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单身,为了方便暂时在公司旁边租房子,两室一厅。”
“哦……其实我的公司离你的银行也不远,那,去你住的地方看看先吧,可以吗?”
“……好。”
开进小区,安佳盈一路打量着周围环境,不时提几个问题,像个即将买房的业主。
到了屋里,方齐自己换鞋走了进去,回头发现安佳盈站在玄关不敢动。
“没有拖鞋,我穿着袜子进来可以吗?”
“没事,你穿鞋进吧。”
“地太干净了。”安佳盈坚持脱了鞋才踩上地板。
一间书房,一间卧室,简单的单身公寓。
方齐坐在客厅餐桌边,一指对面的椅子,“想谈什么?我尽力配合。”
“嗯……我觉得既然结了婚肯定是要住在一起的,应付两边家人什么的。这间房子不错,不如算
我们合租,房租水电一人一半。”
“好,我今晚把书房腾出来,给你做卧室。”
“不用麻烦了,”安佳盈摆摆手,“你我都是需要书房的人,比卧室重要多了,腾屋搬床多麻烦,你那张是双人床不是么?一人一半吧,是这里留下的还
是你买的?”
“……这里的。”
“那正好,”安佳盈从包里拿出ipad,自顾自记录起来,“我睡觉很安静,不打鼾不蹬被,守在一边基本不动,你可以放心。你也是吧?”
方齐有点跟不上,“呃……基本上是……”
“那太好了。住就暂时先这样,如果将来双方都认为有需要有能力买房,再平分首期和月供。我会买张新的书桌放在书房,将来一人一张,不用争。”
方齐微微皱眉,心中哑然失笑,床可以一张,书桌却要两张,这是个什么女人?
正想反对,突然想到自己现在的同志身份,赶紧闭嘴。本来么,两个人在对方眼里都是同性,睡一张床有什么问题?
罢了,由她去吧,反正最荒唐的部分都熬过去了。
他不由又想起何希,一年没敢和她联系,生怕听了她的声音就会回心转意。
既然选择了就不能后悔,只是无法不想念,那现在,自己算不算有了见她一面的资格?
“方齐,你在听吗?”安佳盈无奈地发现他又走神了,眉头顿时有聚拢之势。
“啊,你继续,刚才说到婚礼是吧?”
“对,你也不打算办吧?浪费时间金钱,何况我们也没什么情史可讲。对了,以后我有时间会在家里做饭,做得不好但是能吃,如果哪天你打算回来吃,事先告诉我,我可以多做一份。”
永远不会有这么一天。“好的,谢谢。”
“最后,最重要的一条……”安佳盈抬起头,郑重地看着他的眼睛,“我只需要你在我上司和同事面前扮演丈夫的角色,在朋友面前麻烦你说是我的室友就好。我父母不在本市,来的次数也不会很多,所以应该没什么机会见面。以上我说过的都在这儿,你先看看,用不用我以邮件发给你?虽说法律不会承认这么荒唐的合同,我以注册会计师的道德标准保证,甲方会在离婚前的任何时候履行以上承诺的。”
说罢,双手奉上ipad,请方齐过目。
方齐虽不想看,却也接过来仔细浏览了一遍。果然平分结婚证费用只是冰山一角,他今后就要过这种时下流行的AA制生活了。
“没问题的话就不用签字了,反正防君子不防小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安佳盈收好东西,匆匆起身,“没其它事
我就先走了,晚上再搬东西过来。”
方齐只当看了一场情景喜剧,看她出了门立刻忍不住笑出声,世界果然真奇妙。
没想到安佳盈去而复返,方齐赶紧收了笑容,“怎么了?”
“钥匙给我一把,我今天去配。对了,刚刚忘了问,你需要我在哪些人面前扮演你的什么?”
什么我的什么,还优乐美呢!真把自己当演技派了,累不累!
从头到尾被她带着走,方齐装了半天绅士终于忍无可忍,在报复心理的驱使下,痞痞一笑,“除
了特殊申明,在任何场合,任何人面前,都麻烦你只充当我室友的角色。”
没想到她只是古怪地打量了他一阵,确定这不是个玩笑之后,就应下走人了。
方齐暗暗咬牙,MD,这都打击不到,你长的还是不是女人心!
****
下班后,赶到大学旁的小饭店里,方齐守着杯茶,等着下午约好的何希。
看着对面熟悉又陌生的校园,方齐有点感慨。
如果当初没在考上这所名校之后还执着地申请出国,他会怎样?他们又会怎样?
