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娘夫家真有钱啊。
再看到不知死活的还跟小二哥眉来眼去的白语棠身上,心一惊,七七娘真有勇气啊。
坐在主位上的男子想必就是七七娘的夫君了,长相出色,气质出众,再加上这等家世,绝对是万中无一的好夫君人选。
只是,此时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威严与尊贵太过逼人,让莺莺不敢正眼以对。
低下头的时候,莺莺想起了总是一袭白衣的齐子皓,唇角微微弯起。
“小白,你来解释下,什么回事。”
户主发话,白语棠目光这才从丁子冰身上挪开。
站起来,分别指着自己左右二人介绍,“这是卖馄饨的莺莺姑娘,不过,她的馄饨店刚结业了,我打算带她回来长住。”
“这位是……”介绍到丁子冰的时候,白语棠皱起眉头,“大兵,你不会真的叫大兵吧?”
坐在另一端的几位掌柜的,听闻这句,顿时内心喧哗。
☆、(完结番外)满街都是穿越女5
龙夫人实在太大胆了。
连男子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能当街当巷拉拉扯扯,要是知道名字,岂不是就要……大家明显想歪了,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装模作样地朝主座瞟去。
果然不愧是大老板,瞧这气度,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啊。
丁子冰讪笑,“我姓丁,叫我子冰就好。”
“她叫丁子冰。”顿了下,“你也在我家长住吧?”
“啊?”丁子冰错愕。
不等她回答,白语棠已经替她作出决定了,“龙泫珏,以后她也会在我们家长住的。”
龙泫珏眉头一皱。
众人以为他要发怒之时,他启唇,却是极不认同她的做法道:“你邀请别人来家中住,也不问问别人的意思?”
好几位嘴里含着一口水,忍不住喷出来。
“抱歉!抱歉……”
“失礼!失礼……”
讪讪然地接过丫鬟递过来的锦帕擦干净了。
丁子冰趁机表态,“其实我住哪里都可以的。”
“不行,既然让我遇见你,就住我这,我这什么都不多,就是房间多。”
这还叫什么都不多?
丁子冰环顾四周,墙壁上挂着的字画,还有案桌上,摆放的花瓶装饰,就连此刻她手上拿着的这只杯子。
所以的一切看起来很寻常,但是深知底蕴的她,一看就看出来,这些东西都不简单。
没想到这么偏远的小镇上,居然有深藏不露的高人居住。
这家人的身份,绝对不是一般的非富则贵。
她笑眯眯地看着白语棠,心里开始琢磨。
要去,还是留呢?
其实去留对她来讲,区别不大。
不过是从一个地方换到另一个地方去而已,不过,要是留在这里,说不定以后有靠山了,毕竟外面一大批追兵在搜索她,虽说躲在小镇上,暂时能保证安全,但今日难料明日事,谁知道,会不会明天,那人就找上门来了呢?
这样想着,她厚着脸主动开口:
“要是不嫌打搅的话,未来这段时间,我就劳烦你们了。”
“不打搅不打搅!”
“关于那个……银两问题,我在这里的吃喝用住,先记账,我会到外面打工赚钱,再还你们的。”
“咱们什么关系?!说什么钱不钱的,太见外了!”
白语棠摆摆手,指着龙泫珏,开玩笑说道:“他什么都不会做,就会挣钱,多上你俩,府里支出大一点,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变相的动力。”
此言一出,可想而知,又是另一番呛人的场面。
又带这样炫耀财富的吗?!
几个掌柜的明显已经忍耐不下去,请示了龙泫珏,要是没重要事情商量,便先行退下。
本来还有点事情要吩咐,但见各位神色不明,想了想,便知道肯定是被白语棠给打击到了。
龙泫珏轻轻一笑,招手让其中一人过去,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那人点点头,一行人便匆匆告辞。
白语棠看着他们匆匆离开,转过脸,“你们不用谈公事?”
“不用。”
“那你带他们回来干什么?”
☆、(完结番外)你们吵架了?1
“让他们看看你。”
他站起来,同时意有所指地扫她一眼。
白语棠茫然,“我有什么好看的?”
“不认清你,以后你在外面出了什么岔子,谁第一时间给我通风报信?”
