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志杰刚抬手,就听到身后响起了一个柔软的声音,“安医生……”
私人时间不谈公事
左启正的的话立刻得到了众人的回应——
“老左,你先手术,等你好了,我什么都依你,”说话的是方美,她红着眼眶,平日那种笼在她身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锐气荡然无存,看起来,此时的她才更像食人家烟火的妇人。
“爷爷,别耽误时间了,”带着抽泣的低音,说话细软的女子竟是之前在安志杰办公室见到的欧阳太太。
可是不论他们说什么,左翰坤一直看着安染染,大有她不答应,他就不手术的坚定,他是戎马一生的司令,必然有着自己的怪戾,当所有的人最后把目光求助的看向安染染时,她真有种恨不得能化身空气而逃的冲动。
“左伯伯,你如果再耽误时间,不去做手术,染染就是答应了你,你也看不到了,”说话的是安志杰,他看出了安染染的为难,走过来打圆场。
安染染看了眼哥哥,终是朝左翰坤点头,“左伯伯,我也提个条件,要我照顾沐阳可以,但你要把身体养好了,”她这话一出,顿时感觉到一束目光如芒刺的落在她的身上。
左翰坤笑了,笑的虚弱无力,“这丫头精,这个时候还和我谈条件,好,我手术,看我好了,你还有什么借口!”
虽然左翰坤这番话带着调笑的味道,可安染染的心却沉重的如被坠了块巨石,她这是干什么,拖延吗?既然决定放开了过去,为什么不能和左沐阳在一起?为什么不敢答应左伯伯?
左翰坤的手术很成功,这让安染染松了口气,要知道如果不成功,她就等于欠了一个人永远也无法兑现的承诺,那她将会一辈子不安。
那是左翰坤手术后的第三天,他已经完全的清醒过来,安染染带着煲好的排骨汤去看他,却怎么也没料到左启正也在,四目相接的瞬间,安染染的手还是不可抑制的轻颤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就恢复如常,像是没看到他似的,走到病床前,“左伯伯,你好些了吗?”
看见安染染,左翰坤阴沉的脸才柔和一些,“染丫头,一看到你,我这老头子的病就好了!”
安染染听到左翰坤如此情况还在说笑,她也笑了,“那以后染染天天都来看左伯伯!”
“好,咱爷俩一言为定,”左翰坤对安染染的喜欢,溢在眉梢,任谁都看得出来。
“左伯伯,我炖了排骨汤,医生说,喝这个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好,染丫头炖的汤,我老头子一定喝的汤水不剩!”
安染染和左翰坤一人一句的说着,像极了一对父女,他们聊了半个小时,安染染因为下午还有舞蹈训练要离开,却听到左老说,“让小正送你回去!”
“不用,”安染染如触电般的回绝,而左启正已经晃了晃车钥匙,对左翰坤说,“爷爷,你休息吧,我晚些时间再来看你!”
安染染的拒绝直接被无视,直到上了他的车,她才反应过来,只是已经无法更改,两个人谁也不说话,沉默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让人有种窒息的难过。
当车子驶过一片施工工地时,安染染忽的想起平校长拜托的话,她咬了咬牙,磨叽了一会,开口,“如果不违反左行长原则的话,能不能拜托你尽快拨付南城大学的建设款?”
话落,安染染就咬了下舌头,她怎么觉得这像是对他乞讨?要知道她安染染这辈子可没求过人。
良久,也没有听到回音,甚至他的神色都不曾改变,就在安染染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说过话的时候,却听他幽幽开口,声音清淡,“这是我的私人时间,不谈公事!”
主动上门
什么叫拽,安染染在左启正这里算是领教了!
好,私人时间不谈公事,那就不谈。
安染染本就后悔对他开口,所以他说不谈,她也没有继续下去,车子停在少年宫俱乐部,她刚要下车,却听到他用命令的语气说,“不许和他结婚!”
安染染开车门的动作怔住,这是什么意思?他这是在干涉她的事么?他凭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安染染的样子给了他错误的信号,他竟凑过身子,温热的男性气息喷吐在她的耳边,一字一字,似怕她听不到似的,“记住了,不许和他结婚,不—许—”
安染染懵抽了几秒后,冲他回眸一笑,虽然安染染看不到自己的笑容,但她可以自诩那笑绝对百媚千生,“左先生,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再说了这是我的私人时间,不想与无关的人谈无关的事!”
拽,谁不会?
