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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找回发第一章的时候那种勇气~~.3

作者:卫白狐 当前章节:1453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3

一从滚动带上取了东西出来,她就迫不及待地向人群中张望。

自己在人群中不算太突出,但岳衡和他男朋友,绝对站在哪里都是亮点。两个外表成熟稳重的颀长精品男,相依而立,近而不密,十分养眼。再加上几分夫妻相,不知道的人,定会以为是哪家生养的亲兄弟。

他俩要是亲兄弟,那也是乱|伦之虐恋情深啊……安佳盈邪恶地偷笑。

于是……人呢?

看着同机的旅客陆续找到了接机的亲友,拥抱和问候不绝于耳,而自己,还是一个人站在出口的栏杆边,像迷途的羔羊,怎么也找不到归属的族群。

最近的眼泪好像特别多,感觉世界又快模糊了……

她仰起头,闭上眼睛,吸吸鼻子,长舒一口气。

果然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幸好,也没寄太大希望……

把放在箱子上的旅行包重新背起,安佳盈拉起手柄,和之前的无数次一样,目不斜视地往大门走去。

几乎是同时,肩膀被有力向后拉了一下,安佳盈顿了顿,惊喜之下回头娇嗔了一句,“还学会先惊后喜了,你也不怕我被人拐了?”

可身后的人,分明是一脸紧张的方齐。

****

【机场的确是个神奇的地方,什么影视作品都在这儿拍上几幕不是没有道理的。】

安佳盈惊诧地看着他,一时忘了岳衡的倒戈,“好巧,你来接谁?”

方齐本来蜷缩在一处的神经被逗得一下就散开了,“你啊,还能有谁。”

“哦,给我送协议书吗?”安佳盈完全回过身来面对他,“何必麻烦,明天我自然会联系你的。”

方齐只觉刚放松的神经又是蓦地一紧,今天再这么来几次非抽出病不可。

“不是,我……我来接你回去。”

“哦……”安佳盈愣了三秒,“我今天太累,就不过去收东西了,改天再说吧。协议书,找一天快递给我也行。”

说完她礼节性地笑笑,转身拉起手提箱,几步迈出了大门,边走边想,今天的情绪实在配不得巴士,就堕落地打个车吧,反正计价器总不会跳得比心还快。

方齐愣

在原地想了很久,自己刚才的话有那么容易被误会吗?

难道今后的日子里,他们的沟通都会如此无力么……

跟他玩文字游戏?那他以后就用最简单的主谓宾跟她对话,实在不行把主语都省了统统用祈使句,看她再跟他咬文嚼字!

****

安佳盈之前一直觉得,方齐不该是个受感情支配的人,至少不会是脑子一热就付诸行动的莽夫。

知道得越多,束缚就越多。这样一步步中规中矩,事业小成的人,肯定跟自己一样,巴不得人生没有一丝变数,最适合领证终老。

那么……

谁来认领一下……这个死死抱住自己胳膊的男人又是谁?

“你干什么?”

“上我车吧。”

“放手先。”

“跟我走。”

安佳盈暗暗使力,却一丝也动弹不得,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怎、么、了?”

哪知道不问还好,话音刚落,他就像被什么附了身,突然喊了起来,“盈盈,原谅我一次吧!我跟她真的没什么!我爱的一直都是你!”

这是突然要唱哪一出?!

机场出口人来人往,不一会儿就聚集了一小堆看热闹的人。安佳盈的余光扫到了好几个闪光灯,估计自己要在各大主流网站上火一把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安佳盈低声威胁,少有的气急败坏,“给我放手!”

“不放,死都不放!盈盈……”

明明在说给她听,却用方圆十米都听得清清楚楚的音量,用心之歹毒,昭昭可见。

这是……狂犬病发么?因为轻薄她,那晚被她的狗咬了?

那就真成聊斋了。

司机本来也想当便宜观众,奈何浪费的每分每秒都是人民币,更架不住后面的同行喇叭齐鸣,只得提醒,“姑娘,你们回去自己解决行么?”