“……”白语棠无语。
丁子冰跟莺莺不约而同地扑哧一笑。
龙泫珏转身便要进内堂,走到白语棠身边,看着丁子冰,眼神复杂。
就这么拉这个小二回来,下人此刻肯定在咬舌根了。
“小白,先带这位……丁姑娘去换回女装吧。”
撂下这么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人。
剩下丁子冰一脸佩服,“七七娘,你男人真牛,逼啊!”
她女扮男装这么多天,都没人怀疑过,可他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白语棠皮笑肉不笑地挤出个难看的笑容。
“娘!”
冷不防龙七夕从内堂窜出来,“爹说,你带了两位客人回来是不是?”清脆的嗓音突兀顿住,龙七夕歪着脑袋看向大厅的其他两个人,“是她们吗?”
白语棠一皱眉,“丸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礼貌的?”
龙七夕吐吐舌头。
“她是我女儿,龙七夕,我还有个儿子,刚跟你们说过了,性格有点怪癖,这时候应该还躲在他的书房,以后你们当他不存在就可以了。”
白语棠转过头,给龙七夕介绍道,“丸子,这是丁子冰,以后你叫她丁姐姐,这是——”
“我知道!馄饨西施!”
丁子冰讶异的视线投过去,莺莺脸一烫,“七夕小姐,叫我莺莺就可以了。”
“什么小,姐,你直接叫她名字就行,多大的人儿,小,姐小,姐地叫,哪有那么贵气!”白语棠最先提出来。
龙七夕笑嘻嘻地附和,“是啊,莺莺姐姐,你叫我七七就可以了。”
扭转头,“娘,莺莺姐姐和丁姐姐以后是不是都住我们家了?”
“嗯。”
“哇!是不是以后多两个人陪我们玩了?”
“什么我们,你老娘我没你贪玩!”
“切,娘你不贪玩,把人往家里带干什么?”
白语棠眉头一挑,“你一个小鬼,在长辈面前,哪来这么多话,功课都做完了吗?”
龙七夕得瑟地眨巴眼睛,“娘,你不记得了,我刚报名念书,属于低年级学子,学院不会给我安排功课啊。”
“有一个词叫预习,你不知道?虽然你哥脾气不好,但是这种时候,我建议你多跟你哥混,以免将来成绩落后其他人,别忘接了我们之前说好的,你成绩不好,就不让你去学堂念书。”
“这点,娘大可放心啦!”
龙七夕摆摆手,“齐先生说我是整个班里面,底子最扎实的,而且,哥哥让我这段时间不要去找他了。”
“你们吵架了?”
“没有,哥哥说,我现在去念书,到我再长大些,懂的事情多了,就会不想再粘着你,他让我现在抓紧时间黏在你身边,不然以后,你没有我,你可惨咯。”
说罢,龙七夕得意洋洋地冲白语棠眯眼笑。
白语棠秀眉一竖。
☆、(完结番外)你们吵架了?2
母女身后,丁子冰和莺莺张大嘴巴,下一瞬,同时掩嘴闷笑出声。
嗯,看来未来一段日子,会很有趣哦!
……
莺莺和丁子冰的房间安排在相同的别院,门对门。
莺莺习惯了早睡,她睡下之后,白语棠跟丁子冰窝在一间房里。
房门一关,气氛静下来。
终于可以独处一室了!
两人表情登时不一样了,互相执手相看泪眼,互诉内心奔腾激烈的心情好一阵子,鞋子脱掉了,坐在□□,吱吱喳喳开始讨论起,彼此穿越的经历。
白玉堂问道,“你是哪里人啊?”
“北京。”
“啧啧,天朝啊!”
“天什么朝!你哪里的?”
“上海。”
“啧啧,帝都啊!”
“帝什么都!嗳,子冰,你什么穿?”
丁子冰冲她狡黠一笑,“你猜?”
白语棠上下打量她,最后猜测,“魂穿?”
一根食指伸到她跟前,左右摇摆,丁子冰得意洋洋地说,“nonono!我是肉身穿。”
“哇!靠……你长这么漂亮啊。”
丁子冰端详着她,“你长得比我还好看啊。”
“这皮相是我这一辈子的爹娘赏的,我之前的样子,不是特别突出啦!”
“小白,你记得你刚得知自己穿过来的时候的情形吗?”
“当然记得!”
那一幕她毕生难忘。
试问穿越的几率有多低?
比……拿以前看过的某本书上的某句话来说,这事简直要比皇帝不需要妃子,全靠自己一人便顺利生下太子的可能性,还要低啊!
她当时简直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郁闷,怎么这样低几率,甚至无限接近于零的事情,都能被她碰上呢?