看着左启正的脸变黑,安染染又明媚的一笑,挥挥手,下车,却在关门的空档,听到他幽幽的说,“记住了,我不许你和他结婚……”
如果不是平校长又打来电话,最后几乎都要声泪俱下了,安染染发誓绝对不会去找左启正,可谁让她心软,听到平校长那样哀求,她就又答应了下来。
南城人民银行。
“我找左行长!”安染染说这句话时提着气,要不然她真担心自己说不出来。
“小姐,你有预约吗?”接待她的是一位身穿深蓝色工装的年轻女子,职业干练。
安染染听到‘预约’两字,立马想到了言情小说里的狗血片段,要见总裁什么的还要预约,可他左启正是什么,一个银行行长而已,他以为自己是谁啊?奥巴马总统吗,还要预约?
“小姐……”接待人员又叫了安染染一声,她回过神来,有种耐性被磨光的烦躁,“你告诉她,我叫安染染,问他见不见吧!”
拽!
这是安染染从眼前接待人员眼里看到的。
片刻,接待人员走过来,脸上带着笑吟吟的柔和,“小姐,左行长请你进去!”
安染染起身,不经意的挺了挺脊背,在接待人员的带领下走进了左启正的行长办公室。
“坐!”安染染进门,便听到一个短的不能再短的字,而身穿白色衬衣的他正在看着桌上的什么,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安染染被他这种无视噎到,可是想想现在是求他办事,她只能苦涩的笑笑,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她四处的打量了一下,只见他的办公室简单的让人意外,纯白的墙壁,没有人任何的装饰,一张还算大的办公桌,一个书橱,一套沙发,只是这房间里还有一个门,似乎是套间,安染染几乎本能的又想到了小说里的桥段……
“安小姐,对我的私人空间很感兴趣?”就在安染染望着他的套间发呆时,不知何时他已经起身走了过来。
“我没有……”安染染急急的否认,脸颊却是晕起一层偷窥被抓现形的红云。
“找我什么事?”感谢左启正没有继续刚才那个让她尴尬的话题。
安染染正了正身子,看向眼前的男人,简单的白衬衣,领口的扣子随意的散开两颗,深蓝色的工装裤却是笔挺有形,她不禁在心里感叹,这个男人不论穿什么,都能穿出与常人不同的味道来。
怕自己再次沉浸,安染染垂下眼睑,“我想麻烦左行长帮忙催一下南城大学的建设款……”
说一句话却用尽毕生的力气是什么感觉,安染染此时就是,她说完,甚至不敢看左启正的眼睛。
“麻烦我?凭什么麻烦?”左启正懒懒的一句话让安染染咬唇。
“那左行长需要什么?”安染染抬眸,却看到左启正倚在窗口,目光望着窗外。
“你说呢?”左启正的目光移向安染染,那一瞬不瞬的眸光,透着抹玩味,让安染染心头一颤,竟萌生出一种羊入虎口的不安。
无耻之徒
“我们校长说了,左行长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安染染忽的想起了平校长的话,冲他僵硬的一笑,然后别开看他的眼睛。
左启正大概不知道他的眼睛是安染染无法抵御的深海,每次一碰到,她就会被他被狠狠的吸住。
“是吗?”左启正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舒展的眉眼多了抹她没有看到的促狭。
安染染垂着眼睑,点头的动作却干脆利索,“左行长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口吧!”
“哦?”极其轻浅的一个字,似有不相信的怀疑,左启正盯着双腿紧紧并拢身体僵直的安染染,重复道,“什么条件都可以吗?”