当然,当初任何事情都阻拦不了他出国的脚步,国内的教育他受够了,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会走,更何况那是WSL大学的录取通知。即使商学院不提供奖学金,即使半工半读了四年,即使为了省机票一直没有回过家。
【这个世界上最无意义的事就是追溯如果当初。所谓偶然,不过是原因暂时不明的必然。】
一辆黑色别克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从车上走下一个男人,打开另一侧的车门,将何希扶了出来。他探前了身子,本想看清那个男人,目光却被何希隆起的肚子紧紧吸引。
她怀孕了?
难怪她说,最近不方便出门;
难怪她说,其实最近忌口的东西挺多,还是不要吃饭了,坐坐就好;
方齐愣愣地看着她吻了吻那男人的脸颊,然后一步一步地走进小饭店。男人撑在车旁看了好久,
才坐回车里,静静地等着。
方齐突然有种做小三的错觉——虽然他并没打算做什么,只是想告诉她自己结婚了,顺便看看她
过得好不好。
不过现在看来,这两件事,都没有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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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大事儿非得叫我出来,还跑来学校这么远,跟你说我不方便不能乱吃吧,现在信了?”何希边笑着说边小心翼翼地坐在他对面。
方齐本想扶她一下,却惧怕门外车内那双眼睛,“什么时候生?怎么都没告诉我,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何希眨了眨眼,故作神秘,“偷问胎儿性别可是违法的,我绝不告诉你我儿子是男是女!”
方齐一愣,过一会儿反应了过来,想笑却自觉过了时机,只得干咳几声掩饰。
“下个月就生了,我早就告诉家弘了,什么事儿对于你们俩不都是告诉了一个就等于告诉了另一个,他难道没跟你说?”何希狐疑地看着他,“怎么了?说有急事找我,现在倒是说呀!——哎,你不会真凑齐了五百万,来赎我的吧?”
方齐深深地看进她眼里,“如果我说是,契约还有效吗?”
☆、旁观者清
何希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句话,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下意识地摸着肚子,眼睛落在门外的车内。
不得不承认,那眼神里涌出的眷恋和不安直戳在他的心上,他只觉钝痛难忍。
“开玩笑呢,还当真了你,还是这么傻,一骗就上当。”方齐哈哈一笑,“我是想告诉你,我也结婚了。老婆虽然没有你漂亮,却也算很有缘分。”
一惊连着一喜,何希在心底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你怎么还这么坏呢!我现在是国宝级,不许这么吓唬!恭喜你啊!什么时候摆酒?我们一家去给你道喜!”
“她忙我也忙,暂时不打算办了。现在不是流行裸婚么,我连戒指都省了。”
“真是一毛不拔的冷血资本家,我老公就不像你这么小气!”
“我哪能跟你们家那位比,人家一下就拿出五百万抱得美人归……”方齐的心里话就这么半开玩笑地溜了出来,说完才自觉失言,赶紧沉默不语。
【所谓口误,只是另一种形式的直抒胸臆。】
前后两次,何希叹了口气,这份儿糊涂恐怕再也装不下去。
她是他的初恋,他何尝不是她的?
在那些分别的岁月里,他越来越少的留言和视频通话都不曾让她动摇。她了解他,他是那种想要就一定要得到的人。只要她肯等,他一定会回来,即使不能驾着五彩祥云,也会是她的如意郎君。
真正让她心死的,并不是分开的那些度日如年,而是回来的那匆匆一面。
“方齐,”她拉住他的手,却不带一丝暧昧,“你看着我,接下来的话你可能听了会委屈,甚至会愤怒,但是请你先不要打断,都带回去仔细想想。”
“其实那天你走后,我想了很久,一直控制不住地想。开始我以为你变了,后来又觉得自己变了,我一直抗拒他,固执地让自己相信嫁给他就只是为了钱……”
方齐反握住她的手,“难道不是吗?你当时不是说,五百万是你欠他的全部吗?”
“我当时的确是这么以为的,我住在自己的房间拒绝同房,用尽各种方式抵抗这段婚姻。直到他一忍再忍,终于忍无可忍地跟我说,他是比我大三届的校友,他没说,我竟也从来没问过……在我们大一的时候就对我一见钟情,已经暗恋我很久了——甚至在我们热恋之前就开始了。你记得我大四实
习的那家公司吗?我没告诉你,那个其实就是他们家的企业,回头想想,他当时真的帮了我很多,点点滴滴,只是没让我知道……与其说是后来听说了我们家有难处才趁虚而入,不如说是一直在暗处关注等待一个机会……”
“虽然结婚是他父亲出面要求的,我也没有立场反对。但结婚之前他问过我,是不是心里还有别的人放不下?我当时敷衍着说没有,现在想想,当时如果说了有,他可能真的不会同意结婚……”
“方齐,我是女人,你相信我听了这些,还能坚持自己欠他的只有钱吗?还会把这个婚姻当成一桩债务来还吗?还会笃定自己爱的一直是你,是六年来一面都没见到,靠着几句网络留言维系着的你吗?会不感动?不动情?”
