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希望他把这些都放下了,那样现在自己的放不下,也算是一种偿还。
却并不是偿还他的情意,只是偿还那些教诲。
没办法,谁让她越是明白自己的心情,就越是发觉他其实没有那么爱自己。
她理解了他对曾不顾的介意和追问,因为她也渐渐开始好奇他和何希之间的过去。
曾经通过薛总约何希出来喝茶,请她讲这段故事给自己听。
知道了他为什么也急着要结婚,知道了他的好强和精于算计,知道了他如何让人觉得他在等那个女人,却又放开了那个所谓最爱的女人。
何希淡笑着说,“他一直以为他很爱你,已经付出了足够多,其实他只要花一点点时间就知道,他给的,都不是你想要的。可他想要的,你一分也不能拖欠。”
“因为你是他放弃了一些东西才得到的,如果付出回报不能相抵,你就时刻处在被放弃的边缘。”
被刺伤,不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爱,而是因为他曾经所谓的那么爱,只要遭遇足够大的代价都可以被放弃。
【到底是不会爱更悲哀,还是盘算着爱更悲哀?
恐怕都不是。最悲哀的,该是明知道一个人总是盘算着爱,还想为他把爱学会。】
****
“都给小哥站起来!”
曾不顾终于晃晃悠悠走到这最后一桌,借酒装疯地喊了一句,眼角眉梢尽是藏不住的人逢喜事。
小新娘偎着他不着痕迹地扶着,也已是满面红云。
安佳盈笑了笑,举了酒杯站起来等新郎训话。
“今天,咳咳,我有四句话想说。”
岳衡抬了抬头,吐出一个字,“放。”
“伟大的C罗万岁!”
……但愿他前面那些桌不是这么说的。
“最后一句没想好。”
众人酒杯有点歪……
“我说完了。”
众人看着他得意洋洋一副“整到你们啦”的嘴脸,不约而同地转身把酒喝了。
“今天还不给我面子?多好的冷笑话啊……”
某人被嫌弃了,转脸向老婆找安慰。
安佳盈回身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幕,美丽的新娘居然
真的在笑这个笑话,没有敷衍。
除了岳衡,曾不顾是最后一个踏入围城的人,他有点滥情,有点优柔寡断,有点不靠谱,身上有好多与婚姻相悖的毛病,却还是寻到了那个人。
她想,关于那个问题,她找到答案了。
安佳盈也许是能包容他所有缺点的人,林自飞却是爱上他缺点的人。
这就是喜欢和爱的区别吧?
【有了爱的人,冬天是春天;有了喜欢的人,冬天是美丽的冬天。】
她对曾不顾的感觉,就真的只是欣赏而已,跟欣赏一幅赏心悦目的名画没什么区别。
画在手,自然开心;画要离开,自然有点不舍。
可如果见了更懂画的人,也能洒脱放手,再不留恋。
她想,她的病,也许好得差不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补齐了~~~差点手一抖让小安出家去了~~~O(∩_∩)O~
希望三门课的一学期让我能保证周更……话说这里的三门课还是很痛苦啊!!!!
愁……
向等更的各位大人鞠个躬吧!
☆、路见鸳鸯
周一早上,果然又见放在外窗台上的早餐。
虽然说过他早上不想吃东西,反正大学四年他们俩都是不吃早餐的,可……
【想对你好的人,一声婉拒就挡得住么?】
方齐停在门口注视了几秒钟,才舒了口气拿着袋子走进去。
开机的同时把食物拿出来,却惊讶地发现今天不是肯德基的六元套。
尽管包装纸袋颇具专业卖相,内里的煎蛋火腿三明治却充满了私家厨房的味道,而蛋,更是他一直喜欢的单面流油。
竟然是亲手做的?
回头拉开百叶,确定太阳好端端地呆在东方。
看来今天白大小姐心情不错,晚上应该策划点节目作为答谢。
刚对着窗外的蓝天咬下一口,让柔软香甜的蛋黄在舌头上慢慢晕开,就被敲门声打断。
他转回身,看到来人后竟然忘了咀嚼吞咽。
“虽然不用再介绍,但是……程序还是要走一下。”胡家弘看了看他手里的三明治,“要不等你吃完我们再进来?”
