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储物室里推出自己闲置很久的单车,安染染决定还是去看外婆,但愿亲人的感情能取代她对那个人的情感。
乡间的风,虽然冰冷却是浸了心的舒爽,万物萧瑟却如画丛生,一直沉甸甸的心,竟慢慢的轻松了起来,安染染加快了骑车的速度。
还没进家门,就听到有笑声从院内传来,安染染很是意外,在外公去世不到一百天的日子里,家里居然会有笑声?皱了皱眉,安染染竟也有些期望分享这份欢愉,而当她进了家门,当看到那个背影,脚却像生了根的扎在原地,再也抬不起来。
左启正……
怎么会是他?还是她出现了幻觉?
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那人还在,而且他的声音也是那么真实,而此刻的他甚至屋里的人都没有注意到进来的身影,兀自的说着什么,笑的那样真实。
左启正背对大门而坐,身上穿着安染染熟悉的银灰色羽绒袄,这还是过年時,她给他买的,当時他还躺在病床上,还记得他看到衣服時两眼放光的喜悦和他穿上衣服得瑟的模样,就连他说的话,她也记得清楚,他说,这是她送他的第一件衣服,会爱惜一辈子。
一辈子……
他们连一个月的好光景都没有就变成了这样,哪来的一辈子?
安染染的心一下子阴霾翻滚,疼,又如这冬日的风丝缕飞扬,绵延不断……
“丫丫,”从外面买菜回来的父亲看到安染染,似不确信的叫了一声,而这一声惊动了屋里的人,他们齐唰唰的看过来,光芒集聚。
那些目光中自然也有他的,温腻柔软,甚至欢喜,这些情绪混合在一起从他深邃的眸底一点点漫生出来,像是蜘蛛吐出的丝线,将她紧紧的缠住,连挣脱都不能,她便被他的目光束缚,囚禁。
“我家丫头来了,”外婆短暂的怔愣后,便冲她招手,江明婉看到女儿的那一刻,也绽出了温柔的笑,只是那笑里似乎凝了泪花,那是想念的眼泪,还有爸爸,虽然目光深沉不变,但是微微颤抖的手,还是透出了激动。
这是她最亲最亲的人,所以哪怕只是一个眼神和动作,都会让她感动,让她想要流泪。
刹那间,酸涩如涨潮的海水将她淹没,这些日子以来故撑的坚强溃垮破堤,她真的好想扑过去,抱住妈妈,搂住爸爸,亲亲外婆,只是她没有,因为除了这些最亲最亲的人外,还有一个她不想见到的人,给了她那么多痛的人。
她不能哭,也不能脆弱,她仍要强挺着脊背,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坚强,就当这是她卑微爱里的最后一份尊严吧。
“爸,妈,外婆……”安染染的声音有些哽涩,眼里酸楚饱胀。
哪怕掩饰的再好,她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的情绪,还没来及遮掩,左启正已经起身缓缓的走了过来,“我前脚到,你后脚就追来,这么舍不得我啊?”
调侃无赖的话语让人牙根痒痒,可是不能否认他风淡云轻的语调依然轻轻就触动了她的心弦,也触动她刻意回避的伤痛。uk6m。
安染染瞪着他,细弯的眉眼之间已经盛满了怒意,左启正自然敏感的发现了这一点,知道她还没有原谅自己,一抹失落不免浮上他剑挺的眉梢,但只是转瞬,他就又眉眼放笑,转头看向身后的外婆,“外婆,我说了吧,她舍不得我的……”
无耻,他怎么能这么无耻?
安染染回过神来,便在心里骂他,可他已经巧笑嫣然的走到父亲身边,很自然的接过父亲手中的菜,“伯父,我帮你做晚餐。”
“左启正……”看着父亲对他露出赞许的眼神,安染染再也忍不住。
只是他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便抢过话来,“安安,我知道你有话对我说,那也要先吃饭,不是吗?”说完,他居然还冲她眨了下眼睛,放出高负荷的电压,让她直接想要晕倒【总裁,动你没商量无赖,要她怎么办章节】。
“是啊丫头,别见了你家男人就眼珠子都不转一下,过来陪陪外婆,这么久不来,你丫头还不如小正有心,”外婆这话说的安染染又臊又恼,她看左启正有那么痴迷吗,还眼珠子都不转一下,外婆哪只眼睛看到的?还有外婆说自己居然不如一个外人,而且叫他什么,小正……
他这么快就收买了她的家人?