安染染并不知道陷阱已经像是张大的兽口正向她逼近。
“是,左行长尽管提吧,”安染染的声音有些咬牙的味道,而她已经在心里将这个男人腹诽了几十遍,果然政府关口的人都没有一个好东西。
“也包括你吗?”左启正的声音自她的头顶落下,双臂在她身体的两侧撑开,将她困于他身体的狭小领地。
“……”安染染慌乱,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左启正俯视着眼底的小人,只见她乌黑的眼仁明亮剔透,像是不染尘世一般,因为紧张,双颊迅速晕起了一层紧张的薄红,隐约可以听到毛孔张开的声音,她的肌肤还是那么细腻莹白,仿佛吹弹可破,一张粉润的唇微张,珠白的贝齿若隐若现,惹得他恨不得将她一下子搂进怀里,一亲芳泽……
“安安,回来我身边,”他的声音柔软下来,指尖缱绻的温度落在她的肤间,引起一阵阵颤栗,也让她猛然猝醒。
“别碰我,”安染染如触电般的将他一把推开,之前的乌黑眼眸瞬间蒙起一层让他心冷的恨意,“左启正,你真是龌龊的可以……”
左启正只是短暂的错愕,便神色恢复如常,对于她的谩骂,他也一笑而过,甚至还泼痞无赖的说道,“是你说的什么条件都可以。”
“无耻!”安染染腾的起身,她这才彻底悟醒过来,自己来找左启正是多愚蠢的行为,拿起身边的包包就走,安染染就向外走,而左启正亦是没做任何挽留,仿佛他早就料到她会停下来一样。
果然,走到门口的安染染又像想到什么似的停住,回身,她凌厉的目光如刀子射向左启正,“别以为你不同意,南城大学的建设款就没有办法了,你不过是个人民银行的行长而已,要知道南城大学的扩建是政府工程,你不是要设卡吗?那我去找市长,找省长,我倒要看看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
她说完,左启正却是淡淡的一笑,“随便,如果安小姐不知道市长或省长的联系电话,我可以无偿提供,”说着,他从桌子上的名片盒里抽出两张名片捏在指尖,并做了个递过来的姿势。
安染染就算一再的提醒自己要淡定,却也被眼前的男人彻底激怒了,他以权谋私也就罢了,居然还能够如此厚颜无耻,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左启正是这样一号人呢?
“卑鄙!”她忍不住骂人。
“卑鄙也是要有资格的!”他竟是的那样理所当然。
“无耻之徒……”
“那是你没有见过更无耻的……”
“……”安染染无语了,也气结了,就在她去拉门的时候,房门竟从外面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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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虚了
立于门里门外的两人在看到对方时都愕然的一怔,倒是外面的人最先反应过来,“安染染?”
关佳琦刚才要进来的时候,有人告诉她左启正的办公室里来了位美女,竟没想到是安染染。
已经气的快要爆炸的安染染,现在全身都在哆嗦,哪还有搭理关佳琦的心,于是乎也顾不得什么礼貌不礼貌,越过关佳琦夺门就走,身后却是再次响起左启正的声音,“真的没必要找市长或省长,他们那么忙……”
关佳琦站在门口,秀挺的双眉微蹙的盯着连自己都不搭理的身影,不知为什么,心口竟有种说不出的情愫在缠绕。
“你好像把她气到了,”关佳琦绕过他的办公桌,来到左启正的身后,双臂缠上他的脖子,语气里有着小女人的娇嗲。
左启正动了动身子,轻轻的将她的手臂移开,漫不经心的动作带着疏离,“佳佳这是办公室……”
关佳琦的身体一僵,心头掠过淡淡的落寞,每次她对他亲热,他总是这样不动声色的将她推开,这些年来,他对她就是这样若即若离,如像绕在山尖的雾般让人捉摸不定,可她偏偏爱这样的他,明明很累,却还是无法抵制。
关佳琦的手指从他的椅背上划过,身子也绕到桌前,她冲他淡淡一笑,那笑有着对刚才他拒绝控诉的凄婉,她却是聪明如许,不再纠结刚才的拒绝,“阿正,安染染来找你干吗?”
她看着他,明亮的眸子透着好奇,却是让人无法讨厌,因为好奇是女人的天性,更何况还是与自己心爱的男人有关。
左启正收起指尖转转的笔,“公事!”
关佳琦呵呵一笑,向他凑近,“我也没说是私事,阿正,你心虚哦!”
左启正扯了下唇角,身体微微后仰,避开她的靠近,话锋一转问道,“你来找我,有事?”
他一再的疏离,关佳琦怎么会感觉不到,乌黑的眸子光芒陨折,就连声音也带了委屈,“怎么,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左启正起身,拿了包速溶解咖啡冲她晃了晃,“要不要喝?”
关佳琦摇头,“爸让你今晚回家吃饭!”
“嗯!”只有一个字,算是回应。
咖啡的苦香在空气中弥漫,顺着呼吸跌入关佳琦的心底,她凝视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冲完咖啡回来便低头摆弄手机,与她仿佛没有一句话可说,这些年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永远都是这样。
关佳琦有时都想,自己的热情早晚会在他的冷漠里冰封,可是他偶尔一个微笑,又会让她的冰冷解冻融化,这个男人是她的毒,无药可解,可是此刻面对他的晾晒,纵使关佳琦的修养再好,风度再佳,也不免生气,“阿正——”
她这一声的确有用,至少左启正的目光从手机移到了她的脸上,“怎么了?”
