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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果果 当前章节:1459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6

边问着,白语棠舀了口馄饨,边吃边问。

齐子皓张开口,那句“七七娘你们先吃东西吧。”在舌尖绕了个圈,最后默默吞回肚子里去。

“是这样的,上次七七娘你对在下提起的关于学子素质教育的问题,在下回去仔细参详了下,觉得你的意见虽然怪诞,但是不是一个好方法,也许一直以来就是在下用错了方法,所以导致学子们念书事倍功半。”

说到这里,他停顿下,看看白语棠的反应。

馄饨的汤汁很是香浓,白语棠咀嚼着馄饨,微眯着眼,只觉得美味无穷,唇齿留香。

啧啧,这馄饨西施不单只人美,连馄饨都做得这么好吃。

她吞下馄饨,点点头。

不错不错。

齐子皓便放下心了,找上她之前,他还担心他们会有沟通障碍呢。

不过见她这般享受的样子,估计自己拍马屁拍对了,便继续往下说了。

“我和学院其他两位夫子商量过,并且希望七七娘,你能来学院,担任我们学院的夫子,主要职位是纠正学院和各位夫子,包括我的错误。”

听到这里,白语棠一口馄饨喷出来,“我做夫子?”

“娘……”身边响起龙七夕颤巍巍的叫唤。

白语棠转过头,看看欲言又止的她,又转回去,看着齐子皓,表情明显滞了滞,正讪笑着,“不好意思。”

已经有人递过来手帕。

齐子皓满脸的口沫和馄饨渣,狼狈不堪,但这种情况一点都不影响他为人师表,他依旧那么淡定地向对方点点头,接过手帕,慢条斯理地开始擦。

擦完,又抬眸,对着站在身旁的西施姑娘致谢,“多谢姑娘了,这手帕在下带回去,洗干净了,再亲自登门还给姑娘,并且道谢。”

本来还一个劲地盯着齐子皓看,结果齐子皓看过去,她就慌张地移开目光了,西施姑娘咬着唇,目光闪烁,神情有些不自然。

“手帕……你就自个儿留着好了。”

咦?白语棠和龙七夕奇怪地对望一眼,迅速在彼此的眼中找到了相同的疑问。

可某迟钝的夫子却以为人家嫌弃他拿来抹过脸,脏,更是不好意思,“是的,是在下考虑不周,在下会买新的赔给姑娘。”

她根本不是这意思好不好?!西施姑娘眉一皱,张口想反驳。

“来两碗茶!”

店里有客人吆喝。

☆、(完结番外)丸子是个吝啬鬼4

“嗳!即到!”西施姑娘连忙回头应了声,边去忙活,临走前,又望了齐子皓一眼,那吞吞吐吐,有话想说又不敢说的表情不言而喻。

这姑娘有古怪!白语棠和龙七夕都看出来了。

再看到齐子皓脸上,拿着脏兮兮的手帕,一脸茫然加反省,两人不,禁嫌弃,果真是书呆子!

这件小风波便在西施姑娘的帮助下暂且过去。

两人很快就回到正题上,内容大部分都在白语棠推搪,而齐子皓争取的口水拉锯战里头,几个回合下来,馄饨吃完了,馄饨西施赠送的三杯茶都喝光了,还没见结果。

最后白语棠以需要考虑考虑为理由,打发掉齐子皓。

三人在馄饨店铺前分别。

龙七夕由此至终都在旁边听着自己的娘跟夫子的交谈,好几次快憋不住,想插嘴了,可是碍于大人谈事,小孩不能打乱,便忍下了。

可是小小的脑袋,就是想不明白,娘亲明明最喜欢热闹,学院那么热闹,她这次为什么不肯爽快答应呢。

而且,要是娘能来学院当夫子,多好玩啊!

上次大毛哥他们几个见完了娘,第二天就跟她表示,很喜欢她娘呢。

回家的路上,龙七夕忍不住发问了。

“娘,为什么你不答应夫子啊?”

“你懂什么?当夫子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齐先生不是说了,不用你授课吗?”

当夫子,最难的不就是要给学子授课这事,授课都免了,龙七夕想不出来夫子还有什么要做的。

不过听齐先生的意思,娘要做的这个夫子,很了不起的感觉呢,好像要管学院里头所有的夫子。

白语棠没心情再谈下去。

事情有大小之分,她是贪玩,什么事情都想凑上一脚,只是当夫子的夫子……

当夫子祸害的是一个班,而当夫子的夫子,祸害的确实整个学院,试问这般重任,她敢轻易答应吗?

