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立海大的军师再厉害也还只是个少年,被女孩子这么一夸,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地脸红了。刚想谦虚两句,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怨气。转头一看,被抛在一边的忍足头顶的怨气都实质化了。
见他看过来,忍足顿时收敛神色,酸溜溜地说,“不就是指南针吗?早知道要登山我也带了~”
樱井凉夏看了他一眼,不痛不痒地说了句,“是吗?”那浓浓的轻视意味让忍足心情顿时降到谷底,连带着心里对柳莲二也更加地不爽起来。
这个时候樱井凉夏好像突然看见前面有个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心里有点好奇就丢下两人追了过去。
忍足趁机瞪了一眼柳莲二,一脸坚定地说,“我喜欢凉夏,很喜欢很喜欢。所以就算你是凉夏的未婚夫,我也不会把她让给你!”
这是宣战,这是一个男人的宣战。
柳莲二愣了一下,见忍足转身就要走,忙出声叫住他,“等一下,忍足君!”
忍足转身挑眉看他,做出一副迎战的姿态,“柳君想说什么?”
对于他挑衅的姿态柳莲二丝毫不为所动,他只是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我听说冰帝的忍足君有大众情人之称,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我想知道忍足君所谓的‘很喜欢’保质期是多久呢?一个星期?还是一个月?”
忍足脸色一变,随即毫不犹豫地说,“那个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对凉夏的感情不一样,我喜欢她,这辈子都不会变!”
柳莲二定定地看着他,像是在确定什么,半晌突然笑了,“好,忍足君,你最好记住你现在所说的~”柳莲二顿了一下,就在忍足被他的反应弄得莫名其妙的时候,他继续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我和樱井桑只是朋友,虽然我们的确打算订婚,但并没有打算结婚……”
“你是什么意思?你利用她?!”忍足顿时握紧拳头,好像只要他一说是,他的拳头就会招呼上来。
柳莲二赶紧解释,“嘛,虽然本质上有点像,不过我们是合作关系,双方约定只要对方有了喜欢的人,这种关系随时都可以解除……所以,你要是喜欢她的话,就努力让她接受你吧~”
忍足消化他话里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说你不喜欢凉夏?”
“不,相反,我很喜欢她。”柳莲二故意顿了一下,在看见忍足又开始瞪眼的时候,这才满意地继续说,“但是我对她的喜欢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樱井桑对我也一样~”
柳莲二本来并没有打算告诉忍足他和樱井凉夏只是合作关系的事的,不过他看得出忍足对樱井凉夏是真心的。他喜欢樱井凉夏这个朋友,所以不想让她错过这个人,便决定还是帮他一把了。至于接下来两人能不能走到一起,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事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差点没让忍足高兴得晕过去。他下意识地看向前面,寻找樱井凉夏的影子,却在看清楚时脸色猛地一变。
——此刻樱井凉夏正站在一棵树旁,弯着腰不知道在找些什么。而离她的脖颈不到十厘米的地方,一条颜色鲜艳的蛇正朝她吐着信子。
凉夏——
忍足抬脚就往前面跑,害怕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又不敢叫她,生怕惊动了那条毒蛇,让它不管不顾地朝她咬上一口。
近了,近了……
两步,一步……
忍足猛地伸手一抓一扔,樱井凉夏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刚想转过头,就被人抱进了怀里。
“凉夏,凉夏……”忍足收紧手臂越抱越紧,声音不自觉发抖。
樱井凉夏的头埋在忍足的胸前,耳边是他如擂鼓的心跳,每一声的后怕带起的震动震得樱井凉夏有点发晕。半晌她才反应过来,用力推他,“喂,忍足,你干什么?”
无论她使多大的劲儿却是推不开,声音也只是闷闷地从忍足的胸前传出来。她越是反抗,忍足就越是用力,直到樱井凉夏都快被憋得喘不过来气了,旁边的柳莲二才好心地提醒,“忍足君,你若是再不松手樱井桑就要被你闷死了~”
忍足这才手忙脚乱地松开手,慌忙问,“凉夏,你没事吧?”