“我一睁开眼,发现眼前一切事物都变了,自己躺床,上,动也动不了,吓我一大跳,那时还没反应过来是穿越,以为自己被人迷,晕了,现在想想,幸好那时候还不能说话,要是当时我会说话,被吓到的肯定不是我,而是我爹娘!”
“我比你情况好不了多少,我当时还在洗澡呢,突然就没电了,我穿过来的时候就裹着一条浴巾!”
“噗!”白语棠□□道地笑了,“不是吧?”
丁子冰很是沮丧,“我也很希望不是,但是事实是残酷的。”
白语棠饶有兴致地问,“那你后来怎么办?”
丁子冰眼眸闪了闪,“别提了,这辈子最丢脸的事情。”
她不想说,白语棠也没有再问,很配合地转移话题,“对了,你穿过来多久了?”
“几年,不算久。”
“喂,你肉身穿,在这里没人依靠,这日子怎么过的啊?”
丁子冰很随意地耸耸肩。
“所有以前你看过的,穿越小说里面会发生的狗血事情,基本上都发生在我身上了,然后……嗯,我正努力地脱离那个狗血的设定,今天就撞见你了。”
“这就是所谓的猿粪啊!”
“哎,看见你,我才发现我好想以前的家啊……”
“我也想……”
一人表达了一句,然后同声同气地叹气道,“哎……”
☆、(完结番外)你们吵架了?3
两人各怀鬼胎地想着自己的心事,白语棠突然想起了什么,大惊小怪地叫起来:
“对了,白天时候,你干嘛一看见我就跑啊?”
丁子冰想了一阵子,真假难辨地吐出一句话,“我要是说我正被人追杀,你会信吗?”
“什么?!”
白语棠反应这样激动,丁子冰沉默了。
“如果你怕被连累到,我明天就离开。”
“谁准你离开了!其实刚才我说漏一样东西,我男人不单只能赚钱,还很会保护人!”
“我不需要人保护。”
“哦?”
“告诉你,我是全国成人散打女子组冠军。”
“怪不得白天看见的那几个小孩,耍起架势来有模有样!”
想起那群小孩,白语棠脑袋灵活地开始转动,蓦地眼睛一眯,看到丁子冰身上。
“子冰,我给你找到份合适的工作了!”
……
就这样,在白语棠热情招待下,龙府住进了两个贵客。
而距离白语棠就任书院夫子只剩下三天。
这一天,她带着莺莺,和丁子冰一同去书院,来个任前巡视。
远远就听见夫子的休息间里头传来争执声。
“郝大爷,你突然这样加租,一句商量的话都不留,你这,这跟要赶我们出去有何区别?”齐子皓气急败坏的嗓音。
一把苍老却掩不住市侩的声音回道,“我就是明着赶你们又怎样?人家翡翠书院已经高价跟我租下这一块地方了,限你们一个月时间,给我搬走,不搬,就休怪我不客气,哼!”
“万事有商量啊,郝大爷!郝大爷……”
齐子皓急匆匆地追着郝大爷出门,看见站立在一旁的三人,先是一愣,旋即又追赶上去。
“郝大爷,你就通融一下吧,你也知道我们书院什么情况,这两百多个学子需要念书的地方啊!”
“你这边搬出去,他们照样可以念书,镇上那么多家书院,翡翠书院,黄金书院,家家都赫赫有名,他们哪家书院不读,偏到你这家东门书院。”
说着,郝大爷斜斜地看到齐子皓身上,语重心长地劝告:
“齐先生,我知道你是好心人,但是好心也得有个限度,你的学员已经入不敷出好些日子了,你以为单靠你祖上留下来那点钱财可以支撑过去?别到时候,书院赔了,你银子也打水漂了!”
一番话,说得齐子皓惭愧之极。
郝大爷又瞟他一眼,同情归同情,做生意数目要分明,他不再说什么,下意识扫了白语棠三人一眼,便拂袖趾高气扬地离开。
等郝大爷走开了,白语棠她们走到齐子皓面前。
白语棠问道:“齐先生,发生什么事情了?”
