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空气像是死住了一般,只剩下痛苦的呼吸,左启正的头磕在床沿上,多么希望这是自己的一场恶梦,谭心碧紧紧的抱住他,“孩子,妈对不起你,是妈糊涂……”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左启正的双眼嗜血的红,像是一头被伤害的雄狮,可是此刻的他分明又是那般无助。
“哗啦——”病房里的仪器和药品被扫落一地,左启正甩开谭心碧,脚步踉跄不稳,如喝醉了一般。
“我不信,我不相信……你们骗我,都是骗我的,我要和你们做dna鉴定,我会和安安一起做,我会让你们知道我和她没有血缘关系,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左启正一步一步后退着,腥红的眼睛看着他们,那般的恨,却又恨的无力。
“小正……孩子……”
谭心碧伸着手想去抓住他,可是左启正却拉开了房门,然后再摔上,发出震天的响。
左启正出了病房,便疯一般的跑,跑出了医院時,才发现天早就亮了——
“等我……”这是他对安染染说的话,可是他竟让她等了这么久,她一定等着急了吧?
眼前浮现出安染染的脸,流着泪,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问他为什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安安——”左启正伸手,想去抱住她,可是手刚伸出去,安染染便又消失了。
“安安——”他惊悚的一叫,然后耳边嗡的响起谭心碧和左沐荣的声音,此起彼伏,混乱交织,像是魔音一般。
“你不是左启正,你是江洛天,是江明婉的弟弟,是安染染的小舅……”
“你不能和她结婚,不能和她生孩子,你们在……”
“不能,不许……”
“啊——”左启正捂着耳朵,受不住的嚎叫,终于一切安静下来,可是他的心里却有声音在说话——
小舅……
他是她的小舅……
不?不是的,不是……
他不是……
左启正痛苦的抱住自己的头,强迫自己把这种可怕可恶可恨的念头甩出脑子,他不是她的小舅,他是她的老公,是她最爱的男人……
是的,他们是恋人,是最最相爱的人。
他们已经登记了,虽然只登了一半,可他们连结婚照都拍了,左启正从口袋里掏出钱包,里面有一张他们的结婚照合影,两个人的头紧挨在一起,笑的那么幸福甜蜜,多么美好的一对爱人,怎么会是舅甥呢?
阳光似乎出来了,有光照在他们的脸上,那笑更加灿烂了……
太阳升起了,天亮了,他们要去登记的……
对,去登记——
左启正拔腿就跑,不小心碰到了扫马路的清洁工人——
“小伙子这一大早的跑这么急干嘛?”
“对不起阿姨,我要去登记,结婚登记……”
清洁工人一愣,笑了,“恭喜你,小伙子……”
“嗯,”左启正笑了,却不知道眼泪在这笑里却如流星般陨落。
他又跑,只想跑回他们的家,把她抱起,然后登记,却不知道安染染此刻已经跌的头破血流。
----------------------却有安什。
文文到了这里又是一个大转折,烟儿可以提前剧透一下,男女主最后肯定会在一起,那么谁能猜出他们最后是怎么在一起的呢?
混乱,不可改变身世
安染染在听到那些话后,一步三摔的爬出了心内科病房走廊,此時的她根本就像个无头苍蝇,四处乱撞,早已忘记了自己要怎么走,她满脑子都是左沐荣的那些话——
溺死的孩子不是小天,是小正……现在活着的人不叫左启正,应该叫江洛天……
左启正,她心心爱爱的男人居然是自己的亲小舅,是所有人都以为溺死的小小舅,是母亲自责了二十多年的人……
可她和他相爱了,上床了……
“砰——”
脚下失稳,她从楼梯跌落…...
跑回了家,左启正竟然真的是跑回来的,全身的衣服从里到外都被汗水湿透,要知道现在的温度也就是十度左右,可是他顾不得,此刻他只想看到她,然后将她拥进怀里【总裁,动你没商量混乱,不可改变身世章节】。
“安安——”打开房门,左启正便叫她的名字,只是这一声,他差点就眼泪横流了。
房内很静,静的听不到任何声息,他以为她还在睡觉……
推开卧室的门,平整的床面上没有她,甚至都没有睡过的痕迹,左启正的心骤然一紧,“安安——”
阳台,浴室,厨房……
没有她,她不在。
去哪了?
难道是因为他失言了,她生气了?
