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环环相扣的巧合也太让人想入非非了……
他紧抿着唇,侧过身子让童悦把她搀进来,目光恨不得盯穿跟在后面那个男人。
这算什么?登堂入室么?
童悦直接进了卧室找她的睡衣,一眼就看见了叠好的颓T短裤,本想拿了就走,想了想,又放了回去,在半边衣柜里翻了半天,突然眼前一亮。
有这种东西干嘛不穿?童悦坏笑着想,今儿落在老娘的手里,让我帮你变个身吧~
拿了衣服,又出去扶起沙发上的安佳盈,进浴室前还不忘吩咐,“我先帮她收拾一下,不顾,你先把她箱子拿进卧室吧。”
曾不顾闻言去门口拎了箱子,正要进卧室,却被方齐挡下。
“麻烦你了,很重,我来好了。”
曾不顾看了他一会儿,慢慢松了手,“不是很重,反正,都拎了一路了。”
方齐把箱子扔在里边,然后出来把卧室门狠狠甩上。
水声哗哗地打破客厅里的死寂,却没办法把满屋子的火药味儿冲散哪怕一两分。
这个澡,真是洗得太久了……
童悦用浴巾裹着洗得一干二净的醉鬼放到屋里,盖好被子,塞好狗,才慢慢退出来关好门,冲方齐一笑,“又要出来睡沙发,特别烦她回来吧?”
“怎么会,”方齐咬着后牙,瞪着曾不顾,故作轻松地回答,“我从来都不用睡沙发。”
童悦也喝了不少,刚被热水一蒸,这会儿脑子木木地转不过来,“不睡沙发你睡哪儿啊?”
方齐把手交叠放在胸前,状似不经意地说,“她睡哪儿,我就睡哪儿。”
“也对,室友嘛!”童悦笑着摆摆手
,“那你保护好自己啊,谁知道她醉了要不要耍流氓,平时看着越正经的人,喝多了就越可怕。”
“麻烦你们了,”方齐把大门打开,准备送客。
“童悦,”一直沉默的曾不顾突然说,“你今晚留下陪她吧,万一她吐得乱七八糟,总要有人帮个手。”
童悦皱皱眉,“干嘛这种事儿总让我干……”
“不顾,何必跟我这么见外呢,”方齐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她睡在这间房子里,呕了吐了自然都是我来收拾,你也是刚回S市,旅途劳顿,也很累吧?不如早点回去歇着,老胡还指着你撑门面。”
童悦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对两个男人间的明枪暗箭毫无察觉,一步跨出门去说道,“我也累了,我们走吧!明天餐厅还一堆事儿呢……”
方齐也不再出言催促,只是微笑着站在门口,像彬彬有礼的主人,等着疏于察言观色的无礼客人自觉不妥,然后惭愧离开。
曾不顾看了看睡眼蒙松的童悦,又了然地看了看一脸和善的方齐,突然也笑了笑,对童悦说,“你先下去打车吧,我跟齐哥有几句话说。”
“哦……”童悦晃晃地离开了门口,楼道里高跟鞋的声音有节奏地回荡着。
曾不顾走到门口,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拍了拍方齐的双肩,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齐哥,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话,汇仁挺好用的。”
方齐甩开他的手,眼里鲜活地演绎着十万个为什么。
曾不顾满意地轻笑,“放心,这是男人间的秘密,除了我和胡哥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心和手都老实点儿——她好你也好。”
方齐的瞳孔倏地放大,血轮眼一般赤红。
曾不顾这才昂首阔步地向外走,最后还回头扔了颗重磅炸弹。
“有些事儿真是天生的,你也不用太自卑,老天公平,人总不能床上床下处处春风得意。齐哥,你说是吧?”
门嘭地关上,徒留一阵清风。
****
何希前一阵一举得男,薛总忙着陪月子,对公司最近的日常运作也只知个大概,何况安佳盈作为部门主管,在某些事情上也有一定的自由,因此方齐的电话既没问出时间也没问出地点,只得顺便给两人道了个喜。
人家琴瑟和鸣,夫唱妇随,怎么换到自己,就只
有顶翠色|欲滴的帽子戴着摘不下来?
曾不顾知道些什么才会说出那种话?方齐站在原地仔细回想了很久,才想起那天在“球醉”跟胡家弘的戏言。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居然真有孙子信了啊!
跟别人的女人出去风流快活,回来还嘲笑她男人的能力,这种心情……只能用人民日报常说的那句社论来形容!