安佳盈看着方齐一脸入戏的表情。

每个人都有抵御无能的长相,比如她就尤其喜欢浓眉大眼型。

这是她第一次反省,男人眼睛太大,实在很祸水。

家丑不可外扬,不想在天涯上被人肉出来炮轰,就只能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狠狠甩上车门的那刻,她在心里狠狠骂自己。

这是第多少次败在不要脸的人手里了!什么时候她的脸皮能像他们这样,说不要就不要了喂!

她把行李箱和包一股脑儿扔给他。他也不恼,还用没拉箱子的手顺势圈住她就往停车的地方走。

看热闹永远不怕事儿大,居然还有人远远喊了句,“哥们儿,牛逼!”

“没办法,太帅!”方齐扬了扬手,安佳盈立刻握拳往他肚子上狠揍了一下。

方齐只得松手,

看着她挺胸抬头地在前面走,自己在后面疼得直不起腰。

管他白猫黑猫,抓着耗子就是好猫,只要最后能吃到嘴里,被耗子咬一口也是值得的!

****

到了家,安佳盈一刻都没耽误,立刻麻利地收拾起来。

反正都回来了不如就断个干净,这男人的各种病都在潜伏期,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病发,必须立刻远离,永不再见。

方齐也不说话,只是在她去浴室收个人用品的时候,悄悄把她叠完放好的衣服一件件挂了回去。

【对付很会讲理的对手,用不讲理的办法才有胜算。】

安佳盈回来看着自动回归的衣物,又看了看坐在床上瞪着无辜双眼,眨着长睫毛的男人,突然感觉前所未有的沟通无力。

她做了次深呼吸,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摆好了谈判的姿态。

方齐不紧不慢地先去浴室拿了新买的搓衣板,然后放在她面前,不紧不慢地跪了上去。

本想做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可接触面积达到百分之百的瞬间,还是疼地向上弹了一下。

早知道就去借个磨得差不多的老板子了……

安佳盈这一天看的戏比之前二十几年都多,现在除了目瞪口呆就是呆若木鸡。

任他无声地跪了五分钟,她才慢慢回过神来,“你,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好吗?我觉得,我们的问题,还没到不能沟通的地步。”

方齐低着头,“本来还想买荆条的,但是不知道去哪儿买,你就当我现在上身赤|裸,背着满是刺儿的荆条好了。”

好笑吗?

反正她笑不出来。

有些事儿,不是装装傻卖卖萌就能过去的。

可要谈,该从哪儿谈起呢……

“你之前已经有过不良记录,所以接下来,该说百分之多少的实话,你自己掂量。”

“知无不言,言无不真。”

安佳盈叹了口气,“你从来都不是gay,是不是?”

“嗯。”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为了赶紧结婚,还因为……以为你是……想跟你拉近距离……”

这话换个人听了一定火冒三丈,安佳盈却习以为常。

头发是大四才开始留起来的,短头发的时候,女生的情书都收过,真真少女的身子,少爷的命。之前只见了几面的人会误会,也属正常。

安佳盈无奈地笑,“那你结婚的真正理由?”

方齐权衡了许久,慢慢吐口,“你的老板娘,是我本来想娶的人。”

哦……害她差点儿误会了薛总……

“接着坦白。别让我挤牙膏。”

“当时觉得怎么也转不出来……以为找个人分散一下注意力,总比

一个人胡思乱想,黯然销魂强。这中间的心路历程很复杂,以后我慢慢跟你说。”

她还真高看他了,安佳盈靠在沙发背上斜睨着跪着的男人,什么不受感情支配,头脑发热,先斩后思量的事儿他还真没少干!

她嗤笑一声,“我们有没有以后,还很难说。”

方齐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敢吭声。

“你利用我,这无所谓,反正本来就是互相利用。你知道的,这些都不是主要矛盾,不要避重就轻。”

“我知道,我坦白交代,请求组织宽大处理,让我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哪儿那么多废话!再打岔我,我掐你了!”