左启正想给她打电话,却在这時房内响起了手机铃声,不是他的,是安染染的……
电话是安志杰打来的——
“丫丫,你还在医院吗?你过来陪外婆一下,她念叨了你半夜都不睡,”安志杰实在被外婆闹的不行,才打电话给妹妹。
左启正握着手机的手剧烈的抖了起来,一股不安如巨大的漩涡在他的心底翻动,“阿杰,是我……你说安安在哪?”
那端的安志杰似乎也愣了一秒,“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吗?昨天半夜她来医院找你,我告诉她,你在伯母的病房……”
安志杰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挂断了,再打过去,那端却是关机的声音,因为在左启正听到安志杰的这番话后,手机已经握不住的跌落,摔成了两半。
安染染去了病房,半夜去的,可是他没有看到她……
想到半夜和父母的争执对话,左启正高大的身子蓦地跌落,跌坐在沙发上……
医院那边,安志杰又拨打了左启正的手机,结果也是关机,正纳闷的時候,江明婉推开了病房的门,“阿杰,你外婆睡的怎么样?”
安志杰还没回话,床上的外婆就说话了,“你来干什么,我不想见你,我要见染丫头,让她给我梳头……我的指甲也长了,这丫头也不给我剪……”
江明婉被母亲一大早的拒绝,抬眼看向儿子,安志杰耸耸肩,解释,“闹腾半夜了,自从丫丫来过以后,就这样念叨她。”
“你妹妹来了?”江明婉记得自己昨晚走的時候,都十一点多了,可那時安染染并没有过来。
“左启正的母亲心脏病发作住院了,他在这边没有回去,那丫头大概是不放心就半夜赶来医院,后来去了心内科病房一直没回来,可外婆却不依不饶的闹,说是丫丫不喜欢她了,嫌弃她了,”安志杰摇头,似对外婆这种小孩子行为有些无奈。
“左启正的母亲住院?”江明婉有些讶异,“他父母不是一直生活在国外吗?”
“回来了呗,儿子都要结婚了,当父母的怎么能不回国?”安志杰打了个呵欠,半夜没睡,他困的不行。
江明婉看到儿子一脸的倦意,拍拍他的肩膀,“你回去睡会吧,我在这里陪你外婆【总裁,动你没商量混乱,不可改变身世章节】。”
“嗯,”安志杰收起手机,并没有再想左启正和安染染都关机的事。
“左启正的母亲住在哪个病房?”江明婉又多问了一句。
“心内科18室……”
“章总,这边请——”随行的助理恭敬的打开电梯。
章烨霖顿了下,并没有走进电梯,反而说道,“我走爬梯,你们坐电梯上去,在楼上等我。”
助理一怔,章烨霖已经向爬梯走去,助理刚要抬腿跟过去,就听到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必跟来。”
“是?”助理狐疑的站在原地,一時间搞不清状况。
章烨霖是国际四大银行之一华业银行的首席执行官,这次来国内一是借清明节之际回家祭祖,二是视察中国区的业务,今天来医院是看望远房的一个叔叔,但是新助理并不知道章烨霖患有幽闭恐惧症,从来都不坐电梯。
锃亮的皮鞋,一步步稳健沿着楼梯上行,可以清晰听到鞋底与地面拍打的声响,楼梯的地面覆着积尘,章烨霖走过去,印出一个个脚印,现在大家都喜欢坐电梯,很少有人走楼梯,所以这片空间也被忽略,成了卫生的死角。
拐角,章烨霖刚准备踏上又一个台阶,却被眼前的一滩血渍惊住,而角落里还蜷缩着一个身影,楼梯内的窗户并不大,光线不甚明亮,甚至让章烨霖无法确定角落的身影是生是死?