还是拖个几日,让那齐子皓将事情丢淡了吧。

……

只是,教白语棠意想不到的是,几天过去,齐子皓不单只没有丢淡这件事。

为了表示他有十足的诚意,他甚至人带着下聘书,连日走访了她家。

最后导致,全府上下都在传言,夫人快要成夫子了的事情。

龙泫珏对这件事情不甚支持。

一则他本来就不希望龙七夕继续上学堂,龙七夕身份特殊,虽说现在一家人都搬到这个偏僻小镇定居,山高皇帝远,但难保会有乱七八糟的人找上门。

据他所知,起码龙泫澈一直派人找他,不过晾他再聪明,也绝对想不到,他居然这样冒险,用真名混迹镇上,可龙七夕终日在外面,迟早会招来有心之人的注意;

二则,那家学院已经让他赔了个女儿,(去学院前,龙七夕天天挂在嘴边的是爹爹,去学院后,龙七夕整天逼着他一同分享大毛哥,牛粪等等人的事情,家事,私事,各种各样的事情,)现在还想要他赔上个妻子?(咱们殿下未雨绸缪,先自己之忧而忧的想法啊……)

☆、(完结番外)丸子是个吝啬鬼5

无奈这段时间,底下要巡视的业务众多,培养的人手还不到位,龙泫珏一边沉思,自己有没有必要将产业开拓到那样大。

以他现在的财力,就是一家人无所作为,都够他们随心所欲地挥霍了。

反思的同时,又忙活好些天,终于抽到空暇的时间,跟白语棠好好谈谈,可当两人坐下来谈的时候,他才问起,白语棠便告诉他,她准备接下齐子皓的聘书。

“为何?”前几天不是还纠结着怎么拒绝吗?

为何一晃几日,她就改变主意了。

奇怪的是,他这个枕边人居然对她的转变一无所知。

说起原因,白语棠就纳闷。

“齐先生已经三天没来了。”

“这事跟你答应做夫子有何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什么人,别人眼巴巴求着我的,我才不屑!”

龙泫珏脸色都沉了,“你的意思是,因为别人三天没找上门,所以你改变主意了?”

“也不是全部原因。”白语棠顿了下,说道,“其实我也想找点事情做。”

他提醒,“你有怡春院要打理。”

她很嫌弃,“切,幕后军师有什么好做的?”

“你想做什么事情,我打本你。”

“我要建立自己的事业王国,一切都要全靠自己,你在旁边看着就好,不用插手,更不用帮忙。”

龙泫珏眉头一皱,很是不认同,“你这是要区分你我?”

白语棠的语气一下子激动起来。

“什么区分你我?我要捍,卫的是我的尊严跟自立!你看团子现在多瞧不起我,就是因为我是这个家的蛀米大虫,终日无所事事,不劳而获,坐享其成!”

“小白,若是我不赞成你去当夫子呢?”

“你当初说我高兴,怎样都行!”

他抿唇不语。

她直直地睨着他看。

最后他叹气,谁说他能降服她,从来只有他明着赢了,实际输了,他们俩之间的对决,她才是最大的赢家。

“七夕呢?你当初不是说,要她知难而退,所以才让她上学堂的吗?”

“当初确实那样想,只是,去过学堂之后,我觉得,让七夕多跟其他小孩子接触是好事,咱们团子就是没人跟他玩,所以现在脾气变得古古怪怪,跟个孤僻的老头没两样,相反丸子就不一样了,你看丸子现在每天过得多开心啊。”

开心就笑,伤心就哭,这才像是孩子样嘛!

她坚持孩子就得做孩子做的事情,拥有个属于孩子的童年。

“这样说,你已经做好决定了?”他问道。

她蓦地变得垂头丧气,“要是你不答应,我就不去做夫子好了。”

她都这样了,他还能反对,扫她兴吗?

“既然如此,你想去做夫子,就做吧。”

“真的?龙泫珏!你太——”

“别开心过早,我们约法三章。”

“你说哪三章?”

“第一,在学院不能跟夫子说话。”

“……”

“第二,在学院不能跟学子说话。”

“……”

“第三,出了学院,不能跟夫子或者学子说话。”

☆、(完结番外)馄饨西施很可怜1

“……”

耍她的吧,这样,她不就等于个哑巴,那还去当什么夫子,干脆呆在家,发一辈子的霉好了。

白语棠乐极生悲的最后,是目瞪口呆的表情。

龙泫珏静静地端详她片刻,突兀轻笑,伸手,拍拍她的脑袋,“小白,这些年,你越来越好玩了。”

……

自从白语棠接下聘书之后,便开始着手准备上任的事情。

做夫子嘛,文房四宝是必不可少的,虽然这玩意龙泫珏有很多,但是,他的太过贵重,她粗手笨脚,而且,那个字写得亦不好,便不用他的,自己买去吧。

传统的文房四宝,她用不来,便命人打造合适她自己的。

什么最合适?