齐子皓抬眸,回以她们一抹苦涩的笑容,“正如你们所见,书院可能维持不下去了。”
白语棠微微惊讶,正想问下去,他已经低声说了句,“抱歉”便失神落魄地走开。
三人盯着他沉重的背影,眉头紧蹙。
白语棠看着莺莺眼巴巴望着齐子皓离开,一边暗自跺脚,一边绞着衣摆。
☆、(完结番外)你们吵架了?4
心急如燎的样子,交待她。
“莺莺,你跟过去,看好他。”
莺莺有了理由,胡乱点头,人二话不说跑上去。
看着二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走道,白语棠跟丁子冰面面相觑,旁边有人窜出来。
白语棠一看,居然是书院的另一位年纪稍长的夫子,只见他怀里抱着厚厚一叠书,满额头大汗。
白语棠赶紧出声喊住他,“周夫子。”
周夫子讶异地回过头,见到白语棠,“七七娘?”
白语棠走上前,“周夫子,好久不见了。”
龙七夕的进学堂念书登记,是由周夫子给办理的,所以两人认识。
周夫子又将目光放在旁边的丁子冰身上,“这位是……”
白语棠介绍道,“她是丁姑娘。”
周夫子跟丁子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目光重新看到白语棠身上,周夫子问道,“七七娘怎么来了?莫不是七夕她有何事?”
“多谢夫子关心了,我家丸子安然无事,我来这,本来是要跟齐先生谈过几天就任的事情。”
“哦?原来七七娘就是齐先生口中提起的那位女夫子!”
周夫子对白语棠另眼相看,“没想到七七娘你对教育也有那般独特的见解。”
“周夫子你谬赞了。”白语棠回道,又问,“对了,周夫子,你知道那郝大爷跟齐先生怎么了吗?”
她问起这个问题,周夫子重重叹口气。
“七七娘,书院也许要关了。”
“为什么?”
身上的书籍越来越沉重,周夫子看着眼前脸色关切的二人,想了想,便提议,“这事一时半刻说不明白,不如我们进小间详谈吧。”
“好。”
三个人便进了小间。
书本往案上一放,周夫子开始将事情的始末娓娓道出,“七七娘,你虽搬过来不久,但镇上总共四家书院,黄金书院,翡翠书院,明珠书院,还有我们的东门书院,你知道吧?”
“我听说过。”
当初给龙七夕找书院的时候,就了解过这些。
也考虑到其他三家书院,但是,白语棠嫌那里的商业气息太过浓重。
她去那几家书院看过,基本上招收的都是富家子弟,就算不是富家子弟,怎么着家里也有那么一两个闲钱,一般贫苦百姓,他们瞧不起。
里面的小孩都是一伙一伙的聚在一起,以某个家里比较有钱的小孩为中心,其余的围在身边,巴结的巴结,求庇护的求庇护。
她断不希望龙七夕在那样的环境中成长,便依了她的请求,给她报名东门书院。
“这三家书院其实都是来自镇上一个贾姓的富贵家族,书院的名字,便是以三姐妹的名字命名的。”
“贾黄金,贾翡翠,贾明珠?”白语棠好奇地问道。
对这三个人,她有那么一点印象。
之前好像在哪一场拍卖会上见面过,她一时想不起来。
周夫子点头,“正是。她们三姐妹,财宏势大,同出一气,在小镇上将教育行业垄断为家族事业,而我们东门书院……”
☆、(完结番外)你们吵架了?5
他顿住,似乎在斟酌怎样去形容东门书院的窘况。
“东门书院怎么了?”
“其实行行都离不开一个财字,东门书院天时地利人和,样样不缺,就是缺了支持我们将书院办下去的银子。”周夫子惋惜地叹气。
白语棠顺着他话问下去,“周夫子,东门书院属于谁的?”
“七七娘你还不知道吗?”
她应该知道吗?白语棠茫然地摇头。
“东门书院是齐先生出钱开的。”
啊!……
“其实齐先生并不是司州土生土长的,他来这里是为了寻找他失散多年的未婚妻,可惜缺了运气啊!
先生寻上门的时候,未婚妻一家不知去向,他找不到人,只找到这家当时要倒不倒的东门书院。
因为到处都问不到未婚妻的消息,他便带着家产,接手了东门书院,以为安居此地,就可以等候未婚妻的回来。
可是天公不作美啊,这么多年过去了,未婚妻等不到,眼见连东门书院都守不住了……”
“东门书院收了挺多学生的,怎么会支撑不住呢?”