动不过口开始要动手了,方齐在心里偷着乐了几下,继续,“但是……你懂的,有的时候演着演着戏,就分不清孰真孰假了,你看张国荣……”

“我一向明辨是非,演得再多也不会忘了本来的身份……”

“是,可我没做到,当我开始对你有兴趣的时候,当我发现喜欢上你的时候,我就止不住地想,假戏真做的办法。我……”

****

经常发好人卡的姑娘,永远体会不到安佳盈当时心中的波澜壮阔。

这是她收到的,第一句表白。

虽然迟了好久,错过了金钗、豆蔻、碧玉、桃李的年华,终于——还是来了。

他是谁不重要,出于什么目的不重要,他们能有什么结果更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终于能证明,自己原来也是一个可以被异性喜欢的女人。

也可以拒绝,也可以选择,也可以恃宠而骄,也可以蛮不讲理。活该你喜欢我!先爱上的那个人注定是输家。

【难怪男人喜欢用征服女人找自信,异性的肯定,的确是任何领域的成就都难以代替的。】

她看着他喋喋不休地自首,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如果方齐此刻敢抬头看一眼,一定会发现她眼里泄露的万般柔情。

再说一遍,她在心里请求,这一句,她等得太久了。

如果是真的,如果是可信的,就更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你看~女主都木有相信,大家真是太天真鸟~~~放心吧,本文就算写尽天下狗血,也不会一睡生情的~~~

男主的性情有突变么?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吧~别忘了之前胡家弘同学对他的评价……后文会继续分析的~~

突然觉得我的读者心脏都好强大……感谢你们~!!不留评……就不留吧~~~

就是不知道女主这种性格有木有人理解了~~小安,抱抱,可怜的孩子……现在还有从小到大一次表白都没收过的女娃么…………………………

【越往后写可能难度越大,本性难移,但是深层的本性往往看不清,受到某些刺激的情况下展现出来,总难免吃一惊,原来我们是这样的人。】小说毕竟是小说,有真实的地方,也有它戏剧性的地方。就算全世界都不理解我的男女主为什么会这么做,只要作者还懂,还有能力自圆其说,这个故事,就写得下去,就会圆满。暂时觉得不太对劲的孩纸,可以慢慢等等看~~~

加油吧~小狐~~~~~~~~~~~~~~~~~~~~~~~~~~~

☆、起步艰难

方齐生怕被当成见色起意的流氓,愣是把原本挺正常的心路历程添油加醋地描绘成了苦逼暗恋史。而那一晚,由妒火到怒火再到欲|火的变化过程更是重点内容。

说完,自己还回味了好久,只觉字字珠玑,万无一失,才敢哑下来,听候发落。

这位青天大老爷静得有点诡异……

方齐悄悄抬头,发现她靠在沙发背上,双眼失焦,环抱双臂,不知在哪里神游。

“你……听了吗?”方齐试探着问,腿跪得还真有点儿麻……

安佳盈把视线慢慢移回他身上,“听到了。”

眼神语气,跟第一次见面时敷衍说记得他的那副,真是一模一样。

方齐叹了口气,直了直腰,双手在大腿上蹭了好几个来回,做好了长跪不起和原话复述的双重准备。

“谢谢你这片……该叫什么,痴心?但是,麻烦你帮我想个理由,原谅一个说谎骗我在先,一声招呼都没打就用我满足他某种低级欲望在后的人。”安佳盈明明带着浅笑,却让他觉得寒光闪闪,“反正我想不到。”

“我是真心想跟你假戏真做的!信不信……由你。”

安佳盈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方齐如蒙大赦,赶紧一屁股坐下,可怜巴巴地揉着膝盖。

她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口,看着他道,“你好像很喜欢‘假戏真做’这个词,已经用了好多遍,到底是想说服我,还是说服你自己?”

犀利的诘问,让他正在揉压的手骤然顿住。

“既然到了这份儿上,不如我们亮个底牌,你到底是想假戏真做,还是只想加点床戏进来?”

满意他的哑口无言,安佳盈继续喝了几口,放下水杯,起身往卧室走,“想清楚了再答也不迟,我不是很赶。”

可没想到,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的小指被精准地抓住了。

他抓得部分很少,好像轻轻一抖就能甩掉,却抓得很紧很坚定,让人连抖一下都不忍心。

****

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方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敢这么做,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然而人对某些肢体动作的记忆,可以达到匪夷所思的程度。