嘿嘿,当然是炭笔。

一根根炭木削成细细的一条,再送去店铺,让人负责加工,做成铅笔的样子。

这天,正是约定去取她的铅笔的时候,白语棠在街上走着,远远经过馄饨店铺,看见一群人围在那水泄不通。

莫非是馄饨西施出了什么事?

八卦心起,她凑过去看。

随着她走进,吵闹声越来越清晰。

“你这个有爹生没娘养的贱蹄子!你爹死了,你连最后一点孝心都不尽?!你小心将来下地狱,阎王打你下十八层地狱!”

一个面相凶狠的大妈一个劲地砸碗,砸桌子。

原本干净整洁的馄饨店,变得凌乱不堪,遍地狼藉,馄饨,汤汁,碗碎片零零星星地躺在地上。

馄饨西施亦没有初见的婉约,只是那双勾人的眼眸,此刻盛怒腾腾,更让人心动。

“你给我住嘴!那老头都是你给害死的!要不是你乱喂他吃药,他会这么早死?现在人死了找我要钱,当初怎的就赶我出家门了?”

“我赶你出门又怎么样了?家里没地方住,穷得没粮食下锅,我不赶你,赶谁?难不成要赶走你弟弟?那可是你爹的种!你的亲弟弟!当时才几个月大,我能不要他吗?再说,要不是当日我心狠,你能在外面开成这家馄饨店?能捞到不错的日子?你日子过好了,就不认人了,是不是?我告诉你,死的人是你爹,生是你爹,死是你爹!我是你爹的妻子!你跨进门得喊我一声二娘!”

白语棠一下子听明白了,敢情这凶巴巴的女人是馄饨西施的继母,她爹死了,继母找上门,找馄饨西施要钱?

这样猜想着,就见馄饨西施突然静了下来。

她冷冷地盯着指天骂地最后气喘不休的大妈,蓦地嗤的一声笑。

“二娘?我呸!贱,人!别欺负我当时年纪小,就不知道你为了跟我爹好,潜进我娘亲的房里,活活气死她的事情。”

娘久病卧床,本来身子骨就不好,被她言语上一激,当晚便两腿一伸,含恨而终。

可怜她年纪小小,才经历了丧母之痛,半年不到的光景,这贱,女人就怀了身孕,急忙忙地将她赶出家门。

至于那个所谓的爹,他为她做过什么?

她大半夜的,被人赶出家门的时候。

☆、(完结番外)馄饨西施很可怜2

他在屋子里喝着粥,一句话也没说!

自那天以后,她就发誓,自己不认这样的爹。

幸好她命大,娘亲在天之灵,保佑她,她被馄饨店的夫妻俩收养了,才不至于饿死,到最后,老夫妻去世,甚至将馄饨店交给她,让她得以温饱。

可是,这女人居然就找上门了,能有这个脸?

她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人说,这贱,女人爱怎样闹就怎样闹,反正想要钱,一个镚儿也不给!

馄饨西施这番话说出来,旁人已经开始指指点点了,大妈脸上阵红阵白,恼羞成怒起来,“我今日就替你死去的爹教训你这个不孝女!”

说罢,扬手冲上去。

其实馄饨西施并不是随便被人欺负的主,可是白语棠是那种该出手时就出手的心肠,眼看馄饨西施要被打,一个箭步上前。

“住手!”

有人出声喝阻。

当然,那人不是白语棠。她迟一步了。

看着文质彬彬的齐子皓从人群中步出,那一身的凛然正气教人为了一震。

“你是谁?”

大妈怒气冲天地问。

馄饨西施呀了一声,迅速躲到齐子皓身后。

这下不用齐子皓回答,那大妈阴仄仄地笑起来,“我还当是哪个多管闲事的,原来是你这贱蹄子的男人!”

“你胡说什么?”

“都躲在人背后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还否认?!”

大妈说:

“大家来看看,他们俩这叫什么,无媒苟合啊!怪不得不想跟我回家,原来在外面勾搭了人,贱,蹄子,你知羞不知羞?”