“你不知道,齐先生心善,我们二百六十七个学生里头,占了一半由于家中贫苦,交不出学费,齐先生免费招收他们的。”
周夫子说:
“书院毕竟不是善堂,没有好心人赞助,单靠自己单薄财力,根本维持不了多久,即使本来手上有点小钱,可是正所谓百无一用是书生……生意做不好,没有收入来源,这书院没了,亦是迟早的事情。”
这些年,齐子皓从一个本来也多少有点家底的公子,变成一穷二白的穷夫子,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租这地方给我们的郝大爷,是个生意人,现在翡翠书院找上他,愿意出高价买下这里,他当然求之不得,今日就来要求我们一个月内搬走。”
“你们没有签订租期吗?”
“有,但是这半年,我们都是签一个月,交一个月的钱。”
说到最后,已经不知道该怎样去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周夫子叹声连连。
冷不防外面响起仓促的脚步声。
三人同时侧过脸去,就见莺莺上气不接下气,趴在门边,脸色又气又急。
“不、好了!……语棠,子冰,那,那什么书院的找上门了!他们带了很多人来,齐先生被他们围住了……”
此话一出,三人夺门而出。
书院门口,众多彪汉翘着手臂,守在门口,不让人进出。
本来在上课的小孩大概是听闻了动静,都不上课了,个个跑出来远远地观看着。
他们的身旁,另一位夫子气急败坏地,一时看着前方的齐子皓,一时回头,伸着手臂护着所有小孩,不让他们往前走去。
焦急得不知道该去前方支援,还是留在原地看着小孩们。
形单只影的齐子皓站在身形巨大的壮汉跟前,显得犹如沧海一粟,不足为道。
“齐先生!”
莺莺第一个冲回齐子皓身边,挺直脊背,丝毫不示弱地睁圆了杏眼,瞪着眼前一群凶神恶煞的汉子。
☆、(完结番外)散打王冠军1
“什么事?”白语棠走过去问。
齐子皓极少有这样暴露情绪的一面,他愤愤地盯着壮汉们,接近于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要来拆书院!”
“凭什么?”这句话是丁子冰问的。
她刚才也在小间里听见了周夫子的说法,从来对这种事情抱打不平的她,最讨厌那种欺善怕恶,持强凌弱的人了。
在她眼中看来,面前这一群孔武有力的彪汉就是这种人。
嘿嘿,正好,好久没有运动运动过,这身子骨都快废了!
这样想着,她两只手掌交叠在一起,指关节咯吱咯吱的想,凌厉的眸光盯着面前一群人,里面透着兴奋与挑事的光芒。
回答她的是一声女子独有的嚣张跋扈的嗓音。
“就凭这里即将要成为我翡翠书院的分院,你们这群穷乡子,迟早要搬走,既然是迟早的事情,何不现在就搬,眼不见为净。”
顿了下,扬高嗓音命令道:“你们都给我让开。”
众人循声望过去,就看见一盛装下,红衣打扮的女子,徐徐从退让至两侧的壮汉之间走出来。
是她?
白语棠下意识皱了下眉头,看着这个女子,她终于记起来贾家三姐妹了。
可不就是刚来司州不久,就缠“他”缠得很紧的那姑娘吗?
啧啧,果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之前在女扮男装的自己面前,这位贾翡翠还含羞答答,一付柔弱女子的模样,今天却这般嚣张跋扈。
瞧瞧那张脸,化妆这么精致有什么用!
只用两只鼻孔面对人,不如干脆以后化妆单单隆重花花两只鼻孔好了!白语棠心里腹诽。
这个世界原来真有一听声音就让人喜欢不起来的异类啊,丁子冰觉得太不可思议了,穿越过来之后,她遇见了形形式式的人,真让她长见识了。
一边盯着眼前的异类,另一边凑低头,她压低声音问,“小白,她谁啊?”
“翡翠书院的院长,贾家三姐妹里的排中间那个,贾翡翠。”白语棠细声答道。
丁子冰看了看贾翡翠,又看了看头顶烈日炎炎。
“这么个大热天的,她穿得跟个红灯笼那样,看得我眼都冒火了,这么想做红灯笼,干嘛不干脆把自己点燃了啊!”
“噗!”
“喂,你们俩,在说我闲话是不是?”
