽起箱子直奔附近的一个服装店。

目测身上肯定也是连件毛衣都没穿,长款大衣下面就是牛仔裤和线衣。

这是去莫斯科?

是去热带看猴子吧?

“安……安佳盈,安佳盈,”曾不顾在后面边追边叫,显然无济于事。

终于,在她准备刷卡付账的前一秒,他最后大喊了一声,“安佳盈!”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满脸不耐烦,“叫什么?这么去,想死么?”

他几步过去,夺下自己的箱子转身出了店门,留她递出去的卡就那么僵在空中。

“出来,有话跟你说。”

“说什么?”她跟出来,“就快检票了,不买好你……”

“我在那面有几个同学等着接我。之前已经说得很周全,下火车直接上他们的车,从空调到空调,能冷到哪儿去?”

****

这真是安排得太完美了。

这句话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直直砸在她心里,连带着她的眼眶有点儿热,鼻子有点儿酸。

她就觉得她坚持二十几年只管好自己的事儿不是没有

道理的。

她怎么会傻到觉得会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了?曾不顾率性而活,世俗琐事懒得自理也不是一天两天,还能活得这么光鲜亮丽,帮他的人怎么会只有自己一个。

“哦……”她不停地点头拉长尾音,“……一路平安,再见。”

然后转身疾步而走,像生怕被恶鬼缠了身一样。

边走她边觉得,曾不顾这个名字改得真是太贴切了,他还真就学会不管不顾别人的感受了,倒是自己快忘了。

手机响,她下意识地接起来,没控制住直接一嗓子吼出去,“喂?!”

“……我不想看见你们来,因为看着你们,我怕会走不了。我跟你不一样,想走就走,谁都不会管。”

呵呵,真好笑,这个告别真是精彩得一塌糊涂。

她回头看着对面那个十几米外也拿着手机的人,“那你就当没见过我,走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来。”

“……童悦已经快有男朋友了,别再把她和我往一起联系。”

“你为了这个才走的?高风亮节啊,应该送你块儿匾。”

“方齐不适合你……当然我看你适应得也挺好,没想到你能为了谁改变。”

“……”

“也许认识太久,就会觉得一个人永远不会改变。”

“……”

“其实从大学毕业后领到一个月工资开始,我就能自给自足了。我花的本来也不是很多。”

“……”

“总听人说,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跟你借了那么多,就是觉得某天一定会一起还给你——当然……不是还钱。”

“……”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在等你跟我讨这笔债,直到我终于发现,你不是大度只是懒得跟我一般见识。是吧?”

“……”

“之前总觉得我们就是分不开的,你不想恋爱又嫁不出去,岳衡也不要你,除了我,你也没别的选择。而恰好对我来说,结婚跟恋爱也是两回事,反正除了你,也没女人跟我关系这么久。”

“……”

“可没感觉就是没感觉,多少年都改变不了,那是第一眼就决定的事情。只是不太确定对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今年过完生日之后我就有点乱,而且只要还在你附近就肯定一直搞不清。”

“……”

“所以‘球醉’有了点小事儿我就借背黑锅之机溜了,反正某些SB也不敢为了这么点儿烂事跨国抓我。”

“什么?”

“总之,谢谢你来送我,我结婚的时候再见吧。”

曾不顾滑上滑盖儿,拖着小箱子头也不回地站到了检票队伍的尾端。

而另一端,安佳盈把手机扔进大衣兜,也一眼不多看地转身离去。

麻烦,谁说只有女人的心思七弯八绕,这货比女人差多少?!

她之前怎么会中邪地觉得他们在一起也挺好呢?

想象果然不可靠,没了他,她的生活应该才会更好吧?

话说回来,如果方齐的麻烦,能跟这边他们的关系一样有个尽头就好了。

他刚才说,“球醉”有麻烦了?