顿了几秒,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身影上,一双蒙着蓝光的眼睛微眯,几秒的怔愣,他大步的走过去,将那个瘦小的身影抱进了怀里,昂贵的阿玛尼西装即刻被安染染身上的灰尘弄脏,可他却没有任何在意,骨节分明的手指探向她的鼻间——
呼吸还在,男人紧蹙的双眉松开,起身,抱着她快步的向着病房走去。
安志杰接到医院同事的电话時,还睡意正浓,可听到安染染受伤的消息,立即睡意全无,急奔而去,同事告诉他,安染染被摔伤了头,失血陷入昏迷,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把安染染送过来的。
章烨霖将安染染送到病房后便走了,本以为这只是他与这个女孩的一面之缘,却没想到不久之后,他们又见面了。
病床上的安染染没有血色,嘴唇也干裂的起皮,额头包着纱布,隐约有血渗出,安志杰看着妹妹,一時之间搞不清状况,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明明昨天半夜時,她还好好的……
安志杰再次拨打左启正的手机,仍是关机,他有些坐不住了,打电话叫来付文静,让她帮忙照顾安染染,就在他准备去找左启正時,左启正恰好出现在医院里。
“染染怎么回事,她怎么受伤了,你们是不是吵架了?”一见面,左启正还没开口,安志杰劈头盖脸的一通责问,让左启正如呆了一般。
安志杰这才发现一夜之间,左启正像是变了个人,脸色灰暗,眼波无光,头发凌乱,甚至胡子长了都没有剔,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是昨天的,而且皱的不像话。
这样的左启正是他不熟悉的,可正是这样狼狈的他让安志杰更加确定他和安染染之间发生了事,想到同事给自己叙述的情景,安志杰恼怒的一把揪住左启正的衣领,“你知不知道,她差点就失血而死了?”
左启正这才有了意识,“你说安安怎么了?”
好像之前的话,他都没有听到一般。
“你——”安志杰真是恨不得给这个人两拳。
“安医生,不好了……”小护士急跑过来,“你家伯母好像与别人吵架了。”
安志杰怔住,有种混乱的感觉,却不知道乱的还在后面,跟着小护士一路跑到心内科病房,还没走近,便听到母亲嘶裂般的哭闹声,一同跟来的左启正却停在了走廊的另一端,不需要进去,他便猜到发生了什么。
原来江明婉听到左启正的母亲住院,便和安国平商量,总觉得需要看望一下,夫妇俩便趁着母亲睡着的時候,一起来到了病房,却是没想到左启正的父母竟是当年的故人,只是他们还没开口说话,谭心碧和左沐荣便扑通一声给他们跪下。
突如的情况惊的江明婉和安国平不知所措,而左沐荣却自责起来,“是我们糊涂,我们不该把小天藏起来,不该将小天据为己有,让你们饱受失去亲人的痛苦……”
原来左沐荣夫妇以为江明婉的出现是来问罪的,而江明婉和左沐荣却是惊的肉都跳了,当他们搞清当年真正救回的孩子是小天時,江明婉那压抑了二十多年的悲恸都化成了愤怒。
“我要告你们……你们根本就是抢劫犯,你们还我的小天的……”安志杰进去的時候,江明婉正在哭闹。
“妈,你这是怎么了?”安志杰试图劝说自己的母亲。
“小杰你来的正好,我要告他们,告他们……”安志杰看着跪在地上的左沐荣夫妇,对于眼前的情况是一头雾水。
“我的小天呢,小天呢?”又一道混乱的声音掺了进来,安国平忍不住激动居然把这件事告诉了外婆。
“小天,我的小天在哪?”外婆哪怕如此年龄,也忍不住老泪纵横,都以为这次她一病什么事都忘了,可是她没有,她还记得小天,记得自己失去的最小儿子【总裁,动你没商量章节】。
“妈——”
“婉儿——”
母女抱在一起,痛苦啼哭。
“对不起,对不起……”左沐荣和谭心碧似乎除了这三个字,什么也不会说了。
哭闹的,自责的,茫然的混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本来该是安静的病房,现在被围的水泄不通。
左启正默默的看着这一切,仿似与自己无关,在所有的人都把争吵的焦点聚焦于他身上時,他却从人群里退开,现在的他什么也不想管,不论是左家还是江家,不论他是左启正还是江洛天,这对他都不重要,他只想看到安染染,只想和她守在一起,远离这些纷扰……
左启正去了住院处,打听到安染染的住院信息,急走之间与走来的男人擦肩而过,慌乱的他没有驻足,而章烨霖却是看了他一眼,似乎微微笑了一下。
安染染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被两个人拉扯,她想甩开他们,可是甩不开——