樱井凉夏被憋得满脸通红,憋得眼泪都出来了。好不容易喘了几口气,这才眼泪汪汪地抬起头对忍足怒目而视,“忍足侑士,你又发什么疯啊?”
却在吼完最后一个字时愣住了,只见忍足面色苍白如纸,连嘴唇也是毫无血色,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旁边的柳莲二适时出声,“樱井桑,刚刚在你身后有一条毒蛇,是忍足君救了你……”
樱井凉夏顿时脸色一变,急忙抓住忍足的手到处看,“侑士,你被蛇咬了吗?在哪里?给我看看!”
他没有看错,樱井凉夏果然是喜欢忍足侑士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又或许是发现了却不肯承认。人在危机时刻下意识地表现出来的,才是一个人真正的内心,柳莲二庆幸自己刚才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他看了看忍足侑士的脸色,又看了看樱井凉夏,这才出声解释,“樱井桑,你不要担心忍足君,他没有被蛇咬到~我猜他会这个样子是因为怕蛇,我说得对吧,忍足君?”
这时候忍足心里那股害怕的情绪终于缓和了不少,也不发抖了,他点了点头,反手握住樱井凉夏的手,笑得有些傻,“凉夏,你会为我担心,我很开心~”
樱井凉夏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动不了。她想移开自己的目光,却陷入他温柔的眼神无法自拔。心里有块地方轰然塌陷,樱井凉夏不得不承认,她其实是喜欢忍足侑士的。
这种喜欢好像是镌刻在灵魂里,她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同时心里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告诉她,不要相信他,不要喜欢他。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只能选择逃避,直到避无可避……
两人互相凝视了对方好久,好像连空气中都充满了粉色的恋爱气息。作为一个大灯泡,柳莲二终于受不了了,他轻咳一声,“我说,我们到底还怕不爬山啊?”
两人猛地被惊醒,樱井凉夏触电一样甩开忍足侑士的手,同时脸色爆红。忍足侑士也好不到哪儿去,右手不停地推着眼镜,连耳根子都红了。
原来所谓的大众情人,所谓的关西狼这么纯情啊~柳莲二默默地掏出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在忍足侑士那一页记上一笔,然后默默地背着登山包走在前面。
——据说,打扰别人恋爱是要遭雷劈的。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还是老实地走前面探路吧。
被留在身后的两个人默默地并排着跟上,忍足侑士心如擂鼓地伸出自己的左手牵住樱井凉夏的右手,然后红着脸说,“山路不好走,我牵着你吧~”说着紧了紧,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出乎意料的是,樱井凉夏并没有挣脱,而是垂着头默默地嘀咕了句,“笨蛋……”
这一刻的幸福来得太突然,突然得不像是真的。好像一松手,幸福就会打破,他只能紧紧地握着……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打算直接打一棒的,后来决定先给一颗甜枣……
☆、最新章节
055 恨意
穿过山林越接近山顶,树木越是稀少。到最顶端的时候缓和成了一个坡度很小的小山坡,小山坡上光秃秃的,一棵树都没有。
柳莲二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过头对樱井凉夏说,“应该就是这里了,你看看是不是~”
樱井凉夏没有回答他,而是松开忍足的手,神思恍惚地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到小山坡最凸出的那个地方才停下,然后蹲下来抱住膝盖。
“欧尼桑……”她喃喃自语。
恍惚间,樱井凉夏背后的地方好像长出了一颗巨大的樱花树。巨大的树冠耸入蓝天,枝干向四周伸展开来,竟然堪堪地遮住了整个山坡。
粉色的樱花一丛一丛地开得正绚烂,映着蓝天,好像天空中覆盖着粉色的云彩。有风吹过,枝丫晃动,粉色的花瓣便像是起舞一般,迫不及待地挣脱枝头,从空中旋转着落在地上,落在树下有着一头黑色长发的小女孩头上。
须臾,一个有着一头苍蓝色头发的小男孩跑了过来。他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个地方会有人,偏着头看了好一会儿抱着膝盖蹲在樱花树下的小女孩,然后试探着走过去。
“喂,你是樱花树精灵吗?”