“我们已经到了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的地步!”
方齐从小到大从没这么冲动过,包括得知何希嫁人的那一瞬间。
他一脚踹开卧室门,扑到床上,力道之大,让软软的床垫上下弹了好几波。
可那女人没有丝毫察觉。她一如平常地缩在床的一侧,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怀里搂着那只死狗。
她永远是这样,将自己完美地保护在独立的世界里。别人,不过是别人,只要不涉及自己,就永远能做到高高挂起,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哪怕是深深影响、折磨到了身边的人……
怒极反静,方齐闻着她头发上沙宣的味道,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将五指轻轻插|入她的发中慢慢地顺着,恨不得一直顺到她心里,把她从里到外看个玲珑剔透。
黑暗中,胡家弘的那句话在脑海里静静地重复着。
“女人,压在身下就不会放在心上了。”
真是这样吗?
抛开他之前对她暗生的兴趣不谈,那件事本身,倒不愧为让真相大白的好方法。
既然按照他目前的推断,她要么是未经风雨,不谙人事的菜鸟,要么是大骚若纯,不甘寂寞的高手。与其等她醒来,滔滔不绝地用真假难辨的舌功让他头疼不已,不如给她个机会,以身明志。
人的身体,总不会说谎吧?
至少从种种迹象来看,身体语言还是让他了解了很多她极力掩藏的事实。
【古有守宫砂,今有CNM,自然界为了满足雄性的征服欲,总会创造些奇妙的东西放在她们身上。】
若她不是,那多这一次也没什么,都是成年人,她肯定比他还看得开。
若她是,那既省得他胡思乱想冤枉人,也好将错就错,直奔身心舒畅的小□活。
也许她这寡淡凉薄的性子,欠的就是这一阵东风…
…反正也打算假戏真唱,现在不过换个出场顺序,把重头戏调到最前面演,也没太大分别吧?
方齐的大脑在争分夺秒地估算不同后果,而睡在下铺的兄弟已经按捺不住,慢慢苏醒过来……
兄弟你先别急着点头,再容我想想……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考虑到大家白天太忙,没时间看文,想改更新时间,不过又想反正大家都会选在自己有空的时间看文,就不用我杞人忧天啦~~
嗯,这周太多事情忙,小狐只能保证隔日更了,而且到了相对激烈的环节,总要字斟句酌啊……
只要收藏就不会错过更新啦~O(∩_∩)O~
看到什么不太和谐的东西请无视……咳咳,认识我的就当不认识我,不认识我的请无视我……看文,看文就好……
男主都这样了还没人留言……唉~~~~~大家太淡定了……
☆、是非难断
想……?还用想么……
方齐不知道,他的双眼已被愤怒和渴望烧得猩红,直直盯着熟睡的人,宛如新生的吸血鬼,终于看到了可以饱餐的猎物。
他迅速走出卧室熄灭了屋内所有的光源,骤然漆黑一片的房间暗示着某种默许。
他满意地退回来,将门仔细地锁好,然后慢慢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半。
原来月光,也可以如此明亮。
原来她是瓜子脸,眉色很淡,眉头微锁,朱唇闭合,吞吐得悄无声息,本就白皙的面庞在银色的月光下更显血色不足。
从没见过睡相如此安稳的人,他静静地蹲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终于放任自己凑了上去,贴上那惨淡之中两片略深的颜色。
好凉,是因为刚洗过的缘故么?带着薄荷的辣,让人既无食欲也无情|欲。
况且吻这种对配合度要求颇高的活动,得不到回应就跟啃食相差无几,方齐果断离开了她的唇,把那只瞪着无辜大眼的狗狠狠扔去老远,再把薄被猛地掀开。
眼前的一切,几乎让他以为是欲|望之下的幻觉。
黑色……蕾丝?
以前每天晚上被被子挡住的风景,都是这样的?
他简直是柳下惠转世!
最后一道防线彻底溃不成军,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去摩挲边缘细小的弯曲,不经意触到她的皮肤,那般光嫩的冰凉让他无力收回。
他仔细地看着露在黑色外的身体,她肤色白是显而易见的,没想到常年被半袖遮挡的部分居然能比外面的再白上几分,与薄薄的衣料形成鲜明对比。
也许过了今晚,他会和她一样,对黑白产生某种难以解释的执念?
方齐咽了咽口水,认命地闭上眼,放任自己将她放成平躺的姿势,俯身咬上她的锁骨。
自觉用上了几分力道,可身下的人既没声音,表情也没任何变化。
是不疼,还是习惯了疼?