他记得,在学校旁边的小饭

店里,他也曾经这样抓着何希,然后被毫不留情地甩开,那一瞬间挫败感像黑洞一样迅速吞噬了全身,看不见一丝光明的滋味,依然刻骨铭心。

【无论因由,拒绝本身总是让人难以接受,随之而来的自卑将令人神经兮兮地怀疑自己,直到下一次被认可接受才得以解脱。】

上一次,借新领域的挑战恢复自信,虽消耗了一些精力,到底还是顺利了些。

满足后的空虚让他注意到了她,以致酿成这一切。

渴望于是征服,征服之后满足,满足之后空虚,空虚再滋生新的渴望,这是人性的弱点,只是在他身上尤其明显罢了。

这心性是事业上的良助,也终成了感情上的短板。

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一种莫名的悲凉在心底扩散开来,止也止不住。

算了,连自己也不敢打包票的事情,何必死缠着别人相信?

手随着心一点点下沉,直退守到指尖上小小一隅,他等着她像何希一样毫无眷恋地甩开自己。

可结果是,两人就以这个姿势僵在了这里,仿佛忘了下一幕的演员。

方齐等了好一会儿才毫无底气地询问,“为什么,不甩开?”

“想放开的时候,你自然就放了,还能握一辈子不成,”安佳盈叹了口气,盯着被他握住的手指,“自己放开和被人甩开,虽然结局都是放手,却要多一倍的难过,何必。”

她的语气又缓又柔,却一字一字砸在他心里。

方齐惊喜地抬头,生怕自己听错。

是她精于洞察人心,还是他们本就是同一种人,才会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怕他难过……那是不是意味着……

她,也是舍不得他的?

他鼓起勇气包住她整只手,轻轻摩挲,从手腕,到指尖。

腕上有块突出的小疤,是小时候淘气留下的?

中指一二指节间厚厚的茧,是读书时刷题的结果?

她是这么……好欺负的人,明明自己也很疼很累,却舍不得将伤害转嫁给别人。

哪怕是他应得的报应。

他不禁叹,也许,能将他从无尽循环中解脱出来的人,只有她这个感情怪胎。而这个过程,也

可能是他治愈她的过程。

方齐突然觉得,也许真有命中注定这回事,上天派他们给予对方的,远不只一个名称那么简单。

“摸够了吗?”她冷冷地打断他的思索。

“不够,”方齐握得更紧,“既然你说我不放就不会甩开,那我就握一辈子。”

“对于得寸进尺的,我可以做到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

嘴硬,方齐无害地笑,“那你得用点力,这片叶子比较沉。况且叶落归根,无论被扫得多高,最后还是会落在属于它的土地上。”

安佳盈终于狠狠甩开他,“恶心!”

他不慌不忙地跟着她进房间,继续捣乱。

她认真的时候特别严肃,让人忍不住想创造几个不和谐音符助兴。

****

在她崩溃前的一秒,方齐蹲在她面前,摆好在她面前连胜几盘的眼神,像打翻了花盆之后摇尾乞怜的狗,让主人举起了扫帚却不忍心落下。

“反正你也没经验,为什么就不能跟我试一次?算我带你入门还不行?”方齐咬咬牙让步,“要不有了基础之后……准你甩了入门师父再去别处深造?”

“戴罪之身还敢谈条件?”人可以这样没下限吗!

“你还跟别人眉来眼去在先呢!”方齐总算想起一条对自己有利的证据,赶紧搬出来给自己撑腰。

“我!你!谁?什么……”毕竟旅途劳顿急需补眠,又折腾了这么久,她的心脏大起大落跳得乱七八糟不说,大脑也早就消极罢工。

疲劳行军是大忌,安佳盈掐了掐睛明穴,不如以退为进,从长计议算了。

毕竟对某些东西,她内心深处,也是如此需要不是吗?

先用一个字,换一夜的耳根清净、无梦好眠吧。

“行……”

他眼中的惊喜昭然可见,“等着看本大师治愈爱无能的手段吧!”

说完就兴奋地直奔浴室,歌声伴着水声随即欢快地响起来。

你才爱无能,你全家爱无能!