一个不涉黄不涉黑不卖假货不卖药丸的酒吧会有麻烦,只能是别人特地来找麻烦。

而找的,必然是它真正东家的麻烦。

希望这一切都是巧合,即使很麻烦,也不是不能解决的麻烦。

走出火车站的时候,刚刚发生的一切已经化作拂面而过的风,安佳盈在出租车上用手机不停地刷新相关微博,直到其中一条砸碎她所有的幻想。

“证监会出面暂时叫停弘齐实业上市,民心和舆论再次向市场证明了自己的力量!”

她死死捏着手机看了一遍又一遍,生怕看漏一个字错解了整个意思,又怕没看错所以把手机就这么顺着车窗扔出去。

证明……你妹!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誓我很努力地在码字。。。

计划还是赶不上变化。。。吐血ing

话说认识我的孩子真心不要代入啊,你们会被精分折磨死的~~

话说……有一个很喜欢的大神最近停更了,每天看不到她的文小狐也很难过啊……收藏了七个文的我还在努力写自己的文,真是佩服我自己……

今天去跟elmo同学尽尽地主之谊~~~O(∩_∩)O哈哈~这文能写到今天真是不该忘了这个挖井人,虽然是口挺烂的井……orz

周末快乐亲们~~~~

☆、归人不归

桌上,饭菜已失了热气,所幸刚见到女儿的老爸老妈一会儿忙着献宝似的往她面前摆放今年各处买的纪念品,一会儿笑着争讲对方最近的糗事,好像将见女婿这件事暂时抛在了脑后。

在天朝有这样一对父母算是幸运的,这她从小就知道。

她有别的小孩不能得的自由,上学之外的时间都在自己手里,要弹电子琴就弄两首,要画国画就涂两笔,要出去玩就穿鞋下楼,几乎不用跟两人打招呼。

放养政策事出有因,一半是源于老爸的先知之明,另一半也是那段时期两人都走到事业关键,没时间严防死堵。

许是因为省了和父母斗智斗勇的童年心路,又许是受了工程师和医生总在身边绘图读书的熏陶,她才成熟得特别早。

当然幸运,偶尔也会伴有小小不幸的。

比如在别的爹告诉女儿,将来她结婚会有一辆MINI作嫁妆的时候,她的爹一般会沧桑地看着太阳问她,“什么时候你能跟我一把宝马的车钥匙跟我说,‘爸,这车你开着玩去吧!’”

宝马……还开着玩……对于一根冰棍才五角钱时代的小萝莉一枚来说不会压力太大了么……

再比如在别的爹抱着女儿和女儿她娘郑重承诺,将来她们娘俩都由他来照顾的时候,她经常出差的爹会在出门前跟她说,“在家替老爸照顾好你妈,让着她点儿。”

怎么都觉得这是训儿子才说的呢……

再再比如她第一次羞涩地把暗恋的小男生拿来跟老娘分享,老娘立时一脸嫌弃,“就他?学习还赶不上你呢,将来靠你养?”

于是青春岁月里经常考第一的她,再也没春心大动过……

后来学业小有所成,身边的人逮到机会就要问,这两个放羊的是怎么养出这么优秀的一只。她仔细回忆过,他们似乎什么都没教过她,哪怕讲一道题,背一个单词。

十八年,他们似乎只言传身教了一个道理。

【人能最终依赖的,只有自己。放不下的琐碎关怀,全都是束缚成长的包袱。】

显然,这个道理于她,已经深入骨髓,受益至今。

而功成身退的两人早就提前进入半退休状态,每年只工作半年,剩下半年就照着地图开始全球踏勘,再加上她之前在香港工作太忙,每年三方会面只能凑上一次。

当然,这也是大家都觉得在视频聊天已经普及到天涯海角的今天,实在没必要真的坐在一起说些什么。

【降低频率,提高质量,或许才是人与人的相处之道。】

如果不是几个月前安佳盈突然传了张照片过去然后跟他们说,自己嫁人了,女婿求见二位高堂,两人可能真的一直发现不了“户口

本上要多人”这个事实。

当时屏幕上的老爹一声吼,“你这小死丫头怎么不早说,不知道都急死你老爹老娘了?”