他的声音那般轻柔,轻柔的让她连发火都不能,可是她心里又那样的怄火!
起身,关佳琦快步走到窗前,隔着高空的距离,她看到安染染走出银行大楼的身影,忽的脑海中闪过什么。
第三者
午后的阳光懒懒的透过落地玻璃窗照了进来,落在对面女人深咖色的发丝上,绾出柔软的光条,她细长的指尖捏着银匙搅动着咖啡,动作那般优雅,透着可望可不及的高贵和淑婉,却是让安染染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真的和左启正很相配。
只是他们相配不相配又与她何干?
“关部长约我出来,不是只喝咖啡吧?”安染染不是那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所以怎么想就怎么说。
关佳琦抬眸,一双好看的眼睛溢出笑来,手指在空气中指了指,听到她轻轻哼唱起来,“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又香又白人人夸……”
直到这首曲子停下,关佳琦才不再哼唱,然后歉意的说道,“让你见笑了,我唱的不好,但是一听到这首曲子,就让我想起了和阿正的相识,算起来,这首茉莉花应该是我和阿正的订情曲……你都不知道,当初我和他认识就是因为这首歌……”
说到这里的时候,关佳琦突然吐吐舌头打住,“对不起啊,我一时忘情乱说起来。”
在听到关佳琦说起他的时候,安染染的心不是不痛,只是早已麻木,她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强压住心头的酸涩,淡然的笑道,“关部长和未婚夫真是恩爱。”
“江师兄也很疼你啊,”关佳琦的唇角溢起甜腻的笑,俏丽的脸上更是飞起薄薄的羞红。
江师兄?安染染一怔,意识到关佳琦说的江师兄是自己的幺舅,她忽的笑了,“关部长误会了,江洛焕是我小舅,不是我男朋友!”
啊——
关佳琦似乎被安染染的话震到,片刻,也呵呵的笑了起来,“你们真能开玩笑,我都信以为真了!”
安染染想起幺舅那天看到关佳琦投入左启正怀里的落寞,忍不住的说道,“关部长,其实我幺舅暗恋你!”
这话一出,关佳琦愣住,片刻,她深抿了口咖啡,绽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我和他不来电!”
那是,有左启正那妖孽横在中间,就是有电也被他给绝缘了,安染染不禁腹诽,不过他们谁爱谁,谁不爱谁,那都与她无关。
“关部长,今天找我应该还有别的事吧?”自从关佳琦提出来和她喝咖啡,安染染就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女人都是聪明的,而且第六感超准。
果然,关佳琦浅浅一笑,漆黑的眼眸像明镜的看着她,大方的承认,“的确有事!”
刹那,一股子说不出的紧张从安染染心头掠过,她捧着杯子的手心微微渗汗,迎着关佳琦对她探究的眼神,安染染甚至有种小三要遭遇正室盘问的坐立不安。
小三?不自觉中,她竟把自己当成了左启正和关佳琦中间的第三者。五年的时间,他们再见,她的身份竟涉嫌第三者插足,多么的荒唐可笑。
“你以前和阿正认识?”关佳琦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直接开门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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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身小婶
安染染捏着杯子的手收紧,她豁然明白过来,关佳琦这是在试探自己,包括之前唱的订情曲大概也是对她的一种暗示。女人是敏感的,昨天只是在左启正的办公室见到了她,今天就来一探终究,哪怕关佳琦是身居要位的女部长,在爱情里亦是小心翼翼或诚惶诚恐。
是左启正太优秀,她不放心?还是她们的爱情其实也没有外表看到的那样美好?
安染染脑海中闪过一丝疑惑,终是笑着回了三个字,“不认识!”