小女孩抬起头,那是一张异常精致可爱的脸。只不过此刻黑红色的瞳孔里盈满水渍,眼眶也是红红的,看起来颇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
小男孩一下子看呆了,粉嫩的两颊升起两朵可疑的红云。
半晌他才挠了挠脑袋,手忙脚乱地说,“喂,你别哭啊~谁欺负你了?尼桑帮你打他!我跟你说哦,我打架可厉害了!”
小女孩红红的小鼻子耸了耸,疑惑地看着他,“欧尼桑?可是我没有哥哥~~”
小男孩豪气千云地拍了拍自己单薄的小胸脯,“以后我做你的哥哥,由我保护你,看谁还敢欺负你!”
小女孩破涕为笑,“好,欧尼桑你真好~”
突然,她的脸色一变,小脸急得煞白,“我、我要回去了~~”说着就要往山下跑。
小男孩叫住她,“喂,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忍足侑士,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抿着唇局促地看着他,就是不说话。她想说自己叫浅川凉夏,可是她不敢。浅川家的女孩子生来便注定要成为巫女,家里人都说她是浅川家的骄傲,因为她从出生就带着强大的灵力。
可是她却一点都不快乐,因为村里没有一个孩子愿意和她一起玩。他们都说她将来会成为巫女,会诅咒他们,很可怕。
今天是她五岁的生日,过了今天她就要正式进入神社,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巫女,就更加不会有人愿意和她一起玩了。小小的凉夏很伤心,所以偷偷地跑出来了。
这个哥哥说他要做她的哥哥,要保护她。可是如果他知道她马上就要成为巫女,也一定会怕她,离得远远的。
见小女孩不愿意告诉他名字,叫忍足侑士的小男孩有些失望,他说,“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名字就算了,那你能告诉我以后怎么才能再见到你吗?”
小女孩说,“我会经常来这里……”
“那我以后只要到这里来就能见到你了对不对?可是父母要送我进学堂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再来这里……”小小的忍足侑士垂头丧气地说。
小小的浅川凉夏一脸认真地说,“没关系,我可以在这里等你,无论你什么时候来都可以见到我~”
“可是万一你长大了我认不出你了怎么办?不如我把这个东西送给你吧~”说着小心翼翼地从脖子上取下一条缀着圆形家辉的项链递给她,“我母亲说这个就代表我,如果以后再见面我认不出你了,你就把这个东西给我看,我就能认出你啦~”小小的忍足侑士自以为聪明地说。
小小的浅川凉夏宝贝地接过项链捧在手心,抿了抿唇说,“可是我没有东西可以送给你……”出来之前她刚刚沐浴结束,身上除了穿的衣服什么都没戴。
不过她又一脸认真地看着这个说要保护她的男孩说,“无论什么时候再见到你,我都会第一眼认出你~”
郑重地说完这些,小小的浅川凉夏把项链宝贝地贴在心口,飞快地跑下山了。
那一刻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再一次见面,已经是十三年后的事情了。
小小的浅川凉夏一直记得自己的承诺,每当一有空,就会戴着那条项链出现在那棵樱花树下静静地等待。
樱花树年复一年地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当年小小的女孩已经长大成了美丽的少女,可是她却始终没有等到那个叫忍足侑士的少年出现。
直到有一天,浅川凉夏的祖母告诉她,有一个大家族希望能迎娶浅川家的巫女,他们决定把她嫁到那户人家。巧合的是,那户人家正好姓忍足,而那个要和她联姻的人,名叫忍足侑士。
那一天,她把小男孩送给她的那条项链的缀着的家辉一遍又一遍地抚摸。
他回来了,浅川凉夏这样告诉自己。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会记得她吗?少女的心里很忐忑。日复一日的期待和等待中,她对少年的感情早已变成了懵懂的爱恋。
不同于习惯性的等待,少女再次戴着项链来到那棵他们初遇时的樱花树下时,心里尽是甜蜜的期待。
只是真正再次见到那个少年的时候,她却没有勇气把那块她一直宝贝着的项链拿出来。因为在那棵樱花树下,身材高大的苍蓝色头发男子,怀里正抱着一个娇羞的少女。
料峭春寒冻得她直发抖,纷纷扬扬的樱花刺伤了她的双眼。
——他回来了,却还带着一名娇羞的少女。
作为联姻对象见面的时候,浅川凉夏仔细地打量眼前的男子。他的五官没有变,还是当年的样子,只不过退去了稚嫩的模样,变得成熟而儒雅,更加地让人移不开眼。