安佳盈忿忿地在心里回,转而趁机把他的枕头和被子放在外面的沙发上,然后锁上了卧室门,钻进舒服的被窝里。

等了一会儿,只听到了按动开关的声音。

她放心地闭上了眼睛,没敲门,还算识相。

其实答应,更是因为她清楚,如果他一点儿也不在乎自己,早就签了那张纸,哪至于搞出今天这么多事。

【男人如果心里有你,绝不忍心用欲说还休的游戏伤人伤己。什么腹黑深沉,不过是女人安慰自己的说辞罢了。】

纵他还没爱上自己又怎么样,至少他开始了在乎。没得到过的人总是容易满足,何况她也没想过利用他的自责讨要些什么。

钱?她不需要;

东西?还不如钱有用……

感情,没有也给不了。

就这样先拖着吧,反正万事总要有个开始,谁也不能保证第一次就成功登顶。她向来是虚心的好学生。

在她平稳入睡之后,包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这条短信,她存了很久,直到发短信的人早已忘记它的存在。即使感情不再,某些情话本身仍然让人着迷。

“我考虑得很清楚,即使这场戏里,既没有裸戏,也没有床戏,甚至连吻戏都没有,我也想全身心投入,演它一辈子。”

****

回来上班的第一天,安佳盈将近九点才走出公司大门。

上次出门没跟他打招呼,居然敢一个电话问到薛总那里,害她今天午餐还接受了一顿已婚人士教育。

“怎么能一声都不说,你不知道方齐多担心。”

他可找到她的七寸了!

有这种思维传统又公私不分的上司真是令人无语。

搞艺术、设计的人不是都糜烂不堪、不拘束缚么,怎么就出了这么个情圣被她摊上了!

正胡思乱想之际,就被闪了两下的高灯吓了一跳。

方齐的车?

今天的早餐还不算完,这是要包接包送么?

她刚无奈地坐进去,方齐就先发制人,“这么晚了不会发个短信?”

“又没多远。”

他正了正身子,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课,异于正常的行踪要及时报告。”

她翻白眼,“以前我什么时候回去你都不知道。”

“第二课,”他多伸出一根手指,“恋爱中最忌讳翻旧账,记性别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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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置可否,上纲上线的,有本事先把课程大纲和评分标准拿来给她看看?

选完课还能试听一个星期——她现在还没下决定呢!

“而且今天有重要的事儿跟你商量,先找个地方吃饭。”

“什么事儿啊?昨天还没说完?”安佳盈抗议,“我现在不具备任何跟你谈判的能力了。你完胜,行吗?”

“这个我知道,”方齐偷着笑了几下,之后一脸郑重地说,“是件……终身大事。”

……怎么个情况?

他俩的终身大事不是早就让人后悔莫及地解决完了么?!

****

“你要辞职?”

“我在考虑,”方齐咽了口饭,“一个兄弟新注册了公司,想把他家杂七杂八的生意好好整合归类,最终以集团形式上市,请我过去帮忙。之前读书的时候就策划很久了,分工也很细,不是一时热血的决定。”

安佳盈低头夹菜,“那问我干什么,这是你自己的事。”

方齐放下筷子,“这是第三课,凡是有可能影响到对方的事,都必须经过共同协商才能付诸行动。”

“这哪会影响到我?”

“你老公即将脱离人见人爱的高富帅队伍,冒着颗粒无收的风险,正式步入一穷二白的创业青年行列,不关你事?”

安佳盈抬了下眼,继续吃,“我又没花过你一分钱。”

方齐气馁,“从今天起本来应该给你花的,但是……辞职以后……收入就远没有之前稳定可观了……”

安佳盈懒得听他吞吞吐吐,“直接说可能还要靠我养,有那么难吗?”

方齐这才彻底明白,之前这女人所有的理解偏差,全都是故意抬杠。

这不是一下就抓住中心思想了?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我积蓄还比较充足。”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关键是,你想转行做实业?”

方齐点头,“再不拼一次,就没机会了。老本行永远可以捡回来做。”

看着听完便一言不发只顾着吃的安佳盈,方齐忍不住夺了她的筷子,“说话。”

“我没什么可说的,决定无论对错,都得你自己负责。”

“但人需要伴侣的意见和支持。”

****

无论方齐怎么说教,安佳盈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决定非要自己参与。

就算是互相喜欢,甚至生活在一起的两个人又怎样,事业是事业,感情是感情,绝对不能混为一谈。

最了解自己的人永远是自己。谁又做得了谁的主,何必多此一问?

