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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找回发第一章的时候那种勇气~~.5

作者:卫白狐 当前章节:1461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3

这就是文化,在这里,女人的本事就是靠男人的本事,你能靠上多强的男人决定了你能有多强的本事。

如果说在香港坚持不婚顶多会引来几句好奇的询问,那在这里坚持不婚的女人绝对会被众人编成一本永远没有结局的书。

这就是她一回来就急着找人结婚的真正根源,与其引人猜疑,不如妥协求全。

只是没想到,结了婚也没用,该来的还是挡不住。

安佳盈愣神沉默了一分多钟,下面的大妈们已经按捺不住,开始往前推搡,企图跟这勾结上司又冷血无情的女狗腿子拼个你死我活。

保安一共才五六个,此时也是顾此失彼,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局势越来越失控,安佳盈握紧了拳头往后退,准备先退回楼里再说,却没想到楼门早已被锁,估计是怕这些人进来乱砸乱摔,其他同事估计只能从后面的安全通道下班。

此情此景,她只想到四个字来形容。

天要绝我……………………

然后,此生只见过别人各种晕倒虚脱的彪悍女子,就这么在众人面前一歪,自然地倒了下去。

****

被拍醒的时候她的神志还有些模糊,只觉得一个声音在一片嘈杂中突显得无比清晰。

“晚来

接你一会儿都能这样,给我醒过来!”

是谁?……接她,是方齐么?

然后她被人扛起一只胳膊架好,那个声音在耳边震得嗡嗡回响。

“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孩子还要不要脸的?工作丢了是自己没本事,怪得了谁?都回家带孩子算了!”

“你谁啊?关你什么事儿?”

“我是她老公!起开,别挡着咱回家!”

“她回家了明天还能来上班,我们回家就回不来了!”

“今天这事儿不解决,咱谁也别回家!”

方齐身上架着个人不利于气场的发挥,旁边某个小保安立刻识趣地把人接了过来。

他感激地点点头,回头冲众人喊,“我已经报警了,非法集会是个什么罪你们可能不知道,但简单点儿说,进去喝杯茶聊一聊绝对够了。各位大姐这么大岁数,辛苦跑来还弄了个晚节不保,实在是非常对不起。”

见下面众人脸色突地一变,方齐接着说,“没错,公司是没敢报警,但我不是他们公司的,所以他们也管不了我。你们之间的烂事儿我没兴趣也管不着,但今天我女人在这儿被人骂晕了,我既然是个男人就非管不可。”

“你……”

“一句话,回家该干嘛干嘛去,招人炒人这种烂事儿报纸都懒得登,还没张柏芝离个婚有卖点。你们甭想借乱作出什么幺蛾子!识相的就回家,还有不忿的,上街打警|察去!”

方齐的教育程度和光辉履历实在不愿意承认这些话是从这张嘴里说出来的,但情势所迫,跟这些人越官腔她们就越来劲,只有流氓口吻最好用。

幸亏身边有胡家弘这号披着阿玛尼的流氓耳濡目染啊……

趁着众人被骂得无还嘴之力,在保安的帮助下,方齐架着安佳盈径直从人群稀疏的地方一步步淡定地离开。

呼啸警笛声越来越近,围观的早已作鸟兽散,徒留下闹事的二十余位,面面相觑,额上冷汗直冒。

作者有话要说:安佳盈同学,你说你回来图个啥……

对一个习惯了自己惹事自己扛的人,神马是最感动的哩~【思考ing】

感谢一路支持的亲,此文上榜啦~虽然只是青春频道的编推,但是对于偶这种业余选手还有神马要求哩~~O(∩_∩)O哈哈哈~求花求评~~~~潜水的出来让我感谢一下呗!

☆、初吻琐记

安佳盈半夜才悠悠转醒,睁开眼只见一片漆黑。身后平稳的呼吸带着丝丝湿润,时断时续地打在她脖子上,微痒。

她缩了缩脖子,腰上的手臂立刻紧了紧。

“醒了?喝水么?”方齐打开床头灯,坐起来摸了摸她的额,“还好不是发烧。”

她的眉头皱成一朵菊花,显然还在消化之前的事情,周围的一切声音暂时传输不到听觉神经。

方齐主动起身去厅里倒了杯水端给她,“都喝了。”

安佳盈看了看水杯,又看了看他,没动。

摔傻了?不是头先着地的吧?