方齐眉头紧皱,习惯性地把虚拳放在了鼻下,拇指撑着下巴不语。
“我承认我变心了,但至少知道自己是爱过你的,是想过跟你一生一世的,”何希放开他的手,“但是回忆得越多我就越肯定,你当时是不爱我的,也许喜欢,但绝不够爱的程度。”
要不是看在她是孕妇,方齐几乎要掀桌而起了,她的感情是感情,他的就不是?
“别这么看着我,我说的是实话。你记得有一次你惹我生气了然后用蓝色妖姬插满我的寝室哄我吗?当时因为很惊喜所以忽略了一些事情。其实你之前去过我家,我特意向你炫耀了一下满院亲手种下的百合,那才是我最喜欢的花。如果你真的心里有我,是不会忘记的。”
这件事方齐记得很清楚,当时他只想着蓝色妖姬大概是女生都喜欢的,也是他印象里最昂贵的花。她喜欢百合这件事,不知是忘了考虑,还是根本没留意过。
“我们最早是从我给你情书开始的,你当时到底是为了什么答应我的?是同样的渴望得到了回报?还是抱得校花归特别能满足你的骄傲和成就感?”
方齐努力地回忆,发现那些本该刻骨铭心的东西,此刻不知道都去哪儿放了假。
何希了然地笑笑,“没想到我分析得果然不差。你并没爱过我,其实从那天你走前思考的神态我就该知道,我们不过是相遇在最好的年华,又分开在拥有无限可能的时刻。六年来在内心里把对方按照自己的想象描摹了一千遍一万遍,其实早已忘记对方本来的模样。你没有变,我也没有变,只是在对方的心里早已成了另一番模样。——至少我是这样。”
说完她慢慢站了起来准备离开,方齐默默伸手拉住她的一根手指。
他暂时理不清她说的是对是错,只是下意识地想解释,想多留她一会儿。
何希缓慢却坚定地把手抽出来,笑了一下,“好好想想吧,实在想不通可以去找家弘,学业事业他样样不如你,但在感情方面,他可是熟能生巧。”
走到门口,她回头又道,“你不会是为了我娶她的吧?不管怎样,反正既然决定了在一起,无论有名还是有实,就珍惜吧,当她勾起你的兴趣的时候,你就会发现我一无是处了。”
方齐看着绝尘而去的汽车,闭上双眼咬紧嘴唇,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她说的一切他无力分析也不想分析,脑子里只剩下对自己草率行为的怨恨。他现在只想问问人民公仆,24小时之内结婚再离婚,算不算很禽兽?
****
胡家弘看着脸堪比诸葛子瑜的方齐出现在球醉,立刻亲了怀里的美女一口,“对不住了小鱼,今晚我得先陪他。”
“为什么啊,他的腰腿臀胸哪能跟我比啊!”小美女不依不饶。
“糟糠之妻不下堂啊,”胡家弘神秘一笑,“是吧阿齐?”
小美女奇怪的眼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流转,“恶心!难怪你的场子这么清水,原来你好这口!等着关门大吉吧!”
看着小美女扭着水蛇腰离去,方齐扑上来把他顶在墙上,“你别总开这种玩笑行不行!我听了都麻,话说着说着就成真的了!”
“少来,别处的火别借由子在我这儿出,我猜猜,何希怀孕你知道了?”
“你还知道啊?是不是忘了通知谁啊?”方齐恨不得借机废了这装模作样的混蛋。
胡家弘慢慢掰开他的手,“你好不容易把这事儿忘得差不多了,我还告诉你?”
“忘?”方齐嗤笑一声,“可不,忘得都结婚了。”
胡家弘眼睛瞪成了白炽灯,“你真结了!上哪儿捡的傻女人?山里买的?”
“傻?真不知道谁傻,”方齐自嘲一声坐下来,“我假结婚是一时脑热,她绝对是蓄谋已久守株待兔。还真有这种女人,天天想着怎么跟人领个证装样子。”
“你还真走韩剧路线契约结婚啊?难得采纳我的意见啊!”