馄饨西施脸色红得快滴血,“你休污蔑人!”

这大娘说话很是粗鄙,左一句贱蹄子,又一句贱蹄子的,齐子皓皱了下眉头。

他今日是来送还新的手帕的,不料撞上这事,这馄饨店铺的姑娘帮助过他,现在正是她需要帮助之时,他被挡在人群外听了半天,才听明白,二人在争吵什么。

心里无比同情这位姑娘,又从缝隙中看见大娘伸手打人,情急之下,忍不住开口。

正所谓出手不打笑脸人,尽管对方有点不讲理,他还是好声好气地劝说道:“这位大娘,无凭无据,请你不要凭空捏造,冤枉了姑娘。”

“我呸!奸,夫,淫,妇,跟我讲什么证据?!”

“这位大……”

话还没说呢,冷不防迎面一只碗砸过来,哐当一声砸中齐子皓的额头。

齐子皓眼前一黑,只觉温热的液体从额头流下,他一手捂住伤口,另一手撑着身边的桌子,狼狈坐下。

“啊,你怎样了?”

馄饨西施又气又急,搀扶着他,以防他跌倒。

察看不了他的伤势,见他捂住的地方不断有血流出来,喷火的眼睛斜横,“你敢伤他?”

“怎么着?我伤了你男人,你心疼了?”大妈不知死活趾高气扬地叉着腰叫嚣。

馄饨西施冷笑,“贱,人,就算砸了我整间铺子,今日新仇旧恨,所有帐我都跟你算清!”

这样说着,眼明手疾地抄起手边的一切东西,暴风雨那样往大妈身上砸。

☆、(完结番外)馄饨西施很可怜3

大妈躲避不及,被砸得呱呱叫,一边狼狈万分地往人多的地方闪。

可别人一见她靠过来,唯恐殃及池鱼,微球明哲保身,惊恐万分地速速往旁边退。

最后大妈为圆心直径两米的范围内,都没人敢走进。

东西砸完了,碎片七零八星的到处都是,馄饨西施不心疼,也不解恨。

眼冒金星的,三步冲上去,一手拎着大妈,另一手举高,眼眨也不眨地就开始掌掴。

啪啪啪啪的掌声清脆,围观的众人一时看得目瞪口呆,不知作何反应来表达内心的震撼与惊悚。

这看起来弱质纤纤的姑娘人家,动起手来,居然这么的利索壮观?!

甚至有的人看看,身形瞬间变得彪悍无比的馄饨西施,再侧脸看看,被砸中之后,便晕晕乎乎半撑着脑袋坐一旁的齐子皓,嘴巴张大,都能吞下一整只鸡蛋。

西施姑娘这么强悍,刚才这位兄台何必强出风头啊!

“你敢打我……你个贱,蹄子!……”大妈不甘示弱,怒吼一声,想要回手。

但她哪是馄饨西施的对手,不说年龄,就是身高就已经相差一大截了。

馄饨西施每天起早摸黑地打理店铺,那力气是日积月累练出来的,没三两下就制止住大妈,扬手又是噼里啪啦的几大巴掌。

连番攻击,直打到大妈流泪求饶,馄饨西施还不解恨,嘴里念念有词,一时扬言替她娘亲报仇,一时痛斥要替小时候的自己讨回公道……

“我娘不是你害死的?要不是你,她还可以拖十天半个月!我还能见她十天半个月,你让我娘含恨而终,你对得起她?”

“小时候你赶我出家门,怎么说的?让我这辈子都别回去!家里养不起我这个赔本货!现在还有脸跑到我地头撒野?!你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任你欺负的小丫头吗?我告诉你,我就知道你这德行,总有一天上门找麻烦,我等今天等很久了!”

“我不招惹你,你却不让我好过,那你甭想好过了!……”

场面一时之间,有些诡异。

目睹一切的群众们很安静。

现场只听见被围在中心干脆利落的巴掌声,和馄饨西施越骂越起劲的唾骂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把细微的嗓音响起,“姑,故娘……”

馄饨西施这才住下手,运动太激烈了,此刻她气息有些喘,头发有些乱,转过头,一双晶莹的眼眸子睇着齐子皓。

“嗳!”