贾翡翠不悦地瞪过去。
女人的直觉是很敏感而准确的。
尤其是被众星拱月惯了的女人,她听惯了身边人的奉承,自以为自己相貌架势高人一等,要是看见比自己还胜一筹的人,会不自觉地产生敌意。
白语棠,跟丁子冰二人虽然打扮素色了点,但是不管是相貌还是气质上,都轻松甩她九条街。
她第一眼看见她们,就打从心里不喜欢,手痒痒的,想上去撕掉她们的脸,但是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又不能这样做,只好忍耐着,等待挑衅的时机。
“哎哟,大婶真多疑……”丁子冰斜斜睨着她。
“你喊谁叫大婶!”
“谁回应我,谁就是大婶!”
☆、(完结番外)散打王冠军2
丁子冰懒懒回复一句。
“你……”
贾翡翠气得手指着她,一张脸瞬间跟调色盘似的。
从小到大,围绕她身边都是赞美的说话,什么时候有人敢当众侮辱她?
骂人的说话她不会说,也不屑说。
这群狗奴才,她被骂了,他们还站着不动!果然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正所谓聪明人出口,笨人出手。
她咬着牙,面对自己讨厌的人,可一点都不含糊。
厉声冲两旁的大汉吆喝道:“你们都愣着做什么?忘记今天来的目的了?给我上啊!先把那个嘴,贱的丫头给我拿下!”
大汉一听命令,立马跨步上前,丁子冰就等她这一句,唇边扯出狡黠的笑容,往白语棠的身边退后一步,吩咐她,“带他俩退到安全的地方,我来对付他们。”
虽然大汉身材彪悍,不过白语棠知道,丁子冰是深藏不露的散打王冠军,虽然还没见识过她真正有多厉害,但见丁子冰信心十足。
不对,应该说是,那股蠢蠢欲动的玩性已经表现在脸上了!
便点点头,二话不说地一手拉着莺莺,另一手拉着齐子皓,火速往身后退去,跟小孩子站到一堆。
贾翡翠跟一众大汉看见她的举动,哈哈大笑起来。
可是下一瞬,他们谁都笑不出来了。
在一声比一声更高的“哇!”“啊!”“咦?”“哈!”的欢呼声中,丁子冰三拳两脚,外加几记漂亮的假动作,把大汉们耍得分不清东西南北的同时,又打得他们鼻青脸肿。
小孩们初时看见大汉朝他们走近,还发出惊恐的叫声,可是一眨眼的时间,就见一个漂亮姐姐以一敌十,而且,那些个大汉一个接一个趴下了。
渐渐放下心,最后连恐惧是什么感觉都抛开了,纷纷走前几步,小脸满是兴奋的光彩。
有小孩拍手叫好,甚至还有小孩开始模仿其丁子冰的左勾拳,右勾拳的动作。
贾翡翠见势不对,目光一移,转到一群小孩身上。
便指着他们道,“你们这群蠢材,全都围着那丫头干什么?那边还有人!——”
经她一提醒,大汉们恍然过来。
有几个放弃了对付丁子冰,直直朝小孩们冲去。
一群小孩吓得尖叫着四处逃跑。
白语棠还有齐子皓几个大人,第一时间冲过去拦住大汉。
手无寸铁的他们哪是大汉的对手,大汉伸掌,谁靠得他近,就要捉谁的架势,冷不防,旁边一条走道拐弯处响起一把声音。
“就是他们!给我弹!”
居然是龙七夕率领着学院的另一群孩子出现,他们的手中举着弹弓。
龙七夕话音甫落,无数粒不大不小的石子飞过来,不偏不倚地砸到大汉身上。
大汉哀嚎连连,吸引四窜的小孩都忍不住停下脚步,他们左看右看,很自觉地排成两队,整齐有序地搬起了角落的砖块,再交由夫子们的手上。
参战人数一下子多了起来。
场面一时变得凌乱不已,但又该死的壮观不已。
☆、(完结番外)散打王冠军3
要不是心还悬在半空,混在里面负责结果小孩递过来的砖头,狠狠砸的白语棠真想拍手称好!
团结就是力量。
如果只是一粒石子,那么大汉会不痛不痒,但当几十粒,甚至几百粒的石子砸中了自己,那就不是开玩笑的了!
没见过蚂蚁扳倒一头大象啊!
这种时候,大汉哪还顾着进攻,先保住命再说吧。
于是一群人很快就狼狈地抱头鼠窜。
剩下一群小孩鼓掌欢呼。
白语棠冲孩子群勾了勾手指,龙七夕很自觉地走到她跟前。
她的眼睛闪闪亮的,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脸颊红润,布满了打了胜战的喜悦,但还是极力去压抑着,乖乖地喊了一声,“娘。”
白语棠取走她手上的弹弓,把玩着,漫不经心地问道,“丸子,谁教你的办法?”