“滚,我河沟里翻船被两个
女人加上你这个二货玩了!别废话,上酒,今天咱俩必须有一个倒下,不然我只能砸了你场子泄愤!”
胡家弘只得召来小服务员,低声耳语几句,回头跟方齐嘿嘿一笑,“得,今儿就当我给你补单身派对,没脱衣舞娘,不过……一会儿有个盘儿亮的请你欣赏!”
正说着,远处舞台立现一束光柱,一个身着白色皇马球衣的帅哥站在正中央,脚上担着一个风骚的金色足球。劲爆的音乐在十秒钟之后突然响起,伴随着热辣的节奏,只见足球在他的双脚来回穿梭,留下的轨迹仿若游龙,见首不见尾。
“球技还成,就是太花哨了,估计还是条独龙,场上没什么用,”方齐边喝边点评,“怎么着,你的姘|头?”
“啧啧,真难听,海归的素质还真是令人担忧,我爸公司的俄语翻译,做了几年都没什么进步,那天被我碰上,才发现这小子是个球痴!怎么样,伯乐吧?”
“你这酒吧天天就靠这么个人?那小妹妹说的真对,早晚黄了!”
“你们懂什么,我这种私人酒吧,一不涉黄,二不犯黑,三没国字后台,就是给人一个放纵的干净地方。男人喝酒,图排场图级别才不会上我这儿来,你自己看看,下面女客比男客多,我放几个D杯的在台上大跳钢管把她们都气走?”
方齐扫视一圈,果然下面众多色女口水流了三尺长,还有几个胆大的在奋勇尖叫。
“有几个都是忠实老客了,几乎天天晚上来捧场。女人,你不懂~”胡家弘得意地将手里的酒饮尽,满脸的成就感。
“你也就在女人身上有能耐。”方齐忍不住揶揄他,郁闷地继续喝。
眼见着球男身上的球衣逐渐被汗水浸透到几近透明,听着下面女人的尖叫声越来越大,两人的醉意终于上来。胡家弘放下自己面前的最后一瓶,摆摆手,“甭喝了,我喝不过你……你要砸就砸吧,要不也得被你喝穷……”
方齐看着晶亮的酒杯,喃喃道,“她说我没爱过她,她怎么敢,她有没有心……”
“何希可算聪明一回,这么多年,傻大小姐终于明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在这些配角上作者要下这么大功夫呢?直接让男女主滚床单多直接啊~~~~~滚完就有感情了嘛……
作者愚见是,次要人物都要丰满主要任务性格的,是性格决定情节而不是情节造就性格。人不会一下子就学会之前不会的东西,不是么~~~好吧,这文算是慢热吧……希望不会把你们都吓跑……当笑话看也挺好是不……o(>﹏<)o
从善如流地把文章间距都该宽啦~~~~是不是舒服好多~~~
嗯嗯,感谢目目推文,感谢angel教导……感谢一众哥们儿姐们儿百忙之中帮我顶文……
太阳公公出来我就窝在卧室写文,太阳公公回家我就出门采购,怎么这么像某种动物……
总之~感谢大家支持!!!!我要去吃饭啦!!!!!
Ps:前几章的更新为改间距……不是大修~
☆、借力忘情
方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也这么想?”
胡家弘醉意上头,除了周公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方齐过去摇醒他,“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在国外六年我忘过她吗?我为了谁拒绝那么多明暗秋波?别睡了,给我起来说清楚!”
“别摇,吐你一身好啊!你想着她还跟Monica上床?都是男人甭跟我说喝醉了没知觉,你那酒量几杯威士忌还灌不倒!”
“那是她下了药!”
“让你昏头的不是她的药,是她的胸吧!”胡家弘翻了个身,懒洋洋地摆摆手。
方齐气炸了肺,“你也这么看我?我是那么肤浅饥渴的人吗!”
胡家弘被喊醒了几分,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你不肤浅,恰恰相反,你是最耐得住饥渴的,就跟狩猎的豹子一样,为了逮住猎物,可以伪装,可以忍耐,甚至可以屏息不吃不睡,可以不择手段。但得到了,吃干抹净了,没兴趣了,谁知道你会怎么样?”
“我……”
“何希聪明,在你转身之前放了手,做你永远的耿耿于怀,让你永远想着念着惦记着!——可她她也没这么想,只是造化弄人,没给你先发制人的机会罢了。”
方齐一天之内被两个人抽筋拔骨地批斗,脑子里除了“不对”两字什么都不剩。
怎么就成了这样?他不是一直爱着何希么?他不是那个被甩的么?怎么除了他以外没人觉得他是受害者,反倒话里话外都觉得他就剩“活该”俩字儿呢!