无所谓,反正多芬绿茶香型还挺对他胃口。
唇齿留香间,双手摸上她的后背,拉开拉链,褪下诱人的包装。然后向下,品尝主菜的滋味……
就知道再硬的女人,总该有两处是软的。
身下的肌肤终于变热,方齐等不及再
兜圈子,反正她人事不省,估计也是不疼不痒,索性直奔主题。
刹那间,撕裂的声音居然清晰可闻,伴着流出的深色液体,在一片死寂中像一记耳光扇在方齐的脸上。
自责巨浪一般向自己袭来,让他在这掩藏一切的黑夜只觉无可遁形。
确凿了,得证了,他该解脱了。
可颤抖的身体,为什么还不能停下?
他曾经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一不做二不休这个俗语。亡羊补牢,为时不晚,破罐子摔成多少片,都得自己拼起来,怎么能不顾后果地一错再错呢?
可此时此刻,当快感战胜了身不由己的无奈和愧疚,说服了仅剩的理智……方齐只能一边在心里唾骂自己,一边更用力地驰骋征服。
就这一次,就这一次,他锁着她的双肩,伏在她的耳边低声说着,我错了,我错了……
她额上渗出薄汗,睫毛轻颤,嘤咛出声。
他急忙堵上她的唇,慌乱地折起她的双腿,做贼心虚地加快了节奏,震得木床奏出了吱呀的乐章。
极致的时候,他死死抠在她的肩上,像是要把自己的感受以最直接的方式传导回去。
可她给予他的,是天堂的极乐,而他还给她的,是炼狱的疼痛。
一切都结束了。
但结束……何尝不是又一切的开始?
方齐撤出自己,看着全然无知的女人,不禁心里一酸,走过去把地上那只肥狗捡起来拍了拍,塞回她怀里,然后自己躺在她身后,伸手环住她的腰。
她依然睡得沉稳,而方齐依然毫无睡意。满脑绮思,活跃如绕着原子核的电子。
【一把宝剑,总有一个合适它的剑鞘。我见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我这一生中,唯一的剑鞘。】
以前看古龙的小说,当这句情话从西门吹雪那个面瘫的嘴里说出来,他确信更像是古大师留给世人的一个黄色笑点。
可现在这个时候,为什么单单想起了这句笑话?
这个比剑还冰凉的剑鞘,会怎样对待不请自入的宝剑?
打他?骂他?还是一言不发先剪了他?
把弯男掰直了的说法,也许能满足她几分作为女人的骄傲,熄灭她几分“被失|身”的怒火?
对不起,他又凑上她耳边低声说。这次她躲了躲,不耐烦地哼了声。
方齐终被逗得一笑,紧张的神经松弛下来,长舒了口气,也合上了双眼。
睡吧,从明天开始,帮你补上『爱』这门必修课。
嗯,包过不坑哦亲……
****
方齐好不容易在梦里把安佳盈哄得破涕为笑,放在客厅的手机就把他生生拽回到残酷的现实。
方齐睁开眼,看了看怀里依然没醒的人,慢慢抽出手走出去,反手带上卧室门。
胡家弘来电?他还见过八点以前的太阳?
“喂?”
“哥们儿惹事儿了,你得赶紧去‘球醉’一趟。”
方齐被他急促的呼吸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儿说清楚。”
“前一阵儿有个二世祖想强上我一女客人,被我打了……”
“就你英雄!不能拉开再报警吗?”
“你是没在场,不然咱俩一块儿了!趁人家姑娘喝醉干这种事儿,是人干的吗?为什么我的场子里绝对没家禽类那些玩意儿?——自己勾上了算你本事,靠毛爷爷靠酒精靠乱七八糟的东西那TM算男人吗?”
胡家弘越说越激动,不知道某人早已中枪倒地,在心里又骂了自己一百遍禽兽不如……
“喂?出个声!再说警察局谁家开的你不知道?不知道这兔崽子背后什么人,就怕正掐着爷脖子呢!”
“那他想怎么的?还能带人把你场子砸了?”
“他倒想!估计他也没敢把事儿捅大,就是派点儿人过来搞搞消防安全检查,找我不痛快。已经好几次了,专挑晚上人多的时候,每次来就不让营业,老子赔笑陪酒装三孙子都快吐了,明里暗里上下活动,说好了今天是最后一次,结果这边儿貂场好像发了疫,我爸气得心脏病又犯了,我刚把他送医院现在正往貂场赶,实在回不去了……”
“甭废那么多话,不就陪酒送烟吗?这活儿我正乐意呢。“
胡家弘一打方向盘,“估计今天周末得一大早就来搅和,这时候他们也不休息了!靠!将来我也去衙门认个干爹!”