看了一会儿方齐盯着自己身边安佳盈的眼神,他咳了两声接着说,“反正你也吃不下去了……这是我们新来的账务总监,安小姐。”
方齐这才缓过神来,把手里的东西扔进包装袋,“总监级的人事任免是要上报总公司的。”
胡家弘笑了笑,上前一步放低了声音,“上周一上交,上周五批下。我做事,你放心。”
“有必要吗?”他绕过桌子走到胡家弘面前,“今时不同往日,独立对外业务几乎为零的子公司要账务总监干什么?有什么问题让总部下派不就行了?”
声音有点高,高到这本应该是背后私谈的内容被安佳盈听得一字不落。
“胡总,我先去工作了,你跟方总监慢聊。”
说完她礼貌地欠身,转而跨出门口,不想被胡家弘叫住。
“我们一起走,还有一些同事要认识。方总监这边,打过招呼就行了。”
打过招呼就行了?
方齐几口咬掉剩下的三明治,立刻连网查邮件。
果然,周日晚上有封来自胡家弘的未读,表达了对新人的例行欢迎,附件里的是安佳盈的简历。
如果昨晚睡前查了一遍,今早就不用这么狼狈。
可昨天从婚礼上回来他就直接冲了澡,之后立刻躺到了床上,什么也不想做。
****
其实能不能在婚礼上看见她,他去之前也不是十分肯定。
三年没有任何消息或偶遇,可见离婚之后她应该没有留在这个城市,为了一个新娘不是自己的婚礼,特意搭时搭金飞回来,显然不是她的风格。
不是她吝惜时间机票,只是不愿被一场仪式破坏工作的进程。
那可是自己结婚都不需要婚礼的安佳盈!把礼金打到新人的账户,然后在网上订个花篮送到酒店就算客气了。
可透过镜头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犯了个好低级的错误。
虽然新娘不是她,可新郎是曾不顾。
她的所谓原则,到那个人身上总会打些折扣。
也许是希望她没有出席的吧?证明她的冷,并不是针对自己的。
可终究是未能如愿,她的眼睛,几乎一直跟随着那对新人,不曾挪开片刻。
他情不自禁地把毫无察觉的她收入相机,在屏幕上仔细地观察。
她瘦了,虽然不会是为他消得人憔悴。
短短的头发,像极了《奋斗》里的夏琳,却不是那个勇敢为爱牺牲的女人。
他感觉她一点儿都没变,还是记忆里那种可望而不可及的样子,让人心动之后逃不过心碎的宿命……
从回忆里□,再瞥一眼胡家弘的邮件,突然嗅出了一点阴谋的味道。
这厮,等他们离婚等很久了吧!
终于可以把这两个工作狂都收入麾下很爽是吧!
管他要怎么大展宏图,能不能考虑下近身哥们的感受?他又不是只认识她一个会计!
不过……
如果是上周一就申请了,那么她本来就是要回来的?
不是为了那小子的婚礼?
这么一想,心里居然莫名其妙好过了许多。
他就知道,她去,或者留,都只该是为了她自己。
所以,即使她回来不是为了他方齐,也绝不可能是为了别人。
带着这种愉悦的
心情,扫了眼刚进来的短信,“白芯:路过你办公室,发现你笑得好灿烂。”
想了一会儿,回复:“早餐谢谢,晚餐我来。”
****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某人说的是要请我吃晚餐,而不是夜宵吧?”
方齐从显示屏后探出,看到斜倚门框的白芯,“对不起,今天突然有好多材料要交。”
白芯宽容地一笑,“新来的安总监要的?”
“嗯,”他在敲键盘的间隙答了一声。
她想了想,坐到他对面,“那我把晚餐买回来……在这儿一起吃?”
他想都没想,“也好,带我的卡去。”
“我又不会模仿你签名。”
“那你在我钱包里看着拿。”
白芯看了他一会儿,无奈地叹口气,“用得着,分得这么清楚?”