半晌,方齐等不起了,左手托着她的脖子,把水杯印在她唇边,慢慢地抬起角度。

吞咽的声音让他微微放了心,还行,没傻,就是愣了点儿。

一杯水喝得一滴不剩,他才把空杯子搁在床头,关了灯,重新把她搂在怀里。

原来搂着东西睡的感觉是有点儿让人上瘾。

只不过比起绒毛,他更喜欢睡衣的平滑手感。

嗯,皮肤好像更平滑还有弹性……

在他想入非非的时候,怀里的东西突然转了一百八十度,打断了他满脑子的绮思。

而在他暗骂自己不该想入非非的时候,一个冰冷的柔软突然撞上了自己的嘴唇,接着他脑子里就什么都不剩了。

再然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僵住不动了。

显然,一个是被骤至的惊喜砸晕了,一个是被初次的尴尬难倒了。

应该用舌头的吧?

舔……唇廓?唇肉?还是……牙齿?

没刷牙就进去不太好吧……何况他明显刷了牙,唇上有淡淡的留兰香。

可不进去,只这么贴着的话,好像也不太对。

至少应该要动一动的吧?

他难道也不会?就不能主动接过去继续一下?

搞什么……那件事那么轻车熟路,接个吻却像见了鬼似的呆若木鸡。

安佳盈突然想起童悦总在耳边絮叨的小言情节,男主跟女主上|床并不代表什么,接吻才是动情的标志。

所以,是无情,才吻无能么?

心一点点地冷了下去,唇一点点挪了下来。

冲动了吧?

一切等别人主动就不会陷入这种进退维谷的境地,之前不是一直做得很好?

可今天他冲冠一怒、风中凌乱如马教主的样子,让她特别想做点儿让他高兴的事。

让他高兴而又跟自己有关的事儿,好像只有这些事。

她不矫情,有些事,她知道他不是不想,而是怕她不想。

对此她一直想说的是,如果他很想,她其实……也不是很不想,反正一回生,二回熟,都已经这样了,还端着做什么?

但现在,她怀疑是自己想太多。

****

讪讪地翻回身,突然又被不可抗拒的力道扳回去躺平。

窗帘紧锁下的黑暗里,灼热的目光也成了最明显的光源。

“被骂晕了还有心情学习,这种态度果断要奖励。”方齐撑在她上方舔了舔唇,再次压了下来。

鼻子间的摩挲有点儿痒,却不是引人发笑的那种。

原来鼻子也是有用的……她一直以为在这时候它只有碍事的份儿。

“眼睛闭上……”

她照做。

“先在外面浅浅尝尝……”方齐说着,开始用舌尖勾勒大致形状,若有若无地搔在她心上。

然后是时轻时重的点按,欲进还休地馋人。

“嗯……”

安佳盈刚要答话,徘徊在外的某只就得了机会,将上下唇的内部扫了个遍。

一边诱着里面的那只,一边用引人遐想的尾音撩出一个字,“嗯?”

她不由自主地探出舌,与他的短兵相接。

舌吻的难度有点高,方齐只能尽量带着她缓缓移动,而除了跟随她自然什么都不会。

循序渐进真烦,他果断舍了最初的计划,把一切都含在嘴里开始为所欲为。

他的手,从腰缓缓上移,顿了顿又开始下移,最终停在了臀上轻揉慢抚。

她的唇舌和身体一样,不推拒也不迎合,就一动不动地任他舔着吻着。

直吻得自己呼吸有些不稳,他猛地睁开眼,想看看她的表情。

除了睫毛眨得有些频繁,她几乎跟睡着了无异。

“眼睛睁开。”

她又照做,只是眼波里没有一点意乱情迷的影子。

这算什么,报恩之吻?

方齐顿时没了兴致,背对她躺着,不发一言。

她探寻地侧过来面向他的背,“怎么了?”

“没什么,课上到这儿,休息吧。”

“……今天,谢谢你。”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她不是因为爱上了他,只是想谢谢他。

方齐换了个话题,“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等薛总回来跟他商量商量吧,如果要我走,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想做的,也都做完了。当初也没打算长做,只是刚回来先找个地方探探水深,再从长计议。”

“嗯,那就别放在心上。”

****

安佳盈在他离开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他隐忍的怒火,但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明明是想主动让他开心一下,最后还是让他像被咬了舌头一样不开心。

亏她还怕咬到他舌头才不敢乱动,任他胡作非为!