她默默借口上厕所从电脑前离开,你们急了吗?小女怎么一丝一毫也没感觉……

“回来!!安排个日子我要看帅女婿!”

娘……收起你花痴的语调好么……也不小的人了,她就说她以貌取人不是没根源的!

于是经过商议,两人当年的澳洲游立刻改成了神州游,顺便过来接受女婿拜见。

之前想到这次世纪会面她还恶趣味地想,如果方齐知道他跟“顺便”平起平坐,会怎么样……

可现在,她只求他能遵守诺言现身,哪怕只有一分钟。

****

其实安爸安妈对于女婿迟到这件事的态度是很矛盾的。

向来以小见大的安爸觉得,连基本守时都做不到的人是不能宽容的;而向来上进心强的安妈听说方齐公司最近的难处后却觉得,公事先于私事是专业人士的象征。

但当女儿打过去的电话、发过去的短信都像一个个打狗的肉包子,当时钟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九点……

他们的态度就明显一致了。

三人坐在桌前,各怀心思地嚼着翻热的饭菜许久,安爸才开口打破沉默,“你确定你跟他说的是晚上六点,不是早上六点吧?”

“……嗯,可能飞机晚点了或者什么……”

“晚点?他现在不在本市?”

“他说去貂场那边看看,本来就说好今天回来,下午的飞机,一个小时……就到……”

安妈想了想,“要不给航空公司打个电话查一下?别出什么事。”

安佳盈不语,默默吃饭。

会有什么事?电话都是被人为摁断的,不过是不想接。

可能也不是不想,只是有事忙不能接吧,除了这么想还能怎样。

安爸调侃,“你们这婚,真是简约而又简单,屋里一张双人照都没有,不知道的以为你们只是一起租房子呢。”

她嘴角一抽,“哪能,那怎么会只有一张床……”

安妈仔细看了看她的表情,咽下碗里最后一口饭,起身把自己的碗筷拿到水池里洗了,然后回到座位上看着她微笑着说,“盈盈,我们也没催过你,万事讲因缘,功到自然成。你也不用做戏骗我们。”

安佳盈承认,虽然这个念头的确存在过,最终还是胎死腹中了,这个……真不是。

“吵架了?”安爸的声音低下来。

她摇摇头,开始收拾碗筷。

“他总是这么晚才回来?”安妈接着问,“还是说到了这个时间没回来……一般就不回来了?”

“怎么会不回来,不回来他

睡哪儿,”安佳盈笑了两声,“他肯定在谈事情,上市被缓,爸你懂的,怎么可能一两个会,一趟差就解决。”

要怪,就怪她近几年的生活总是太巧吧……

安爸不同意,“我也不是不理解,总不至于一个电话一个解释都没有,被隔离拘留了不成!”

想见帅女婿的安妈虽不甘,在这种情况下终还是决定做个和事老,对醉心事业的创业小青年表示支持,于是解围道,“那再拿张照片来让我们看看,就算见过了吧!上次就扫了一眼也没细看……总还有机会的——下次他再这样就休了他!”

安佳盈如蒙大赦,赶紧去手机里翻找,翻了半天才想起来从来没在手机里放过。

只能转进卧室,去床头柜里拿了张他的一寸证件照出来应急。

哪知生活果然是太巧了,巧得安佳盈只想吐血。

安妈拿着只看了五秒,立刻大叫,“这不是撞我们车的那混小子吗!”

****

进门的时候,两人倒是说起过在机场高速收费口前跟人狠擦了一下,没想到竟这么巧,居然就是方齐。

安爸还一边换拖鞋一边感叹,“你们这一代啊,都以为路是自己家开的,走上去从来看不见别人,开着车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真是愁人……”

提到此事,三人各有所思地陷入沉默。

良久,安妈叹了口气,“总之我们也见过一面了,你也别催他了,这肯定是公司有事。我们这就走了,下回让他跟我们视频请罪就行了。”

安佳盈却像没听到似的,问,“爸,你们从哪儿飞过来的?”