“行了,开车小心点儿。这边儿交给我。”
方齐撂了电话,匆匆换了身西装。对着镜子打领带的
时候狠狠吐了一口,这路货色,真对不起自己这身行头。
正要出门,突然想起屋里那个,本想发个短信让她在家等着自己回来解释,又觉得太随意,索性学着她之前的样子,手写了张纸条压在桌上。
“醒了别动,把自己喂饱了,等我回来。方齐。”
写完最后一笔的那刻,一股莫名的热从指尖逆流而上,直流到本来又气又急的心里。
【等我回来,这才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吧。】
以后几十年,他们也会像这样?
在这道门内互相支持,积蓄能量,然后走出门去,面对外面的大风大雨,纵然受了委屈,忍了愤怒,终会因为有这道门,有这个屋子,而不知疲倦。
如果这一切能成真,似乎自责也没那么深切了……
****
纵是酒量如方齐,也忍不住在送走最后一拨领导之后,扶着电线杆子吐得两眼发黑。
这TM哪是喝酒?分明是喝命!
整整一天,就走马观花地检查了一个上午,接着就是洗浴桑拿加拼酒,自己喝酒不上脸,这帮人就非说他喝得不够,轮番地灌,非要见他杯子都举不起来才肯松口答应这事儿就算完了。
不知道之前几场,胡家弘那浅坛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兄弟,苦了你了。
真是贫不如富,富不如官。
方齐靠着电线杆子歇了一会儿,也招手打了辆车,大着舌头说了半天司机才听明白。
坐在后座上吹着自然风,方齐按着胃强忍着又要翻上来的恶心,脑袋里嗡嗡地一团乱,想什么都疼,直到想到家里等待的人,生理反应才勉强消停了一阵。
他撑出一丝笑,这就是家的感觉么?
天大地大,父母即将老去,朋友终有别日,只有那个人,因那个俗气的证件不得不跟自己剪不断理还乱。
也许真是老了,居然开始怀疑一个人拼搏的能力和意义。
这样的情景他不是没想过,如今把何希换成了她,感觉也没什么太大不同。
关上灯,哪有什么不一样,能收拾、能做饭、能暖床还不寄生不缠人,能做到的女人……这年头也不多了吧?
如果到家的时候,她能端出一碗醒酒汤,那……也姑且算是一种完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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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小伙子?醒醒,到地儿啦!”
“嗯,您,稍等……”方齐迷迷糊糊掏出手机,调出安佳盈的号码拨过去,直接喊了句,“媳妇儿,我在家门口呢,你过来接我下……”
然而电话那端,只有微不可闻的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咳咳……
有些人真的得用些非常手段的,不然她真的能一辈子契约下去的!!相信女主的能力!但是女主绝对不是圣母小白花,更不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o(╯□╰)o
但是现在把男主摆的很渣,大家不喜欢了肿么办……反正十个男人九个渣,还有一个是gay……大家都懂的……孰能无过~有过改之罢了~
这一卷男女主对手戏比较少,第二卷就会多起来的!男主要化被动为主动的,虽然这一章你已经很主动了………………………………orz
【为什么作者的废话永远这么多……求大家说话……】感谢新收藏的姑娘~~~~
☆、以毒攻毒
方齐的倔劲儿上来,对着手机接着喊,“快点儿!你……”
话未说完,电话突然被挂断。
方齐又喂了几声没回应,只得闭着眼睛在身上摸钱包。
【出租车司机在这个社会里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他们有着比警|察还高的破案效率,比记者还敏锐的新闻嗅觉,当然,还有比居委会大妈还八卦的热心肠~】
开车的大哥看了看他西装革履的行头,估计半夜也没什么大活儿,索性点了支烟等着。
“您等会儿,我……找钱包……”
“不急,”大哥吐了口烟圈,“跟媳妇儿吵架了?女人让着点儿,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没,没有……”方齐把上衣摸了好几遍,就是不往下掏。
大哥看着他的样子,扑哧乐了,“小伙子,钱包在裤兜儿里吧?”