憋着火是睡不着的,即便睡着了睡眠质量也

不好。新换了工作本来就很忙很辛苦,再睡不好就直接医院见吧。

灭火还需点火人,谁让这火是她先挑起来的呢……

安佳盈认命地把狗扔在一边,伸手环住他的腰,“生气了?我哪儿做的不好,你告诉我。”

“你哪儿都很好,”方齐叹了口气,“就是还没爱上我。”

“谁说我不爱你?”

方齐无奈地拱了拱枕头。

其实后半句刚出口他就后悔了,今天连番的变故让他有点应接不暇,心里乱成一团的时候本就该少说话多睡觉。

可已经说出来的又不能咽回去,只能漫不经心地随口搭话,“爱我什么?”

安佳盈认真地想,一条一条地坦白,“我爱你……眉毛够浓,眼睛够大,睫毛够长,鼻梁够高,身材正好,有事业心又有能力,卖的了萌,耍的了酷,英文流利又纯正……”

【当一个人可以条理清晰地告诉你,她爱你如何如何的时候,也就是她告诉你,她不爱你的时候。】

她一口气数出二十多条,然后像承认错误的小学生一样静静地等着老师发落。

有些错误需要被指出,因为只有指出才能改正。

而那些改正不了的,指出来只能拉着对方陪自己一起无奈。

老师不能跟学生一般见识,总有学成的一天,他觉得自己等得起。

翻身用左手搂过她,一个轻吻落在发顶,“睡吧,我信。”

她撑了几分钟,终于入睡。

他盯着天花板,好半天才自嘲地笑笑,垂下眼帘,努力让大脑不要不受控制地回想那二十多条里,到底有多少带着曾不顾的影子。

或者,他,曾不顾,甚至相框里的人,都不过是她理想型在现实中的缩影。

也许爱,但绝不是非他不可的那种。

可他,难道不也一样?

他们都是寻觅着某种东西的人,碰巧最先撞到了属于该种类的对方,早一步,晚一步,恐怕就一点交集都不会有。

这就是所谓缘分?

月老用这么激烈狗血的桥段把他们推到这一步,显然是想让他们就这么凑合算了,说服不想在这方面浪费时间精力的他们相信,这个结果已经是个奇迹了。

而他们自己,显然都在很努力地接受现实,进入角色。

再说,棋逢对手,也可以算是两情相悦的另一种表现形式吧。

人生匆匆,能求得志同道合者已然不易,何必像个蛋疼的文人一样唧唧歪歪。

因此方齐给自己的结论为,这就是一段命中注定、两情相悦且将相濡以沫的美满姻缘……

****

【性别分歧在面对疙瘩的时候总是体现得特别鲜明。因为男人的逻辑是,那

儿有疙瘩就别往那儿凑了不行吗!而女人的逻辑是,这摆着个疙瘩在你还想往哪儿走啊!】

所以记忆力好如安佳盈的女人,必然会让男人头疼不已。

醒来看见正在穿衣服的方齐,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的第一句话便是,“你还生气么?昨晚我先睡着了。”

方齐对着镜子系好所有的扣子,从衣柜里抽出两条领带,“哪条好看?”

她不说话,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像要在那太阳般的笑脸上留下俩黑子。

他气定神闲,“把第二课再默背一遍,然后,哪条好看?”

安佳盈觉得,第二课放在武林里,就是那种以不变应万变的绝世武功。

她垂下眼,丢下句“深蓝的那条”,然后低头踩上拖鞋去洗漱。

远远传来方齐略显愉悦的喊声,“你不问我为什么打领带?”

她一边刷牙一边含糊答道,“你见过有人穿西装不打领带?”

……

这是跟他一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呼吸相闻肌肤相贴的女人吗?!

天天他穿什么上班都不知道,眼睛是出气儿的!

“我平常穿的都是休闲衬衫和外套,从没打过领带!今天这套是正式的才会打!”

好像是……安佳盈回想了一下,赶紧补救,“哦~~~想起来了!为什么啊?”

“因为今天要去签第一个大合同!”