“E市,远郊爬山去了。”

“……”果然,“爸,妈,其实……你们应该是坐一班飞机回来的……”

约的是今天见面,每天从E市到S市只有两班飞机,早晚各一班。

安爸来了兴致,“他去E市公干么?……那边除了养貂好像没什么其他产业。”

……难道除了照片,方齐的任何资料,她都没跟他们交代过?

算了,反正他们貌似也没想着问。

“爹……那儿的貂场就是他们公司的……”

“制貂皮……”安爸舒了一口气,眼睛一瞪,“最近很火的那个,上不了市的什么实业不会是他们公司吧?”

“就是……”

安爸与安妈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之前还说这公司有点儿意思,创始人看着跟你差不多大,留美商科出身,居然回来踏踏实实搞实业,小小年纪抵得住虚拟经济的诱惑,不简单。”

……爸您过奖了,本质就是一个不满足于父业的富二代和一个玩基金玩腻了的工作狂……

说到这儿,安爸一拍大腿,“

行,女婿有出息,咱不拖人后腿,走了!”

安佳盈无奈地看着两人没见到面还圆满而归的样子,真是好气又好笑。

他们到底关心什么?

是他对她好不好,还是他是不是一个出色得足以她仰视佩服的人?

在这样的家里,她学会了独立,自强,坚韧,进取,却无论如何也学不会——爱情。

不是她慧根太浅,而是无人可师。

她开始明白,为什么人在亲情、友情之外,也需要爱情。

不同于儿孙满堂,不同于知交遍天下,在那片世界里,只要一个人,就能提供所需的一切——另外两者无论如何也提供不了的一切。

奇怪,方齐在的时候,她总是似懂非懂,一知半解;他这一走,她倒是醍醐灌顶,融会贯通。

心底叹一口气,把父母送上车,微笑着目送他们远去。

希望下次,能有个圆满的团聚吧……

****

【也许生活的珍贵,就在于很少有机会下一次。】

虽然父母都没对方齐的失约深入追究,甚至表示理解宽慰,但她不想自欺欺人得过且过。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如果她愿意努力想想,应该就是出差回来再次见到他开始的。

每个人都可能有过类似“第二只靴子”的经历,指楼上的邻居,把一只脱下来的靴子狠命摔在地板上砸醒了熟睡中的你,之后第二声巨响不如约而至,你便不敢再睡的尴尬之境。

那种战栗的心情,与其说是怕,不如说是盼。

盼一个了结,之后便有安眠。

也许正是出于这个道理,收到童悦照片的那一刻,安佳盈才会平静得自己都难以相信。

她甚至怀疑,自己从答应方齐开始就在等这一刻,来证明自己之前一直坚持蔑视爱情,珍视自我是完全正确的,因为爱情本来就是善变不可信的,无论是谁的爱情。

她甚至能从那个女人的侧脸判断出她应该是白芯,因为在弘齐实业网站上看过。目光还在两人的穿着神态上逡巡了半晌。

然后才在童悦追命般的电话铃声中出门打了个车,一边安抚着想要替她捉奸的小老板,一边极有耐心地看着司机找回84块零钱。

挂断电话,甩上车门,她在店门口站了一会儿,蓦地笑了出来。

这小妮子还是沉不住气。

一个跑到老婆历史最长的闺蜜店里,和另一个女人单独吃饭的男人会怕原配找去么?

甚至,他可能也在等她出现。只是这份等待实在太恶趣味,单独请她来吃饭还差不多。

所以她这个不被忌惮的原配应该听之任之默默消失呢,还是把上次没删除的离婚协议再打印一份带过来?