方齐的手指顿了顿,抬头解释,“不是,说好了我请你的。”
她耸了耸肩,“那就下次。”
“……ok,”方齐向后抻了个懒腰,“番茄牛腩盖饭,谢谢。”
当她拿着外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整层楼只剩两间办公室还亮着灯,隔着整个楼层中间的格子区,像是在遥遥相望。
刚才怎么没注意安总监也还在?也好顺便帮她买饭回来。
说来也怪,明明与自己一面之缘的人,却给她一种曾经谋面的错觉,特别是背影,虽然记忆很淡,却可以确定存在。
总不好拿着热腾腾的饭菜在废寝忘食的人面前走过,白芯的脚步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免得惊动了饥饿的劳碌者。
没想到她的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个橙色饭盒和一杯热饮。
“白部长?”安佳盈叫了一声,“找我?”
“不是,”白芯放心地走进,笑了笑,“路过,打个招呼。”
今天还真打了不少招呼……“哦,怎么还没下班?”
“嗯……快了。”
看了看她手里的两人份外卖,安佳盈挑了挑眉,“等人?”
见白芯有点窘,她赶忙加了一句,“我今天刚看了员工守则,不违背公司利益的内部恋情还是允许的。”
白芯愣了一下,转而笑着说
,“看得很认真嘛,原来真的有人会一条一条看的。”
“快去吧,这个时间,有人也该饿疯了。”
白芯点了点头离开,安佳盈也站起来活动了两下,微笑着打开饭盒开餐。
【不会照顾自己的人,都是有福气的。】
不知道她的早餐,他吃了没有……
拒绝承认自己对这种曾经厌恶的小女人行径乐在其中,不过是想……确定他能过得很好。
对着透明门玻璃里自己的倒影,她无可奈何地说了一句,“安佳盈,你完了。”
不爱,或者爱得想倾尽所有,她永远不知道还有第三个选项。
直到……第一天的工作全部结束。
确切地说,是走出办公楼,看着方齐为白芯关好车门,目送她的车消失在夜色中,然后走向他自己座驾的那刻。
她早该想到的,虽然白姓是当今中国姓氏排行第七十三位的大姓,约占全国汉族人口的百分之零点二九,可这个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巧的事。
好奇心突然前所未有地活跃起来,想冲过去问清她和他们的一切,When,Where,How,Why。
可无论曾经是背叛还是重新开始,目前的状况都是她异想天开。
【即使懂得回头,也不会总有人在原地等你。】
“能继续就不会结束”,他果然还是这种人,如象棋里的卒。
胸腔里酸酸地疼,明明知道不会发出声音却还想咬住嘴唇,明明知道不会被发现还是想躲到尘埃里,恨不得把时钟调回动心的那刻,将一切重新写过。
未恋先失,就是这种感觉吧?
坐在晚高峰后的地铁里,一遍遍回想着白芯的脸,恍惚得差点错过站。
出了地铁口,不知从哪家的音箱飘来的几句《后来》,终于把眼泪催了下来。
在小区附近一条没有信号灯的马路上,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起,她机械地拿出来,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岳衡”却忘了该如何接通。
终是让他失望了,她以为自己可以的。
仔细读了几遍“滑动以接通”的提示之后,她仰起头让眼泪流回去,同时接通电话。
“喂……”
还没来得及
说出第一句完整的话,就被一辆疾驰而过的吉普擦倒。
“小心车!喂?你在哪儿呢?你还好吗?”
“……”
“安佳盈你说话!”
“我……没事儿……”她捡起被扔出几米远的手机,“差点儿被车撞了而已。”
“被车撞?还而已?”岳衡一点儿脾气都没了,“你命大是吧?走路没看车,撞鬼了?”
“没有,”她抽了抽鼻子,“撞见一对儿鸳鸯。”
作者有话要说:从上一章发表的时间来看……我完成了周更~~
贵在保持!啦啦~
唉,希望这个频率能让大家少忘点情节……
评论呢!!!作者都要精分了!!!!!【上一章修了一两句话,关于曾不顾老婆的,觉得有些地方用词不当,不关心的孩子们请无视~~】
☆、一蹶不振?
同室操戈,本应低头不见抬头见,可方齐越发觉得自己和安佳盈见面的机会少得诡异。
他到的时候,她已经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他走的时候,也不见她有收工的打算。
也许这些都只是巧合,但没有一次在交换文件以外的交流……恐怕就不能用巧合来解释。
记仇?
她只比自己小一岁,如今也是小三十了,跟给他下过药的女人都能相谈甚欢,至于对和平分手的前夫耿耿于怀?