安染染再次愤然的望过去,只见左启正已经脱掉外套,和父亲一起忙活起来,两个大男人在厨房里竟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别扭,反倒是让让人觉得格外温暖,那个钻进她大脑里,想要将他揪出来暴打一顿的念头只能嘎然而止。
“丫丫,你外婆叫你呢,”母亲江明婉的声音将安染染的视线拉回,还没走到外婆身边,外婆就叨叨了起来,“这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婉啊,趁着我现在还能看得见,找日子把丫头的婚事办事了吧?”
“外婆……”安染染听到这话,当即如针扎似的差点跳起来。
“外婆,你这建议好,我同意,”在厨房里的男人居然长耳朵的听到了,极其不要脸的把脑袋伸出来,这样回了一句。
再也忍不住,安染染跳脚,“左启正,你给我闭嘴?”
左启正呶了下嘴,一副委屈的样子把头又缩了回去,而母亲和外婆已经被他惹笑了。
“咦咦,你瞧咱家丫头这么凶,也就是人家小正才敢要你……”
“外婆……”
什么時候,连外婆也胳膊肘向外拐了,不过安染染怎么感觉现在她们一家人根本没有把左启正当外人呢?
懒得再解释,安染染想着一会直接撵人最好,可是怎么也没想到局面早已失了她的掌控,甚至是越来越混乱。
“你可以走了?”在饭菜上桌時,安染染赶人了。
左启正揉了下鼻尖,看着满桌的美味,样子可怜,“怎么着,也要让我吃了饭再走吧,我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吃饭?”
可怜兮兮,装傻卖萌,左启正是跟谁学的?不过有效,只是这样一句话,安染染就忍不住的心软了,但她对自己说不可以,要是把他留下,就更解释不清了,“你左行长想吃什么饭菜吃不起,我们这里粗茶淡饭怕怠慢了,你还是走吧。”
听着她的冷吡热讽,左启正一点也不恼,“外面是什么都有,可没有你?”
“……”
“就是吃一顿饭,也不行吗?”左启正又弱弱的来了这样一句,安染染真不知道如何招架了?
“你们磨蹭什么,快过来吃饭,小正快来……”这边谈判无果,那边已经有人招呼,而且不是别人,是外婆啊,要知道她难得心情这样好,就算是为了她老人家舒坦吧,安染染只能以这样的理由说服自己。
吃饭的時候,外婆一个劲儿的让左启正多吃点,说是她家丫头重,要是不多吃,结婚那天会抱不动新娘子。
外婆啊外婆,你多大年纪了,怎么说起这事也不害臊呢?还有她安染染在你老人家心里就那么差劲吗?先是脾气坏没人要,现在又说她太重,天啊,她在外婆眼里究竟是什么形象?猪吗?
安染染的腹诽,外婆没有感觉到,却是听到她说,“当年我和你外公结婚的時候,你外公就太瘦,结果就没有抱动我,这事啊,我取笑了他一辈子,不过也遗憾了一辈子……”
外婆说起这些時眼睛又迷茫起来,仿佛她又回到了和外公相亲相爱的旧時光里,一時间,所有的人也随着她的情绪低落下来。
時间一度停止。
“外婆,你放心吧,你外孙女我绝对抱得动,我现在经常练习呢,”突的,左启正猛然一句话打破了悲伤的气氛,也呛的安染染差点背过气去。
不过这话挺有效应的,外婆又重回现实,还呵呵的笑了,母亲若有深意的目光在她和左启正之间流动,倒是爸爸显得不自然,端起酒杯和左启正的碰了碰,“喝酒?”
这家伙倒也是毫不客气,竟与父亲推杯换盏起琮,很快父亲就有了迷醉之意,话也多了起来,“启正,我这宝贝丫头以后就交给你了……”
“爸…….”安染染想撞墙啊,她几次想解释的,可总是插不上嘴,眼看着连父亲也倒戈了,她决定还是要说清楚,只是刚叫了一声,左启正的手就缠了上来,拥住她的肩膀,抢先回答,“伯父放心,我以后的生命只做一件事,那就是疼她爱她?”
多么感人的话,可安染染只觉得虚伪,虚伪的,让她恨不得撕开他的外皮,掏出他的心看看,“左……”
她才说了一个字,就感觉耳际一热,不知何時,他已经凑了过来,声音低沉,吐气之间还带着酒香,“安安,你还忍心让他们为我们操心吗?”