“手,手下留情。”

“可是她砸伤你。”

“算了吧,得饶人处且饶人。”齐子皓说道,“何况,她已经得到应有的教训了。”

说罢,他若有所指地望了眼,还被馄饨西施揪紧衣襟,整张脸衣襟红肿起来的大妈,俊脸闪过于心不忍。

馄饨西施抿紧唇,心里几度挣扎,最后还是哼的一声,冷着脸松手。

大妈便双膝一软,滑至地上,脸颊痛得抽搐,嘴巴颤巍巍地发出呻,吟。

看到最后,白语棠也不知道大妈是什么时候逃跑了的。

☆、(完结番外)馄饨西施很可怜4

看到最后,白语棠也不知道大妈是什么时候逃跑了的,但是人散场的时候,就见刚才还凶巴巴,表现出来一个打死一个,来一双打死一双的气势的馄饨西施,魂不守舍地跌坐在凳上。

她愣愣地睇着前方,表情呆呆的,一眨眼,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齐子皓递过去崭新的手帕,她想也不想接过,胡乱抹了几把,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趴在那,放声痛哭。

“哇呜!……”

她一哭,齐子皓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姑娘……”怎么就哭了呢?刚才还那样要强……

白语棠走了进去。

齐子皓如见救星,“七七娘,你来就好,这姑娘……”

他也不知道应该怎样跟她说清楚整件事情,只好急叹一句,拂袖道,“你赶紧劝劝她吧。”

这有什么好劝的?

女人都是相似的,越是伤心的时候,越听不得人劝,就打比方说,倘若一个女人哭,你让她别哭,结果只会让那个女人眼泪掉的更多。

白语棠看着他,摇摇头。

然后在齐子皓不解的注视下,打量了下破碎的店铺,弯腰,开始一言不发地收拾东西。

对付女人实在缺乏经验,齐子皓本来急,可看见白语棠那样淡定,不知道为何,自己也跟着镇静下来,瞟了眼还在哇哇大哭的馄饨西施,轻叹口气,也埋头跟着白语棠收拾起来。

馄饨西施哭了很长时间,终于发泄完了。

泪眼汪汪的抬起头。

便对着面前二人。

目光看到齐子皓关切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红了红,又迟疑地望到白语棠的身上,“你是?”

倒是齐子皓主动替白语棠介绍了。

“这位是我学生的娘亲,姑娘,你可以随我一同唤她七七娘。”

他那句随他一同,让馄饨西施脸又不争气地烫了烫,垂下眼眸,目光闪烁,最后才低声羞怯地唤了声,“七七娘。”

“你刚才哭什么?”白语棠问。

馄饨西施摇头,“突然想到去世的爹爹,所以一时忍不住……”

“你不是决定了不管你爹吗?”

“自从娶了那女人进门,我爹待我,虽是差,但是,那女人没有出现之前,我爹待我亦是极好的。”

说到这里,她感慨地叹一声。

白语棠也跟着叹一声。

这一生叹气引起了馄饨西施的注意,“七七娘,你感叹什么?”

“你这番说话让我想起了我爹。”

“莫非你爹他也是……”下面的说话,馄饨西施没有说下去,她点到为止地停下来,眼眸中闪烁到遇见“知音人”的光芒。

就连齐子皓都颇为意外地瞅向了白语棠。

白语棠告诉他们道,“从小我爹爹待我极好。”

“……那你感叹什么?”

“感叹我很久没见过他老人家了,还有娘亲,不知道如今过得可好。”

阿宁跟莲儿选择跟他们,听说她们已经自梳了,表示终身不嫁的,在皇宫那段时间,偶尔还会见上一面,如今搬到司州,跟他们一个南辕一个北辙,见面是很难的。

☆、(完结番外)馄饨西施很可怜5

这话题有些离题了。

一时间,三人都没有说话。

馄饨西施看着干净的地面,猛然发现过来,“你们给我收拾好了?”

“嗯。”

“这怎么好意思?”明明是她自个儿的事情,却让他们帮忙。

“举手之劳而已。”

馄饨西施见他们坦然,心一松,便也坦白地告诉他们道,“实不相瞒,其实,我打算结了这家店的。”

白语棠很惊讶,“为什么?生意不是很好吗?”

馄饨西施苦笑着摇头。

“生意表面看着是还可以,但是,其实每天入不支出,小店馄饨讲究用料新鲜,单是用来熬汤汁的骨头都是新鲜的肉骨头,其实我老早就想结了它,只是下不了决心,毕竟这么多年的经营,一来,我舍不得也放不下,而且,我的手艺全是养父母传给我的……可现在经那女人这样一闹,恐怕以后要招人说闲话的,我还是早点结了它为好。”

恰好,此时门外走过一些人,每人经过这里,匆匆投来探究的一瞥,然后窃窃私语走过。

白语棠理解地点头,蓦地脑袋闪过一个主意,又问,“你除了会做馄饨,还会做什么?”

