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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ryan/忧杳然去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9:22

元奇低声道:“我可以反抗吗?”

魏坤笑道:“我们还是合作的好。”

他出去嘱咐保镖,顺便吩咐人拿几瓶酒来。元奇立马在房内拆卸吹筒,外面魏坤的声音越来越近,他用牙刷、晾衣架、甚至沐浴乳的盖子都旋不开螺丝。

他开了淋浴,对着吹筒淋水,手打滑地要握不住。

魏坤道:“宝贝?还没洗好?”

他颤抖着声音:“脚脏了,等一会。”

待吹筒里淋的水差不多了,他往后风口里灌乳液,塞进许多牙签,并一小段木制衣架。

他将所有罪证扔进垃圾桶,安然无恙地走出来。

“好了。”

蒋星河直接开到柳家,柳瑜舟在陪爷爷下棋。他闯进书房,叫了声爷爷,提着柳瑜舟的领子就把他揪了出来。

“元奇在哪?”

柳瑜舟很不开心地整理着衣服:“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蒋星河把他押到楼梯上,大半身子悬在外面。柳瑜舟叫道:“蒋星河你疯了!你因为他和我动手?”

蒋星河红着眼对他吼:“告诉我他在哪?是你,还是魏坤?”

柳瑜舟猛地挣开他:“我不知道!”

“是你把他叫去的,你怎么不知道?”

“那又怎么样?我只是让你在他面前撕下伪装,让他看到真相!看见你伪装深情的模样,多么地令人吃惊……”

蒋星河掐住他的脖子,把他逼到墙边,一家人风风火火地跑上来,疯狂大叫。

“当初是你要走的,我留不住你。现在我好不容易得到他,你又要破坏。你疯了吗?你到底想怎么样!”

蒋星河如同一只暴怒的狮子,掐着他的脖子,不顾周围人的阻拦,越来越紧。

柳瑜舟嘶哑着嗓子,艰难地道:“是你妈妈……要我走……不是我……咳咳!”

蒋星河忽然放开他,柳瑜舟蹲在地上咳嗽。

“不可能,她最喜欢你。”

柳瑜舟咳出了眼泪:“她要蒋家独立出去,肯定不会选我,受柳家的掣肘。所以,她把蒋云给了堂哥,作为你独立的代价。”

“而且,他要你娶个女人……”

柳瑜舟萎靡在地上,浑身力气都没了。他的骄傲令他守了半辈子的秘密,如今全盘托出。

“不可能,她喜欢元奇,她接受元奇了啊。”

“我不知道,可能看你这么多年过得不好,可能觉得改变不了你放弃了,又或者李元奇对她有用。”

蒋星河沉沉地低下头去:“元奇在哪?”

柳瑜舟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要他过来,让魏坤安排在隔壁房间,撕破你的面具而已。之后,他可能回家了。”

“他没回家。”

“哦。”

“你把他交给了魏坤?”

柳瑜舟别过头去:“我只是答应魏坤,让他见一见元奇。我没交给他。”

“你把他交给了魏坤,你知道魏坤是什么脾性,你竟然把他交给他!”

“我没有!我只是答应他见一面,徐嘉敏一会就过去了。你担心什么!就算魏坤把他带走了,那也是他自愿走的。魏坤不会不听我的话。”

柳瑜舟这时也有些犹豫,他要助理绊住徐嘉敏一阵,但到底多久,也没有说清楚。魏坤也许有意,但澜门那样严密,他不可能强硬带人。何况,他嘱咐过魏坤,不要闹大,大家熟来熟往,他不会不听的。

然而,此时他也拿不准。

蒋星河已经快崩溃了,他扶着柳瑜舟的肩膀:“我求你,告诉我。他受不了疼,身体也不好,你们别欺负他。”

柳瑜舟望着他:“你真的很爱他是不是?”

“对,很爱。刚开始还好,后来越来越爱。他包容我的坏脾气,迁就忍让,看着柔软,其实很执着、坚强。想要的就会争取,积极勇敢。这都是我做不到的。我看似挑战过许多极限,却仍然是个逃避现实的胆小鬼。我爱他,求你,告诉我他在哪?”

柳瑜舟抚摸着男人的脸,别哭啊。那只小兔子,他也不是有心欺负,只是看他蒙在鼓里傻白甜的模样,想要他见识一下风刀霜剑,残酷的真实。然而,倒头来,真相其实有许多版本,坚强有不同模式。一只能够俘获猛虎的兔子,大概是不一般的手段吧。

“金城。”

蒋星河蓦然抬头:“金城?”

“可能在那,离澜门不远,我陪你去。”

柳瑜舟去开车,蒋星河迅速跟上。两人在夜幕中往山上开。

陆天琪睡饱了,在清明怀里玩手机:“咦,李元奇在金城,速来。这是什么意思?李元奇不是蒋星河……卧槽!”

他腾得站起来,清明皱眉道:“你去哪?”

“我们环宇的小兔子要被吃了,我要去英雄救美!”