就算真不能释怀,眼不见心不烦也就罢了,前三年不是在外面过得挺自在,就算胡家弘三顾茅庐,出不出山,谁能做得了她的主?
【也许女人这种生物的毛病,就是想尽办法在你的视野里出现,然后对你视而不见。】
随她去吧,反正也不是他的女人了。
****
方齐望着对面的办公室发呆,胡家弘也在门外躲着观察了他许久。
请安佳盈回来,是于公于私两全其美的办法。于公,弘齐内部的账一直由方齐总领,记得虽合规矩,却欠专业。弘齐缺人才,这个位置一直是首当其冲。
于私,方齐这三年怎么过的,他都看在眼里,虽然不坏,但也不好——至少,没有之前的那两年好。
离婚的理由,方齐只字未提,可他心里,却一直有自己的坎儿。
如果当初没有任何杂念,明明白白地当面告诉白芯那丫头,方齐已经结婚了,不让她去医院照顾,之后那个救场的电话就不用打……
算了,这样多米诺骨牌,蝴蝶翅膀扇出飓风的破事儿,没人能算清楚。
姓薄的公报私仇,玩阴的砸了弘齐实业上市的招牌,也算代表社会给了他们两个脑热嫩瓜一个教训,因祸得福在白氏旗下蓄锐几年,总有羽翼丰满的一天。
可跑了老婆,以逸待劳的态度就不行了。
公司的杂事儿,加上这几年找的女人,显然转移不了方齐的兴趣点,所以他对安佳盈的心思没死,也瞒不过胡家弘的眼睛。
可能这小子都没想瞒,要不干吗绕着财务银行找女人,敢不敢直接再找一会计看看感觉是不是一样!
暗地里费了几番周折,曾不顾在国外不了解状况,给了他一饭店名让他去找童悦,一点点追查下去,没想,人就在S市,还回到
原来的公司,又到何希老公的手底下去了!
这个曾经在“球醉”热舞,现在挺着大肚子的老板娘如是说,“你要是挖角,还是哪儿来回哪儿去。要是做媒,估计有门儿,三年啊,她居然没给老娘出去约会一次。”
当时他就想说一句话。
真TM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犟种,什么时候能达到他胡家弘这种游戏人间的境界!
算了,张良、萧何这种大才就注定在刘邦手下办一辈子差,刘邦就注定要领导这些比自己强N倍的牛人,都是性格决定命运的事儿。
但机关算尽也想不到,人他刚请回来,这小兔崽子就在这时候跟白芯搞上了!
尽人事听天命吧……
这货爱跟谁跟谁去吧,反正都在视线所及之内。
看来压力还是太小,还有精力发呆,下季度把投资回报率的任务再拉高两个点好了。
****
其实安佳盈是有点后悔的。
什么都没确认清楚就贸然答应了胡家弘的邀约,虽然弘齐实业与她目前野心尽泯的状态也算匹配,可比起在“西子”的发展还是差了太多。
不是为了他,她是绝对不会来的。
她说服自己为他而来,但一夜之间,就只能再说服自己不是为他而来。
要说服要催眠,就要眼不见为净。
即使她已经把跟他面对面接触的机会削减到最少,每天还是免不了要见上几次。
她有点理解曾不顾对EX那种既能避则避又默默关注的做法了。
避,是不愿继续沉浸在过去和幻想里的决心;而关注,却是覆水难收的惯性。
真的爱过在乎过,怎么可能断得干净……
像装过牛奶的玻璃杯,纵然直上直下地倾倒,还是落不尽。
而此时,手机里那条一直没删的短信就不是一般的讽刺了。
别说放到现在早就过了保质期,她不得不怀疑在当时,又能有几分可信?
“删了。”岳衡夹了棵青菜扔到火锅里,顺便丢两个字给对面盯着手机愣神的女人。
不动。
医者父母心,哪能因为患者不听话就放弃医治呢?
伸出两根搭脉摸骨的
指头,把手机亲自拎过来。
“吃肉吧,别辜负了我亲自调的药膳锅底。”
安佳盈墩了墩筷子,夹起一块肉问,“有辣酱么?”