“裤……啊,对……”方齐这才在裤子兜儿里摸出钱包,睁开一只眼睛准备掏钱。
大哥正打算继续教授“控妻三字经”,却被从车窗里伸进来的手拦了下来,“不用找了,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儿没事儿,带回去伺候着吧,男人在外面都不容易……”司机眉开眼笑地接过红色的票子,打算抬头看看这小伙子的别扭小媳妇儿,却被两个大男人吓得烟都掉了。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高一点的男人把方齐往院里拖,矮一点的男人温和地笑着,“您别见怪,他媳妇儿在家呢,他俩吵架冷战,我们娘家人过来调解一下。”
“哦~~~我就说嘛!”大哥一打方向盘,“都好好的啊!”
岳衡看着出租车尾灯消失,转身往回走。
现在的人怎么都跟安佳盈那个傻子似的单纯好骗?是好人太多了,还是他太邪恶了……
****
再次坐在星巴克里遇到安佳盈的位置,方齐有点相信轮回的说法了。
今早酒醒的时候,脑仁爆炸似的疼,往左边一抓却扑了个空,揉着太阳穴出去倒水喝,才看到摆在昨天同一位置的新纸条。
“确定自己足够清醒之后,来市中心的星巴克。不见不散。”
不知是何方溜门撬锁的神圣,开车的一道都是实实在在的忐忑。
而现在,对
面两个肤色健康的男人,任他搜肠刮肚,也记不得自己跟他们有过什么交集。
“方齐是么?我是岳衡,这是我男朋友。”
方齐直截了当,“有事请直说。”
岳衡从上到下看了他几秒,“听说方先生,也是同道中人?”
方齐赶忙撇清,“我直的不能再直了,对不起,没兴趣。”
“那……曾经是?”
方齐急着摆脱两人的纠缠,“从来不是……”
话音已落,第六感的提示才姗姗来迟。
总不会有人闲到蛋疼,偷溜进他家,再特意约他出来问这种问题……
“我也这么觉得,”岳衡微微一笑,“想不到这年代真是乱了,明明是的人不敢承认,明明不是的人却要装成是。”
后知后觉的判断终于在脑子里成形,方齐以光速在大脑里组织了下语言,正准备出口辩解,却见岳衡摆了摆手。
“别班门弄斧了,这些都不重要。”岳衡把手一摊,旁边的男人放上一张纸,“这是她留下的,你看仔细点之后,签个名吧。不签的话,我旁边这位是跆拳道黑带,对付你这种登徒子,两个也绰绰有余。是自己签,还是被按手印,想想吧。”
“你们什么人?凭什么代替她跟我谈?”
岳衡吹了吹卡布基诺上的泡沫,“娘家人,不行吗?”
方齐用力地抓着离婚协议书,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心平气和,“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跟你们说的,但这中间有误会,我本来应该昨天跟她解释,但是计划没有变化快……”
岳衡最喜欢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快感,还叉了块儿曲奇递到男友的嘴边。
方齐不知道安佳盈从哪儿找来这么一对代言人,解释没用,怒视没用,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清,差点儿背过气去。
既然如此,只能兵行险招,以毒攻毒了……
“我签这份儿协议很容易,”方齐翘起了二郎腿,“你可以看一下,我没有任何损失。”
“那就快点儿。”
“但是她呢?”方齐把协议书慢慢撕成碎条,“我们的开始,的确基于谎言和利用。但作为她的娘家人,你不担心她今后的路?容我提醒你一句:她现在,是在让我享受了所有的权利之后,自愿放弃一个督促
我履行义务的合同。”
岳衡看着他的眼睛,“无论她将来跟谁,总比跟你强。”
“是么?你确定?”方齐自信地笑,“我们是在谈一个大学毕业三年连初恋都没给出去的女人?”
“她的感情世界,我比你清楚。”
“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适合她的又是什么样的人,你也该比我清楚。”
看着岳衡高高在上的漠然渐渐消失,方齐在心底暗喜,跟我谈判?我没告诉过你,我是WSL大学新生辩论赛的冠军么?