没了筷子不能接着吃,她只能抬头面对他的眼睛。

好吧,让一步又死不了人。

【让得无路可退的人,往往都是从一步开始的。】

“那么,方老师,作为好学生,我现在该说什么呢?”

这种虚心求教的态度,终于让几乎吐血的方老师看到了朽木逢春的萌芽,愉悦地指点,“如果你实在没有什么意见,可以表示,我做的任何决定,你都支持。”

“可我不支持,那也已经是你的决定了好吗?”

“……”

“……”

学生基础太差,方老师让步,“你……可以把它当句套话背下来吗?”

谁料笨鸟还敢讨价还价,“那你……可以当我已经把它背下来并且跟你说完了吗?”

“……”

“……”

革命远未成功,同志还需……王老吉。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外出,无话可说……

男女主这种人在生活中比较少见吧,依然希望有人能理解~反正最重要的是我理解……

☆、睡前卧谈

胡老板刚来公司,就看见捧着个人物品箱站在1003室门口傻笑的某人。

先跟贵客打个招呼吧!

胡家弘一巴掌扇在这二傻子的后脑勺上,“干嘛呢你?电话都不会用了,你知道我几点来?”

方齐把箱子放在地上揉了揉脑袋,嘴边还有傻笑的痕迹,“不急,我等得起。”

胡家弘狐疑地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

确实所答对所问,为什么就觉得这句话不是在跟他说呢?

“钥匙给我,今天第一天上班,福利好点儿啊,不然爷怎么炒ABC就怎么炒你!”

胡家弘看着他开门进去,好久也不见他出来搬这箱东西。

等着小爷我帮你搬呢?

得,谁让人家是骨干员工呢!

“你给我正常点儿啊,我挖你过来是要榨干精血的,别到时候给我吐出一堆水来!”

方齐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继续欣赏窗外的风光。

有这种向阳又大窗的办公室,管他老板是谁!

简直是奴大欺主!

求才心切的胡老板只得忍辱负重,好脾气地帮他把箱里的东西一件件摆到擦得一尘不染的办公桌上。

拿起一本有关心理学的书,胡家弘顺口问,“你还在办公室看这种书?”

方齐回头扫一眼,“同事刚送的。”

“男的女的?”

“你怎么这么八?”

胡家弘凑上来,“没,客官今日眉开眼笑,小人想知道所为何事而已。”

“不关——你事儿,”方齐往办公椅上一坐,还转了几圈才说,“行了,有什么请示,但说无妨。”

胡家弘一言不发走了出去。

方齐乐得清闲,把电脑打开,网络接好。

可邮箱界面显示出来的瞬间方齐就后悔了。

“发件人:胡家弘。

邮件主题:首日工作。

正文:方副总经理,您好!

本公司现只有你我两名员工,因此招兵买马为首要大计。我已在各大媒体上刊登招聘广告月余,现已将所有应征者简历附于本电邮内,共计三百余份,面试录取工作在半月之内必须完

成。本想与你一同面试,但公司始建,杂事缠身,故此项大任,只能由爱卿一力承担。能者多劳,想必也能不辱使命。

友情提示:鱼龙混杂,勘验务必小心,不能放过一匹千里马,也不能揉进一粒沙子。

Good luck!”

方齐痛苦地抄起电话直拨总经理室,“公报私仇爽吗?”

“嗯?什么?”

“我一个人组织安排通知所有面试没有问题,但面试官必须有两个人,不然一定有偏差。”

胡家弘得意地转着笔,“那本经理就勉为其难,陪你一起面试好了。”

方齐哼了一声准备挂线,胡家弘的音色突然正经起来,“今天就是个提醒你的玩笑,不过以后员工多了,绝对不能再胡闹。你我开上了这艘船,就断没有回头的路。事无规矩不成,亲兄弟也得明管理。”

方齐被教训了一通,心里反倒有几分宽慰。

有鸟不鸣,一鸣惊人。

这条沉睡的小龙,终于伸了懒腰,露出了些许王者风范,虽稚犹威。

“知道了,胡总经理。”

回过头看着三百多份word文档,方齐掐了掐眉头准备持久战……

****

发完最后一批面试通知,方齐关机关灯,锁柜锁门。

坐在车里活动了一下脖子,闭目养了会儿神,才插上钥匙打火。

手机安静得过分,方齐盯着手机看了半天,才想起来该看的电影都散场好几回了。

怎么也不来个电话,害他忙得什么都忘了。

“你在哪儿呢?”