“没有,少吃辣的。”
闻言她直接放在了嘴里,居然立时被烫出了两行眼泪。
岳衡的男朋友赶紧递上纸巾,她接过来擦泪,却怎么也擦不净。
这些天,不管在做什么,一想到那个人的生命里从此不再有自己,自己的生命里也再不会有那个人,不知道哪儿来的辛酸就止不住地袭击泪腺。
岳衡皱了皱眉,“烫就吐出来。”
“烫疼了还不吐?以为能把它含凉呢?”
岳衡的男朋友看了看无声流泪的女人,又看了看王气十足的男人,无奈地碰了碰岳衡。
安佳盈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这个没有表情的表情,让泰山崩于前就踩着过去的岳医生有点吓着了。
安小姐淡定地说,“你让我试试,我也试了,结果是现在依然没人要。所以……别再推了,下礼拜领证去。”
……结婚这玩意儿也上瘾啊?!
破罐破摔是吧?
一蹶不振是吧?
三年,好不容易见她把毛病渐渐改得七七八八,现在是要怎样,一朝回到解放前是吧?
真想把丫抽醒!
怎么跟抄作业糊弄老师的小学生似的,你是为了他还是为了自己改的?
明明那么精个人,一到这种事儿上就傻X让他说什么好!
长达十分钟的静默之后,岳衡摸着还有几分隐痛的肝,悠悠地说,“安佳盈,你知道你运气一向不好是吧?”
“这谁也不敢跟我比。”
“那你以为你在爱情上就能转运了?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啊?”
安佳盈咬着嘴唇看着他,脑海里却反复响着那句自己说过的话。
“如果我一生的运气都是只能用来遇见他,那我还是赚了。”
“明知是烫着你的东西你不肯吐,还想因为第一次被烫着以后就不吃肉了?”
她一字一字地听着咽下去,痛处被人狠狠地戳着,眼圈又有泛红之
势。
岳衡在心里叹气,谁让他是医生,剜烂肉换新生的事儿,再不忍心也得干完。
“运气不好,还是头一回,就敢闪婚?那撞上这种男人,除了当历练我还能说你什么?”虽然之前在孤儿院就给她提过醒,不过想都不用想肯定左耳进右耳出了。
安佳盈眨了眨眼,这种男人?
在感情方面,方齐已经算是很普通的一种了,做了大部分男人都会做的事,选了大部分男人都会选的人。
没经验没比较,她没希冀过他有多好,更没觉得他哪里不好,反正比起自己的不好,他该是挺好的。
按她的要求,他合格,多好多好的男人她也配不上。
看着对面一言不发神游太虚的人,岳衡的父母心又一次颤抖了。
可是……
总得有个人把这些掰碎了放在她面前,逼她咽下去,才有治本之效。
最后一句,“再试试,像别的事儿一样,错了就改,改不了就换,直到做对为止,无论分母多大,分子是一就是胜利。别怕被伤,但已经伤了你的路也不要再回头走。”
****
方齐越来越发现,不仅安佳盈的所作所为他百思不得其解,他亲妈到底想怎样他都看不懂了。
当初看见安佳盈在他家,激动得要抽的是她老人家;听了她宫寒难孕,满脸绝望昭然掩不住的也是她老人家;当着他俩的面,兴奋地提白芯的是她老人家;谈起离婚,就说都是他对不起人家的更是她老人家;没过多久,就明里暗里追着他赶紧再婚的还是她老人家……
当初答应白芯隐约也是想着这一层,至少觉得母亲对她还是满意的。
谁知赶着正式见面之后,打电话来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不都是青春期撞上更年期么……他妈这是不是迟了点儿……
“小齐,你这次是真的……定下来了?”
“妈,白芯哪儿您不满意的话,我让她改就是了。”
“那你跟妈说实话,以前那些人……真的都放下了?”