只是他看她的眼神,却没有了当年的专注,而是全然的陌生和忍耐。
他对她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不能娶你。”
一句话,浅川凉夏失去了全部相认的勇气。那个承诺到底不过是个儿时的戏言,他忘了她,她不怪他。
可是两个家族的联姻是他们说反抗就能反抗的吗?不能!所以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婚期一天一天临近。
浅川凉夏甚至有些幸福地想,即使他忘了她,即使他不爱她,只要她还记得他,只要她还爱着他,总有一天她会用自己的爱感动他。
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她捧着那条项链告诉他,从她五岁那年,那个小小的少年说要保护她的时候,他就已经住进了她的心里。
可是少女并没有等来那一天,因为在他们举行婚礼的当天,忍足侑士带着他喜欢的女人私奔了。抛下了她,抛下了家族和责任。
那一天浅川凉夏在神社静静地跪坐了一天,谁也不见。她想了很多事情,想得最多的事情就是那一年的樱花树下,少年灿烂的笑容。
他说,“你是樱花树精灵吗?”
他说,“以后我做你的哥哥,由我保护你,看谁还敢欺负你!”
他说,“如果以后再见面我认不出你了,你就把这个东西给我看,我就能认出你啦~”
她想,如果他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真的能够幸福的话,那她就帮他们离开吧。就算他不记得她也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浅川凉夏冲进雷雨找了两天两夜,终于找到他们的时候,她本来想说帮他们离开。可是他却一脸愤怒地对她说,“我不爱你,我爱的是她!我可以为她放弃一切,家族、权利、地位,我不会娶你的!”
原来在他心里,她只是一个麻烦,一个对他纠缠不清的存在。
面对忍足侑士愤怒的眼神,以及他对那个惊慌失措的女人保护的姿态,浅川凉夏很受伤。即使心里已经打算成全他们了,但她还是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
无论是容貌、家世,她都比她好,就算是认识他的时间,她也比她早。
她问他,“你就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在结婚的当天抛弃我,让我和两家人在所有观礼的宾客面前难堪?宁愿背叛两个家族也要和她在一起?”
他坚定地说,“是的,我爱她!即使是死我也要和她在一起!”
即使是死也要和她在一起吗?
她不甘心,“她哪里比我好了吗?我可以为你付出一切,娶了我你什么都不用放弃。”
他说,“她在我眼里是最好的,谁也比不上。”
她输得一败涂地,但她的骄傲让她不愿意低头,她说,“我不会祝福你们,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你今天的选择是错误的。”
她放走了他们,帮他们掩藏逃跑的踪迹,说服浅川家和忍足家不要再找他们,也不要再追究。
浅川凉夏想,只要她能够幸福,她愿意为他背负所有的后果。
只是那个他愿意为之付出所有的女人,却并没有给他幸福,她最终跟着另外一个能给她更优渥生活的男人跑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樱井凉夏那颗死寂的心又复活了。她想,只要他愿意,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帮他夺回他在忍足家的地位。
再次找到他的时候,她问他,“你后悔了吗?”
她却没想到男人会嘲讽地对她说,“这就是你的报复吗?诅咒我一无所有,还连累我的家族?可是即使我一无所有,我仍然不后悔当初的选择,我为自己没有娶你这样一个恶毒的女人而庆幸!”
原来在他的眼中,他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
“我没有。”浅川凉夏徒劳地辩解。
对上男人充满厌恶、不信任的眼神,浅川凉夏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她满心满眼爱着的这个男人,在他的心里,她不过是个得不到就要疯狂报复的恶毒女人。
浅川凉夏绝望地说,“你不相信我?”男人没有回答,眼神却代表了一切。
浅川凉夏哈哈大笑,“你以为惹怒巫女的后果就只是这么简单吗?真是太天真了!你不是觉得自己的爱情很伟大吗?我要诅咒你的所有子孙后代永远都不会有爱情!”