他一面说一面提鞋,一只没穿上,吊儿郎当就要闯出门去。

清明拿着鞋子跟在后面:“慢点,我陪你去。”

二十五

元奇穿着睡袍走出来被魏坤抱了个满怀:“宝贝,亲一个吧?”

元奇皱眉挣出他的怀抱,默默拿着那只风筒:“我头发都没干。”

“我都快想死你了。”

魏坤压着他就亲,元奇手指一颤,就要发作。强忍着被狗舔了一口。

“喝点酒,放松放松。”

魏坤摸进他两腿之间,递给他一只酒杯,元奇被堵在沙发里避无可避,强灌了一杯酒。

那只鬼魅的手掀开下摆,摩挲进去。元奇浑身发抖,握住他作祟的手:“你帮我吹吹头发。”

“吹什么头发。”

魏坤着迷地在他脖子上乱亲,元奇硬掰开他的头,顾得了上边顾不了下边,那只手钻进去,握住了他的性`器。

元奇惊叫一声,给了他一巴掌。

魏坤被打昏了,不是愿意吗?

“你什么意思?”

元奇急促地喘息:“帮我吹一下头发。我不想湿着睡。”

魏坤将风筒一下拂开,抱起他扔到床上。

“我可没耐心陪你玩浪漫,不愿意是吧,那就烈着吧!”

元奇重重摔在床褥里,晕头转向,急着跑下去救风筒。

魏坤揪着他的衣服狠狠一摔,爬到他身上去。

元奇大叫:“你说过不会勉强我!”

两人在床上滚了一滚,魏坤掐着他堵住嘴。元奇唔唔乱叫,疯狂挣扎,使劲踹开男人往下面爬。

魏坤抓住他的腿又拖回来,一把撕爆他的衣服。

瞬间一切都静止了,元奇光裸的身子上斑斑点点都是痕迹,从脖子到胸`脯,昨晚嫣红色的吻痕还没消,腰窝还有一个手印,淡淡的,风情万种。

魏坤赤红着双眼:“好玩好玩,昨天他用,今天我用。我们换着玩。”

元奇被他看得浑身发热,隐隐有一种渴望从下腹升上来,燥热不安。

“你给我喝了什么?”

“助兴的酒而已。”

魏坤拉着他的脚往怀里拖,元奇挣扎着,有些崩溃:“不要,我不要……”

“乖,不会很痛的,我会好好疼你……”

两辆车子往山上奔,如今已经离元奇消失五个小时了,依然打不通电话,音讯全无。

蒋星河在车里烦躁不堪,坐不住,疯狂地给魏坤打电话。打不通就往魏家打,陆天琪在车上打了许多遍电话都占线:“这家伙疯了?和谁聊天呢,这么久不接。”

“待会再打,先去金城。”

“好吧。”

天琪看着他哥哥开车的侧影:“你好帅哦,我都舍不得让你出去见人。”

清明微微地笑,把他头扭正了。

蒋星河沉默着,沉默太久了让车里的气氛都很压抑。柳瑜舟不敢让他开车,加大油门:“别急,既然不接,就是在金城。我们这就赶过去。”

蒋星河过了半响道:“他会受伤吗?”

柳瑜舟立刻否定:“不会。”

蒋星河想着跟过魏坤的人,眼眶红着:“如果他受一点伤,我就杀了他!”

元奇在床上和男人厮斗,力气越来越小,身体越来越沉,眼前模模糊糊地出现许多幻影,精神飘起来。

他知道药效来了。

男人撕碎了他的内裤,他光裸的胴体横陈在灯光下。

有双手在他身上点火,掐着他,揉着他,他想要他重一点,抱住他。

“星河……”

男人的身体压下来,他挺身迎上,抱住他的脖子。

“老公……”

他心里有些委屈,有点痛,后`穴被插进一根手指。

魏坤沉迷地趴在他身上,如枕软玉,活色生香。他入魔般地亲他抱他,与这具身体纠缠。这一瞬和方俊杰被颜肃锁在床上的那幕如出一辙。

元奇下意识地翻身、抽刀,狠狠捅进男人的身体。

他手里一把修眉刀,用尽毕生之力咔得一声断了,半只刀片嵌进魏坤的胸膛,血液流了出来。

他惊慌失措,滚下床去。

魏坤瞪着眼,震惊地无法言语。

元奇爬在地板上,捡起衣服,从窗子一口气跳下楼去。

二楼说高不高,说矮不矮。他又崴了脚,痛得发颤。他拖着一条腿,忍住声,躲开大门往山林里爬。

不过眨眼一瞬,惊心动魄,劫后余生。

山林里黑漆漆的,只有头上一轮圆月。他裹着睡袍,里面什么都来不及穿,冻得嘴唇青紫。

身后的金城灯火通明,乱成一团。他循着山路跌跌撞撞往山下去。

身体内像有一把火在燃烧,外面又冷得发抖。一旦有什么动静,他就躲在林子里。

天大概要亮了吧,还要走多久。

他眼前出现一个又一个的泡泡,有蒋星河抱着他的,亲吻他的,还有他们滚在床上,被反反复复地疼爱。

蒋星河。

他心里存着信念,不能睡啊,不能昏过去,他刚才杀了人……

蒋星河的车路过一个蹒跚的乞丐,飞驰而过。

陆天琪的车打着灯,晃晃悠悠,看见一个影子横在车前,猛地刹住车。

元奇冻得要昏过去,灯光刺眼被狠狠撞了一下,彻底晕过去了。

“哥!你撞人了你撞人了!”