“她是我的,是我左启正的未婚妻……”
“她是我的,是我江洛天的外甥女……”
“安安过来——”
“安安,你不能去——”
就连梦都是痛苦的,那样的声音,那样的拉扯,仿佛要将她分裂开来……
“不,不——你们放手,放手……”
安染染挣扎着,挣脱着,忽的,她的手被握住,熟悉的温暖,熟悉的掌心,让她的不安一下子消失,尔后是熟悉的呼唤——uk6m。
“安安,安安……”
左启正在叫她,叫她安安,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这样叫她,也只有他能把这两个字含在舌尖,暖不化,吞不下,仿佛似是他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贝。
眼泪流出来,那些伤痛,那些等待此刻都化成了眼泪,止都止不住,可是只能流泪,却不敢睁开眼,她怕一睁眼,属于她的一切都消失了。
仿似还在梦里,仿似一切都没发生,安染染就这样闭着眼,仍由左启正拥着她,而他什么都不想,紧紧的抱着她,吻着她的眼泪……
他是她的,她是他的……
没有左启正,没有江洛天,他和她只是普通的恋人,分开了,相聚了,然后再也舍不得放手。
“小天,我的小天……”伴着一道凄厉的呼唤闯入,病房里的温暖静谧就像是一块完好的镜子突然遭遇了石子的碰撞,一下子被砸的粉碎,左启正根本不去看呼唤他的人,只是更紧的拥住怀里的女人,像是害怕谁会把她抢走了一般。
“小天,小天……”有人将他们围住,还有急切的呼唤,原来是一道声音,现在又多了一道,可是不论谁在说话,左启正都不看都不听,他的眼里心底只有一个人,就是怀里的小女人。
安染染被箍的像要碎开,呼吸都不能了,而记忆里不愿面对的东西却清晰起来,左启正不是左启正,而是她的小小舅是江洛天……
“小天,我是姐姐,小天……”这是江明婉的声音,安染染那么熟悉这个声音,这是她的妈妈,可是此刻妈妈在呼唤自己的弟弟,呼唤着抱着她的男人。
“小天,我的小天,让妈看看……妈想死你了,妈都要疯了……”这是外婆的声音。
有手抚上他的脸,有人拽他的手臂,却不知道这样的动作对左启正来说有多可怕,“不要碰我——”
忽的,他如疯了般的用力一甩,好像拂倒了什么……
“妈——”江明婉悲恸一喊,惊住所有的人。
外婆倒在地上,倒地的一瞬间,她的脸色迅速的变白,可是哪怕如此,她的手还是向不远处伸着,“小天——小天——”
“左启正——”安志杰现在已经知道了一切,他上前重重的给了他一拳,强行把他和安染染分开,左启正被揪着跪在地上,那只扬着的苍老的手终于拉住他。
“小天,我是妈,我是妈……”外婆的声音已经虚弱,可是她仍在喃唤,“我和你爸想你,小天……”
“老头子,这是咱们的小天,他没死,他好好的……”外婆眼睛里的光开始弥散,瞳眸放大,“老头子,你看到了吗,小天……小……”
“……”
“妈,妈,你怎么了?”江明婉感觉到了母亲的异样。
“小天……”外婆扬着的手蠕蠕的想去抚摸左启正的脸,眼看着越来越近,却是在快要触到的刹那,又忽的一下子坠落了,坠落的那样急,那样猝然,宛若被谁一下子折断。
“妈——”
“外婆——”
那陡然放开一切的手,再次将混乱推向了……
一个小時后,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脸上的悲然已经告诉了所有人答案,“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不——”江明婉大叫一声,昏厥了过去【总裁,动你没商量混乱,不可改变身世章节】。
外婆去世了,江明婉昏死过去,这短短的几个小時,却是将所有的不幸和痛苦演绎到淋漓尽致。
所有的人都乱了,只有左启正是平静的,他早就乱过了,所以现在不论再怎么乱,他都像是无法感知一般,隐约的,他看到一抹身影悄然离开,好一会才意识到什么,急追出去。
阳光下,那个穿着病服的身影摇摇晃晃,像是游走在光底下即将被晒化的孤魂,“安安……”
左启正追上去,自后紧紧的抱住她,才发现她的身体那么凉,如冰雕玉砌一般,他的心在瞬间被她的冰冷冻结,仿佛再暖的阳光也化不开。
安染染也是平静的,平静的已经麻木,哪怕此刻左启正抱着她,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安安,安安……别吓我,不要吓我……”左启正又慌了,只是这慌只为她一人。
安染染如没有根的浮萍,倒在左启正的怀里,一双眼睛茫然空洞,不知看向哪,不知道看的什么?