补救无效,方齐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之前的兴奋喜悦荡然无存,语气极快堪比AK47,“签完这周末带你去同学会,从星期五晚上到星期日晚上什么也不准安排,收拾好够用的行李给我候着!今晚回来再听你说个不字儿,我就和谐了你!”

“喳……”

安佳盈看着方齐甩上的门,只能弱弱地回出尾音不全的一个字。

同学聚会这种事儿至于两天吗?那她还哪有时间整理离职文件,交代后事啊……

好吧,这些暂时算是小事情,反正也不一定会离职。

男人生气了,后果很严重,还是察言观色见机行事吧。

不过经过了这件事,迟钝的安佳盈同学总算明白了一个早该明白的道理。

永远永远不要问别人为什么生气了……

因为问着问着他就又生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按时更新的孩子最乖啦~

快到生日啦,这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还差一半……好吧,我已经尽力了!!

继续拼榜,求花求评啦~

☆、“新欢旧爱”

送走了客户,方齐一手松了松领带,另一手仍握着合同,左看右看。

胡家弘看着好笑,“大气点儿行么?几十万的小单子也至于方经理这么挂心?”

方齐不理,坚持逐字逐句地看完,才交到白芯手上,“这周末我们俩都不在,你多费心,有什么情况随时打电话来。”

白芯接过合同,随便问了句,“胡总和方总……去貂场、林场还是去跑生意?不如带我一起,也是学习的机会。”

“不是公事,”胡家弘笑笑,拍了拍方齐的肩,“纯粹的私事。”

白芯看了看方齐,“哦?”

“就是大学几个挺好的哥们儿每年聚一聚,没什么。周一就回来。”方齐解释了一下,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说,“你要是想学习,也可以趁周末去貂场或者林场走走,他们家生意散,多了解一下也好。”

“好的,方总。”白芯咬了咬唇,拿着合同退了出去。

她前脚刚出门,后脚就有客到。

胡家弘随口说了声“进”,方齐一抬眼,竟是位故人。

曾不顾跟方齐对视了不到一秒就主动错开,将手里的东西往胡家弘的桌子上一放,“胡哥,账本。”

胡家弘点了点头,“嗯,辛苦了。”

“胡哥托付,我自当尽力。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胡家弘提议,“一起吃个中饭吧,也有日子没见了。”

“佳人有约,下次咱们再聚。”曾不顾说着,看了眼一直注视着自己的方齐,转身出了办公室。

方齐若有所思地盯着门口,问,“你把‘球醉’交给他管了?”

“嗯,最近太忙没工夫。”

“他能管好?”

“有什么,各类事务都有专人负责,不过是需要个顶门面的一把手,”胡家弘说着,抄起账本翻了翻,指着上面的数字说,“你看,没我天天去白吃白喝搅场子,反倒更赚了!”

“他……跟你很熟?”

胡家弘看着方齐失焦的眼睛,“什么叫很熟?你想问什么?”

****

安佳盈看着曾不顾由远及近地走到店门口,第一次觉得跟看一个匆匆而过的路人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这一天还是来了

,虽然迟了一点。

从小混迹在男生中间的她,其实喜欢过很多人。

如果有机会把他们聚起来排成一列,肯定像是一队带几分血缘关系的亲兄弟,因为她甄选的过程就跟《情深深雨蒙蒙》里陆将军搜集跟心萍有几分相似的夫人差不多。

只是陆将军的行为源自对心萍不能罢手的爱,而她的行为却源自对爱情的冷淡无感。

每换一个新环境,就锁定一个长相符合标准的男生,然后时常混迹在他身边暗暗欣赏,等离开这个环境,就把这个人忘在脑后,再找新的目标。

而在这些影子中,曾不顾无疑是时间最长的一个。

不仅因为她在上大学之后再没找到符合标准又文化背景相同、沟通顺畅的异性,还因为他除了秀色可餐之外,性子也跟她很对路。

他是浪漫且爱炫耀自己浪漫的人,她是向往浪漫却只想看别人浪漫的人;

他是总能找到稀奇古怪借口花钱的人,她是总发愁攒起来的钱除了投资还能做什么的人;

他是永远把别人放在自己前面的滥好人,她是把自己永远放在全世界前面的普通人;

他是用感情处理逻辑问题的人,她是用逻辑处理感情问题的人;

他是做梦的人,她是圆梦的人。

总之,她常常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谁是谁的半个圆之说,那他们就是出生前被掰开放在两个肚子里的。