“你凭什么这么说?何希说我,我认了,她心理不平衡又是孕妇,发邪火可以!你今天要说不出个所以然,我……”
“还用说嘛,当年谁不知道是何大校花倒追的你,你俩人前一个昂首阔步一个低眉顺眼的样儿就把一切都说明白了!你不喜欢就别答应嘛,大把人等着好好疼人家呢!就你那欠揍的骚样儿我现在还记得……不过也成,你没给人家什么倒也没捞着什么,亲都没亲过吧?算你小兔崽子有点良知!”
“这都什么,我看你真喝多了……”
“废话,不喝多了能跟你说这些,跟个大妈似的……女人不是你的基金债券,买完了就等着升值,不升就卖掉……”
“闭嘴吧你!”方齐拎起一个酒瓶就势一摔,头也不回地往出走。
胡家弘挑
开一只眼,复又闭上,自言自语,“幸亏只是陪你喝喝酒,嫁给你那个二货才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
安佳盈没加班,临走去跟老板打了声招呼,“薛总,我先走了。”
“这么早?今天什么日子?”
“我老公从外地回来了。”
薛总了然地笑笑,“哦,那就明天晚上到我家一起吃个饭吧,彰显一下我对玩儿命新人的嘉奖。带他一起来,这次什么借口都不批。”
“一定,先谢谢薛总了。”
出了公司,打车去童悦家,安佳盈迅速装箱准备搬走。
童悦午觉刚醒,看着这女土匪问,“嫌弃我了?这是上哪儿去啊?”
“在公司旁边租了房子,”她一边搬一边答,“本来就是在你这儿借住,我不走你怎么领男人回来?”
“讨厌,”童悦低头装娇羞,“人家很保守的……”
“我知道——这儿又没男人听见。”
童悦蹲下帮忙,“怎么搬家也不说一声,找不顾、岳衡他们来帮下也好啊。”
“也没什么大件,自己来就行了,出租车就在楼下,也是今天刚定下来。”
童悦看着她认真地整理书和文件,自觉退去一边。
怎么忘了她是安佳盈?能自己做的事儿,什么时候求过别人?还是别添乱了。
“前两天那个……怎么样了?”
“带去‘球醉’比了比,还是没曾不顾帅,算了。”
“你个肤浅的女人,网上那句话可真有道理。”
“男人比女人更贪财,女人比男人更好色嘛!”童悦走过去,拿起桌上嵌有霍建华照片的玻璃相架晃了晃,“还说我?谁到现在还被这种小白脸迷得神魂颠倒的?我至少已经开始注重脸以外的部分了!”
“比如‘腹肌有几块’啊~恭喜你更加肤浅了……”
“哎,以前没觉得,这小白脸怎么越看越眼熟啊,跟某人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别恶心我好吗?曾不顾跟华哥能比吗?只有你这种小白女生才会被表象迷惑。”
童悦继续皮笑肉不笑,“我说是他了吗?反应怎么这么快啊?”
安佳盈愣了一
瞬,恢复如常,“我这么喜欢华哥,身边哪个长得跟他像我会心里没数?”
“哼,有能耐你跟《大宅门》里的白玉婷一样,跟华哥照片过一辈子吧!”童悦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安佳盈盯着华哥的照片发了会儿呆,毅然扔到垃圾桶里,继续收拾。
到底是因为谁才关注谁,早就是个说不清的谜。
****
方齐到底也喝了不少,睁开眼时缓了半天,突然猛地坐起,抓起手机看时间。
六点半,居然这么早自然醒。
无力地躺下等闹钟响,往左一翻身又吓了一跳。
这么快就搬进来了?
盯着她熟睡的背影良久,方齐确定自己睡不着了。
酒于他,从来就不是逃避的良药,喝再多也醉不成。醒来之后,那两个人的评判在脑子里不断回响。
不能再想了,反正朱门一如深似海,那个女人,那段风月,早就该过去了。现在罗敷有夫,使君……勉强也算是有妇,该是断的干干净净的时候了。
他走进浴室,呆呆地看着镜子里那双无神的眼睛,突然被其中倾泻而出的无奈吓了一跳。
这还是方齐么?还是那个志比天高,对想要的一切势在必得的方齐么?
一个女人罢了,若不嫁人,也不一定会属于自己吧?