过犹不及,好像这两种都太极端。这些太绝尘脱俗的方法,以前她得心应手,现在的她已经完全hold不住了。

可要像个妇女一样,站在桌边指着某女的鼻子查户口,然后再把一壶几百块的清酒一滴不漏地泼在方齐脸上,她更做不到。

君子者,动口不动手也。谈能解决问题,最好,正如光荣革命之所以名垂青史就是因为它没流一滴血。

虽然问题出现得有点莫名其妙,虽然谈的时机搞得她措手不及。

但十分钟以后,她还是深吸了口气,转身又打了辆车原路返回。

春风从车窗的窄缝中灌入,吹得头撕痛却清醒。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即使不再需要与一只玩具相拥而眠,仍然是那个遇情感大事则缩头缩脑的懦夫。

可还是有进步的,她咬着下唇安慰自己,这次自己没有拔腿溜走的念头,而要亲自面对他最后的解释。

即使结果,仍然可能是一张双方签字的终止合作协议。

****

刚回到家她就后悔了,因为现在呆在这个屋檐下,她除了想把自己存在的痕迹抹得一干二净以外什么都干不下去。

她是迟钝了点儿,可并不傻,很多事,她可以不在乎,却不是看不见。

他说她生病了是有人想照顾她,他说只要她不放手他就握一辈子,他说他喜欢她,他说没有床戏没有吻戏他也想一辈子演下去。

他还说……

想了很久,她慢慢摇了摇头,把这些过去时从脑子里请出去。

她从未怀疑这些话的真实性,它们脱口而出的瞬间都是24K纯金,只是保鲜期可能像去皮的苹果肉一样短罢了。

曾经她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大度的妻子,能看着方齐和热辣女郎深情对唱还鼓掌致意,事后也没有任何翻旧账的行为,还以德报怨,还了一个春宵。

可如果今天谈崩了,他会不会觉得她是天下最小气的妻子,只因为男人和别的女人吃了顿饭就把离婚摆在桌面上郑重其事地谈。

当然,怎么可能只因为一顿饭?

怎么可能只因为他早就回到了S市,“没来得及”回家见她父母却来得及陪人吃饭?

她忘不掉妈那天最后的吞吞吐吐和眼神闪烁,后来终于发了短信告诉她,那天刮车的时候,车上还有一个女人。

领悟亲生老妈的精神,任何女儿都不需要第二句。

他们之间,至少在老妈这个当时的外人看来并不普通。

【也许退让久了,双方都会忘了防守的一方也有底线。】

她开始想象,如果一定要追究到底,他会用什么理由辩解,工作需要还是一时岔路?

然后再想象哪个

回答会让心口的钝痛减轻一点……似乎没什么区别。

也许这是因为,心痛跟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多长时间,到了什么地步本就没多大关联。

重点是她对自己和方齐之间的一切更不确定了——就像悉心收藏多年的宝物突然发现是随处可得的街头大众货,她不怪买的人太多,卖的太随意,只能怪自己识货不精。

况且这一切的开始,本就近乎儿戏。

起身去厨房倒一杯水,润润干得冒烟的喉咙。

今夜,注定是个多话之秋。

作者有话要说:是不是我的潜意识里舍不得让他们走到这一步,所以才怎么都写不到这一场大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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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等坑……无数次拜谢……这文绝对不会坑的,2012是真的我都把它更完!!!

嗯,推荐点文给等坑辛苦的孩子们吧~~~~~~文荒的可以去看看~~~是我之前发表的帖子,大家可以去看看~大部分已经完结了~都是作者大爱的佳作,可以解渴啊~~~

其中强烈推荐小猫一尾的系列文,最近简直是爱不释手!!个人特别喜欢这种口味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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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小歌推文!我也推!!!!这个是新作~~完结旧作也经典!!【你推完我收藏立刻就涨了,拜谢ing】

☆、命中注定

呆呆地在沙发上坐过了整个下午,当窗外高楼LED幕墙上的彩光开始在黑暗里骚动起舞的时候,安佳盈仰起头吸了吸鼻子,让万有引力把某些液体送回老家。

她拿过手机,滑开屏幕,本想看看有无消息,却盯着桌面贴士上一直赞赏的箴言出了神。

【一个人之所以感觉不到痛苦,是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谁人春心不出墙,谁人腿下无人劈,男女通则,没什么好伤感的。

是因为无事可做,才会痛得厉害吧?