方齐一鼓作气地煽风点火,“你有男人,可她没有。这个忙,再好的朋友都帮不了,只有我能。”
岳衡重重地哼了一声,方齐没听见似的继续,“我承认我骗了她,可感情里没有绝对的诚实。这一点,无论直弯,懂感情的人就明白。”
这句话,终于引来了岳衡对他的第一个正视。
“我的承诺很简单,既然敢骗,我就骗她一辈子。”
看着成竹在胸的对手,岳衡的心里其实也没有表面看来这么平静。
安佳盈走得匆忙,就留下了钥匙,手机卡和一张协议书,说方齐谎称自己是gay,现在她发现了便不想继续,求他趁自己出去散心的时候把这事儿办了。岳衡一边恨铁不成钢地骂她永远不听劝,一边带了男人来教训方齐一顿,不管用什么方法,让他签字就算了事。
【朋友就是,我们能随便打骂,却不允许别人伤害她一分一毫的人。】
可昨天晚上,他仔细审过方齐的证件,观察了家里的陈设,发现这男人各方面的条件还算不错。
他确实想过,如果这中间没有那件事堵着,倒也算是一段良缘,安佳盈那感情白痴捡到这种良配,绝对是祖宗十八代保佑,跟着他,不比跟曾不顾暧昧不清靠谱得多?
他说得对,哪段爱情里没有谎言?水至清则无鱼,只有孩子才相信天下有绝对的好坏。
某人在这些方面,不知道是真的长不大还是装着长不大。
况且没什么大事儿干嘛要出去散心……孤男寡女能发生什么大事儿,看这男人一脸欠扁样儿就知道!
刚刚他那些话分明是在说,“反正货已拆封,现在还给我无条件退款?要不要这么便宜我!”
妹的,安佳盈!就不能把自己保
护好点儿!让我现在谈得一点儿底气都没有!
方齐等到他第N+1次用喝咖啡掩盖神色慌乱,才用无所谓的眼神扫着岳衡二人,慢慢开口,“怎么样,放我逍遥而去,还是让我将功赎罪,现在就是你一句话的事。”
他一针见血,岳衡在心底叹口气,只得输人不输阵地威胁,“最后一次。”
“这才是真朋友,”方齐一时激动,握住了岳衡的手。
岳衡的男朋友咳了几声,方齐赶忙又缩回来,“你不会后悔的。”
“我后不后悔倒是其次,只是现在你撕了文件我又没备份,想签也签不成,你们的烂事我了解得也不是很清楚。一切等她回来之后再说。”
“那……”方齐得寸进尺地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清楚。”
“那我等她回来跟她当面谈,慢走不送。”
岳衡站起来,两个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看似潇洒,实则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方齐这才开始悠然地喝自己那杯不加糖的拿铁。
别人一口都咽不下的苦,他却乐在其中。
没想到她的方式,竟会是逃避。
就这么结束,她不会不甘心么?不想让他为冲动付出一点儿代价,为自己所失去的讨回一点儿补偿?
去警察局告他婚内QJ他都想到了,唯独没想到她会就这么跑了,留下别人帮自己处理后事。
原来她也不是学不会靠别人嘛……也许真如她所说,一切只是习惯。
既然是习惯,就能改,就能戒。实在不行,就直接让某个人也成为她的习惯。
不论如何,经过了这些是非,他对她,似乎看得透彻多了。
这个披着独立坚强外衣的伪毒舌伪女王,内里应该是个贤妻良母的好坯子。而对付这种外强中干的纸老虎,最有效的方式,自然就是扮猪在前,吃虎在后,先示弱消其戒心,再一步步鲸吞蚕食。
这种通过点滴努力实现目标的感觉真是让人怀念,好像自从工作之后就很少有了。
方齐得意地看着橱窗外一对对拉手的情侣,在心底默念,你快点回来吧,我欠你的,你欠我的,咱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算……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卷还有一章女主番外就完结了,还真是舍不得~
处女作各种青涩,好在对情节的把握在一点点进步,总之~一切都比预想的顺利,感谢所有支持过我的朋友……
看本文需要以下两大基本观~
1.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2.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或恨,尤其是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
……以上都是废话,下一卷才是重点!!【握拳】~~~~~~话说,下卷的真正卷名应该叫【方齐之冲动的惩罚T T】
☆、『番外|一个人的精彩?』
有没有人跟我一样,喜欢大海?
不是在炙烤的阳光下,看着比鱼群更密集的人,听着嘈杂的欢声笑语时的它,而是在夜里,一个人坐在一个被山半环绕的海滩上,听浪磨沙。
这个地方,我只在毕业前来过一次,也是一个人,在这小岛中心吃过新打上来的鱼虾,再搭着帐篷宿在海边,第二天早早起来等待日出的精彩。
那时,我站在海滩上,让海浪亲吻我的脚尖,让海风撩起我的头发,我觉得拥有自己就拥有全世界,我觉得自己强大到无坚不摧。
也许我该感谢香港方面出了纰漏,才让我有了假公济私、故地重游的机会?