一句话将安染染要说的话都堵了回去,左启正这话说的不假,这个時候,她怎么还能让父母再为自己操心?这五年来,母亲和父亲的头发怎么变白的,她可是都亲眼见证着。
许是抓住了安染染的软肋,接下来的左启正更加肆无忌惮,甚至都和她的家人谈婚论嫁了【总裁,动你没商量章节】。
安染染对自己说忍,忍到这顿饭结束,等他走時再算帐,可是她错了,他好不容易才有机会离她这么近,哪怕他们的心还有距离,他怎么能轻易就走?
分开的这些天来,他每天晚上都会偷偷的守在她家门外,能偶尔看上她一眼,他都觉得特别满足,她不知道他每天想她的滋味,那种思念不得的滋味如蝼蚁啃咬,如油煎烹榨,他都快要被折磨疯了。
“丫头,快扶小正去房里,这孩子太实在,也不知道留点量,竟然喝多了,”外婆的话让安染染真的想撞墙啊想撞墙。
他留量,他要是留量才不正常,安染染算是明白过来了,左启正这根本就是在耍无赖,而且是准备一赖到底。
另一边母亲江明婉低叹,还是忍不住数落同样喝多的父亲,“自己醉就醉了,居然连孩子也灌醉,真是越老越不正经。”
母亲的话让安染染彻底明白,左启正这妖已经收服了她的家人,全军覆没的收服。
虽然安染染不确定现在的左启正是真醉还是装醉,但酒的确喝了不少,就是要赶他走,现在肯定也不是時候,他喝酒了怎么能开车,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安染染为自己心软留下他找了个理由,可转念一想,她之前不是狠下心了吗,为什么现在还要担心他会出事?
各种纠结,让安染染无心去整理,将他半扶半拥的推进房间,才发现自己竟把他带到了她的小窝,虽然来外婆家都是偶住,但她做为唯一的女孩子,也有自己的房间。
住就住吧,反正她已经好久没有住过这里了,将他摞到床上,刚要转身,手却被拉住,“安安,别走?”
安染染的身子轻轻的颤动,他的手还是那样温暖宽厚,轻易的就把那感觉传到她的心底,仿佛被他握住的不是手而是心。
“安安,别走,”他又低喃,她的手被他强行拉着抚上他的脸,那下巴的胡碴扎着她的指腹,这感觉熟悉悸动,却也心疼。
那些他和梅西相抚相触的画面,如当头一记猛棍将她砸醒,她怎么就忘记了,他的脸别人也可以摸,他亦是摸过梅西的脸……
不,她不要碰他,也不要被他碰。
“放手,”安染染一下子变得激动,用力的甩他,可是他却拽的紧紧的,怎么着也不松手。
“左启正……”所有的委屈都快速的上涌,还有今天的愤怒,让安染染想要爆发,而她真的爆发了。
他不松手是吗,那她就打到他松手为止。
拳头如雨点的落了下来,也不知道打在哪里,反正就是一通乱轰,仿似她所有的愤和怨都聚在了她的拳头上,也不知道打了多久,直到她双手无力,再也打不动,而她的另一只手仍被他紧紧的握着,不同的是他已经睁开眼睛。话心不而。
黝黑的眸子看着她,毫不掩饰的痛在里面徘徊,不是被打的痛,而是纠结的痛,仿佛她打他,痛的不是他,而是她,然后他再为她心疼……
“放手?”安染染不想看他,也不想去分辨这样的痛是谁,现在她只想逃开他,远离他,只是声音也随着刚才那一顿拳头失力,低微的连她都听不见。
下一秒,她只觉得腰上一紧,整个人被他翻带到床上,尔后是他的脸,已经一个多星期没见的脸,那么近的压在她的上方,近的她看到他眼里的自己,苍白,无力。
“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别离开我,好不好?”他的声音含着痛苦,让她的心猛颤起来。
“安安,换种别的方法折磨我,就是别这样,让我看到你,看着你……看不到你,我就像是要死了一样,”他乌黑的眸珠像是有亮光忽的一闪,她还没看清,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她的发丝,额头,鼻尖,脸颊,最后是唇瓣,只是轻轻的碰触,他吻的很轻很轻,仿佛她是他唇间的雪花,一碰就就会碎似的。
不知道是刚才那一通暴打让她失了力,还是他唇间的酒香也会醉人,安染染就那样被他吻着,没有反抗,没有悸动,也没有回应,可是左启正却不是这样,他的吻越来越深,也似乎越来越动情,一双手竟探入她的衣底寻找着什么……
“你也这样摸过梅西吗?”她望着头顶,终是忍不住这样一问,刹那,左启正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世界静止,空气停滞,甚至就连他的心跳也骤然停了,他那双如琉璃般的眸子看向她,仿佛能看到她的心底,这次她没有退却,直直的迎视,仿佛在说,她要知道。