该是寻个新目标的时候了,只有新的挑战,才能洗去旧的挫败。
调整了一下眼神和表情,确定都已足够斗志昂扬,方才走出浴室,打开衣柜。
果然,五五等分的两半,楚河汉界,清晰分明。
拣出了一套最欣赏的西装,方齐侧头看了看安佳盈挂起的衣服。
女式西装,晚礼服,衬衫,休闲裤,T恤,吊带儿……明明款式多样,为什么只让人觉得……单调无味?
看了半晌,反应过来,是因为颜色。除了黑白,竟无其他。
方齐挑了挑眉,回头看仍在熟睡的女人。她整个人被薄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头,旁边躺着一只……毛绒玩具狗?
昨天结婚的时候扫过一眼身份证,差几个月二十五岁,成年了啊!
昨天浑身的独立女王气质,和今天这只玩具狗的反差……真是瞬间戳到了自
己的笑点。
****
“多要两只?一只股票型,一只混合型?方齐,方经理,睡醒了?”
方齐直了直背,“王总,Yes or No?一个词的回答。”
“你是从美国直接调回来的,有Smith的亲笔推荐信,这一年业绩也不错,我也很看好你,年轻人有胆量是好事。”王总顿了顿,“但是……你也知道,最近市场震荡不稳,公司再强的人也过过是带一只股票型和一只债券型,或者单独一只混合型。”
“我知道,我只要王总的答案。”
王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妥协,“换一只股票型给你,白芯手下的那只,本想让她今年独当一面牛刀小试,但新人终是有点保守,恐怕在现在这种风起云涌的时候,放不开手脚。多了没有,别让我后悔。”
方齐嘴角微起,“谢王总,报告我稍后呈上来。”
走出王总办公室,突然被一句话拦下,“其实你一开始,就只想要换一只股票型对吧?”
方齐回头,白芯站在几步之外,笑盈盈地看着他。
“你一直在?”方齐回了个笑容,“那正好跟我去办下手续?”
“Foot in the door,”白芯跟上前来,“我可是副修心理学的。”
“被你看穿了,今天算我冒犯,不如晚上请白经理吃个便饭?”
“怎么会,我是新人,应该跟你请教才是。一年前我刚进公司时就听说,从美国回来的方经理独具慧眼,是带着美国方面高层的亲笔推荐信衣锦还乡的。”
手续办完,白芯接着道,“这顿饭我是一定要吃的,就当预祝你……转型成功?”
“我查下日程先,应该没事。”方齐掏出手机看了看,一条未读短信。
“安佳盈:麻烦把今晚晚饭时间留出,我老板家宴。六点,星巴克门口见。”
“抱歉,今晚不行,不如改日?”方齐诚恳地邀请。
白芯了然地伸出右手,笑容不改,“那就欠着,反正……来日方长。”
方齐想了想,伸出右手握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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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安排人们相遇的原则永远是,相思无用,冤家路窄。】
方齐按着安佳盈间或给出的指示开车,
越发觉得沿途的花草楼房似曾相识。等车停在熟悉的别墅前,拉起手闸的瞬间,他顿时希望自己穿越成送到即走的出租车司机。
作者有话要说:注释:Foot in the door:一种利用社会心理学的谈判技巧,先提一个过分的要求让对方毫不犹豫地拒绝,之后出于一种补偿心理,对方会答应你相比之下稍显合理的要求。而事实上,真正想达成的愿望就是第二个。【这个是真的~偶对偶老妈都经常用这招~~~O(∩_∩)O~】
第一次用存稿箱,希望一切顺利……
今天去露营啦!蚊子你们少吸点儿……虽然我血多不介意,但是~真的好痒……
出去露营都不忘更新,自我表扬一下!
话说……每周给一个休息日好不?O(∩_∩)O~在能力之内,我呕血都会日更的!
☆、爱若无能
“你一个人去不行么?这种饭我懒得吃。”
安佳盈下了车,看着紧皱双眉临时变卦的男人,“之前怎么不说,回短信的时候不是答应的很快。”
方齐不语,一动不动。
安佳盈只能坐回来,“薛总对我,也算知遇之恩,这一月来,对我也很照顾。这顿饭之前就说好了,只是一直没找到人配合……”
没等她说完,方齐突然利索地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留安佳盈一人不知所以。
这人有病?
不可能,看过他们公司网页上的简介,精神正常绝对有保证。
看来是这房子,或者是主人的问题。莫不是……
安佳盈叹了口气,旧爱这种生物,最麻烦了。没想到薛总……还跟方齐有过?还是……这个男人的一厢情愿被薛总的婚姻打击得支离破碎?