只是重游易,重回难。
【男人的成长依靠自己或同类来完成,而女人的成长,总要依靠男人来完成。】
那么,也许我也该感谢方齐,让我有了成长的机会?
那件公司的样衣为什么会跑到我身上本身就是个谜……我是不是更该谢谢他没用撕的!
多希望这是一场宿醉的错觉……可那暗下去的红和腿|间的疼麻却不容我有半分怀疑。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早有预谋还是临时起意。
他不是gay吗?
是我太好骗,还是他太精于此道?
如果他不是gay,为什么要骗我是呢?又为什么非要跟我结婚?忍那么久为了这一下,还不如出去找人来得痛快,至少人家有专业设备和技术,服务质量有保证。
开发新天地的快感作祟么……那也没必要蛰伏这么久……
佛家说有果必有因,我更是坚信不存在逻辑推不出的因由。可对于这件事,从头到尾我一点也想不通。
而好像每次特别想不通的时候,我只会想躲起来。
于是,我拉下遮光板,看着怀里的狗,自嘲地笑笑。
可能我并不像自己想象得那么强大。
****
等我拖着装了简易帐篷的行李,从机场一路坐地铁到中环,再坐船晃到长洲岛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
小岛上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些店铺,那些招牌,那些菜肴。游客三三两两地围坐在露天的桌前,谈天说地,好不快活。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一个人坐一桌
,真的很空荡。
香港人多地少,凑位拼桌司空见惯,伙计自然地把一个三口之家领到我旁边的空座上,年轻妈妈看着我,友善地笑笑,把孩子放在爸爸的腿上。
孩子自是不肯,非要自己坐在另一张凳子上。
于是三口之家对我形成了半包围之势,反倒让我有种乱入的感觉。
我们各自点了菜,各自吃着自己面前的东西。我吃得越来越快,不到二十分钟就起身结了帐。
不是他们的样子让我垂影自怜,只是想快点去海滩而已。我这样想着。
我去的那片海滩很偏僻,目前还未开发,所以少有游客,极适合单身旅行。
我把帐篷拿出来,费力地支起,谁知支架怎么都不肯听话地穿过篷子上的孔。
我耐着性子,一手拿着露营灯,另一手一节一节地向另一侧顺着它,不一会儿后背就出了层薄汗。
穿完支架,该将底部固定,我看了看四个角,一时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
从哪儿开始不一样?反正结果只有一个。
可每当我插下一个角钉,对面没来得及固定的角就会翘起。
双人帐篷,设计的时候也该是想着有两个人一起搭吧?早知道就不该贪宽敞,乖乖买个单人的就好。
我无奈地找来几块石头先压住没固定的角,总算勉强搭了起来。
帐篷刚搭好,雨就适时地前来道贺。
其实之前已经打了几道闪电,海边水汽丰富,后半夜常会下雨的,我顺势走进帐篷,搂着毛绒绒的小东西,准备入睡。
心情还算中上,毕竟雨中睡觉,也是神仙般的满足。
可人算不如天算,今天的雨,必然不是催人入眠的毛毛型。
我缩在帐篷里,将拉链拉严,闭上双眼,告诫自己睡着了就不怕了。
只是雨点又大又密,砸在单薄的篷布上,再经过狭小空间的多次反弹,如闷雷滚过,这般巨响之下,只怕神仙也睡不着。
而且帐篷外罩的防雨绸,将通气小窗也一并罩住,渐渐增多的二氧化碳让内部的温度迅速升起。这方又闷又吵又窄小的天地,堪比奥斯维辛集中营。
雨下了半宿还没有要停的意思,脚下拉链处甚至已经开始渗水。
这该死的雨,难道是海的女儿哭瞎了不成!
真是呆不下去了,我打开行李想找伞出去,却怎么也找不到。
估计是走得太急,终是马有失蹄。
我听见心里严父般责备的声音,“香港、雨季、海边,怎么能不带伞呢?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可这一次,慈母般为自己辩解的声音却空前的洪亮,“为什么我就不能错?凭什么我要一个人搞定一切?别人什么事都可以来求我,所有人都知道事情交给我一定没问题。那我的问题,为什么只能交给自己?!”
我烦躁地把旅行包猛地倒空,从无尽的争论中落荒而逃,顶着雨,抱着狗,躲到远处的亭子下。
不知道为什么这儿会有个亭子,是预见到有我这种忘带伞的白痴么?