“小点声……电影院啊。”

“还有场?”

“这是最后一场。”

“你买我的票了吗?”

“没……谁知道你还来。反正也来了一趟,你一直说那么想看,不如替你看算了。”

这也能替?!

“我马上到。有空座吧?”

午夜场必然有空座,何况买票的,也不是为了电影来的。

当然,方齐旁边的这位是个例外。

安佳盈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连拿爆米花的几秒钟都舍不得移开,没吃到鼻子里真

是万幸。

荧幕上播着恐怖片,后面情侣座上播着情|色片,方齐一会儿看看前面,一会儿看看后面,有点儿坐立不安。

“上厕所就现在去,过会儿据说很刺激。”

方齐只能老老实实坐好,目不斜视。

她买这么靠前的位置干嘛?这位置除了看电影还能干什么!

方齐借拿食物的机会凑过去,低声说,“童悦说……你从来不敢看鬼片。”

“以前是不敢,现在什么都想试试。”

方齐顿时瘪了,索性窝在座位上睡觉。

之前极力渲染自己对这部片的喜爱,本是为了借她夜里毛骨悚然的时候,顺水推舟地进去睡床。沙发虽然能躺却不能翻身,睡得久了全身都疼。而且入秋,后半夜客厅甚至能把人冻醒。要等她注意到这些,恐怕得到隆冬飞雪时,方齐便想了这么个自救的法子。

何况,远程教学实在进展缓慢,哪怕不做什么,像以前一样楚河汉界总行吧?

可惜,连这么个小小的愿望,老天也不肯帮忙……

方齐睡着之前还在心底抱怨,苍天啊,有种你今晚就冻死我吧……

电影留了个开放式结局,安佳盈入戏有点深,一时忘了退场。

回过神来再看身边那位……

要不要睡得这么香?不是说很想很想看,一定不能错过么……

男人心,海底针。

****

过程是糟心的,但结果是可喜的。

方齐还是在当晚名正言顺地回到了卧室。

虽然中间隔了三条摞好的被子,长城般坚不可破。

显然,某些人有贼心,没贼胆,挑战自我的勇气可嘉,但自知之明显然不够。

方齐在心里笑开了花,入睡之前还不忘谆谆教导,“哎,第八课,看电影只是一种代号,包含的不只是欣赏电影本身,记住了吗?下次买后面情侣座。”

“……嗯。”

方齐满意地闭上了眼睛,忽听墙的那边传来一句,“第一课是什么来着?”

“教完你就忘,第一课不就是……”

咳咳,方老师尴尬地咳了几声,知法犯法了。

“上次不也等

了你么?就当扯平了。”

“扯不平,那天我们一起吃了饭的。今天你吃完饭才来,我到现在还饿着。”

“……就当减肥了,还有,把第二课背一遍……”

对面立刻没声了。

方齐暗自得意,聪明的学生就是让人省心。

“方齐……能问个问题吗?”

“曰~”

“你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这么……我说不好,反正你懂的。”

安佳盈终于把压在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虽然问得乱七八糟更像是自言自语。

“因为愧疚?还是因为什么……”

她已经试图分析了许久,仍然一无所获。

【问固然是下下策,你永远得不到最想要的答案,就像股票咨询类节目永远不会告诉你那只会跌那只会涨。】

但能获得些线索,总比自己钻牛角尖儿要强很多。

其实她最该学会的,其实是某种以不变应万变的方法。

难得糊涂。

“能说实话么?”

“必须。”

“我其实不觉得愧疚……”

声音穿过厚厚的被墙,安佳盈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于是她坐起来,把头伏在墙上,“你再说一遍?”

方齐吓得咽了口唾沫,看着她慢慢地说,“当时有点儿,后来就……越来越庆幸……”

无耻!