清明嗔怪道:“都是你,在车上也不老实。”

陆天琪跑下车去,翻过那人的身:“卧槽,小兔子!”

“厉害了厉害了,竟然自己跑出来了。”

清明连忙下车,和陆天琪一起把人搬到车上。

陆天琪抱着那只兔子,给他揉搓暖和。

搓完脸又搓手,还一边摇:“醒醒,醒醒。”

元奇的手被刀割了道很深的口子,血迹斑斑点点脏了一身。陆天琪给他解开衣服查看:“哇哦~”

清明道:“乱叫什么,找件衣服给他穿上。”

清明大致检查了一下,除了手上那道口子,脚似乎也肿了。身上不知道还有哪些伤,呼吸有点急促,心率不齐,有间歇性抽搐,要送医院。

“给蒋星河打电话,来医院找他。”

陆天琪吐吐舌头,乖乖打电话了。

“喂?小兔子来我这,拿五百万大洋来赎。”

清明瞪了他一眼,陆天琪只好道:“市医院,情况有点不好,快点吧。”

蒋星河见到元奇的时候,元奇正在陆天琪怀里闹。他梦到有火在燃烧,烧得他头昏脑胀,只渴望一丝清凉。陆天琪抱不住他,清明将车一停,要蒋星河上来,一路往医院开。

柳瑜舟远远望着远去的车,调转车头回家了。

蒋星河抱着怀里的人不敢碰:“伤了哪里?”

清明听着他压抑近乎嘶哑的声音,有些讶异:“吃了些苯丙胺的兴奋剂,要去医院看看,确定是哪一类毒品。”

“毒品?”

“是。”

元奇开始脱衣服,闻到熟悉的气息,像条蛇一样裸身缠上男人。

蒋星河看着他身上斑斑驳驳、触目惊心的痕迹,怒目眦裂,控制不住想毁灭一切!

元奇毫不知情,爬上去吻他的嘴,摩擦男人的身体,只想着脱光,让他插进来。

“进来,老公,好想要,进来操我。”

他已经羞耻心尽失,完全不觉得如何,身体变得极为亢奋。他不顾男人的阻拦,攀住男人的身体,撕着他的衣领。

“抱我,抱住我。好难受,好想要……快点进来操我,操我啊!”

蒋星河眼眶红了,脸部痉挛般地抽搐,浑身的怒气变成一种沉重的悲哀。

“宝贝,我错了。我恨死我自己。”

元奇猛地推开他,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你为什么对我那么狠!你不能让我好受一点吗?我要你插进来!现在,用力插进来!”

元奇跨坐在他身上,握着他的性`器往后`穴里塞。

陆天琪看得叹为观止,蒋星河眼泪落了下来,紧紧抱住他。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你。都是我的错。”

他们在那上演着离别大戏,清明充耳不闻。

只见一辆车风驰电掣往医院奔,因为蒋星河一直困着元奇,两人在后车厢闹得天翻地覆,到医院的时候元奇已经脱力,陷入昏迷。

蒋星河紧张地心跳要停了:“他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清明跟着值班医生搬人上担架,直接进急诊。

陆天琪见多了他哥工作的模样,把蒋星河拦在外面。

“要等等啦。我也吃过一次,没什么大不了,死不了人的。”

蒋星河脸色沉重坐在外面,陆天琪丝毫不知道他那句话对男人意味着什么。

他在等清明,好不容易休个假折腾了一晚上,他要哥哥抱着回去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清明终于出来了。

“打了针,还在输液,转到病房你再来看。”

蒋星河郑重地道:“谢谢。”

清明一笑:“没事,我能治病,却治不了心。注意点心理问题,我回去了。”

“好,谢谢。”

陆天琪打了个哈欠:“困死我了。”

清明牵着他的手走了。

蒋星河在病房握着元奇的手,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元奇睡得不太安稳,绵软的手掌包了一层厚厚的纱布。那是他拼死捍卫自己的证明。

蒋星河握着他的手,亲在那层纱布上。冰凉的,苦涩的药味。

他在病房守了半天,出去处理事情。他命令唐荣调动所有资源封锁消息,看魏坤还活着没。打电话给警察局,查封金城地下酒庄和毒品交易。又给周丽芬打电话,要她早睡,他已经接到元奇,不用担心了。最后打给徐嘉敏,早上拿换洗衣物和熬得浓浓的米粥,放在保温杯里拿来。