不是安染染撒谎,而是在她心里,真的宁愿从来不认识左启正,更何况现在她面前的女人已经起疑,她又何必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
关佳琦的秀眉微微的蹙拢,明显不相信,却也没有追问,反而轻浅说道,“昨天阿正气到你了吧,他就是那个脾气……你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如果需要帮忙,给我说就可以……”
关佳琦是何等聪明的女人,一语双关的既提醒了安染染她现在和左启正的关系,另一方面又在间接的告诉安染染,就算有事也不要直接去找左启正。
捏着杯壁的骨节发出清脆的疼,这疼提醒着安染染,左启正和她真的永远成了过去,现在哪怕只是正常见面,也有人介怀了。
“不用,谢谢!”安染染直接拒绝,不论是关佳琦还有左启正,她都不想与他们沾上任何关系。
大概是安染染拒绝的太过直白,竟让关佳琦一时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在两个人沉默了几秒后,安染染起身,“关部长,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望着安染染离开的背影,关佳琦的眼里和心底漫升起说不出的忐忑,终是忍不住拿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
“给我查一个人……”
“爸这一天都念叨你,说你怎么没来看他,我发现他喜欢你的程度已经超过我了,”往病房里走的时候,左沐阳牵着安染染的手,像个怨妇般的发出控诉。
安染染不否认左老爷子对她的喜欢,可正是这种喜欢让她越来越有压力,特别想到在左老手术前答应他的话,安染染就头大。
“左沐阳……”在进病房的时候,安染染拽住他。
“怎么了?”左沐阳看着她眉心打结,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也跟着蹙起了眉头。
他的目光那么清亮,带着关切,竟让安染染说不出残忍的话,“没事,就是每次见你爸都好紧张,”安染染说着,还拍了拍胸口。
“紧张?”左沐阳笑了。
“当然紧张了,他是首长嘛,你都不知道,每次见他,我紧张的差点都要行军礼,”安染染说着真的举起了手,“报告首长,安染染同志报到!”
“豁——”
病房的门被拉开,安染染行军礼的模样落入了那一等人的眼底,她顿时华丽丽的僵化,却是开门的小护士忍不住扑哧笑了,回头冲左老说,“左老,你的小士兵来报到了!”
“哈哈,好!染丫头,这个军行有模有样,是可塑之才……”
汗!左老,这个时候你就别添乱了,好不好?
安染染都不知道怎么被左沐阳护在怀里,拉进病房的,直到被一股子冷气慑到,她才从左沐阳怀里移开脑袋,当触到那抹眼神时,她整个人一下子又冷了十几度。
左启正竟然也在,而且还有关佳琦……
那刚才她的囧样,他们也看到了吧?
安染染此刻真恨不得有个地洞钻进去,却是偏偏此时,关佳琦又唯恐不乱的来了句,“染染……原来,原来你就是小婶?”
一枚戒指
小婶?
这称呼过于亲密了吧?
“关部长,你这称呼我承受不起,”安染染冷冷的一句,直接让关佳琦的脸色一片酱紫,也让原本一下子还嬉闹的病房顿时肃静了下来。
左翰坤看出了关佳琦的尴尬,忽的哈哈一笑,“琦琦啊,你这一声小婶吓坏染丫头喽!”
“爸,我看不是琦琦吓到染染,而是你……刚才染染还说每次见到首长都会紧张的想打报告……”听到左沐阳又提她的囧事,安染染对着他的腰掐过去。
“哎呦,下手这么重,谋杀亲夫啊……”左沐阳夸张的尖叫。
“左沐阳……”安染染抬手打过去,他却已经跑向一边,害的安染染只能又羞又臊的在原地跺脚。
看着她这样和左沐阳暧昧的打闹,听着她含娇带嗔的叫别的男人名字,左启正只觉得胸口被人戳了一根针,正以一点点磨人的力道往他心底最深处扎去。
“爷爷,你休息吧,我们该走了,”左启正终是呆不下去,起身,顺势将身边的女人揽进怀里。
关佳琦大概被左启正猝然的动作惊到,低弱了叫声,“阿正,”然后便似小女人般的紧贴着他。
安染染被这样一幕刺的眼睛一痛,别开眼看向别处,然后听到左翰坤说,“那你们走吧,路上开车慢点!”
左启正搂着关佳琦与安染染擦肩而过,明明他不曾看她一眼,而安染染却是觉得他的目光早已如钉子深深的扎在她的身上,让她有种无法言说的不安,而这不安竟一直如影相随。
“染染,要不要再喝杯红酒?”左沐阳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这是这顿晚餐里,她第三次走神了。
打了个激灵,安染染胡乱的点点头,尴尬的解释,“沐阳,这酒劲好大……我,我都有些晕了……”
左沐阳勾了勾唇角,为她又倒了杯红酒,其实这酒还是平日他们常喝的那种,她喝上一瓶都不会醉的,而今天她才喝第二杯而已,她不是醉了,而是因为今天她见到了左启正,只有左启正才能安染染失魂落魄,只有他才能让安染染自乱阵角。
哪怕她在他面前把一切掩饰的很好,甚至面对左启正时也是一副风轻云淡,不曾相识的淡漠,可他知道,她还是在意的,她的心里还是装着那个男人。
“染染,”左沐阳举起杯子,低低唤她。
安染染暗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摒弃一切杂念,举起杯子,与左沐阳的轻碰,“cheers!”