别人的事儿再大也是别人的,自己的事儿再小也是自己的。因为男人要死要活的女人,都忘了自己也该有自己的事。

翻出邮箱里已被删除的香港D会计行的面试通知,看着恢复选项却怎么也点不上去。

虽然第一次看到差点儿喜极而泣,虽然回来之后的一切让她看清了自己还是适合回去。可他手术时不能相伴的内疚尚未散去,所以几乎是在收到的一分钟内,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删除。

当时说服自己的原因好像有很多,现在回头想想,似乎归根结底只有两个字。

没想过值不值得,只是因为有位先生教过,关系两个人的大事必须一起决定。

最近他自己的大事一件连着一件,雪上加霜,她心不忍。何况回香港,回大会计所的机会……总不会比他熬过去的机会还小。

如今看来,是不是自己又错了?

总是在该留下的时候离去,又在该消失的时候坚守。

能不能说清楚,让她走还是让她留,如果要走,那么走多久,消失到什么程度,还回不回来……

不对,心底的坚强倔强终于被这越来越退让的底线逼得苏醒,失去自我的人,从来就没立场会赢。

她站起身,熟练地拖出行李箱,对着里面的空间长长舒了口气。

冷静一下,都冷静一下,去试试也未必决定,不是么?总好过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惨败。

****

就在她刚把几件西装装袋放好的同时,门声,鞋声,钥匙声声声入耳。

她发誓,用打包离去之态来迎接为事业奔波在外的归人绝非她的本意,哪怕这个男人选择忘记见她父母的约定,并且在回家之前先跟明确向他表示过好感的女同事共进午餐……这种

情景还是太残忍了些。

所以她理亏地挤出一丝抱歉的笑,尽可能温柔地说了一句,“回来了?”

看到行李箱的那刻,方齐清瘦的面上眉川更深了几分,“这是……又要去哪儿?”

伸过去想接过外套的手被不着痕迹地躲开,她低头,微不可闻地答道,“去香港,有个面试。”

然后她悄悄抬眼,从下而上看着他渐渐聚拢的拳头,因吞咽而颤抖的喉结,微张却无声的唇齿,还有写满不可置信的眼眸。

不知过了多久,他坐在床上,松了松领带,“安佳盈,你是不是……我怎么就永远学不会像你这么洒脱有型、不管不顾呢!哎,你教教我,怎么才能做到无论男人刚下手术台,还是男人的公司刚被‘判了缓刑’生死未卜,都能按部就班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为什么人总是理所当然地把自己认作被伤害的一方,然后以此为基点肆意批判别人?

他们现在的智商只怕都在50以下,再吵下去除了留下让对方难堪的记忆毫无用处。因此她咬着嘴唇不语,希望以此换得和平。

结果是他反倒好整以暇地把外套挂去衣柜,“走之前说说清楚啊,别藏着掖着,你这一走少则半月,多则百天,要是高兴不回来了都有可能。我教了你这么多,你也教教我。”

她咬了咬牙,转身想去浴室躲躲,却被一把拉了回来。

她蹙着眉想甩掉钳子似的手,“有话你说,别动手。”

“你看见了是不是?”他脸上居然浮现了一丝意味深长的浅笑,“今天,虽然没进去,但你还是来了,看见了。”

她盯着他得意的脸,只觉不可理喻,所有的隐忍瞬间崩溃,“你故意的?你想干什么?这种时候你搞这么一出,到底想干什么?”

“原来你也知道现在不是什么好时候,我还以为你在别人的世界里都是聋子瞎子!”他放开她,从她身边走过去,到冰箱拿出一罐啤酒坐在沙发上,“那我也想知道你现在这一出和跟曾不顾在火车站的那一出是想干什么。”

她追出来,不可置信地问,“你是跟踪我,还是报复我?”