瞬间,他的心猝然沉入谷底,那眼睛里的琉璃光也一点点暗了下去,只见他薄唇翕动,“我说……”
短短的两个字却似饱含了莫大的痛,仿佛被人逼迫,这样的左启正竟让她心虚,甚至是害怕,甚至有那么一刻,她差点就不要听了,而他却握住她的手,安染染心跳失重的時候,他已经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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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心,惊天的秘密
“安安,我不想骗你……”左启正语调极其低沉,哪怕他只是说了这样几个字,安染染的心就开始下沉,虽然她早就猜到了,可是听他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种感觉【总裁,动你没商量恶心,惊天的秘密章节】。
“我和她是发生了关系……”听完这句话,安染染大脑一阵眩晕,甚至耳边也一片嗡鸣,以至于他翻转过身子抱住自己,她都是麻木的。
“那是意外,真的意外,而且只有一次,”左启正仿佛感觉到了她的痛苦,亦或是他自己也是极其痛苦的,他抱的她很紧,紧的仿佛要把她箍进身体一般,倒是这种痛让安染染反而好受一些,仿佛身体的疼能减轻她心里的疼。
“我有一次去酒吧,被人下了药,再醒来時,身边的女人就是她了……就那一次,真的就一次……”左启正的低喃带着化不开的痛苦,说出的话像是被苦痛浸泡过,但这些话他说的避重就轻,却也说的是实情,只不过他还是隐瞒了一些东西,那些污秽的东西,他真的不想让她知道。
下药?
这貌似小说里才有的情节吧,竟然狗血的发生在他的身上,安染染不知道是该相信他,还是该以为他在编故事,不过事实就是他和别的女人睡了,真的睡了……
一想到他曾经亲吻过别的女人,抚摸过别的女人身体,甚至还过,她就没法不难受,一股恶心不由自主的向上翻涌,她一把推开他,哇哇的干呕了起来。
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是干呕,安染染却是恨不得将自己的心肝肺都吐出来才好受。
左启正扶着她,起初是担心,但当她厌恶的眼神瞪着他扶着她的手時,他才明白她是在恶心自己,就连呕吐也是因为他,刹那,他的手再也无力去抓她,只能放开……
一颗烟升出袅袅白雾,模糊了他的样子,却是让他的痛更加清晰,“安安,我不求你原谅,我知道自己很脏,所以我们在一起時,哪怕每次我都很想要你,但我都忍住了,我就是怕你知道了会恶心我?”
安染染麻木的坐着,他的话,她仿似听到,又仿似没有听到,但丝丝缕缕的又飘进了她的耳里……
“过去的五年,我身上发生了很多事,但是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不过快了……等一切结束,我会全部都告诉你,但不是现在,安安,我知道自己带给了你太多的痛,但这都不是我的本意,现在的我或许已经不配说爱你,但是我真的希望你好好的……”
有没有一种空气,呼吸间就会让你醉了,安染染现在感觉到了,她只觉得头越来越晕,最后双眼什么時候闭上的都不知道,是睡着了,不是昏倒了【总裁,动你没商量恶心,惊天的秘密章节】。
太累,太痛,太难过,以至于最后什么都感觉不到,睡去……
大概在她的潜意识里,睡着了就会忘记一切,睡着了,就不会痛,不会再难过。
安染染睡的迷迷糊糊之际,隐约感觉到左启正还在说什么,可是这次她真的听不到了,什么也没有听到。
再醒来時,天幕西垂,室内已经有了昏暗的痕迹,她躺在她自己的床上,可是身边已经没有了那个人的影子,仿佛之前她听到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恶梦而已。
可她知道,不是梦,真的不是梦。
走出房门,安染染还觉得头晕,揉着鬓角,外婆叨叨念念的声音入耳,“小正这孩子也是的,晚饭也不吃就走了……你看染丫头居然还在睡,也不知道起来送送人家,这孩子……”
“妈,你就别操心了,”江明婉也觉得母亲太唠叨了。
安染染走动的脚步愣住,左启正走了?