“等等,”左沐阳另一只手捉住她的,“染染,我知道你现在还暂时不能接受我,但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听到他这样的话,安染染心头掠过一丝歉意,“沐阳,你别这样,有什么事你直说就是了!”
这些年,她欠他的太多太多,除了爱情,她无法给予,其他的,只要他有需要,她都不会犹豫,更别提帮忙了。
左沐阳俊美的脸忽的绽开明媚的笑,与她的杯子碰了碰,“染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安染染呶了下嘴,刚要说什么,只见左沐阳像变魔术般的摊开掌心,一只明晃晃的戒指躺在那里,顿时,她如花般的美颜像是突然遭遇风霜袭击一般僵冷,惨白,被左沐阳握住的那只手也正慢慢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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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他的警告
手机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安染染知道,左沐阳应该害怕极了她的这个电话,所以她开口便吼,“左沐阳你还能不能再小气一点,送了别人的东西,居然还想着有一天再让我还回去?还有,哪有送戒指,不送花的,居然连下跪都没有……左沐阳,我告诉你,这些你都要补回来!”
那端的人被吼的一怔,许久都没有回音,害的安染染对着手机看了看,发现还在通话,不禁又叫了声,“沐阳,你在听吗?”
“染染,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行吗?”左沐阳的声音已经不止是激动了。
安染染转过身,不再看夜色,她勾起唇角笑着,“我说,今天的仪式不算,我还要玫瑰,要你下跪,要你说爱我……”
“染染……”左沐阳低唤,这一声像是包含了世界上所有的情感般复杂,她刚要再说些什么,便听到门外响起了砰砰的敲门声,安染染呶了下嘴,笑着去开门。
她以为是左沐阳因为听到她的话激动的又把车子开回来了,却不料房门打开,一道混着浓重酒气的身影扑面而来。
左启正……
他如鹰隽的双眸死死的盯着她,仿佛她身上有什么可怕细菌,酒气混着冷肃迅速在安染染的周身弥漫起森利的寒意,安染染这才感觉到害怕,抬手就要去推他,却被他捉住了手,那目光在触到她指间的戒指时,目光变得如匕首般锋利……
安染染的第一反应就是想抽回手,他却不松开,两个人拉扯僵持之际,电话那端迟迟听不到回音的左沐阳着急的开口,“染染,染染……我好像听到有人敲门,是谁?”
安染染咬住唇,放弃与左启正的拉扯,她狠狠的瞪着眼前的男人,而他只是盯着她的手,盯着那枚戒指……
暗吸了口气,安染染不想让左沐阳担心,“是,是收水费的……”
“收水费?”左沐阳似乎不太相信。
“嗯,是……是我忘了交,楼上王姨替交了……沐阳,不早了,我要睡了,再见!”安染染怕他再问下去,直接挂了电话,然后下一秒,她的身子被猛然一甩,整个人跌入沙发中。
砰!砰!
关门和手机坠地声同时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刺耳,恐怖。
安染染被甩的头晕,还没反应过来,头顶一道冷冽的声音覆压下来,“安染染,你似乎忘了我的警告!”
警告?
“我说过的不许和他结婚,不许和他在一起,是谁你让答应他的求婚?”左启正像个疯子一般,她的手都快要被他捏断了。
安染染在痛意中清醒,她忽的一笑,扬起脸倔强的看着他,“左先生,你不觉得自己这话问的可笑吗?我要嫁给谁,似乎你管不着吧?”
本就处于爆怒边缘的男人,此刻已经双眼猩红,“你再说一遍?”
“我就是要嫁给左沐阳,”安染染提高了音调,挑衅着左启正的底线。
“不——”只听到他痛苦吼了一声,她指间一痛,戒指被他脱掉,扔向了不知何处,而他狂肆的吻也随之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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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们,六一节happy,happy,happy!!!