在我感谢这位高瞻远瞩的好心人的同时,满海滩的蚊子也争先恐后地跑来感谢我。
任何高级的驱蚊设备也挡不住饿极了的生物,我消灭了一批又一批却只能迎来更多的一批又一批,直到身上基本没有平坦之处,直到我连风油精都懒得抹,连痒都懒得抓,它们还在孜孜不倦地吮吸着。
上次怎么没发现这儿蚊虫丰富?记忆里只有征服的勇气和自由的快乐。
我又累又困,可除了靠在柱子上乞求雨停,此刻我什么都做不了。而老天,自然也一分都不会可怜我。
是欺负我一个人么?
可两个人来,也不过是一起被淹,一起被叮罢了。
但也许……自己身上的包,就会少几个?漫漫长夜,就不用只坐在这儿,呆呆地看雨?
在平淡无奇的雨声中,我终于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
睡吧,睡了就不用再想,再判断,再说服……
忍了不知多久的眼泪,终于借着梦,混着雨水,缓缓流下,说不清是因为委屈,还是因为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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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还是让我实现了一个愿望,在太阳升起之前,掀开了我的眼帘。
看着海边的旭日一点点蹦出,没有什么比这景象更能让人觉得:昨日一切,全是过眼云烟。
难怪那么多人喜欢看日出,无论何地何境,它代表的,永远是希望和新生。
我觉得洒在我身上的阳光好似如来的点化,让我刹
那间明白了岳衡那个成语的暗示。
【一个人之所以看起来不想要什么,是因为他想要得到最好的。】
因为知道求不得,索性连求都省了。
因为怕被拒绝,索性先做好拒绝的准备。
那些对情侣的不屑,算是变相的自卑和嫉妒么?
那些对爱的理性感悟,虽然听来头头是道,却是那般空洞无力,至少再也说服不了这一刻的我,硬下心肠,一个人走下去。
原来我一直是爱的信徒,只怕还是最虔诚的一个。因为怕失败,因为怕不完美,所以宁愿活在自己构造的乌托邦里,再戴上冰冷的眼镜,观身边人事。
原来我一直坚持独立,是因为没人允许我依赖软弱。
我这个最想嫁人的人,最终变成了自己想嫁的那个人。
看着被雨水打得七扭八歪的帐篷,我也许该承认,如果它是由两个人合力建起来的,应该会更结实?能顶住更猛烈的风雨?
我使劲儿摇了摇头,真的懦弱了,居然怕这帐篷如我的人生一样,因为势单力薄而被命运打得乱七八糟。
居然真切地觉得,需要一个人,来重建这顶帐篷。
只是,从一开始就搭偏的帐篷,如今损毁如此……还来得及吗?
而他,会值得我原谅,相信,为其放弃原则,领我开始新生吗?
望着已跳出海面的朝阳,我咬着嘴唇,心绪远不如海面那么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都想看女主和男主交锋哇~~这么精彩的戏怎么可以不作为第二卷的开卷大戏哩~~~女主从来不会主动虐人的,她擅长的是让人堵心……一对平凡小人物能有什么生死大关啊~都是你堵我我堵你罢了,但是堵多了就成大虐了嘛…………
不能说女主的心境在这短短一个周末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不过是一些压抑好久的心绪被外力强硬地激发出来而已,女主的表里不一大家都看得很清楚啦~~
话说,真的要出来解释下,男主说的话,做的事,大家不要天真地都信,他说都没说的就更不要脑补了~~~都觉得出自于爱了喂~哪有那么简单……那样的好男人怎么可能从我的笔下出来,那后两卷还有什么意义O(∩_∩)O~
下周依然是隔日更……从周一开始,全部由存稿箱来完成……因为小狐要出去做一项非常有意义的事情!~~进无网络的某村落做义工~~~~大家一定要许愿那里的蚊子都是公的……
回来希望看到大家坚持不懈的评论【好吧我又做白日梦了】
☆、判若两人
香港人的效率还是这么高,认错态度也意外良好,居然主动提出带他们多玩几天赔罪。
安佳盈托辞这里是自己第二故乡实在没什么兴趣,笑眯眯地祝同事玩得开心,然后一个人飞了回来。
这里,于公于私,都有重要的事等着她做个决断。
到达时间她只在起飞的前一刻发给了岳衡。说不清这一次,为什么突然很不想一个人,拖着不算轻巧的行李坐机场巴士。
知道有人在等待的感觉……原来这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