他顿了顿,笑了,“哪还至于那些人,妈您真是……”
“妈就是有点老观念,总想着人不如旧……”
“那我现在把何希连她儿子一起给您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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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贫吧……三十了也没个心。”
听着母亲无奈的声音,方齐也不好受。
不让她担心,怎么才能不让操不完心的她操心……
豁出去了。
“妈,有件事一直没跟您说,我要说了,您可撑住了。”
“……”
“我和小安……从头到尾都是假的……当时她有工作需要,我是为了……反正就是假的,互相帮个忙,根本不是您想的那样。”
作者有话要说:下周考试等微多,先更这一点儿……然后看看周末三天还会不会有空写点儿……
即使不能……希望下周三之前能补齐,然后下周末再……
以上都为本地时间,相当于北京时间减去十五个小时……(⊙o⊙)…
作者想说,方齐貌似越来越渣了……是我的错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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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方齐越来越渣了,是我写的越来越差了……是不是……
自己选择的路,跪着都要走完。就这样,睡了。
☆、沉舟侧畔
好不容易放下妈的追魂夺命call,方齐瞥了一眼手表,居然已经到了午休。
站起来松松领带,走出办公室的同时,觉得今天有点儿怪,只是一时又想不出怪在哪里。
正想得入神,便听胡家弘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喊了一句,“自己吃啊今天?”
谢兄弟提醒……
今天白芯去总部了,不然一定早就来找他吃饭了。
有些情况下,方齐不得不承认人都是挺贱的,以前被人散养的时候,总觉得不平衡;现在被圈养了,又烦不胜烦。
于是安佳盈从自己办公室里一出来,就看见面前立着这么尊活体思想者,“方经理,有事儿找我?”
方齐一个激灵,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立马否认差点儿闪了舌头,“没有!”
她听后打量了他几秒,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错身而过的距离很近,虽然短发不足以擦到他的身体,可熟悉的,沙宣的味道却足以沁入心脾。
方齐转了个身,“去……吃饭吗?”
刚说完这句他就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嚼了。
这算什么?要邀请就加上“一起”俩字儿,想随便问问就别拖得这么长引人遐想!
果然,她的眉尖蹙了蹙,仿佛也在纠结他的意图。
他赶紧补充,“我的意思是……”
眉头展开,她笑了一下,“是去吃饭,韩料,先走了,你也别忘了吃饭。”
她知道个毛毛!
不过兵者,诡道也……“这么巧?今天我也想吃韩料。”
“是吗?真巧。”
“一起?”他乘胜追击。
“今天约了人,”她面露难色,“下次?”
“哦,没事,一起过去吧。”
“好啊。”
****
直到看见韩式料理店内,坐在某桌上的男人冲着她招手示意,方齐才意识到 “约了人”这三个字居然是这层含义。
其实如果放在别人身上,这也就是最基本的字面意思。
可她是安佳盈啊!
她怎么会跟岳衡和曾不顾以外的男人吃饭?!
就算是应酬……刚上班没几天哪儿来的应酬?何况应酬的对象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方齐在门口愣了一会儿,才在离他们不远不近的一桌坐下,隔着安佳盈的背影,在菜单后面瞟了那个男人几眼。
“先生,吃点什么?”刚给那两位下完单的服务员走到方齐面前问。
“拌饭……算了,冷面吧,拌海菜,就这些。”
服务员愣了一下,“就这些?”
他看着正前方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些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可能不够,可今天他没什么胃口。
而且他想要的,只是一个
效果,一个从厨房端到附近的两份,一份归她,一份给自己的效果。
他记得她的口味并不是因为他用心记过,而是她对食物的偏执实在让人难忘。
在一起生活两年左右,他们进过将近一百次韩料店,她一定只点这两样,如果遇到海菜断货的情况,就只能对着菜单纠结,最后全权随他处置。
好像不只是食物,洗发水,沐浴露,牙膏……都是这样,选了,就没变过。
不像他,剃须水都必须每三个月换牌子。
他记得自己一直好奇这是为什么,却到现在也没问出口,总想着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今天问明天问有什么差别,谁料最后也没得到答案。
【最唾手可得的东西,总是最容易被错过。】
对面那个男人点了拌饭,却显然不得要领,草草拌了几下就准备囫囵吞饭。没想到她竟主动把碗端到自己面前,细细拌了一两分钟,才把碗推回去。
出息了她!