他听而不闻地拉开拉环,似乎只想等她先给出一个解释。

她本想继续,看着他一副占尽胜算的脸却只字难提,于是留下一句“我不想和你吵,我们都冷静冷静,等我

回来再说”就回了卧房。

哪知身后,刚喝了没几口的啤酒罐就凶猛而至,刺耳的摩擦声和冰凉的液体刺激得她一缩,然后就被一个力道拖回到沙发上,“跑,跑,跑,你就知道自个儿跑是吧?你TM还会别的吗?”

胳膊被掐得死疼,她看着他略带猩红的眼,突然一点儿都不想再退了。

“你和白芯的事儿我不想知道,别说是她,就算何希,Monica,你说过没关系的我什么时候怀疑过,你到底还想怎样?就不能给我一点点信任吗?”

他顿了片刻,而后欺身俯下来,直视她的眼睛,几乎一字一顿地问,“安佳盈,你真的分得清,什么是因爱,因了解而生的信任,什么是……因不爱而生的无所谓吗?”

满意于她与刚刚的急切相矛盾的语塞,他退后几步坐到另一边,继续道,“你有关心过我在忙什么,焦虑什么,怕什么吗?离开,让我独自冷静,留下一包茶叶就是你能做的一切吗?!”

她看着他闭目靠在沙发上,从牙关里挤出这些字,一丝心疼之下,更多的是深深地无奈。

人还是不满足的,即使他说他愿意等,等多久都可以,即使他说他不介意,他愿意一点一点地教你。

久违的声音又开始在耳边徘徊,全身如坠冰窖地冷。

“爱情于你,终是不合适的,总有些人,只有独活才能让自己幸福,也让别人幸福。”

即使她绕过了一切可能引发变数的过程,逼着自己直接走到了婚姻这一步稳定的结局,还是没想到结局之后的番外还可以上演如此悲剧。

上帝给谁的都不会太多,也许这一课,她真的永远学不会了。

****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呼吸相闻的沉默。

明明都有错有伤,却都不肯承认自己的错,想想对方的伤,只自作聪明地避开前者,自认坚强地舔着后者,再等着对方屈服示好。

可比任意一方都更早屈服的,是胡家弘的电话。

其实看到屏显,安佳盈就有些诧异,要不是方齐始终在她视线范围之内,她几乎要怀疑这是他为自己请好的辩手。

而事实证明,她的直觉总是可信的。

胡家弘的解释让她啼笑皆非,他一定以为这番解释是最好的弥合剂才迫不及待地打来

可事外之人,哪能明白里面的人到底在纠结什么?

她放下电话,看着沙发另一端的他,静静地问,“还不打算说么?你兄弟都把你卖了。”

他猛地睁眼起身,用眼神逼视着她,却仍然一句话也不说。

“你是觉得我什么都能看懂,才选择什么都不告诉我么?”她无奈笑笑,“弘齐实业有意入赘白氏集团,算不算影响我们两个人的大事,应不应该告诉我?”

看着他欲言又止,她伸手婉拒他的解释,“还是我说错了,这不是弘齐实业的入赘,而是你的入赘?”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你根本就不明白什么是近十年甚至一生的梦想,你所有的心血、资本和希望都悬在上面,成则虽死犹生,败则生不如死的感觉!”

这是典型的所问非所答吧?

“我的问题很模糊吗?”她的笑意不再,认真而冷静地盯住他激动的眼睛,那里面的热和自己的冷对比鲜明,“别激动,我只是想问你,你会不会像之前的何大小姐一样,需要……卖身救业?”

看他由咄咄逼人到不动不语,她心底有小小的得意,“你不必试探我的,你以为我楚楚可怜或是醋意大发地跟你闹一顿,你的虚荣心就能得以满足么?你就能说服自己不要动这份心思么?别说我们之间本就不是山盟海誓的痴心爱人……就算是,你会是那种有情饮水饱的人?”