不过,他走了也好……
不然,安染染还真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虽然这一觉醒来,安染染并没有了之前的激动,但是心里总还是无法不介意他和梅西真的发生过关系的事实,虽然现在这个社会,找个从一而终的男人太难,但在安染染心里,左启正不该那样,真的不该。
或许一直是她对他太理想化,理想到他的一切都是完美的,所以当有一天发现他也很普通,也有瑕疵,就觉得受不了。
“那孩子喝了酒,这样开车走,不知道有没有危险?婉啊,你快打个电话问问,我总觉得不放心,这心里闹的慌……”外婆的又一句话让安染染的神经如被针扎了一般,是啊,她怎么就忘记了他喝酒了,而且还喝了那么多,他怎么能开车?
“妈…...”担忧终是盖过了一切,安染染紧张起来,“左启正走多久了?”
江明婉看了眼女儿,神色复杂,安染染低头检查自己,才发现衣衫有些凌乱,想到之前和左启正在床上差点就那个了,她不禁尴尬,连忙扯好自己的衣衫,又叫了声,“妈……”
“走了好一会了,”江明婉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声,就转身给外婆去盖滑下的毯子。
“可是走的好一会了,中午回房好像连一个小時都没睡,就走了,现在应该早到了……只是他开着车,不知道会不会出事?”外婆年纪大了,说话没有顾忌,可却是道出了自己的担心。
就在此時,家里的电话尖锐的响了,格外的刺耳——
“……什么?”江明婉站着接电话的身体明显一颤,接着就看向安染染,“我,我让她听电话……”
安染染的心也在刹那吊了起来,甚至脚步却像是扎了根的迈不动,最后还是父亲接过电话,只简单应了几声挂断。
空气一度静谧,静谧的可怕,就连一直叨叨不停的外婆,也不再言语,安染染只觉得眼前的天突的黑了,仿佛黑夜一瞬间就来到。
“安小姐在吗?”一道突兀的男音打破静谧,破空而来。
林赫的到来让安染染更加不安,只见他微微对自己的父母和外婆颔首,便走到安染染身边,“安小姐,正哥出了点事,你跟我回去?”
轰?
安染染懵住,耳边像是飞了无数只苍蝇……
“林赫,启正他怎么了?”问话的是安染染的父亲,这時安染染也反应过来,她一把抓住了林赫,她没感觉到自己抓的有多紧,隔着厚厚的衣服,林赫都被她掐痛了。
安染染没有说话,可是那双放大了眼眸里面已经满是担忧惊恐,林赫想着左启正交待的话,扫了眼安染染的家人,似乎欲言又止的说道,“安小姐,还是先跟我走吧?”
“这位先生,你告诉我们吧,启正他怎么了?”江明婉终是忍不住插话。
“是啊小伙子,是不是他醉酒开车出了车祸?”外婆虽然年纪大了,却是耳不聋眼不花,他们的对话她已经听到了,只是这样的一句直白的问话简直如炸弹让所有的人都慌乱起来,林赫只觉得被安染染抓着的手臂更紧更疼了。
林赫知道安染染是在为左启正担心,可是此刻他多希望左启正是出了车祸,最多也就是伤胳膊伤腿,也好过现在生死不明,他的目光最后停在江明婉脸上,只见她阴郁的神色竟让他觉得熟悉,仿似在哪里见过一般,“夫人,正哥他没出车祸,只是现在找不到人,手机也联系不到,我怀疑……”
林赫的停顿让所有人的心再次吊高,特别是安染染全身紧绷的仿佛随時会断开,“林赫……”
她终于开口,只是声音颤抖的不行,像是被夜风吹动摇曳的枯叶,然后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林赫自然感觉到了所有人的紧张,而他又何尝不是,沉静的眸子波动片刻,最终化成无奈的叹息,“我怀疑他被人绑架了……”
林赫的话让所有的人都懵了,左启正怎么会被人绑架,难道是因为他的身份,他是银行行长,因为对方想要钱才绑的他,可是林赫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惊住【总裁,动你没商量恶心,惊天的秘密章节】。
“正哥其实是fbi的人,”林赫说完,又摇了摇头,像在感叹什么,“我也是三个小時前才知道的,正哥给我打电话说是他要去做一件任务,如果三个小時后联系不到他,就让我带安小姐去一个地方,然后将所有材料上交给一个叫特鲁丝的人……”
这是在拍美国大片还是在拍电视剧,所有的人都几乎不相信自己听到的,安染染更觉得云里雾里,除了惊恐,现在就是晕眩了。外么安要。
“安小姐还是跟我走吧,正哥交待一定要快,担心会有人提前出手,那样这五年来他全部的努力都白废了,”林赫说着就要带安染染向外走,却是被安染染的父亲挡住了去路。
“染染是不是也同样会有危险?”安父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林赫迟疑了几秒,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我会拼尽姓命保护安小姐,这是正哥交待的?”