不解她为何突然这样问,而且眼睛盯着自己看,那点光芒是不是代表她此刻很兴奋?

馄饨西施怔怔地回道,“一般的小糕点之类的都会做。”

“饭菜呢?”

馄饨西施苦笑,“七七娘莫不是要笑话我吗?我虽然卖馄饨,但是每日还是吃的米饭为主食。”

白语棠满意地点头,“姑娘要是不想做这家店,结了就结了吧,不过姑娘一手好厨艺,不要浪费了。”

齐子皓插嘴询问道,“七七娘你的意思是?”

“我自有安排。”白语棠笑着说道,“只是现在就有一个问题,姑娘你愿意跟我走吗?”

馄饨西施想了想,“我愿意的。”

反正就是一个人,去哪不一样?

而且……看着白语棠跟齐子皓站到一起,馄饨西施心中某个想法蠢蠢欲动。

白语棠笑了笑,一看这馄饨西施的做法就知道她是爽快之人,果然够爽快!这么快就作出决定跟她走了。

“你什么时候可以处理好这边的事情?”

“随时都可以,这家店是我租的,老板打算升租,刚好三天后租期结束,这些个桌子已经很陈旧,我不打算要了,至于其他的……”

馄饨西施边说边环顾着四周。

豆腐块那般的地方,所有的摆设一目了然,根本就没什么好带走的。

“七七娘,我能现在就跟你走吗?”

“欢迎。”

白语棠伸出手给她个拥抱。

馄饨西施被她的热情吓了跳,但同时亦觉得新鲜,便学着她的样子,回抱了下。

齐子皓站在两人面前,表情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看了看一脸激动的馄饨西施,又看看捡到宝那样笑脸吟吟的白语棠,终于忍不住说出心中看法,“这决定会不会太仓促了些,不如待两天后,从长计议……”

“不用想了,我自有安排馄饨西施的去处。”

☆、(完结番外)满街都是穿越女1

白语棠回应得豪迈。

馄饨西施脸一红,先是看向齐子皓,“我早已经有这念头,即使不跟着七七娘走,我还是会结了这家店的。”

顿了下,又怪不好意思地嗫嚅着说,“二位叫我莺莺吧,西施二字,我当不起。”

就这样,馄饨西施,哦,不,是莺莺,馄饨店结业,莺莺跟着白语棠走,临分别前,齐子皓还一脸担忧。

但见二人并没有任何顾虑,嘻嘻哈哈的,就差没当场认起姐妹来,摇摇头,便随她们去。

大街上,莺莺边走边问,“七七娘,你今日出来是做什么?”

白语棠一敲脑袋,怎么就把正事给忘记了呢?“啊,我差点忘记了,我要去取我的铅笔。”

“钱币?”

“不是,铅笔,用炭做的笔,写字用的。”

莺莺糊涂了,虽然她识字少,但是也有常识的好不好,“写字用的不是毛笔吗?”

白语棠骄傲的小下巴一扬,“说你不懂的,跟着我去看就是了。”

两人取了笔,一路上莺莺还在为刚见识到的铅笔,惊叹不已,白语棠给她讲了下铅笔的方便,并且,顺带提了下自己要去学院当夫子的事情。

莺莺立即表示无限的崇拜。

要知道,虽然这个世界重男轻女的思想不严重,亦没有哪条法令规定了女子不准抛头露面,但是,官场上的清一色的是男人,而且,归根究底,男尊女卑的思想还是存在人的心中的,白语棠要去做夫子,那是千万女子的骄傲。

莺莺与有荣焉,两人路过一条长街,前面一群小孩子手拉手在唱歌。

白语棠开始顾着跟莺莺讲述她的计划,并没太大在意去听,等走过去了,孩子们稚声稚气的嗓音钻入脑袋,她突然脚步一滞。

莺莺走着走着,发现身边不见人,一惊,回头,就见白语棠样子呆呆地望着不远处一群小孩。

她走回去,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怎么了?”

“你听。”

莺莺侧着耳朵听。

没什么特别的。

“有什么啊?不就是小孩子在唱歌,你没听过吗?”

白语棠神情有些不可思议,“你也听过?”