是他做的
音乐流淌的餐厅,左沐阳的声音像是低孱的流水,却是让安染染的心一寸寸下沉。
“……所以an集团撤资,有可能让左氏再也没有重生的机会,”说到最后,左沐阳的声音已经低到被音乐掩盖。
对于商场上的事,安染染一点都不懂,但是从左沐阳沉重的神情和痛苦的语调中看得出来,这次的事很严重很严重。
“能不能找一下左伯伯,或者找一下当地的银行……”安染染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真巧!”低沉的音调像是永远发出胸腔最深处,却也直击听者的心脏,安染染全身一颤,蓦地想起之前他强行入室的画面。
三天的时间,在她以为自己能在面对他时心静如水的时候,他又再次出现,仍是轻易的就让她心生涟漪。
“一起吧,”左沐阳看到他,倒是神情淡淡的,就连之间眉宇之间的那抹愁绪也消失不见,安染染看着左沐阳,没想到他情绪变化能如此之快,一直以来,她认为只有女人的情绪才和变天一样。
“别花痴了,想看,晚上让你回家看个够,”左沐阳捏了下她的鼻尖,说出的话暧昧的让人脸红,安染染瞪了他一眼,慌忙垂下眼睑。
“阿正,你看小叔好会**哦,”关佳琦话语不多,却总是能说出扇风点火的味道来。
安染染隐约感觉到有冷气若有似无的向自己飘过来,甚至不由想起那天晚上,左启正看着自己手上戒指时猩红的眼眸。
“听说你出差了?”左沐阳随意的打开了话题。
“嗯……”左启正永远是那种淡淡的样子,淡漠的有些拽,可是他凭什么拽,要知道他在和自己的小叔说话,真是目无尊长,没大没小。
安染染在心里腹诽着,却听到他们说起了左老,“你最近似乎很忙,忙的连看爷爷的时间都没有?”这话是左启正问的。
“染染有替我去,”左沐阳说着勾起了她的肩膀,将她往怀里一带,“其实老爷子看到他的准儿媳似乎比看到我这个正牌儿子要开心很多!”
左启正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用刀切东西的动作明显用力了一些。
“是啊,今天我和阿正去看爷爷,他都夸染染呢,”关佳琦附和。
只听得桌面上发出轻微的一声餐桌碰撞的声音,左启正已然放下手里的刀叉,“爷爷心脏不好,受不住任何刺激,小叔还是多关心一下他老人家!”
左启正说这话的时候,明明看着左沐阳,可是安染染分明感觉到他的目光正凌厉的穿过自己。
——记住了,不许和他结婚,不—许—
——安染染,你似乎忘了我的警告!
——我说过的不许和他结婚,不许和他在一起,是谁你让答应他的求婚?
——不!
左启正说过的那些话忽的响在耳边,安染染猛然想到什么,心,顿时像擂鼓般的慌跳起来,然后她感觉周围的气温在不断的下降,她的身体也慢慢变冷。
他们在说什么,她已经听不到,只觉得对面的男人陌生,可怕,可是潜意识中,又不愿承认这一切如她想的那样,终于她忍着颤动,拿出手机发了条短讯——
“是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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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么龌龊
短讯发出,安染染的心跳频率更快了,那种期待答案的急切让她慌了手脚,先是碰掉餐具,接着打翻红酒……
“染染,你怎么了?”左沐阳也似乎看出了她的异样。
“对不起,”安染染起身,急匆匆的向卫生间走去,却是越想越气,那个左启正明明看了手机,也看到了她发的短讯,结果他竟淡定的像是没事一般。
“混蛋,无耻——”安染染从进卫生间时就开始骂,直到她从卫生间出来还在骂,因为看着残留在白色衣服上的大片酒渍,她就无法不生气。
“在你心里,我就那么龌龊?”低沉的声音在拐弯处硬生生的止住了安染染的脚步,抬头,他看到斜倚在墙边的男人,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抽着烟,淡漠的神态中透着慵懒,却又有种放荡不羁的味道。
他竟然抽烟……
这还是安染染第一次见左启正抽烟,虽然她一向对抽烟的男人没有好感,但是不能否认,此刻左启正抽烟的动作却是给他凭添了说不出的魅力。
原以为女人抽烟时的样子最性感,却不知男人也可以将烟抽出性感的味道来。
忽的,一股浓重烟气喷在了她的鼻间,打断安染染迷失的神游,她被呛的猛烈咳嗽起来,而左启正已经倾身将她反逼在墙角,暗深的眸子紧盯着她,低沉的声音如利刃般尖锐,“原来在你心里,我不过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安染染的咳嗽因为他这句话而止住,一双大而漂亮的眼眸在看着他的时候一点点睁大,当他清晰看到她眼底他的光影时,只见那漂亮的眸子带着嘲讽的一眨,“难道不是吗?”