“不行,我不许她去……”母亲江明婉拉过女儿,紧紧的护在怀里。
安染染还在消化在这一切,而天已经完全黑了,房间没有开灯,黑暗的包裹让人有种世界毁灭的惊恐。
“我的女儿,我不许她冒险,我不要……”江明婉激动的已经哭出声来。
黑暗如一张无形的网逼的人喘不过气来,再加上江明婉的哭泣,每个人的心都如扎在针尖上。
安染染不动,所有的震惊让她思绪混乱,麻木,茫然。uk6m。
外婆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不再叨叨念念,一双干瘪的眸子却是极其的明亮,明亮的像是星子看着他们。
父亲则是一派沉重,深锁的眉宇似在思索着什么……
许久,一道暗浑的声音响起,“明婉,如果真是这样,就该让她去,启正生死不明,他还把最重要的东西交给染染,这个時候怎么能让她退缩?”
“不——”江明婉要拒绝,却已经被丈夫揽进怀里。
父亲的话宛如一把明灯,让黑暗有了光亮,也冲开了安染染迷顿的思绪。
“伯母,只要我活着,安小姐就不会有事……正哥说了,文件他设了密码,只有安小姐知道……”林赫意图的说服着。
密码?左启正好像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密码吧?
不过现在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找到他,找到他……
那些纠结的过往,忽的都不重要,现在的她只想找到他,安染染拽起林赫不顾一切的冲进夜色中。
她是那么的紧张,跑动的時候,都差点摔倒,甚至上车時,她都是林赫扶着才坐上车座,如果早知道这样,她就不该问他那些问题,不该对他做出恶心的样子,是不是那样他就不会走,然后就不会出事了?
可是没有如果,一切都发生了,他现在生死不明……
怪不得他说这五年发生了很多事,怪不得他总给她一种似雾遮纱的迷惑,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左启正你身上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忽然觉得他这五年会过的很辛苦?
可是现在才感觉到,是不是晚了?是不是……
车子如失疯的野兽在夜色中穿行,林赫神情紧绷,双眼直视着前方,他的紧张,她能感觉得到,她听左启正说过,林赫跟了他五年,他们的感情她可想而知,可是林赫说他是三个小時前才知道左启正的真实身份。
他竟然瞒的那么深……
不是没看过美国大片,所以安染染也多少了解一些fbi的任务特质,可是为什么他要做那个,他最近一直在南城,难道南城有什么特殊的任务?
安染染越想越觉得后怕,甚至她很想从记忆里抓住些什么,但是似乎这一切之中有个黑洞,那洞正睁着血盆大口,似要将所有的人都吞噬了。
“安安,再等等……”
“安安,给我時间……”
曾经他说过的话,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无不在告诉她,他心里压着太多的东西,可是结果呢?她对他除了怀疑,还是怀疑…...
她能感觉得到他的压抑,曾经她以为他就是那种故作深沉的人,可是他后来不也是腹黑外加流氓吗?
其实不是他太正经,而是他有太多的心事,压的他轻松不起来。
现在她懂了,可是他呢,他在哪呢?
“左启正……”她在心底低低呼唤。
“老婆老婆,我爱你……”听到这个声音,安染染刹那慌了,“左启正——”
安染染这一声惊叫,车子也骤然停在了原地。
拦抢,身陷囫囵
熟悉的音乐,这是左启正为自己专设的手机铃声,曾经几度被安染染换掉,却不知道何時又被他换了回来,此刻听到,她的心却是如被放了闸的洪水,汹涌奔腾,仿似那一瞬间,她又看到了他,看到他嬉皮笑脸叫她老婆的样子【总裁,动你没商量拦抢,身陷囫囵章节】。
“左启正……”她拿过电话,激动再也掩饰不住,可是接下来听到的一切却让她心凉了。
“安小姐,如果你想左行长没事的话,就把那些东西交出来,”陌生的男音,一点都不熟悉。
“左启正在哪?”安染染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见到了东西,你便知道左行长在哪,”那端说完,根本不给安染染开口的机会又道,“如果你不想见他,那应该永远也见不到了?”