莺莺张了张嘴,仔细一听,“这首童谣倒很新鲜,我没听过的。”

她回话的时候,白语棠已经迫不及待地快步走过去。

莺莺在身后叫她,“嗳,七七娘,你去哪?”没见回头,赶紧跟上去。

孩子们还在笑嘻嘻地围着个圈圈大声唱。

“青菜青,绿莹莹,辣椒红,像灯笼,妈妈煮饭我炒菜,爸爸种菜我捉虫,好孩纸爱劳动,人人叫我好儿童……”

“小鬼,这首歌谁教你们的?”

一群小孩停下来,看着脸色泛红的白语棠,不满地蹙起眉头,“我们不叫小鬼。”

白语棠深吸一口气,“不是小鬼的小鬼,这首歌谁教你们的?”

小孩个个鼓起腮,年纪稍长的那个看了看伙伴们,最后看着面前的女子,“是前面那个酒楼的店小二教我们唱的。”

“店小二?”

☆、(完结番外)满街都是穿越女2

“小二哥哥人可好了!教我们唱歌,而且,他会功夫哦!”说罢,小孩炫耀似的耍出了几个唬人的动作。

那几个连贯熟悉的动作,看得白语棠热泪盈眶。

莺莺在旁边惊然,“七七娘……”好端端,怎么就掉眼泪了。

小孩还在兴奋地指手画脚,白语棠哪顾得上他说什么,脑袋一热,将手里的铅笔包一把往莺莺身上塞去,自己顺着小孩指的酒楼的方向,跑过去。

冲进茶楼,在门口差点跟人撞在一起。

“有没有搞错啊!”那人骂道,突然声音一滞,“咦?这不是——”

话没说完,白语棠已经抛下他,匆匆进了去。

“客官,是用餐吗?”

有店小二过来询问她。

白语棠看着面前笑容可掬的小二哥,说了句,“青菜青?”

小二哥眉头一皱,又重复一遍,“客官,是用餐吗?几位?”

不是他。

白语棠心一沉,旋即又提到嗓子眼,开始围绕着店里面转,每逮住一位小二哥,就重复一次“青菜青。”可惜,每次对方要么翻白眼,要么表情古怪地瞄着她。

掌柜的在一旁注意了白语棠许久。

这位姑娘打扮不俗,怎生这行径这般古怪。

酒楼打开门面,是做生意的,她这样影响了酒楼的客人,掌柜市侩的老脸拉长了,往最近的一个店小二使了个眼色。

“阿财,你去将人请出去。”

这个请字,他用力点了点。

阿财立马明白过来,走上前,拦住了还想往二楼跑的白语棠,“这位姑娘,是用餐吗?”

“青菜青。”

阿财说,“今日小店青菜也新鲜,像白菜生菜这些都是刚刚从市集上……”

不等他说完,白语棠想绕过他。

谁知道阿财眼力很好使,退后一步,伸长手臂就将人拦住了。

“姑娘,不用餐,请不要在小店闹事。”

“我找人。”

“找什么人?”

“这边是不是有个小二哥教小孩唱童谣的。”

阿财这才领悟过来,怪不得刚才听见青菜青三个字,总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听过,自己差点就脱口而出“绿莹莹”这三个字了。

“你找大兵啊?”

“大兵?”白语棠激动万分地点头,“对对对!我找大兵!他在哪?快点带我去找他!……”

阿财左望右望,“大兵让掌柜的打发出去了。”

白语棠抓住他问,“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这……”

“咳咳!”掌柜的干咳声响起。

阿财很抱歉地说,“姑娘,要不你留个口讯,先离开,大兵回来,我让他去找你,小店要做生意的……”

白语棠正打算在旁边一张桌子坐下,阿财眼眸一转,“大兵,你回来啦?这姑娘找你!”

有人找?

刚踏入门口的丁子冰,被阿财这一声叫唤吓得浑身一震,跟阿财身边的白语棠,视线在半空匆匆交替一眼,人都没看清,立马掉转头,撒腿就跑。

阿财说,“喂!大兵!怎么跑了,这姑娘……”

话还绕在舌头上。

身边一阵风刮过。

☆、(完结番外)满街都是穿越女3

刚才站在他身边的白语棠也一支箭那样冲了出去。

……

“喂,别跑!……”

怎么可能不跑?

追兵都追上门了,丁子冰撒腿狂跑。

这样追下去不是办法。

白语棠体力不如人,跑过一条街就明显后劲不足了,看着前面灵活的身影越跑越远,她停下,深深吸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来。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才唱了一段,前面的身影就消失了。

白语棠绷紧的肩膀瞬间垮下来。

还是跑了。

连国歌都不认得,肯定不是自己才想的那样的。

也对,自己这种情况极为之罕见,就算自己在这重新生活这么多年,但很多时候,还是会觉得是一场梦的感觉。

就等着什么时候梦醒了,她又回到去原来的地方。

不过,目前按照这个发展趋势来说,要回去也是不可能的,何况,现在的她有了那么多牵绊。

“哎……”不管怎样,都白激动了。

莺莺气喘吁吁地跑到她身边,“七七娘,你,你怎么了?那个……那个谁……追他干什么?”