“安安,别这样,安安……”左启正抱起她,望着眼前的光,忽的有了逃离的冲动,逃开所有的人,逃离这里,是不是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了?
左启正真的这样做了,他抱起她向医院外面走,只是没走几步,便被一道身影拦住,“你以为逃避,就能改变事实吗?”
左沐阳听到消息赶来了医院,看到了失魂落魄的安染染,也看到了纠结的左启正,在他抱着安染染的那一刹那,左沐阳便明白了他要干什么?
可是,逃避并不能改变事实……
如果左启正真是江洛天,那他和安染染是绝对不能在一起的。
“现在一切不是还没被验证吗?dna鉴定不做,谁也不能轻易就下结论,”左沐阳只能这样说,只能这样安抚他们。
鉴定?
左启正愣愣的,现在还需要鉴定吗?
左沐荣和谭心碧亲口承认的,还有那么真实的梦境,连他自己都认定了。
左沐阳见左启正迟迟不反应,又连忙说,“如果你真是江……江洛天,那么江伯母去世了,你总应该尽尽生育之孝吧?”
一句话让左启正再也承受不住,老人的呼唤,还有他那致使的一推,虽然老人本就血压高,生命也是朝不保夕,可是如果不是这件事,如果不是他那么一推,或许她就不会有事了。
他竟然害死了自己的母亲,亲生母亲……
不——想到安起。
这个事实让左启正彻底崩溃。
安染染在他的怀里滑落,左沐阳伸手接住,再去看左启正,他已经失疯般的开始跑……
“左——”左沐阳想叫住他,可是又觉得他需要找个地方平静,或者找个地方发泄,虽然担心他,但相信一个男人总不会去寻死,可是安染染却不同,现在的她虽然睁着眼,活着,却像是死了一般。
“染染——”左沐阳轻声叫她,看着她这样,他仿佛看到了五年前那夜惊恐之后的她,心一惊,连忙抱着她往病房里走。
左启正的眼前掠过混乱的一切,他想从这混乱中理清一点东西,理清可以否认这混乱一切的东西……
哭泣的江明婉,跪在地上的谭心碧,最后定格在老泪纵横的脸上,她叫他小天,临死了还叫着她的名字。
这些年来,谭心碧和左沐荣对他疼爱呵护,但他总觉得缺少了什么,他以为是豪门里的亲情都在利益下是淡漠的,可现在他明白了,不是的,他们之间缺少至亲血缘,所以哪怕再亲密总觉得还是差一点点。
他不过是谭心碧和左沐荣心里爱子的一种代替,他只是个替身……
还记得安染染外公去世時,拉住他手叫小天的画面,原以为是偶然,可现在想来应该不是,这世上还是有一种灵姓的东西,老人应该在将死前认出了他,认出他就是自己的孩子。
刹那,一切都尘埃落定。
他是江洛天,不是左启正,这一刻,他如此笃定。
可是他如果是江洛天,那么他和他的安安又该情何以堪?
奔跑的步子像是一下子被绊住,一个踉跄,他摔倒在到,疯狂的奔跑早已让他肺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尽了一般,无法呼吸,疼痛在肺叶里疯狂的泛滥,仿佛下一秒就会胸腔爆炸而死……
可是明明这么疼,这么难受,他总觉得这疼还是不够,一点都不够……
安安,他的安安,居然是他亲姐姐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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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文这几天会纠结,但是剧情推进很快,宝贝们要有信心看下去,相信烟儿是亲妈,亲妈中的亲妈......
秘密,绝望之吻
左家,肃严的大厅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到声响?
左司令坐在那里,一头银发根根清络,苍老的眸子清冽如水,带着让人心惊的玄寒,脸上却是抽搐着让人不忍的疼,方美看着心疼,却也不敢说什么?
“爸,我们错了,”左沐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却是流下了悔恨的眼泪?
没有说话,左翰坤甚至微微扬头,不去看地上的跪着的人,半天才嚅出一声,“都怪我啊……”
“老左,”方美终是忍不住,扶住左翰坤的肩膀?
“大荣,你真不该这样,”左翰坤像是自喃又像是数落跪在地上的左沐荣,“你这样害的不止是两家人啊?”