安佳盈气得翻过去,把狗搂得几乎变了形。

“你不觉得,虽然过程是禽兽的,但是结果是可喜的么?”方齐在身后不懈地解释,安佳盈索性把耳朵堵上。

方齐忍俊不禁,隔着被伸过去,把她的手掰了下来。

“我承认我的手段太过激,但你敢说,你跟那姓曾的,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安佳盈坐了起来,“谁?”

提一下都这么激动,方齐的脸沉了沉,“曾不顾,你再装。”

“我们就是朋友。”

“嗯,那我和你们老板娘以前也是朋友。”

还敢提?安佳盈毫不示弱,“怎么,后悔了?”

>  “结束就是结束,能继续就不会结束。我是这种人。”方齐也坐起来,一字一顿地说,“那你和他,打算什么时候彻底结束?”

安佳盈无可奈何地解释,“我们就没开始过,觉得有结束的可能我就不想开始,我是这种人。”

方齐把这句话仔细回味了两遍,立刻追问,“那你为什么敢跟我开始?”

她目光闪烁了下,“我要睡了。”

“最后两句。”

“你越来越啰嗦了……”

“被子能不能撤了,床一共就没多大,最后谁都休息不好——我肯定不碰你一根头发。”

“……随便吧,得寸进尺。”

方齐直接把被统统踢了下去,等两人之间没了阻隔,才平躺下来,想了想,才说出第二句,“即使没有你们老板,她也不会是我的。我太自信了,觉得有的人就该在原地等我……骄傲和自我让我失去了她,我不想再让它们赶走你。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只要能留住一个人,无论什么方法都可以用。”

说完,长舒一口气,“睡吧,做个好梦。”

****

安佳盈眉头不受控制地弯起,有这句话伴着,梦应该会好吧?

日久见人心,咱们,走着瞧。

【没有爱,最终是留不住人的。而有爱,又何必穷尽花哨的方法?】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依然外出,无话可说……

其实有时候,爱情需要一点心理暗示的作用,现在问题就在于男主已经迈出这一步了,而女主始终不肯。

也许感情的东西没这么复杂吧~偏偏被这两只二货搞得这么复杂……

回来如果发现没评论还掉收藏,我一定会伤心的……唉~~~~

☆、狗之问题

车停在岳衡家楼下,方齐咳嗽了两声,脚步不自觉地放慢。

“快点啊,约好了十点的,岳大医生最烦等人了。”

方齐拎着两坛竹叶青,跟在安佳盈后面,心底有一点儿慌,真和回她娘家差不多。

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方齐安慰自己,之前交锋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这该是个气场多强大的人,安佳盈只按了一下门铃,然后就在原地静静等着,一分钟了也不敢按第二次。

“这,真就是你一个朋友?”

“嗯,”安佳盈看着他紧张的表情,不禁莞尔,“就是个性有点强,人是很好的,还是我保健医师,终身免挂号费的。”

“口味也很刁。”方齐看了看手里的酒,越发觉得见岳父也不会比这更难了。

对了,该是时候去拜拜岳父岳母大人?

刚要商量,岳衡的男友便开了门。

“在楼上没听清,我说有人,他偏说是我听错。”

安佳盈一步跨进门,换了拖鞋就开始满屋走,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方齐正疑惑,突然从楼上滚跑下来一只小金毛,像子弹头一样,欢快地冲到了她怀里。

“原原!想死你了!”她把它举起来颠了颠,“又胖了?”

“汪!”

岳衡的男友客气地接过两坛酒,给方齐摆好了拖鞋。

他道了声谢,想上前跟着一起逗狗。

谁知这一人一狗一同戒备地盯着他,跟看小三如出一辙。

方齐哼了一声,自行去沙发坐了下来。

“原原,我去找你爸爸把脉,你在这儿等我?”

“汪!”

方齐正要感叹这狗果真通灵性,就看见这肉嘟嘟的一只跟在她后面也往楼上走去。

敢情是敷衍……狗也会说一套做一套的。

****

看完了病,两人被留下来吃饭。至于这里平时的伙食怎样,看这狗的身段就可见一斑。

方齐不禁猜测,这俩人身材这么好,恐怕这屋子里的大鱼大肉真的都进了狗肚子里……

岳衡喝了会儿茶,本不想和他说话。可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闹得正欢的一人一狗,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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