元奇一直昏睡到翌日下午才醒过来。蒋星河一见他醒了就小心地扶他:“慢点,手上有针。”

元奇愣愣地,浑然忘了自己在什么地方。

手按在床边一痛,撕心裂肺的痛感传遍全身,头昏昏胀胀地疼。

“疼……”

蒋星河极尽温柔与小心翼翼地抱他,抚摸他的额头。

“缓一缓,别起太急。”

元奇条件反射地躲避,畏缩在被子里。渐渐什么都想起来了。

蒋星河坐在床边,元奇缩在墙角。一点细小的惊动都能让他如惊弓之鸟,恐惧不安。

两相无言,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变成细水长流的河。太阳从东南转到西南,落入暮霭。元奇维持着一个动作,蒋星河热好了粥:“宝贝,吃一口吧好吗?”

元奇翻身面对墙壁,他一句话不说,醒过来就这样。

蒋星河低下头:“好,我出去,你自己吃。”

他走出病房,站在门外,仰头望园里的花。一年以后,李元奇又打回车祸时的状态,半死不活,或者不死不活。

他救不活他,还让他承受了更大的伤害。万死难赎。

此后的几天,蒋星河都没露面。他让徐嘉敏来照顾他,白天,他以摧枯拉朽之势碾杀天皇,魏坤受了伤,无力维持,最终被砍得七零八落。夜里,过来默默地守一晚,在他醒来之前消失。

听徐嘉敏说,元奇不怎么讲话了,吃得很少,也睡不好。两人没有了交流,彼此之间多了几分尴尬和生疏。

元奇又开始抱着绘本看,看到拇指姑娘那一章,折了个标记。拇指姑娘飘啊飘,永远在旅程中。

在一个阳光暴晒的下午,元奇睁开眼,看到认认真真读着绘本的男人。

两人目光交汇,元奇说了醒来第一句话。

“我可以回以前老家吗?”

二十六

元奇在心智极度脆弱的时候回了老家,他总有种老马识途的概念,回到家就好了。不用受伤,不用漂泊。即便他再也没有家。这个时候,他也想回到童年的旧房子里呆着。他承认,他不坚强。也从来没有真的把蒋家当作自己家。

大家扯平了,魔鬼契约失效,他回到了原地。

回来,并不代表一成不变。他发现他和一年前许多想法都改变了。他不再钻牛角尖地埋在地洞里,他演了一部转型电影,上了一个综艺节目,出了一张还算过得去的专辑,从低谷又爬了起来。

人生起伏,他见识了大场面,忍过了病痛折磨,爱上了一个人,也受到了伤害。

每个人接受伤害的能力与处理伤害的方式皆有不同。他两次受到伤害,一次他逃避了十年,这次呢,他还要逃避下去吗?

而如何接受伤害呢?

蒋星河跟着来了这座海滨城市,他们分住在不同的房间。元奇每天都很早起床,到海边跑步。蒋星河把松狮带了来,骑着自行车,牵着狗远远跟在他后面。松狮呼哧呼哧跟着跑,远远的海平线留下一溜狗叫声。

元奇想提高自己的身体素质,他不想遇到下一个魏坤的时候,他依然无力反抗。他办了张健身卡,请了私人教练在家。蒋星河端着一盘水果,看男教练提着他的腰做动作,又搂又抱,松狮汪汪两声,看主人一张黑脸不敢作声了。元奇在增脂增肌,每天吃严格的营养餐,蒋星河发愁,如果他老婆练成金刚芭比他该怎么办?但他没有说话的份,来到这里,元奇还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蒋星河想起元奇曾经对他说过,我不能怎么样,但我绝对不会理你。

现在他受到了惩罚。

好几次他都想拦住人解释清楚,然而元奇冷漠的眼神将他所有话都堵了回去。

老婆最大,他现在家庭地位低,还是不要作妖。

元奇早上跑步,三餐营养,平时积极充电读书、看剧本,甚至学起英语。晚上十点半准时睡觉,真是从未有过的健康生活。

蒋星河不可能每天都在这,他成了飞机达人,来回奔波。

转眼入冬下了雪,周末他怕元奇一个人睡大房子害怕,执意飞回那边。然而大雪天气,航班滞留严重,他在夜里等到凌晨,又从凌晨等到下午两点才起飞,到那边的时候却是第二天夜里了。

飞机、汽车来回倒换,他一天一夜没吃什么东西。来到元奇那的时候,房门紧闭,窗里隐隐约约透出一丝光。

蒋星河忽然觉得莫大安慰,他奔波两天就是为了这丝光。他的家在这里。

蒋星河拿钥匙悄声进去,元奇正在卧室里睡。他想看他一眼再走。

蒋星河轻轻打开门,元奇安静地睡在床上,床头翻着一本《电影摄影美学》,两只脚还留在被子外面。

蒋星河呼出一口冷气,揉搓热了手,将那两只白`皙绵软的脚掌握住。

脚掌在外面晾久了,被那人握着贴怀里暖和,元奇舒服地呻吟了一声,蜷缩起脚趾往温暖的地方伸。

蒋星河爱惜地捧起来吻了一口,贴着滚烫的胸膛握住了。

然而他那历经雪夜的一身寒气还是让房间降温不少,元奇被这冰火两重天的感觉惊醒了。

他眯着眼,朦朦胧胧看到床尾一个身影。

“谁?”