当左司令听到那个消息時,整个人也是震惊的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左启正是个优秀的孩子,他是真心喜欢,所以当知道安染染选择的不是自己的儿子,也并没有说什么,可如今……
“大荣,其实你不姓左,”良久,左司令爆出的一句话惊住了所有的人?
“爸——”左沐荣只叫了这一个字,再也说不出话来?
左司令长叹一声,“你不是我的孩子,所以这些年我对你冷淡甚至是冷漠,只因我是在惩罚当初你母亲犯下的错……”
听到这里,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那是一段没有人知道的过往,包括左司令现在的太太方美,“大荣起来吧,你也一把年纪了,再说了这些年我也有错,”左翰坤说着,给方美使了个眼色,她将左沐荣扶起?
“我和你母亲莫芹结婚本是两情相悦,但年轻的我太看重名利,急于立功表现,就冷落了新婚的妻子,時间久了,你母亲便生出抱怨,甚至还和我争吵,我也没有在意,后来有一次部队派下任务,要驻外一年,我当時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临走之前,你母亲哭了一夜……”说到这里,左司令的神情明显飘忽,似是回到了当年之中?
“一年后我回来,你母亲便生下了你,我很高兴,但她对我总是闪闪躲躲,我也没有在意,直到你一岁多了,有一次我在家里发现了你母亲竟和我的警卫员在一起,”左翰坤的话让左沐荣的脸色死灰一片?
“从那以后我就恨你的母亲,你的父亲也被我军法处置,最后在一次任务中牺牲,而你的母亲也开始恨我,我们就那样相互恨着生活,直到有一天她抑郁而死……”
左沐荣如被人抽走了所有的生息,怔怔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论他有多优秀,他做的多好,这个父亲总是不看自己一眼?
他恨母亲,恨父亲,所以连带着自己也一起恨了……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许久,左沐荣爆出一声嘶吼,“你知不知道,我和心碧为什么要偷梁换柱?就是因为你,因为你……”
“我还记得小正刚出生時,你对他笑的样子,那是我记忆中你最温暖的笑,虽然没有给我,但给我的孩子,我也是一样开心的……所以小正出事以后,我对心碧说,爸爸不喜欢我,但喜欢小正,为了能让我在你的心里有多一点位置,我们才做出那样的事……”左沐荣也是五十多的人了,此刻却是泪流满面,哭的如个受了莫大委屈的孩子?
“爸,我叫了你大半辈子的爸爸,纵然你一直不喜欢我,但我还是尊敬你,你让我回来,我就回来,你不让我回来,我就躲的远远的,我一直以为只要听你的话,你就会喜欢我……哪怕现在我都是做外公的人了,可我在你面前还是小心翼翼的像个孩子,爸,哪怕你说我不是你的孩子,可在我心里你始终都是我唯一的父亲,可我今天想问你,我错在哪里?凭什么你要把自己和母亲的错强加在我的身上,让我承受了这么多年的痛,到如今还酿下了如此的大错?”
左沐荣的声声责问,让左翰坤无以回答,只是瞬间,他仿佛一下子就苍老下来,坐一边始终不曾发言的左沐阳看着父亲这样,上前扶住左沐荣的肩膀,“哥,别再怪爸了?”
“我不怪他,我谁都不怪,只怪我自己命不好,”左沐荣起身,踉跄向外走,活到五十多年,今天他才活明白,明白自己其实不姓左,明白自己哪怕再努力,自己心中的父亲都不喜欢自己的原因了?
可笑,可悲啊……
“跟着他,”左司令的声音如被抽了力气,不放心的嘱咐左沐阳?
左沐阳迟疑了几秒,似乎不放心父亲,直到母亲方美冲他点头,他才追出去?
许久,左司令指了指桌上的电话,方美明白他的意思,听到他说,“给公安局老徐打个电话,如果是左家的案子,就先压下来?”第一次,左翰坤动用自己的权利循私情?
“可是江家那边……”方美知道这边就算压下来了,可是江家未必会肯就此放弃?
“我会亲自去请罪,”左翰坤说完咳嗽起来?
方美丢下电话跑过来,轻拍着他的后背,“可是小正和染染……”
左翰坤闭上眼睛,戎马一生的他第一次有种无法扭转乾坤的颓败,这辈子什么事他都没怯过,哪怕现在江家和左家出了这样的事,他也可以解决,唯独左启正和安染染的事,让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们的感情,他看得出来,那样真切,只是如今让他们情何以对?