她也想过,他跟童悦在一起会很好,既可以摆在身边看着又不用负任何责任。

可岳衡和自己观察了许久之后一同得出结论:他优柔寡断的性子,和风风火火的童悦必是水火不容,虽然识人不深的她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认识到这一点。

每个男人心里可能都有一个或几个亭亭玉立的前女友,像他这种桃花茂盛的更是无可厚非。

只是放在心里落灰和放在心里怀念,实在是不可同日而语的概念。

一瓶冰红茶他想起了A,一个车站他想起了B,一条围巾他想起了C,一个手机软件他想起了D……

每每此时,一条鬼都看不懂的隐晦微博就会出现,以供他们去尽情想象,这次曾小少爷想到的到底是ABCD还是EFG。

一个为了前女友可以毅然把原来好好的名字改成“

曾不顾”这么古怪难懂的人,必然是可远观而难近处。

每个跟他的女人都有信心会是他的Z,却没想到Z之后还可以有Z1,Z2,直到Zn。

【他人之毒草,未必是你之蜜糖。除非你是神农,不畏断肠。】

所以,嫁给他的女人,首先要准备好跟他心里所有的过去式共事一夫。

这显然是童悦力所难及的。

而她则毫无压力,反正就是摆着好看,会有人管摆设心里想些什么?

他那些风花雪月,听在别的女人里是酸涩难咽,听在她耳里却是种享受。只因那样的青涩,她没机会体验,听人讲讲也很开心。

所以她也预计,如果岳衡不娶,那么很可能在他三十一岁,她三十岁的时候,他们就对视一眼,出去领个证算了。反正他们这一对儿极品就应该自产自销,免得出去祸害别人。

婚后他们继续相安无事地混着,她当买了个花瓶,他当领了个钱包,倒也并无不可。

即使说不定哪天,回家碰上他跟哪个EX在床上缠绵悱恻,她还会知趣地帮他们带上门,叫个外卖。

花瓶而已,美好的东西要懂得分享,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可这一切,最终不过是她自己的胡思乱想。而半路杀出的方齐,也让她决定把这些胡思乱想彻底放进回收站永不还原。

选择的过程很简单,如果一定要摆个花瓶,她宁可要主动抓住自己的那个,尤其在另一个看来对自己毫无感觉的情况下。

而忠诚,更是她能给予方齐和这段婚姻的,不多的回报之一。

****

“生日快乐,”她把桌上的袋子往他面前一推,“这周日不在本市,不能帮你过生日了。”

曾不顾把袋子放在桌下,边看餐牌边问,“去哪儿?”

她也开始看餐牌,“陪方齐去外地大学同学聚会,整个周末都得泡在那儿。”

“感情不错啊,”他翻了一页漫不经心地回,“几个月前还是室友来着。”

安佳盈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其实我们,那时候已经结婚了……对不起,当时没告诉你们。”

曾不顾没听到似的叫来服务员,“铁板牛扒,谢谢。”

安佳盈接道,“一样的。”

他看了她一眼,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突然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刚回来那阵子吧。”

“你还真急,”他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我还等着你三十岁无人问津的时候,做回善事呢。”

“这么熟哪舍得坑自家人,”她低头回短信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只当是个玩笑,“你可以等童悦阅尽千帆之后收了她,也是功德一件。”

然后曾不顾就沉默了,任她之后怎么挑起话题都没再主动说过任何一句。

安佳盈知道,他是懒得反驳的人,生气的时候就会沉默,像现在这样。

她最近应该去拜拜神了,总是各处犯煞。

吃完他主动结了帐,她惊讶地没争,笑笑说,“回来给你带礼物。”

“不用了,”曾不顾冲她展现了一个,前所未有、惊世骇俗、融冰化雪、颠倒众生的微笑,然后为她拉开了店门。

以后,都不用了。

****

下班回家,拉出许久没用的大箱子开始收拾。

拿着打印好的清单,安佳盈有条不紊地往箱子里放东西。

不是第一次与人出游,却是第一次因为别人出游。

他大学的几年,应该是很风光的吧?

据说ABC BANK在他刚大四的时候就给了offer,一副急吼吼怕好苗子被人抢走的样子。

看到他娶了自己这样一个人,昔日被他在学业上虐得快呕血的人,会在心里狠狠地爽一把吧?