几步跟上前去,按了门铃。赵妈开门,看了看两人,前一半是疑惑,后一半是惊讶。
“赵妈,那是我的客人,请到餐桌边先坐吧。”薛总在楼上吩咐道。
安佳盈对她点了点头,上了餐桌落座,只见方齐走到桌旁,迟迟不肯坐,双眼直盯着楼梯。本想叫他注意举止,却发现薛总已搀着薛太太走了下来,只得作罢。
薛总走到近前,指指安佳盈,“你看,这就是我常说的小安,从上班开始就自觉加班,弄得我这个冷血资本家都不好意思,到年底,非破费不可了。”
又看看方齐,“这位就是小安的先生吧?幸会!我姓薛,这是内人何希。”
“久有耳闻,”方齐主动伸出手,“二位何必如此劳神,再说也应是小安请二位去家里吃饭才是。”
“别再客气了,坐吧,何希不能站太久。”薛总扶她落了座,之后与方齐一同坐下。
安佳盈松了口气,所幸话说得还算正常,“薛总,这顿饭可不是太太做的吧?不然可就折煞我们了。”
何希扑哧笑了,“我哪里会做饭,十指不沾阳春水,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百无一用弱女子说的就是我。”
安佳盈和薛总被逗得一笑,气氛总算稍有缓和。
其实平时,薛总的新设计一出炉,常是直接被扔到成本部核算,正如招聘时所言,他与安佳盈工作往来密切,相处一月,也算平易近人,还
不时表扬两句——毕竟从第一天上班就自觉加班的员工没人会不喜欢。
因此这顿饭大体来讲没让她觉得紧张,除了方齐不主动参与话题的沉默和始终钉在薛太太身上的目光。
她看着薛总把挑净鱼刺的嫩肉放在她的碗里,再看着薛太太把鱼肉放在嘴里,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不禁感叹,“薛总,你和太太感情真好。”
“不用羡慕,你们将来也会这样。”何希咽下鱼肉,微笑着说。
薛总端起酒敬方齐,“谢谢你大度地把小安让给‘西子’做牛做马,我代公司上下敬你一杯。”
“这是她应该做的,薛总尽管使唤,她对工作可比对我上心多了。”
薛总和薛太太被逗笑,安佳盈用余光扫了方齐一眼。
笑容满面却不上眼角眉梢,眼底只是一片看不懂的深沉。
看来这次欠了他一个大人情,希望他能早点看开吧,或许转世有机会和他做一对薛总夫妇这样的璧人。
【性取向不同,还真是世上最难逾越的鸿沟。】
****
一路无话,方齐把车子开得飞快,安佳盈只得握住扶手,大气不敢出。
已经带他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实在不能再问不该问的问题。何况她对不关己的事向来没什么好奇心。
还是想想薛总分配的任务……这一个多月才把生产流程和管理模式摸清,原材料方面薛总不肯放低要求,只能从各部门精简人手,降低用度——少不了得罪人。
难怪要招个外面的,至少不偏不倚,没利害才能真的一碗水端平。
好吧,谁让自己忍不了审计的庞杂,想进入一个企业专心做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事。
于她这种人,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哪用天降,从来都是自找的。
车不知何时停在了院内,安佳盈沉浸在思虑中完全没有察觉,许久才透过车窗看见方齐已走出很远,正用奇怪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她赶紧下车,几步跟上去,谁料方齐用遥控锁了车,就径自转身走了。
原来不是在等她,只是要锁车罢了。
****
之后的日子,真的像小学课本里毕淑敏说的那样,像白面粉一样流过。
基本的全方位调查已经完成,
写方案只需要一台能上网的电脑和一个能思考的人脑,安佳盈便很少加班,只望方齐即使在家也尽可能保持安静。
结果,她暗自庆幸自己找了个同样享受工作的疯子,甚至比她还要拼命。往往她睡下和醒来的时候,床上都只有一个人。
旁边的被子微微凌乱,枕上的印记貌似很浅。
安佳盈叹口气,想起在四大工作的时光。
毕业的时候还算圆润的她,不过三年,就瘦了近三十斤,基数固然大,可依然令她有些吃不消。
没办法,一个无依无靠、背井离乡的外地人,为了留在那种吃人的地方,总是要多付出几倍的努力。
习惯了不依靠,习惯了不认输,习惯了优胜劣汰,习惯了独自坚强。
代价是什么呢?