方齐把头转回来,专心吃面,却觉得冷面和拌菜都酸得奇异,索性放下筷子,拿起大麦茶抿了一口,才算解了从嘴里弥漫到胃里的酸味儿。
于是又满上一杯,转向窗外,准备喝完就回去工作,却突然想起了刚才和妈的电话。
尽可能详细的解释换来了妈长长的沉默,直到他喊了好几遍,才从话筒另一边得来了悠悠的最后一句。
“小齐……你是想告诉我说,有个女人,自己掏钱跟你一起过了两年,还外加给你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你连束花都没送过人家,最后跟她离婚……还是因为她对你没感情?!”
然后电话骤然挂断,连断线音都没留下。
话不能这么说吧……
当初一切都是说好的,那份“合同”可还在他邮箱里躺着。
他没送过她东西,是因为她本来就不需要他送任何东西,她的生活井井有条一丝不紊,不需要任何人添砖加瓦,画蛇添足。
所以他才会觉得,自己才是她生命里可有可无的那个部分,像一个落入镜湖的石子,打破了平静却终不能溶在湖水中;更像个阑尾,没事儿在身上安着也无妨,发炎了就得割掉,没得情面讲。
谁能容忍自己在所谓另一半的生命里扮演这种角色?
是个男人就不能吧,无关爱情,而是基本的尊严和骄傲,更是支撑他奋斗的原点。从小到大任何事情都不能退而求其次,怎么可能在这种大事上折腰?
不过,“次”……呵,原来自己一直是这么想她的么?
选她的初衷是因为不能选何希,所以他一直在努力缩小她与想象中那个完美妻子的差距?
即使一开始不是最好的,他也要把她变成最好
的?
该死,这茶怎么又开始泛苦了……
****
相比之下,安佳盈这顿饭吃得就轻松多了。
那天从岳衡那儿回小区的时候,一辆吉普正从里面开出来,她往旁边躲了一下,车却意外地停下了。
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从车上走下来,试探着说,“我前两天……撞到的人是不是你?”
她愣了一下,“……在这儿附近吗?可能吧,记不太清了。”
“当时我急着回公司赶个方案,没想到出门就把你撞了。不要紧吧?”
看着车主一脸真诚,她在心里感叹,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果然还是有效的,谁说撞了人都不救的?这不还是有擦了个边儿都不安的主嘛。
“没撞上,”她赶紧说,“真的没有,擦过去而已。”
“幸亏没撞上,刚换这路车有点儿不太熟,呵呵,”他如释重负,接着又问,“你也住这个小区?”
不想说太多,却也不好不回答,她淡淡应了一句,“嗯。”
“傅亚迟,”他递了张名片,“我也住这个小区。这是我名片,有空你联系我,请你吃个饭。”
看着车的尘埃落定,她捏着手里的名片,丢也不是,收也不是。
岳衡说的向来在理,她是应该重新开始……可要不要这么急,这男人是岳衡雇来验她的吗?
回到家里对着名片看了很久,最终决定用不常用的账户发个简单的Email过去,除了希望的时间地点几乎没有其他内容,甚至没留下中文姓名。
这已经是她能接受的极限了吗?
更荒诞不经的事儿她也不是没做过,只是……不想重蹈覆辙。
没想到回复来的很快,语意也很诚恳,只是提出她方便的话,提供下手机号,方便联系。
看着一来一往两封邮件,她只觉神奇,即使今天她已经坐在他面前吃上了这顿饭,仍然不敢相信。
想问他一句为什么请她吃饭,却最终忍住了。
血的教训告诉她,非专业问题上,少问些为什么总是好的。
这种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可能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即便编出了个理由给她也是无趣,不如顺其自然,看看时间能把他们推到何处。
何必因为怕结束就不敢开始?
现在她只觉得,没有开始和结束的空白才最可悲,连怀念的权利都没有。
他边看着她细致地拌饭边找话题,“你应该知道了吧,我在FBE咨询公司,你呢?”
咨询公司?难怪这么自来熟……“我?会计。”
“哦?这么巧,我也做过。”
她把饭拌好,自然地推给他,“后来为什么不做了?”
“感觉……有点不适合
我,离人太远了。”他舀了一勺放在嘴里,嚼了一阵,夸张地惊艳了一下,“你拌的好细。”
“有吗?”
他继续,“有段时间我觉得,因为那种出于职业要求的习惯性思维,自己会在潜意识里把事物进行分割,甚至把自己和周围的人都有点疏远开来……后来就决定转行,调整一下。”
职业要求?惯性思维?