“呃……”
她稍有犹豫,白语棠立马威胁。
“不说的话,弹弓没收。”
自己生的女儿,还掌握不了她的软肋?
“啊?!”果然,生怕娘亲真把自己藏了还几天的弹弓没收掉,龙七夕急急忙招供,“是哥哥教我的!”
“你说团子?!”
“是啊。哥哥给我们这些弹弓,还教我们怎么用!”边说着,边回头寻找支援。
只见大毛,牛粪平时跟龙七夕玩得近的几个小孩也纷纷从孩子群里头走出来,个个兴奋不已地唤了声“七七娘。”
然后七嘴八舌地跟她说起这几天,龙折墨秘密教他们用弹弓的事情。
“他怎么知道教你们这个,今日会派的上用场?”
“哥哥用的纸是固定从一家店里买的,那家店的老板的女儿的五叔的侄子的同窗的小姨的三舅母的儿子的玩伴,在翡翠书院念书,他偷听到了院长的说话,所以就说给那家店的老板的女儿的五叔的侄子的同窗的小姨的三舅母的儿子听,然后一直传啊传,就传到哥哥耳中了。”
“他什么时候教你们用弹弓的?”
龙七夕欢欢喜喜地说了个时间。
白语棠很不满,“他既然一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哥哥说,小孩的事情,就让我们用我们的方式解决。”
“嗯,这次你们立了大功。”白语棠看着这么多仰着脸蛋,满脸期待的小脸,终于赞许了一句。
瞬间,欢天喜地的欢呼声传遍整间书院。
最后白语棠摸摸龙七夕的脑袋,语重心长地叮嘱,“下次再遇见这种情况,要及时汇报娘亲知道,知道吗?”
“嗯!”
“还有,刚才那个什么卖纸店的老板的女儿的什么……下次你只需要用亲友儿子概括地说就可以了。”
才几岁的小女孩,哪有这么罗嗦长气的?
“娘,我知道了。”
白语棠回头看了看其他人,他们正好也慰问完底下的孩子,几个大人目光在半空交接到一起,最后齐子皓宣布:
“你们都各自回学堂去吧。”
孩子们啊的一声,看起来很是失望。
齐子皓很是无奈,这一场战役让大家都没有了学习的心情。
☆、(完结番外)散打王冠军4
于是他又补充说道,“今日不授课,你们只需要呆在课室里头,做什么都可以。待会我会让周夫子和赵夫子给你们准备茶点。”
这话一出,孩子们高兴地不得了,又一场热烈的欢呼。
看着孩子天真烂漫的笑容,大人们暂时放下心头的大石,个个摇头失笑。
对付他们,齐子皓还是有办法的,“现在我数三声,跑最后的一个,必须留在这,一,二,……”
听见他开始数数,孩子们立马撒腿就跑。
龙七夕急急忙丢下一句,“娘,下了学堂,我跟大毛他们去玩,你让他们不要来接我,大毛会送我回去的。”
白语棠还没答应呢,她人就一股脑儿开溜了。
跑没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又跑回去,将一张纸交到白语棠手上,“这是哥哥让我给你的。”
这孩子!白语棠目送她混在一群小孩里面跑开,最后打开那张纸,一看,人都愣了。
丁子冰正好站在她身边,见她神色有异,跟着好奇地探头瞄了眼,细细的咦了一声,两人目光交错,那瞬间,表情古怪。
孩子们都离开了,齐子皓脸色一正,“各位,请随我来吧。”
几个人到了刚才白语棠丁子冰跟周夫子谈话的小间。
齐子皓说,“周夫子,赵夫子,现在书院的情况,我相信你们最清楚了。”
周夫子,赵夫子点头。
齐子皓又看向一旁的白语棠三人,“至于七七娘,莺莺姑娘,和这位……”
白语棠说,“她是丁姑娘。”
齐子皓点头,“丁姑娘。”
丁子冰回他一笑。
齐子皓继续说,“你们可能还不知道书院目前的状况——”
周夫子插话进来,“齐先生,详细的情况,我刚跟七七娘和丁姑娘说过了。”
“那正好,我就不必再重复一次了,书院一直濒临倒闭的状态,租这地方给我们的郝大爷已经好几次表示要加租,但由于我们反对,这事一直拖着。
如今翡翠书院肯出高价,想要夺走我们书院的这块地,做分院……郝大爷自然没有之前那样好说话的。
我……我们书院这次恐怕维持不了多久的,郝大爷给了我一个月的时间,我想,剩余的这个月,大家还是要将该做的分内事做好。
周夫子,赵夫子,你们的月俸,我会照样计给你们,只是,可能要拖上十天。至于书院里两百几个学子的去向安排……”
说到这里,他顿住,嗓音有些哽咽,实在无法交代下去。
学院要结了,他心疼,但是亦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最令人头疼的是,这学子们该如何安排?