“你再说一遍!”左启正整个人向她又贴近了几分,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咬牙切齿道。
他的样子虽然不至于狰狞,却是近乎暴怒,安染染鲜少见到这样的他,后背不禁麻嗖嗖的穿过一阵凉意,可她仍是挺了挺胸脯,“左启正你卑鄙无耻,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连自己的亲叔叔都不放过……你,你简直禽兽不如……”
空气像是一下子从炎夏跌入寒冬——
骂到最后,安染染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彻底失声,却是听到他轻笑起来,那笑在空空的回廊盘旋,让安染染有种惹了阎罗的森冷。
“既然你认定了是我做的,那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似乎可以借这次机会再做点什么!”他阴郁的脸忽的乌云尽散,眉目间竟舒展出一个凄逸的笑。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既然罪名都被你冠定了,我岂能浪费,”他说着将指尖快要燃尽的烟又放到唇边猛抽了一口,然后冲着她的方向吐了个大大的烟圈。
安染染被烟味呛的险些窒息,却是越发激起她心底的愤怒,“左启正你休想胡作非为,我一定会帮沐阳度过这个难关。”
“你?”左启正摇摇头,俊逸的脸上尽是嘲讽。
其实左启正的嘲讽不是没有道理,她一个没权没钱没势的小丫头怎么能帮得了左沐阳,但她就是不甘心,“就算我不行,还有左伯伯,我就不信你一个人能反了天!”
左启正丢掉燃尽的烟蒂,又依如刚才那样姿势的将她逼到无路可退,混着烟香的气息抵在她的鼻端,修长的指尖抚上她的脸,却是笑的妖娆邪肆,“好啊,如果你不怕老爷子归西,大可以去找他……”
山穷水尽
接下来的几天,安染染除了跳舞就去找左沐阳,帮他想办法出主意,可结果都不尽然,但是诚如他说,有她在身边,哪怕看着这座帝国大厦溃塌,他也不会觉得一无所有,因为他还有她。
安染染除了感动,就是自责和内疚,因为在她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件事是左启正做的,而她是这个事件的导火索,所以每次看着左沐阳一个人发呆,愁绪缠绕,她的心就像有刀子在剜割一般。
第七天,左沐阳最后的希望也随着一通电话破灭,他整个人像被人抽走所有筋骨似的跌坐在沙发上,然后一语不语,就那样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安染染终是看不下去,她夺门而去,却是在茫然的大街上不知去向何处,最后竟不知不觉的来到幺舅的天创传媒工作室。
其实在帮助左沐阳想办法这段时间,她不是没想过找幺舅帮忙,只是左沐阳说就算把整个天创都卖了,对于左氏来说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现在人都来了,安染染还是想试试,虽然一个天创帮不了左氏,但是十个或百个呢?
顿时,安染染又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又有了动力,上楼,敲门。
“幺舅,”一进门,安染染就撒娇的扑过去。
依如之前那样,江洛焕如避瘟疫似的用一指禅将安染染隔离在半米之外,“有话说话,无事滚远!”
瘪了下嘴,安染染打掉他的手,“别一副皇上早朝的官调,再提醒你一下,你不是皇帝!”
江洛焕罕见的皱了皱他自诩天下最美的眉,“是,我不是皇帝,而且就快成太监了!”
安染染没有听出他话外之音,手往他面前一伸,“给我!”
“什么?”
“车啊,你许我的车……”
“……”
“别想赖帐,就是那次吃西餐,我冒充你女朋友的酬劳!”
安染染一说,江洛焕便想起来了,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大钞给她,“自己去买吧!”
“不会吧,这两百块连只轮胎都买不到,幺舅咱不带这样玩的,你说的是车,不是自行车!”安染染噘嘴不干了。
“自行车也是车,再过两天,你幺舅恐怕连自行车也买不起了!”江洛焕说着烦躁的挠了下头,安染染瞧着他不像开玩笑的模样,心,猛然的咯噔一下。
从天创传媒出来,安染染只觉得平日看起来明亮的天竟像是蒙了一层灰,让人有种天地塌陷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