“我,别怕。”

蒋星河道。

元奇强硬地抽出脚,往后躲了躲,抱着被子躲避他的触碰。

蒋星河心里不是滋味,干涩地道:“宝贝。”

元奇无动于衷地坐着。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元奇依然没动静。

“你要是不想见到我,我这就出去。”

说着蒋星河就起身穿大衣,他的大衣都僵硬了,肩上的雪过了这些时候还没化,从冰天雪地不知赶了多久的路而来。

这仿佛回到他第一次来李家的时候。

蒋星河拍拍身上的雪,按压下心头苦涩,就要出去。没想他一转身,衣角却被拉住了。

蒋星河欣喜若狂,扑上去抱住他。

“你想我留下是不是? 你也想我?”

元奇皱眉从他怀里挣脱,哑着嗓子:“你到那边坐下……”

蒋星河慢慢放开他,到床尾坐好了,摆出一副听训的姿态。

这段时间两人虽然没有正面交流,但男人的伏低做小、默默守护他都看在眼里。

如何解决伤害?第一步,大概是理清真相,找出原因,接受事实吧。

他知道他和蒋星河都需要一次恳谈。不管他是不是真心,存不存利用,他都得面对事实吧。

可是在谈话之前,他需要一段时间缓冲,他害怕、不安、软弱,他需要时间,鼓起勇气面对它。

所以,先做好自己。

他拼命健身,养好身体,重新拾起独立与坚强,试图脱离蒋星河的保护也能自己站起来。

人在陷入爱情之后难免软弱,他却不能再沉溺在蒋星河营造的童话里了。拇指姑娘漂流四方,她也要独自面对历险。

元奇看蒋星河小心翼翼的模样,说道:“你没必要这样。”

蒋星河苦笑:“我真是怕了你。”

“以前总是我怕你……”

“怕老婆应该的。”

元奇皱眉瞪他,蒋星河连声道:“我不说了。”

元奇道:“你没必要这样,我们是平等的。我不想你因为这件事情就违背自己的意愿,希望你能坦诚告诉我。”

“是。”

元奇抱起胳膊,缩在床角,艰难地说:“你是不是不能爱我呢?不管我多么努力地走向你,你都只是拿我当一件工具,一点消遣,不会真心对待我?”

蒋星河心头蓦然发热,他的宝贝依然爱着他,渴望着他。他怎么会不爱他呢。

男人激动地嗓子干涩,说不出话。

元奇等了他这些时候,一刻比一刻绝望,如置冰窖。

“你不爱我?”

他颤抖着,从床上要跌下`身来。

蒋星河慌忙抱住他。

“爱,我爱你。我只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我很早就爱上你了。在刚结婚的时候,在你还和旧情人联系,甚至更早。我蠢蠢欲动引诱你多年,就是为了让你走向我!我怎么会不爱你!”

元奇愣住了,人呆呆地:“可是,你说我是一颗棋子,随便想送给谁都可以。你还说你利用我……”

“那是因为我了解魏坤得不到就誓不罢休的脾气,故意那么说让他放手。是喻舟把你引到澜门,不对,不管是谁,那天都是个误会。我口不择言,口是心非,都是我的错。宝贝,我爱不爱你,你真的感受不到吗?”

蒋星河牵引着他的手抚上自己心口,那里有一颗滚烫跳动的心,在一些细枝末节的相处上,应该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它是为谁而跳跃。

“是吗?”

他应该相信他吗?他还能再奋不顾身爱一次吗?

“我会用行动证明,请再给我一次机会。你就是我的家,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们搬出来住,让我妈和柳瑜舟他们勾心斗角去,我会用毕生来守护着你,不让你再受一丝伤害。”

元奇听得迷迷糊糊地:“你说的话好好听……”

“傻瓜。”

蒋星河低头,试探地吻了他唇一下。

元奇警惕地后退:“你那天没来,我杀了他跑了出来。”

蒋星河怜爱地道:“我去了,我满世界找你。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种事。我会让他,以及参与其中的所有人,都付出惨痛的代价。”

“包括柳瑜舟?”

“对,包括柳瑜舟。”

元奇沉思了一会,对他道:“你出去吧,我困了。”

他萎靡地躲到被子里,蒋星河帮他压好被角:“你睡,我就在这陪着你。”

“你在这我睡不着……”

元奇嗫嚅着,他还是没法接受别人靠近。

蒋星河于是道:“好好,我出去。我就在客厅,你有事叫我。”

元奇没回答他,慢慢睡了。

蒋星河在外面听到他呼吸平缓了才松了口气。

元奇翌日醒来与平时无异,健身、上课、看书,准时进餐休息。蒋星河在厨房做饭,做得实在乏味可陈,他尝了两口倒掉了。两人在房子里过了两天,外面大雪弥漫,里面各行其是。

第三天,蒋星河将做的一盘尚可入口的菜封进冰箱,提着箱子又走了。

元奇望着他远走的背影,回头对徐嘉敏道:“May,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太没用了呢?”