高考之后的十八岁生日party上,几个向来不读书的铁子想到即将发榜,气氛顿时黯然下来。感叹几句遗憾后悔之后,众人纷纷追问,即使志愿任填的她,也会有不为人知的遗憾吧?
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安佳盈努力想了想。
“也许是,再也没有早恋的资格了。”
众人只当她开玩笑缓解气氛,配合地笑过后,happy继续。
是韩寒说的吧,中国的家长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在大学毕业之前专心读书,跟恋爱划清界限,却又希望在他一大学毕业,立刻从天上掉下一个完美的伴侣将他立刻收了去。这显然是痴心妄想。
没人比安佳盈更理解这句话,虽然一直给她压力的人不是父母而是自己。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她已把爱情放在成熟的对立面。一枝独秀地走在榜上,为了冷静,为了独立,当然要将不该有的杂念隔绝于心外。
【人与动物的区别在于控制自我,控制能力的强弱正是人优劣有别的根本。】
讨厌小女生们的亲密和复杂心思,索性天天跟男生混在一起,一混就是十几年。没了距离,青春期对异性的朦胧定律在她身上竟也慢慢失去了作用。除了对某种长相偶有欣赏兴趣之外,再没其他。
好不容易成|人,大学里一对对在图书馆里腻腻歪歪唧唧咕咕的情侣又让人不胜其烦,更别提一起吃饭,一起上街,显然没有一个人机动灵活。
朋友遍天下的她,怎么也看不出爱
情这种东西有什么意义。
一个人也许孤独,可两个人也未必幸免,反正在一起也会分开,分开了又要和别人在一起,躲着旧爱,寻着新欢,最后自己的事儿还是只能靠自己罢了。
还不如在暗处欣赏着喜欢的面孔,因为不占有,才能永恒。
如果爱情是门课,她一定挂得彻彻底底。即使真有男人不长眼又豁得出去,打算跟她携手一生,她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方式与之相处。
【原来爱也和其他本能一样,不加练习便能退化殆尽。】
这究竟是超凡脱俗的大彻大悟,还是不谙世事的幼稚武断,她始终想不通。
可能更重要是因为,根本没空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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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分,方齐咬着三明治,在办公桌前聚精会神。
敲门声突然而至。“这么勤奋?看来之前让你只带债券型的日子,真是太大材小用了。”
王总不请自来,方齐猛地抬头,不小心把半片面包掉在了地上,急忙起身清理,“因为不想买普遍会用的几只,从零开始,当然繁杂一点。”
王总坐下来,看了看他屏幕上的工作,眉头微紧。
“这几只股,规模太小,短期内,成效会大?风险能准确预计?”
“之前的黄金搭配股,跟市场联系太紧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市场动荡的时候,拿着这种股的人要么只为保值不敢动,要么索性甩了退市,反而不会有太多增长。”方齐坐在对面,胸有成竹,侃侃而谈,“这几只小股,都是国内最近刚上市的实业,没有科技股那么多泡沫,而且近期相关新闻又很正面,都有国外资金注入的风吹草动。资金一到,短期收益必然明显。”
“哪儿收到的消息?”王总又惊又疑,“这种小企业的风,不好找吧?可信?”
“上市公司的所有消息都在股票交易所有备案,耐得住心一条条甄别就好。”
一条条甄别?
且不说上市公司成千上万,何况每个公司稍微重要一点儿的决定就要留档……王总微微一笑,果然不是普通的空降兵。
“辛苦了,”王总起身,“不打扰你首战告捷。对了,白芯煮了甜汤犒劳大家,过来拿一碗吧。”
“谢谢,马上就好。”方齐点头,又坐回电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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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十分钟后,敲门声又起。方齐不耐烦地抬头,见白芯端着碗立于门口,看了他片刻,走进来把糖水放在他桌上,然后边走边说,“当我没来过,我立刻消失!”
方齐被逗笑,端起来尝了一口,嗯,投资火候不够,去卖甜汤倒还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露营归来,遍体鳞包……蚊子啊,你们多久没开荤了……不过回来看到涨了收藏,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谢谢支持!!有存稿就是好,睡一觉起来直接发~~~
本文次要人物还真是略多,但是作者保证每一个人都有用,主线希望从这章开始变明显,希望大家不要被作者分裂的思维搞混乱……
PS:上一章里提到的女主那只狗原型在此!!抱起来超软超舒服!日更新人打滚卖萌求评求收藏,小黄,给大家萌一个!!!
☆、曝光之险
终于休到调换业务之后的第一个周末了,方齐本想去“球醉”找家弘放松一下,却在床上一直赖到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