“成绩好人气高有什么用,最后女人还不是没爷的漂亮贴心。”

她反复想了想,还是把柜底的盒子也放了进来。

那是她毕业的时候,关系最好的香港朋友送她的礼物——一件还算华丽婉约的晚礼服。

大学四年,所有的高桌晚宴她都用西装混过去,最后这位实在看不过眼,把这盒子往她手里一塞,说,“Gemy,唔好日日着住suit啦,呢件应该啱你嘅~~一定要时时着住喔~”

没想到真的有需要它的一天,Clara真是神算。

收拾停当,顺便洗了个澡,然后拿了个苹果坐到电视前,开始看新闻联播。

正看到“世界人民生活在

水深火热之中”的第三部分,方大人就进屋甩上了门。

“今天这么早?”她盯着屏幕问。

他也不答,径直进了房。

于是她接着说,“我都收拾好了,就等您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出发。”

这次回应她的,只有卧室里一声闷响。

她愣了片刻,急忙回屋去看,方齐指着放倒的箱子幽幽地吐了两个字,“打开。”

神态表情,酷似面对带毒疑犯的海关。

她不解地上前开了密码锁,“怎么了?”

方齐看着里面整齐码好的东西,又看了看她布满问号的脸,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不想去的话,就别勉强。”

不想去她颠儿颠儿地把东西收得这么利索?

明知故问神马的最烦人了……

安佳盈看了他半晌,突然失笑,“不是说好的?怎么,嫌我拿不出手了?”

他不答反问,“你呢?嫌我了么?”

他们的对话明显不在一个频道上啊……

她索性在地毯上坐下来,好脾气地仰视着他,诱哄地问,“到底怎么了?”

方齐看了她一会儿,终没忍住问了出来,“今天中午,你跟谁一起吃的饭?”

作者有话要说:广东话翻译:

Clara说的那句话意思如下:“Gemy,不要每天都穿正装啦,这件(礼服)应该很适合你,一定要常穿哈!”

祝我生日快乐!哈哈~~~惊喜吧~~没想到还是码出了一章,我去快活,你们就吵架好啦~~~~~【真是恶趣味啊……】

☆、否极泰来

安佳盈一字不差地把问题听进耳朵里,同时目不转睛地与方齐那双大眼睛对视。

长长的睫毛下,三分嗔怒,三分不甘和四分抓心挠肝的好奇那么显明昭然。

昭然到,她不得不把已到嘴边的那句“跟你没关系吧”生生咽了回去。

几个月的特训也许不足以建立起她为人|妻的自觉,但让她认识到这个时候说出这句话绝对会导致离婚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在新习惯还没养成的情况下遏制条件反射,代价也是显而易见的……

【未知和噩耗,人们一般都会选择后者,因为等待未知揭晓的过程,就是让内心受尽所有可能甚至不可能的噩耗折磨的过程。】

所以她的迟迟不语,无异于将他早提到嗓子眼儿的心,顺手扔到了已烧热却没放油的平底煎锅里。

“或者我的问题不够准确,”方齐闭了闭眼不再与她对视,咬着后牙吐出下一句,“今天中午到现在,你跟谁在一起,都做了些什么……”

她的视线一寸也没有移开,声音却骤然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他在她的注视和逼问中也沉默了半晌,然后用双手搓了搓脸,重新睁开眼起身,走到衣柜前开始拿要带的衣服。

说拿实在是太文艺了,应该说是把挂好的衣服从衣挂上大力地扯下来。

安佳盈看着他惊心动魄的动作,几乎能听到领口撕裂的声音。

“没什么意思,”他的声音轻松得不真实,甚至带了几分自嘲的诙谐,“不能问吗?那算了。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不过是碰巧看见你跟一个老朋友吃了个饭,还送了人一件东西,反正饭肯定不是第一次吃,东西也肯定不是第一次送,是我大惊小怪了。”

听他竹筒倒豆子般不容反驳地说完,她猛地站起身拉住他,“我不能跟认识十年的朋友去吃顿饭外加送件生日礼物吗?”

十年……十年……

这个时间真跟那首歌一样让人遐想万千。

方齐慢慢地转过头,“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们只是朋友?”