徐嘉敏道:“你有你的优点。对不起,那天我失职了。”

元奇道:“不,就算你在那,他们还是会带走我。”

“我们不能任人欺负。”

徐嘉敏冷冰冰的声音:“当然。”

“那我们走吧。”

李元奇与环宇解约,独自成立工作室的消息很快发布出来,成了头条爆炸性的新闻。

徐嘉敏将通稿发给各大媒体,迅速建立了新微博,挂上公告,集合了一群后援会的粉丝引导舆论。

蒋星河得到消息的时候,还在处理与天皇的纷争,被杀了个措手不及。网络铺天盖地猜测环宇董事与新婚太太离婚不合的消息,三角恋丑闻更是传得栩栩如生,柳瑜舟、魏坤、甚至陆天琪都被牵涉进来,编造了一部娱乐圈豪门恩怨大戏。

而元奇不知所踪。

蒋星河打元奇电话打不通,元奇的合约近期也截止了,他还没顾得上这事,原以为是将他加入公司股份里来,成为环宇高层之一。至于工作,他不要求,元奇做什么都可以。而如今,元奇反手一刀,走得毅然决然,还带走了他那组人自立门户。他到底是想做什么!那晚不是说清楚了吗?

元奇住进了自己那套房子,这是他自己买的,空空旷旷得像个样板间。

他和徐嘉敏连夜加班,徐嘉敏挑出几个剧本,大部分都是偶像剧,这是他的本家,也有两部犯罪推理,大概是看了《风月宝鉴》的片花,为他开辟了新戏路。然而元奇还是摇头。

他需要一部专属于他并能激发实力的剧本。

徐嘉敏将其中一个拿出来道:“这个呢?大男主戏,宫廷谋权IP,最近大热的题材,一切为主角服务,能够凸显年龄跨度,人物丰富,剧情也不错。听说柳瑜舟这种电影咖也转行电视,就是接了这样的剧。不过打戏太多了,你能承受得住吗?”

元奇接过来看:“是吗?《望山河》,好熟。什么柳瑜舟接了这样的剧,他就是接了这部啊。我粉丝总给我评论的。”

徐嘉敏看了道:“是,他饰演太子凤离,我们好像是淮南王子婴。夺嫡之争,他是男主角。”

“哦。”

元奇趴在桌上想了想:“让我想想,这个角色怎么样?”

两人彻夜通读剧本,发现这位王爷虽然是夺嫡输家,剧中反派,却正中元奇胃口。他一直想挑战自己,面对这种腹黑角色实在欲罢不能。而且这个人物不算单薄,自有他幼年阴影、成年阅历,求不得放不下的执念,元奇拍板,就要这个了,他要和柳瑜舟来一次正面宣战。

一直到这部剧开机,蒋星河才在微博上看见元奇。

他现在接受元奇消息的唯一来源是网络,注册了一个小号,时不时地刷刷元奇的微博。

偶尔他也会留言,点个赞什么的。

不是没有能力查到他在哪,迫使他回来,可是元奇不愿意,即使回来也无济于事。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远远看着。

他搬出了蒋家大宅,住进了自己公寓。周丽芬忽然安静了许多,什么都没来问,也没再干涉他的行动。大概他只手毁了天皇的行为吓到了她,令她彻底做起家庭主妇起来。

孩子大了,有了能力,周丽芬也无法牵制他了。

至于元奇,正如火如荼搞着他的小事业,两人陷入了不尴不尬的分居生活。

《望山河》开拍,柳瑜舟与李元奇第二次合作,却互相对调了角色。李元奇做了反派。

当天,元奇上了妆,穿一身锦衣华服,编发束玉冠,手持一把折扇。面对镜头挑眉一笑,风流之中恣意昂然。

他身体练得刚好撑起衣服,并不显得单薄,因为常年温和的脾性,偶尔一点邪气的小表情,自然给角色带来一种强烈的反差。

比柳瑜舟这种切换自如的反派更有欺骗性。

导演连连称赞惊艳,元奇又一副人畜无害地谦虚,每位剧组的人都感谢了一遍。

他的亲和力是天生的,一张脸又讨喜,剧组的人不到一天都喜欢上他。

柳瑜舟在旁看着,感叹:小兔子出道了,变为了小狐狸。

周丽芬在家也没心情做黑暗料理了,儿媳妇出事了,生儿子的气。儿子不高兴,生她的气。儿媳妇不回家,儿子也不回。

惆怅啊!