安染染一直睡着,可是又好像没睡着,全是梦,混乱的梦……
有外公,有外婆,有母亲,还有左启正……
“小天过来,”母亲江明婉笑着,她的面前是一个可爱的男孩,胖嘟嘟的样子?
“染丫头过来,这是你小小舅……”外婆指着左启正?
小小舅……
不,不是的……
“他是你的小小舅……”
“你们不能在一起……”
“你们这是,……”
啊——
安染染从梦中猝醒,额头上是一层细密的汗,付文静的脸落在眼底,透着着急,“染染,你没事吧?”
窗外的阳光恍眼,安染染摇了摇头,“这是几点了?”
她不知道自己又睡了多久,也不知道今天是几月几日,她的世界在那个夜晚全乱了?
付文静给她擦了下额头的汗,回她,“下午三点?”
“哦?”安染染木讷的,然后不再说话?
“饿了吧,起来吃点饭,你都睡了三天,真是吓死我了,”付文静的话让安染染如被什么扎了一下,遂后又看向外面的天,那眼神仿佛在验证什么?
“你说我睡了三天?”
“是,如果不是医生说你是受了太大的刺激昏睡,我都以为你……”付文静想说都以为她死了,平時她们俩像姐妹一样,说话很随意的?
三天……
她居然睡了这么久?
“我哥呢?”安染染茫然的问出口?
“他给外婆办丧事呢,”付文静一句话让安染染那些刻意回避的记忆一下子复活?
外婆死了,是因为左启正……
左启正呢?
“染染,事情既然如此了,你就看开下一点吧,”付文静给安染染倒了杯水,可她却不知道接,瞧着她这样,付文静叹息一声,“人都是命啊,就像我从小就没有父母,如果没有你哥,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现在……在这个世界上,爱情并不是唯一,没有谁离不开谁,虽然左启正不能再做你的爱人,可他还是你的亲人,染染你要试着劝自己,如果你把自己都逼到了死胡同,那他怎么办?”
“其实现在最痛苦的人是他,你想想一夜之间,身世突变,亲生母亲又骤然猝死,还有爱人变成了自己的亲外甥女,这么多的变故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他又该如何承受?”
付文静大概是从小就经历了比别人更多的磨难,所以面对任何磨难都更冷静一些,她握住安染染的手,“左启正也病倒了,在医院住了两天,今天去参加你外婆的葬礼了,毕竟是亲生母子,活着的時候什么都没做,死了总要尽最后一份孝心?”
葬礼,外婆的葬礼……
付文静说了这么多,安染染似乎只听到这样一句,“静静,带我去,好不好?”
付文静没明白过来,安染染又补充一句,“我想送送外婆……”
才短短几个月,她竟连着失去了两位亲人?
黑色的灵堂,凄苦的哀乐,还没走近,安染染便被这悲伤噎的喘不过气来,但不知道怎的,就是没有眼泪?
“染染……”安志杰看到她来了,似乎很惊讶,而这一声低唤也惊动跪在地上的人,他抬头看过来,心如一下子被狠狠掐住,连呼吸都不能?
三天的時间,她瘦的仿似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活脱脱的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只是她的目光不再看他,而是紧紧盯着遗像,明明没哭,可是她身上却透着让人心碎的悲伤?
差点忍不住,他就要冲上去抱住她,可是还能吗?还能吗?
安染染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直直的盯着前方,可是没有人知道,此刻她的眼底不是外婆的遗像,而是跪在地上的人,他的身上穿着和自己母亲一样的孝服,他认可了自己的身份……
他不再是左启正,而是江洛天,是外婆的儿子,是母亲的亲弟弟,是她的小小舅……
这一刻,安染染所有的浑沌如梦初醒?
眼泪,落了下来,一颗一颗,最后汇流成河……
左启正就那样看着她哭,看着泪珠在她的下巴凝结成滴,打着旋的落在他的脚边,犹如散落的珠盘砸在他的心上,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夸奖这个外孙女哭的如此伤心,该是多么的孝顺,而只有他知道她的眼泪是在祭奠他们再也不可能的爱情?
安安,我的安安……
他只能在心里唤她……
并没有等于葬礼结束,安染染便离开了,悄悄离开的,没有人知道,现在的她需要安静,需要静下心来,思考一下未来的路?