这个问题他考虑了很久,但是一直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一时间,周夫子和赵夫子也提不出好的建议。
气氛沉沉的,压着每一个人的心头。
三个文质彬彬的夫子,此刻最是有百无一用是书生的体悟啊。
“先生不要难过,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周夫子,赵夫子二人劝慰道。
☆、(完结番外)散打王冠军5
嘴巴是这样说,但是他们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不舍与无奈之情。
毕竟在这家书院教了这么多年书,对这里的学生,书院的一切,每一张案桌,就是一花一草,都是有感情的。
齐子皓目光一定,看到白语棠脸上,深表歉意地说道,“七七娘,之前说好要你来这做夫子的事情,恐怕这下不能实现了。”
“夫子,书院不用结的。”
白语棠说道,面对他们不约而同投过来的狐疑的视线,很纠结地摊开手上的纸,示意他们去看。
众人定睛一看,很快读清了上面的字,顿时,个个顿时又惊又喜。
“七七娘,这是——?!”
“正如你们看见的,这是书院的地契。”
“这,这……”
周夫子激动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从白语棠身上拿过地契,眼眨也不眨地来来回看了好几遍。
“是真的!书院的地契啊!怎么会在你手上?”
那翡翠书院的贾翡翠不是已经放言要拿下这块地吗?
而且,刚才他明明听见了郝大爷对齐先生说,限他们一个月之内搬走的话。
怎生这地契一下子到了七七娘手上?
面对众人殷切的盯视,白语棠耸肩表示。
“我暂时不能跟你们解释,这是什么回事,但是现在事实就是这样,地契在我们手中,不管翡翠书院的人怎样吵闹,我们都不用搬走了。”
这团子好啊!
一声不吭地教会了丸子玩弹弓,对付敌人,再一声不吭地给她买下了书院的地!
那日,吃早饭的时候,她宣布说决定要去做夫子的时候,他还一脸的不屑,现在这样做,算什么意思?
玩惊喜啊?
这举动也惊喜过头了!
让老娘的!她都□□动死了。
要是他在自己面前,肯定要抱着他亲上几口。
“太好了!不用搬走了!……”周夫子转身对齐子皓说,“齐先生,你看,不用搬走的话,书院是不是暂时不用结了。”
“如果银子问题,我跟周夫子的月俸可以先拖着不发。”赵夫子亦是满脸喜色。
只要书院不结,就代表他们的希望还在,守得住希望,他们怕什么?
齐子皓却是一下子重重地坐到了凳子上,双眼看着前方,但焦距却不知道调到哪里去了,微微张开嘴,神色有些忡怔。
正当大家疑惑他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木头人的时候,他蓦地放声大笑,吓了他们一跳。
“哈!哈哈……”
那张俊脸,迸放着令人移不开的夺目光彩。
仿佛先前还垂死的人,一下子得到了生命力的灌注,重新活过来一样。
周夫子跟赵夫子率先反应过来,指着他,对白语棠她们解释道,“你看,先生都高兴得忘乎所以了!”
“这是喜事!天大的喜事!自从得知翡翠书院看中了我们这块地,先生四处奔波筹钱,都没有一刻放松,如今终于可以放下心头大石了。”
齐子皓好久才平复心情,他缓缓站起啦,激动得声音颤抖地高声宣布:“七七娘,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东门书院的院长。”
☆、(完结番外)改造书院1
“我?不行——”
白语棠想也不想就拒绝。
齐子皓解释道:“七七娘,你当之无愧,而且,现在书院的地持有人是你,请你用你那套闻所未闻的教育方式带领我们东门书院吧。”
周夫子和赵夫子都是听从齐子皓的意思,纷纷点头劝说。
莺莺自然也是顺着齐子皓的话去说。
于是六个人,已经有四个人都统一战线了,剩下丁子冰和白语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