“至少——”他打断她,“不会让我觉得,我这两年最用心在做的事,不过是一场错觉。”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如那天在机场拉住自己一般真诚难挡。

“我告诉自己,如果你真的死心塌地地爱上了我,那我失去什么都是值得的。我还告诉自己,只要足够努力,一切都是可以得到的,”他站起来,边说边走到阳台上打开窗子,让清凉的夜风吹散屋内的剑拔弩张。

“可现在,就是现在我才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你再努力都得不到也改变不了的。你不爱曾不顾也不爱我,全世界……你只爱你自己。我没信心在无收益预期的东西上等待,因为投资的本金是有限的,如果得不到这个……”

“你至少该得到其他的东西。”她自然地接上,仿佛他要说的,她完全都懂。

****

这他早就知道,她什么都懂。不懂

的,只是自己而已。

“所以……我该放弃吗?”

曾经方齐觉得他们还是很合适的,因为安佳盈其实是跟自己很像的人,他们有共同的倔强,只是方向有些不同。

而这一刻,也正是这种所谓共性,让他们走到了这一步。

他以为婚后这么久,她变了,他也变了,可终于在这糟糕的情势之下先后现了原形。

一个不知满足、将感情也能放在天枰上冷酷称量的男人。

一个冷漠自私、除了自己恐怕没真爱过任何人事的女人。

上苍真是公平的,没让她爱上他的同时,也没让他爱上她。

他们,都是配不上爱情这种奢侈品的人吧……

安佳盈默了一阵,笑了出来,“方齐,我只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把这段婚姻当成一只股票来分析,又是什么时候做好抛售准备的……”

她站起来接着说,“只怕很早之前就开始了,只是你没找到合适的替代品交易罢了。”

“你不也是么?从一顿饭到房子,事无巨细都分得那么清楚,难道不是为了今天可以洒脱地离开?”从他的背影看不出悲喜,只见他从裤子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忘了告诉你,我抽烟了。”

“没关系,除了这一支,其他应该不会影响到我。”她看着升腾的烟雾和窗外的万家灯火,“就这样吧,下周一早上老地方见,预祝你……马到功成,新婚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者神马的最浮云了~这种狗血我才不会写……

不过我这种狗血……是不是把大家看得很云山雾罩了呢……太多心理描写是不是很烦……欢迎留言,答疑解惑比较直接~我彻底分裂了已经……

很多这里提到一句的情节会在之后的男主番外以第一人称解释,所以~大家只要知道这两个人到底在纠结什么就好了【就是这个最纠结好吗……】

总之,这就是两个奇葩不解释……

感谢没弃坑的朋友~下周见T_T【实习太忙了我去……】

☆、【番外|我们都没错】

我从来都猜不到她的下一句话,可这次仍然让我如坠冰窟。

伤口疼,好歹有麻药压着;心口疼,却只能用意志与之消磨。

疼得……还有点酸。

我一直看着窗玻璃上的倒影,拒绝直视她的眼睛,怕双眼泄露心底的不满和奢求。

更怕,即使它们昭然若揭地呈现在她眼前,也换不来她的一句心疼。

急着走的人是留不住的,除了放她去做计划中的事,我没任何选择。

这就是安佳盈,我打定主意要携手一生的人,在我刚被切下阑尾的这一刻,还能潇洒决绝地离开,连一个依依不舍的吻别都吝啬留下。

****

我不知睡了多久,梦里除了灰暗的混沌什么都没有,一睁眼就看见对面床上坐着的家弘和床边俯着的白芯。

我张了张嘴,家弘立刻拿过床头的棉签帮我润了润唇,然后拿出手机给我看了眼时间。

这是兄弟,一句话都不用说的兄弟。

凌晨三点……我指了指白芯,他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想了想,用手机写着,“接电话的时候我们一起在公司,她听说了非要跟来。反正最近公司事多我也照顾不到你。”

我闭上眼摇了摇头,即使请个素不相识的护工也强过她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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