白语棠摆摆手,刚经历了大起大落的情绪,此刻完全提不起劲,“无关重要的人。”

无关重要的人,犯得着追人家一条街?

莺莺正想问,只听急促的脚步声朝她们跑来,一步两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白语棠抬脸。

眼前黑影一晃,她的双肩一沉,就被来人给搭着了。

是去而复返的丁子冰!

她一脸震惊加匪夷所思的神情,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紧了白语棠,激动得口沫都飞窜出来地大声问道,“姑娘,你刚才唱什么!请你再唱一次。”

白语棠心一紧。

看着面前清秀得有点过分的店小二,心里因为某个死灰复燃的猜想,哗啦啦地像是上面端着个烧开水的水壶,沸腾不已。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呼吸加速了。

她才唱了一句,小二哥便泪光闪闪,搭在她肩上的两只爪子,情难自禁地用力抓了抓,“中国的?”

“中国的!”

“南方人?”

“南北都是一家人!”

丁子冰上下打量着她,“魂穿?”

“婴儿穿!”

“钓鱼台是中国的?”

白语棠激动地,只觉得自己嘴角都快抽搐了,“百分之一千是中国的!”

丁子冰终于按捺不住满腔情绪,又惊又喜地,连连尖锐叫了声,“啊!啊!——我的妈呀,佛祖显灵是不是?我找到党,中,央啦!!”

“我的,妈,告诉我,这不是梦,这不是梦!……”她嘴里念念有词,眼眸紧紧地盯着白语棠,里面闪烁着兴奋难抑的情绪。

终于,她伸展手臂,欢呼一声:“同志!!”

白语棠很默契地回一句,“同胞!!”

二人众目睽睽之下抱作一团。

这种行为是放,浪又不可取的,围观的百姓们对她们指指点点。莺莺尴尬死了,他们打的暗语,她一句都听不懂。

☆、(完结番外)满街都是穿越女4

但是从两人神情上看来,不难猜测应该是失散多年,偶然遇上的……青梅竹马?

她打量着小二哥打扮的丁子冰,再看着白语棠,提醒,“七七娘,不如先找个地方再叙旧吧?”

白语棠望了眼二人,干脆一手抓一个,“找什么地方那样麻烦,干脆都去我家好了。”

才转过身。

背后一行人盯着她们看。

为首的男子器宇轩昂,脸庞清隽,一双清冷的凤眼睨着白语棠看,目光一转,看到白语棠跟丁子冰交握的手上。

凤眼一眯,薄唇似有似无地一挑,那神情不怒自威。

不是龙泫珏,还能是谁?

……

龙家府邸里。

雅致的大堂。

一众人等闷声不吭地坐在那。

当中相当一部分人今日跟着龙泫珏巡视业务,在酒楼二楼雅间歇脚的时候,便有人上来汇报说,楼下看见了龙夫人。

于是,一群人就跟着龙泫珏下来找人。

可夫人的脸还没看见,就见她急忙忙的背影追着一小二哥远去了。

到后来,一群人跟过去的时候,又见龙夫人居然跟小二哥拉拉扯扯的。

事情有些不妙。

那一刻,没人敢看龙泫珏的表情,他们大部分人还没见过白语棠,但是,传闻龙泫珏很是宠溺妻子,如今亲眼目睹妻子跟其他男人纠缠不清,个中滋味,是个男人都忍受不了。

按道理说,这是大老板的家事,他们这群闲杂人等不应该在这出现才对,可是事情的发展就是这么奇怪,不知道是大老板太生气,忘记要打发他们,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们亦步亦趋地跟过来了。

于是,大家都看着龙泫珏,等待龙泫珏开口说话。

而龙泫珏却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看向白语棠。

白语棠浑然不觉,全身心浸泡在“他乡遇故知”的喜悦当中,笑眯眯地望着丁子冰,丁子冰还是一身小二打扮,时不时跟白语棠对上两眼,回以笑容。

莺莺第一次到龙府,偶尔抬起头看看屋顶,又尽量很矜持地小幅度扭转脖子,打量四周的布置,心里感叹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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