她倒是没想过这层。
说到这儿,他突然停下来问,“你会有这种感觉吗?”
她笑,“有一点。”
一顿饭,最多不过是一个小时的事情,走的时候没看见方齐,看来已经先走了。
FBE和弘齐的距离也不远,傅亚迟送她到公司楼下,“今天……挺有意思的。”
“谢谢你请我吃饭,有机会我请你。”
“我会认真的。”
“那……我再考虑考虑吧。”
他笑,“有下次就好,谁请谁倒不要紧。”
忐忑地看着傅亚迟走远,安佳盈从楼里钻了出来,立刻打电话给童悦。
风水轮流转,终于也轮到她为了这种事儿不得不向婚恋美满的童悦请教。
作者有话要说:困……现在我可是凌晨两点……
反馈在哪里??
☆、变与不变
虽然看惯了安佳盈一路从为其他女生之不敢为,到为其他女人之不能为,童悦一直隐隐地笃定,在感情路上她早晚要回归大众之路。
这是DNA里那条XX注定的,再倔的人也不能改写基因谱。
听着她这通咨询电话,童悦真想在把某人以前那些理论翻出来耍耍她。
算了,给宝贝儿子积点儿德吧。
但过来人的架子还是要摆的,“没事儿多关心关心人家,但不要太烦人啊……别老跟人谈工作,也别净找些没营养的话题……”
安佳盈满头黑线拽不完,试探着反问,“能不能……稍微准确点儿?”
“你以为会计记账呢?钉是钉铆是铆的!不听算了,老娘不伺候了!”
“别别,老佛爷您接着吩咐,奴才不问了……”把手机音筒声音调到最低,往包里一放,回公司上班。
会计怎么了……怎么谁都愿意拿这个说事儿……
终于坐进办公室里,手机也早就自动挂断,她伸了个懒腰,看着大楼窗外的艳阳天,居然有点儿岁月静好的错觉。
是新一场感情发端的预兆么?看见什么都想歌颂一场。
幼稚,她在心里说了一句,嘴角却不能抑制地扬起。
恋爱还真是最有效的保养,能让人瞬间回到几年前的心境。
值此关键时刻,乐极生悲定律必须再次生效,于是几声带着啜泣的呼唤怯怯地从门的方向传入她的耳朵。
“安,安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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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佳盈其实也觉得哭是人体排泄的方式之一,但她的原则是如果想哭,首先要确定周围没有人,然后咬住嘴唇防止发出声音,仰起头不让泪水流出来,最后洗掉所有痕迹,继续该继续的一切。
所以她还真不知道,人的眼睛可以这么肿,声音可以这么哑。
梨花带雨什么的真是太不恰当了,这显然是“去北京看海”的势头。
在联系人区里迅速搜索了一圈,她起身倒了杯水,“小……杨是吧?先坐下再说。”
小杨同志还在微不可察地抖着,看了看她手里的纸杯,从身后递上一个信封低低说了句,“总监,我……不坐了,就是来……辞职的。”
看着薄薄的信封,她也有点想抽了。
她示意小同志坐下,“为什么不一上班就给我?”
“……昨晚哭得太凶,今早没听见闹钟。”
……如果她还在“西子”,那一定会果断收下信封让她卷铺盖卷儿。
哭到旷工还有理了?责任心呢自制力呢?知不知道你同组的人现在也想哭了!
可身处初来乍到、不甚了解的弘齐,这么做就有点儿没人性了……尤其是在对方哭成这样,外面还
有几道视线暗中观察的情况下。
敢情大家想看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小火是吧……
虽然在她看来这连个火星子都算不上。
HR的事儿她实在做不来,只能顺着问一句,“工作遇到困难了,还是……生活上有什么难处?”
小杨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诧,随后又低下头,“……分手了,本来就要结婚了。”
好吧,安佳盈承认这个答案她已经想到了,现在二十五六的小丫头哪会因为工作上的难处把自己逼成这样,又不是她这种自虐狂。
可是分手跟辞职有什么关系?这种逻辑她怎么就理解不了呢?
因为另一个人毁掉了她最珍视的一部分,她就索性帮忙把剩下的都毁了?
就算要发泄,也不能玩辞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