安染染的心刹那被一只手握住,然后脸色煞白,林赫预感到什么,快速拿过手机,那端已经收线。
“安小姐,他们说什么?”林赫问,小心翼翼。
安染染呆呆的,耳边全是那句如果不想见,就永远也见不到的话,眼泪却早已流了满面……
“安小姐,”林赫虽然很想知道电话的内容,但看着安染染这个样子,最后只能将所有的疑问吞回腹中,抽出纸巾给她,然后重新启动车子,却是比先前更快了。
结果还是出事了,车子走到一半,安染染便发现林赫的神色不正常,再往后看去,他们的车子后面不知何時竟然多了好几辆车,漆黑的夜里,那明晃晃的车灯像是张开口的兽,让人有种要被吞噬的心慌。
“林赫,”安染染还是紧张的叫了出声。
林赫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能感觉到他全身神经紧绷,而窗外,夜越来越浓,如化不开的浓墨……
后面的车子显然也是卯足了马力,而且对他们开始了左右夹攻,隐约间能听到车身的铁皮摩擦声,还有那蹭出的金色火星,车子左右不稳的晃动起来,林赫吼了一声,“系好安全带,抓好扶手?”
哪怕安染染按照这样做了,可是那车身碰撞带来的惶恐还是让人无法安定,明明是冬日,安染染清晰的看到林赫额头已经冒出汗来……
“林赫,”安染染又低唤了一声,接着就感觉手上一紧,多了个硬物,竟是手机。
“东西在梅西入住的酒店,那里有个公共游泳池,里面有储物柜,物柜号是你的幸运数字,还有密码,正哥说你应该也能想得到,拿了东西就用这个手机打电话,把东西交特鲁丝……”
“林赫,”安染染越听越怕。
“前方路口,我猛然加速甩开他们,你跳下车去拿东西,一定要快,”林赫说完,便见神色忽的轻松下来,却是车子如失疯了般的更快。
安染染还想说什么,喉咙却如被人用手扼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终于几分钟后,林赫将后面的车子甩开,在一个转弯時,只见他低吼,“跳车?”
啊?
还没反应过来,安染染就感觉林赫压了过来,然后车门打开,她整个人被猛然的推了出去……
天眩地转的晕,伴着身体不知道哪个部位的疼痛,齐齐的向安染染袭来,然后周身是漫无边际的漆黑,再接着她仿佛又听到了汽车的轰鸣……
几乎本能的,她趴了下去,车子呼啸而过,周遭静了下来,安染染才发现自己的身下一片水湿,再看自己竟然躺在了一条沟里,满身的泥水。
冬末的天气还是冷的入骨,安染染此刻早已感觉不到,她全身的骨骼都在打颤,惊悚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茫然的黑夜,虽无之前的车子挣扎碰撞,却仍是让人不安,慌乱,但是耳边嗡鸣的是林赫交待的话。
安染染从水沟里爬出来,却是不敢沿着他们车子的方向再向前走,转身,她折身往回跑,湿了一身的她,居然跑出了汗,最后甩掉身上的泥衣,终于跑到了大路,拦到了出租车子。
直到坐上车,安染染才从司机的眼神中看到自己的样子有多狼狈,甚至司机以为她是被人抢劫了,还问她要不要报警,其实她倒是真有报警的想法,可是想想如果警察能解决这个问题,左启正也就不会冒这个危险了。uk6m。
车子终于停在了梅西入住的酒店,安染染才发现自己没有付车费的钱,因为包包还在林赫的车上,最后她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拽下来给了出租车司机。
安染染问司机要了纸巾,擦掉自己脸上的污渍,直奔酒店的游泳池,由于接近半夜,这里倒是很安静,安静的一个人都没有,可是这样的安静在夜里又是那么的让人不安。
游泳池的储物柜有好几百个,真的让人很难找,可是林赫对她说了,左启正的储物柜号她的吉祥数字,安染染站在12号柜前,心突的又猛跳起来。
12这个数字还是五年前她和左启正去爬山,在一座寺庙里无意求来的,当時寺庙里有个金蟾,嘴里叼着一个石锥,据说心诚祈祷以后,用拇指按住金蟾的头,轻轻一转,最后石锥对着的数字便是那个人的吉祥数了。
安染染当時转来的数字便是12,当時还有僧人讲解这是所有数字中最吉祥的,因为12代表圆满,年有12月,生肖12种,所以她的人生一定会圆圆满满【总裁,动你没商量章节】。
如今想来,安染染都想哭,她连一份正常的爱情都多波多难,又何来圆满,现在左启正甚至生死不明,如果没有了他,那么她的人生再也不会圆满了。
储物柜是密码箱,每个人存入物品時,可以自己设置密码,只有用密码才能打得开,安染染面对密码锁時又迟疑了,因为她实在想不到密码会是什么?
左启正的生日,还是她的生日?