安佳盈迎着他的目光微勾嘴角,“我认为重点是,你是想相信我,还是不想相信我。”

****

一分钟的眼神交流之后,她握着的手臂上,肌肉终于不再紧绷。

“你最近炸毛的次数有点多,以前不是这样的,”她的语气软了下来,“你到底在怀疑什么,趁这次,说清楚好么?”

方齐轻轻抽出自己的胳膊,走去浴室开始洗脸。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最近很反常,所有的理智好像随时随地都能隐身一样。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认真了,比当年跟何希还要认真。

可真正让他烦恼的并不

是自己入戏太深,而是他用尽浑身解数都不能把她拉进戏里。

她更像这一幕幕的导演,客观地观察并点评着自己的喜怒哀乐、演技优劣,却似乎忘了,自己本该与他并肩出现在舞台上。

他一时想不出今天这一切该怎么收场,更想不出他们明天怎么在这样的心情下在同学面前成双亮相。

不论如何,他们之间“成也不顾,败也不顾”的现状,容不得他再装聋作哑下去。

擦了擦脸,方齐长舒口气走了出去,在上次安佳盈审他的位置坐下。

安佳盈看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正准备过来在一旁坐下,却忽然转到洗手间拎出了搓衣板,像他上次一样跪了上去。

而他悲哀地发现,自己居然越来越适应这个奇葩的逻辑了。

比如他顿悟了她这一动作的的潜台词:万一谈崩分道,她但求两不相欠。

原本死灰般的心,在她跪下的那瞬顿时复燃起熊熊烈火。

MD,他就不信这女人就是捂不化养不熟的!

“我等了何希六年,却输给了一个等了她更久的人,”他终于找回了辩论谈判时的心境和腔调,从容道,“我现在只想问你,这个跟你维持了十年所谓纯洁男女友谊的人,如果在未来某天说他其实一直在等你先开口,会不会让你也感动得把我蹬掉?”

“……什么?”

“你肯定听得一清二楚了,不许用逻辑利害分析,更不许用什么责任道德搪塞。你也一定能想象出这一幕,或者,你早就想象过而且不止一次。所以现在我只想你告诉我——会,还是不会?”

屋子里静得惊人,让他们的呼吸和心跳都无处可藏。

然而出乎意料地,他只等了三秒就得到了答案,“不会。”

短暂的惊喜未来得及在心中晕开,就立刻遭到理智的强力镇压,“为什么?”

****

其实安佳盈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两个字吐出得如此容易,只能确定那不是敷衍。

于是在最后欣赏了他那张令人难弃的脸长达三分钟之后,她决定对这个男人说一次实话。

一次发于心脏不经大脑,也就无从推导结果如何的实话。

“我承认,如果没遇到你,跟我领证的那个人可能是他,我可能不会把自己和任何人连在一起,也可能始终认为,不论什么时候有我自己已经足够。可你在机场出现的那一刻,我就觉得,这一切,应该都不可能了。”

……

表白绝对是一门学问,徐志摩已经深彻证明了这一点。

把“想跟你一起睡觉”说成“想跟你一起起床”就可以从流氓一跃成为伟大的爱情诗人。

所以把自己刚刚说的话传回神经中

枢之后,安佳盈就觉得,在这一课上,自己完全可以出师了。

无论修辞手法还是感情|色彩,都比之前他跪在这儿说的精彩,连她自己都被感动了。

唯一遗憾的是,因为太精彩,所以恐怕没人会相信,这会是她未经思考的实话,就像一篇小学生作文写出了林语堂的水平,大家一定只会关心他是从哪儿抄的。

其实她自己也有点不敢相信。

可不管她信不信,反正有人信了。

【没办法,人,就是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

****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发现自己被裹挟到了床上,紧接着嘴上就是一疼。

“第不知道多少课,一起出去的时候,不管带多少东西都只能装在一个箱子里。”

她诧异地看着眼前放大的俊颜,好像之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晨曦一至了无痕。

这人……翻脸比翻光纤网页还快是吧?

“你……不生气了?”

“这么多天总算没白教,看来你还是往心里去了,”他咬着她的耳朵,时轻时重地吞吐,“且信你一次,再让我看到诸如一模一样钱包之类的信物,杀无赦!”

钱包?

安佳盈一边躲着他调戏一边空出些思绪作反应,好半天才接上话,“你说带香港皇家警徽的那个?”

“不然还有哪个?!”

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就是这么件纳米级别的事儿!