周丽芬在家里长吁短叹,家里人都不敢出声。蒋先生安慰他:“叫你不要插手孩子的事,你看得罪人了吧。”

“哦,我给他选的老婆还不对啦?我都是为他好,当妈的最了解儿子了,那个柳瑜舟是不合适他嘛。元元性子软,本来以为最好拿捏的,没想到也是一个倔脾气。唉,老咯,识人不清哦。”

“孩子有孩子的选择,当初让人家分开,你看孩子过得好吗?现在你就不要管了,让他自己处理去。”

“你以为我还能管得着,人家夫妻俩都不进咱家门了。”

蒋大海插嘴:“妈,我嫂子真不回来啦?”

周丽芬幽幽地:“是啊。”

她想到什么,忽然又笑起来:“他不回来,咱们去看呗?”

“看他?咱俩?”

“对啊,走,咱这就收拾东西去横店!”

周丽芬心血来潮,跑上楼收拾东西。蒋大海瞠目结舌,他妈真是一个非比寻常的物种。

横店的春天依然很冷,元奇没用替身,穿着层层叠叠的皇子服饰吊威亚。他一向拍偶像剧的,没吃过这样的苦,吊一天他的腰就会酸痛淤肿。然而柳瑜舟也是这样,他一声不吭,一遍遍重复做动作。徐嘉敏给他买了很多暖宝宝,没戏的时候就裹在军大衣里抱着睡手袋背剧本。古装剧台词总是一大段一大段,生僻拗口,他一个配角都有几十本之多,更不用提柳瑜舟了。

然而柳瑜舟似乎习惯了,下戏了还有精力邀剧组的人去撸串。

不论是从体力,演技以及为人处事,他和柳瑜舟都隔着鸿沟般的距离。

他不是不沮丧的。

徐嘉敏连夜陪他熬,他们这样的模式以往许多年没觉得特别,然而这次她放弃环宇跟着自己过苦日子,两人之间不自觉有了更真实的联系。

而让他意外的是,徐嘉敏的能力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徐嘉敏能够摆平剧组的主创团队,导演、监制、制片方,连同组里的收音老师都对她客气有加。

她能够一边和各方人脉打好关系,一边将元奇从头到脚打理妥当,一边有空上微博撕逼引导,打点媒体和营销号。

元奇亲眼看着她从早到晚连轴转不知疲惫,肃然起敬:“你这么厉害……”

徐嘉敏正买热搜,所谓主角是来走剧情的,配角是用来爱的。比起高岭之花的电影咖,李元奇的受众度明显比柳瑜舟高太多。

从《望山河》开拍,徐嘉敏就时不时通过粉丝、营销号发布一些路透照,李元奇颜又不错,这种一向温柔亲和力的艺人演起腹黑反派肯定是个爆点。果然不出所料,徐嘉敏先发制人,利用她手里的人脉关系铺天盖地的为李元奇卖安利,热搜一直没掉下来过,营销号微博下面都是粉丝的“啊啊啊啊,哥哥演起坏人好带感!淮南王我想给你生猴子啊啊”,路人也会进来评价两句“扮相不错,还以为柳瑜舟会爆呢,没想到李元奇先火了”。

柳瑜舟那边对这种先声夺人的手段嗤之以鼻,他高冷的人设摆在那,电影咖的形象就是一道桎梏。这时放不下`身段来讨好观众,无疑就落下一大截来。

李元奇的热度成直线上升,热搜每天都在换关键词,剧组方面也想炒热热度,好卖给电视台和网络平台。还放了一波高清晰的剧照,其中李元奇的海报放在九宫格最中央,柳瑜舟的粉丝火了。

这段时间的矛盾一触即发,剧组男主和男配的粉丝为了C位撕了起来。

当时元奇正在盐粉的人造雪里滚,那些盐粉对人体有一定的伤害,拍到中午,元奇的脸开始发红。

柳瑜舟在A组拍,休息的时候,徐嘉敏一面和化妆师抢救他的脸,一面啪啪拿着手机敲字。

“怎么了?”

“没事,粉丝撕逼。交给我,你好好拍戏。”

元奇心里紧张起来,他的“元宝们”都是粉随主,都是一群软塌塌的妹子,再温柔不过。其中又有大部分是路人,根本不会撕逼。往日都是坐等被人撕的份,遑论“王舟粉”向来自视清高,不屑这些没演技的三流小明星蹭热度碰瓷,两方吵起来他家肯定吃亏。

结果他抢过徐嘉敏的手机一看,他的“元宝们”一个个群情激愤,奋勇杀敌,撕得是如火如荼。

“王舟们”讥讽李元奇出道来没有一个拿出手的作品,扑克牌式的演技,快奔三了还演偶像剧,千篇一律的人设。这次明明不是主角还绿茶婊抢风头,永远是给人做配的份,将李元奇骂得一无是处。“元宝们”也不是盖的,虽然都是一些温柔的妹子,但奈不住一颗亲妈心,护犊子护得厉害。女人为母则强,平时都是宝贝似的疼着,怎么忍得下这口气。将柳瑜舟在娱乐圈里的黑历史都翻了出来,什么地方和哪个导演勾搭,和什么女明星有一腿,连酒店模糊床震的照片都扒出来了。情况越演越烈,柳瑜舟全世界跑,这种暧昧的黑料一抓一大把,平时只不过维持着高冷的人设被按了下去,元奇每天不是拍戏就是拍戏,这方面倒是白纸一张。