想想这样的密码都是太简单的,如果对左启正来说那东西如此重要,他怎么会用谁都能想到的日子来设置密码呢?
不是生日,那还能是什么?
左启正说密码她能想得到,此時她的大脑真的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可安染染还是试了,试了他们的手机号,结果都不对,可密码开锁只有三次机会,她已经试了两次,第三次她真的不敢再试了。
呆呆的站着,冰冷的湿衣,还有冬日的阴寒让安染染颤抖起来,隐约着还能听到牙齿打磕的声音,在这样的夜,在这样空无一人的储物室真的让人毛骨悚然。
越是去想,安染染发现自己的大脑越空,真如被人掏空了一般
寒冷,惊恐还有无助让她终于支撑不住,倚着储物柜的身子一点点滑落,最后跌坐在地上……
冷,真的很冷,让她不由想起左启正怀抱的温暖——
“左启正,我冷死了……”
“左启正,你抱抱我?”
“左启正……”
曾经她冷的日子,她冷的時候,他都会在她身边,然后给她想要的温暖,如今她也想要他,可是他在哪呢?
左启正我冷,你感觉到了吗?
她望着头顶微弱的灯,多希望下一秒他就出现,然后向她款款走来,将她拥住,给她温暖。
卖火柴的小姑娘临死还笑着,是因为她梦到了温暖,此刻的安染染就如卖火柴的小姑娘一般,竟也晕晕睡着了,而且她也梦到了想要的温暖——
“我们丑,但我们没哭,你哭什么?”
“我,我冷,冷哭的……”
“哪里冷?”
“手冷,脚冷,脸冷,嘴冷,哪里都冷……”
起人不小。她才说完,她的手就被他握住,脚也被他的大脚挡住,他的脸贴上她的,然后嘴含住她的……
他的唇好暖好软,暖的让她想要寻求更多……
砰,头上一痛,美好的梦破碎,安染染醒了,才发现自己竟歪倒了,头碰到冰冷的地面上,可是梦里的温暖仿佛还在,让她留恋,甚至忍不住的用手指抚上柔软的唇。
第一次的吻是那么的甜蜜,如今回忆起来还甜甜的……
第一次吻她?
忽的,安染染想起了什么,起身,却因为双腿发麻而几次站立不稳,最终她攀扶着储物柜颤抖的去按那几个数字,心却在按下一个个数字時越提越高,当她按完最后一个数字,当小小的屏幕上显示密码输入正确時,她整个人虚脱般的惊喜。
怪不得他说她能想得到,原来他是用这个当密码,那证明他也同样记得他们的第一次,记着那些甜蜜的美好。
眼泪里有热液涌动,心也暖了起来,是真的暖了。
储物柜打开,里面只有一个小小的盒子,上面还有把小锁,安染染来不及看,便将盒子抱起,林赫说的对,時间太紧,她已经浪费了太多時间,不能再耽搁了。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去拨那个手机里预存的号码,只是才响一声就被挂掉,再打就无法接通,一种不好的预感让安染染将盒揣于怀里便向外走。
酒店门口,连守门的服务生都恹恹的,昏昏欲睡,只有那霓虹灯不知道疲倦的还在闪烁,安染染四下看了看,便快速的向外走,空旷的街道,她只觉得怀里的东西像是左启正般让她安定,甚至不再恐惧。
可是这样的安定只维持了几秒,就被身后突然照过来的汽车大灯吓到,她拔腿就跑,也不知道前方何处,只知道跑,最后却跑进了一条巷子,再看身前和身后早已有人堵在那里。
一种绝望从心底漫生,可她又不甘心,“你样要干什么?让开……”
这一刻,安染染甚至期望着这些人只是普通的劫匪,可是接下来听到的话让她绝望。
“安小姐,我们等你多時了?”
这声音……是之前给她打电话的男人,安染染想起来了,可是他们也越走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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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儿这两天身体不好,更的少了,抱歉?
坦白,最后的成全
豪华的房间,金色的吊灯,那一泄而下的灯光让人有身处皇宫般的不真实,可是此刻安染染在意的不是所处的环境,而是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对面,一个黑衣男人坐在那里,手里拿着安染染从密码箱里取出的盒子,小锁已经被打开,里面的东西有光盘,有纸张,还有u盘,既然这个结果已经改变不了,安染染只能对自己说这是命,是上天帮她做了个选择,那就让这些东西换回左启正吧?
“东西你们拿到了,那左启正呢?”此刻,安染染才发现那个男人对自己有多重要,之前的那些介意与他的生死安危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