付文静是第一个发现安染染不在的人,因为安志杰给她的任务就是照顾她安染染,而她一直都是寸步不离的跟着,除了她说想去卫生间那一会,付文静没有跟过去?
听到安染染不见的消息,肃穆的葬礼掀起一个大浪時,左启正再也顾不得什么仁孝,甩掉孝服便跑了出去,他的眼前全是她哭的样子……
没有人能制止他,只能让他走,可是看着他那样失疯的去寻找安染染,所有的人又只能摇头?
找了又能怎样?
结局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他们注定不能在一起了……
“我去把他拉回来,”安志杰总觉得这样不合适?
“让他去吧,他们之间需要自己了结,”付文静一句话说的倒是实情,他们的事,只有他们自己说开了,才算是结束?
左启正如失疯一般的开着车子,脑海里混乱一片,想不出她会去哪,更不知道该去哪找她?
她的公寓没有她,他们的新家也没有她……
从他们的新家出来,左启正的副驾驶座上放着她的包,里面有她的身份证和银行卡,还有她的手机,这些都没带,她就不会走太远,至少不会远远的逃离?
想到这个,左启正稍稍放下了一点心,但是又因为实在想不去她会去哪而着急?
电话打给了左沐阳,他说没有看到她,肖雅随着父母去了国外,她们肯定不会在一起,安染染的朋友不多,她真的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那她会去哪?
车子停在路边,左启正强迫自己先静下心来……
安染染从外婆的葬礼上出来,也没有打车,因为她没有钱,一分钱都没有,就那样徒步的走,其实她也不知道要走去哪?结果不知不觉的竟来到了学校,来了那个曾经和他最初相识的地方?
那么大的雪,一片一片的雪花像是被撕开的棉絮,只是一会的功夫就把这个世界覆盖了,她就那样站在雪地里一捧一捧的堆着雪人,脸上是不快乐的表情,所以堆了来的雪人也是悲伤的……
后来遇到了他,他说她的雪人好丑……
再然后她在雪地里说冷,他吻了她……
她永远记得那个漫天飞舞的情景,像是刻在她的记里一般,他离开的这五年,她每每想他想到要死的時候,便会来这里,然后就觉得他好像又在她的身边了?
可是此刻想着他,她只有痛了……
小舅,他现在是她的小舅……
哪怕想他,也只能是另一种想了……
怎么能这么残忍,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安染染跑离这块地方,想躲开那片记忆,可是她错了,这座学校里有他留下太多的欢乐,那棵刻着她名字的树还在,此刻已经长出新生的嫩叶,在夜风中哗哗作响,就像他那時好听的声音——
“等你的名字变大了,你就能做我的女朋友了……”面对她的主动追求,有一天,他便带着她来到这棵树下,然后刻下她的名字,这样对她说?
安染染抚着树干上自己斑驳变形的名字,眼泪再次陨落,她现在长大了,大到可以和他谈婚论嫁了,可他们却是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他是小舅,她是外甥女……
这是他们的身份,也是他们的关系,不可改变?
风吹过,有些冷,这冷不知道是因为天气,还是心底太凉?
有细细凉凉的东西落在脸上,安染染抬头,却发现下雨了,但她并没有一点点躲避的意思,反而期望着这雨下的更大一些,因为她好想淋一场大雨?
沿着学校的小路一直走,又零零落落的想起了很多往事,但是每一个记忆画面都如刀子割的她心,然后滴血,一路走下来,她几乎要血尽人亡了?
雨下的更大了,打在脸上都有了痛感,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可她却一点都不害怕,甚至期望这世界真有魔鬼出现,然后将她带走多好?
衣服贴在身上,湿的难受,可又觉得舒服,很奇怪的感觉,连她都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了一个疯子?
安染染就在这不大的校园里走,来来回回,不肯停下,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发现这条路有些不一样,抬头,不远的地方,站着一道身影……
隔着雨雾,看不清他,但是那双能穿透她心的眼睛却是如此明亮……
雨,在这一瞬间下的似乎更大了,能清晰听到打在地面上的砰砰声响,而他和她一样,就那样站着,然后相互看着,仿佛是在雨中静静而立的雕塑?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安染染只觉得那雨大的让她无法呼吸,她才转身要走,只是没走几步,便听到熟悉而心痛的声音在叫她,“安安……”
还是这样的称呼,还是那样的嗓音,仿佛一切未变,却是听着让人如被利器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