然而“王舟们”又逮着蒋星河做文章,说元奇抱大腿上位,被包养而老公却频繁出轨,他家舟舟永远都是白月光吧啦吧啦。最后元奇、柳瑜舟、蒋星河、魏坤、陆天琪都牵扯进来了,陆天琪的粉丝更是彪悍,他家主子三天两头上热搜,爆出的绯闻没有八百也有一千,粉丝们都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战斗机,一个顶十个,将“王舟粉”撕得片甲不留。

徐嘉敏根本没多加引导,到了晚上,“王舟粉”就自动偃旗息鼓安如鸡了。其实粉丝撕C位是司空见惯的事,没多大影响,就当为剧预热了。

元奇看了一天,叹为观止:“她们怎么变得那么厉害了?”

“积累,你应得的。就算是软柿子也有不好捏的一天。”

元奇若有所思,发了条微博。

他今天在雪地里滚的照片,凌乱的头发,狼狈的身姿,却露着灿烂的笑容。

二十七

所谓拼命三郎,是李元奇在这行的标签。他懒怠了两年,如今又像上了发条一样了。只要自己能做,不论动作难度多大,他都坚持自己来。几天下来,身体擦伤,摔伤的次数数不胜数。他拿着拼命的架势在拍戏,一次次做不对动作再重来,晚上徐嘉敏给他按摩敷药。两人虽没有交流,但都像说好了似的,这口气就压在这个剧上了。很快,他迎来了和柳瑜舟的对手戏。

那天,是淮南王子婴与太子凤离在战场上第一次对决。最关键的是一场马戏,他们需要在奔跑的马背上过招。在下面,武指已经教过两人动作,元奇和柳瑜舟对了一遍,感觉还可以。柳瑜舟穿了银色铠甲,冷风凛冽,而太子凤离威压镇静,丝毫不乱。淮南王子婴一身火红骑装,将元奇的脸衬得格外妖艳,此时的淮南王因多年积压心中怨恨。一点朱砂点在眉间,如浴血修罗,杀气毕现。在这里,太子凤离将淮南王子婴俘虏,囚禁在地下水牢中,度过了十年暗无天日的生活。

而这场戏,要求的就是子婴人生转折的爆发力。

少年英气,却透着一股扭曲的邪魅。元奇本就冻龄,经过蒋星河的细心养护,在这样飞沙走石的天气里,仍然保有清透白`皙的肤质。一点血红朱砂和斜飞的眼线,令他整个人仿佛身负子婴的灵魂。他骑在高头大马上,双目微敛,翘起嘴角,活脱脱就是个颠倒众生的兰陵王。

下面的助理开始为两人拍花絮照,纷纷惊叹于元奇的表现力。

元奇和柳瑜舟先是在不动的马背上对招,两人试了试,一群工作人员扶着假马的肚子,元奇做了两套动作,手腕一脱,提不动自己那把枪。剧组算是国内好好拍戏的清流之一,道具都做得极为逼真,真刀真枪拍起来,元奇这样的新手根本做不到。

导演犹豫着:“叫替身过来,先拍远景。”

元奇坚持:“导演,我可以。让我试试吧?”

徐嘉敏劝道:“Yuki!”

柳瑜舟手里是把剑,比他稍微好点,在电影圈摸爬滚打的他拍过许多武侠剧,相对轻松些。柳瑜舟也道:“量力而行,你也别太拼啊。而且重枪你使不惯,拍出来也不好看。”

元奇咬着唇,依旧坚持:“我可以。”

导演无奈:“那就试试吧,就几个动作,不行就换替身。”

元奇将一条白色绸带绑在手腕上,兵器相抵,震得他虎口发麻。柳瑜舟说:“行吗?”元奇道:“再来。”

元奇的情绪似乎传染了整个剧组,他眼神阴狠,步步紧逼,处处击中凤离要害。威亚拉着他,他提身一纵,做了一个漂亮的回马枪,刺中凤离的胸口。

导演说:“咔,不错。”

柳瑜舟将抢移开,咳嗽了一声:“悠着点,要我的命啊。”

元奇道:“对不起。”他的虎口被崩裂了道血口,将那条白绸染红。

随后两人上真马,拍一段追赶戏。柳瑜舟看剧组的人都在准备,悠悠地牵着马。

“你看我的眼神像吃了我。”

“角色需要。”

“你真的爱蒋星河?”

元奇不作答,柳瑜舟嘲讽道:“爱就是爱,当着我的面你都不敢说?”

元奇冷冷地望着他:“对,我爱他。我也会用我的方式得到他。”

柳瑜舟笑:“哇哦,很有气势,我好期待你的表现。”

元奇翻身上马,牵着缰绳,一点交谈的欲`望都没有。

对,他是个凡人,别人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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