“那个岳衡和童悦我也送了,只是岳衡从来不用钱包,童悦钱包太多早不知道扔哪儿去了,只有他一直用着而已。”

“不管,反正以后不许送!”

“明天我就扔了,”她忍着笑,从他身下钻出来爬进被里,“明早六点的飞机,您还不收东西啊?那到时候我一个人去了?”

方齐扑过去又是一顿调戏,然后才帮她掖好被子,下床开始收拾。

没吵过架的情侣不是真情侣,所以他们今天,也算是迈出了质变的一步吧?

本想言传“私见野男人下场是死啦死啦的”,却身教了“吃醋就是这样炼成的”。

方老师,教学大纲神马的早就是浮云了是吧……

谁让她说的那些杀伤力太强,让他瞬间就放弃反抗。

她说,她觉得自己不够了;

她说,她觉得他和她该连在一起了。

那样一个人,即使编出那么一段话只为让他消气,不也是令人感动的?至少他的情绪,开始左右她的一言一行了。

管她是从哪儿抄来哄他的!这种进步趋势就是值得庆祝的!

****

从后备箱里拿出行李的时候,方齐突然注意到了一个划时代的细节。

“你没带那只死狗?

她耸耸肩,“不是有你么,搂你算了,带它微麻烦。”

……哪儿有礼炮买,给他来个九千九百九十九响的!

于是,等在候机大厅的胡家弘看到的就是这么个一手搂着女人,一手拉着行李,傻笑得像朵喇叭花的方齐。

这货要是以现在的形象出现在众校友面前,那每个人脑子里就只能回荡着一句话了。

岁月真TM是把杀猪刀啊……

是谁让他笑得像个二百五的?必须向当年所有明恋暗恋过方大公子的各色姑娘们行三跪九叩赔不是!

“胡家弘——!”二百五还突然喊了一声,边喊边冲他挥了挥手。

唉,连装路人甲偷偷上飞机都不能了……

某创业青年总经理只能厚着脸皮,迎着众人看土包子进城的目光,一步步走向焦点。

众目睽睽之下,胡家弘连墨镜都不敢摘,迎头就是一掌,“海归的脸都被你这种人丢尽了!”

“就快入冬了兄弟,装什么熊猫呢?”方齐指着墨镜笑,“痛快儿给我拿下来见你弟妹!”

胡家弘在心底骂了声娘,不情不愿地低头,单手把眼镜扯了下来。

“胡哥。”安佳盈客气地叫了声,“没记错的话,第二次见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所有催更的孩子,周日加更一章!!!!

但是我的论文和海报啊…………………………………………唉~

累得两眼发花的作者求花求评求收藏~~~~

☆、天算难料

安佳盈长得很大众,却有种神奇的魔力,但凡见过她的人一般都不会忘记,无论是因为一件男式衬衫还是一句调笑。

正如方齐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时隔几年还记得这个跟自己撞衫的“蕾丝”,胡家弘也不明白为什么初次相遇的场景在刚刚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开始自动在脑海里清晰回放。

“‘西子’的大会计,不顾的朋友!”胡家弘主动伸了手,“世界真小!”

安佳盈一边伸手回握,一边用余光扫着某人。

果然一提那个名字,那张脸就晴空突变,乌云密布。

心里偷笑,面上却逢迎着,“在这经济不景气的当口,胡哥断然下海白手起家,让人敬佩。”

“我算什么白手起家,败家还差不多,”胡家弘一甩手,“甭来这些虚的,我这儿正缺会计,真敬佩,就过来一起帮我!”

安佳盈被半真半假的语气吓了一跳,不敢随便回应,只得用眼神向方齐求助。

媳妇儿跟自己求助?他没眼花吧!

方齐一挑眉,求我!

安佳盈嘴角一低,怎的?

方齐无奈,接过话头,“我管外财,她做内账,你就不怕我们夫妻同心,夫唱妇随把你公司偷个精光?”

胡家弘本就是想开个玩笑,哪想到一个玩笑都值得七年多的兄弟见色忘友,反戈相向,当下眼珠一转,故作惜才地感叹,“唉,这可怎么办……齐,我所欲也,佳盈,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惟二位和离方可成我伟业也!”

短暂的沉默之后……

一声大吼,使三人再次成为众目睽睽之焦点。

“胡家弘!我离你妹!你们全家都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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