说完她猛地一用力,那条在她脖子上戴了十多年的项链应声而断。一直贴在她心口的东西还带着余温,抛出去的时候,像是割舍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她说,“忍足侑士,你说过会来找我的,我每天都会去那棵樱花树下等你。我等了你十三年,终于等到你了,我等了你十三年,可是你却不记得我了~~那个可笑的承诺只有我一个人记得,没有关系。我爱你,你不爱我,也没有关系。可是为什么你从来就不相信我?”
浅川凉夏是骄傲的,即使是哭,也挺直着脊背,她说,“这个东西还给你,但愿我从来就不曾遇见你……”
作者有话要说:我绝对不会说我写到最后哭了~~o(>_<)o ~~
这是樱井凉夏的回忆~
下面还有忍足的回忆……先别拍,嘤嘤
☆、最新章节
056 悔意
“欧尼桑……”
少女的呢喃像是魔咒一样,瞬间开启了忍足侑士脑海里黑暗中的那道门。他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而巧合的是,那个人也叫忍足侑士,却穿着古代的衣服。
在那个地方,忍足家是当地的大户,而那个忍足侑士则是那一家的长男。作为长男,意味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作为家族的希望,他六岁那年,家里人准备把他送到外地的一个学堂念书,作为将军之子的伴读。
在这之前,家里人把他带去了附近一个村落的神社。据说那个神社有灵力强大的巫女,在那里抽到的时运很灵验,求得的御守也真正有避邪护主的作用。家里人希望他此去念书能够平平安安,能够获得良好的前途。
小孩好动,对神社也没什么兴趣,不多时就偷偷地跑出去了。他顺着小路一直爬啊爬,爬到了山顶。山顶上有一棵巨大的樱花树,山风一吹,粉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给地上铺上了一层粉色的地毯。
乱花迷人眼,他竟然在树底下看到了樱花树精灵。精灵是个和他一般大小的小女孩,此刻正抱着膝盖蹲坐在樱花树下,如墨一般的黑色长发披散开来,点点粉色的樱花花瓣点缀在上面,好像要将她融为一体。
小男孩看呆了,他甚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吓到樱花树精灵,然后她就会像这些樱花一样,化成花瓣消失。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上前,小心翼翼地问,“喂,你是樱花树精灵吗?”
精灵抬起头,小男孩从未见过那么漂亮的小女孩,精致漂亮得就像人偶娃娃。只不过人偶娃娃被人欺负了,眼里积满水渍,眼眶也是红红的,粉嫩的鼻尖也是红红的。
小男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跳得好快,脸上也热热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虽然这个小女孩哭起来很好看,但他不想看见她哭,他想保护她。
他手忙脚乱地说,“喂,你别哭啊~谁欺负你了?尼桑帮你打他!我跟你说哦,我打架可厉害了!”
小女孩疑惑地看着他,“欧尼桑?可是我没有哥哥~~”
原来她没有哥哥,所以才会被人欺负!
小男孩自告奋勇地拍拍胸脯,“以后我做你的哥哥,由我保护你,看谁还敢欺负你!”
小女孩破涕为笑,笑得很开心,笑得小男孩一颗心砰砰乱跳,她说,“好,欧尼桑你真好~”
欧尼桑~~~
身为忍足家的长男,家里很多人叫他哥哥,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叫得他这么开心。就好像看见她笑,听她叫他哥哥,他就得到了全世界。
只是小女孩似乎也是偷偷逃家出来的,没过一会儿就急着要回去了。小男孩很喜欢小女孩,他才刚刚认识她,还没和她一起玩儿呢,心里自然是舍不得。可是他也不想让小女孩耽搁了回去的时间被罚,所以急急地叫住她,“喂,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忍足侑士,你叫什么名字?”
知道了名字,他以后也可以偷偷地再来找她玩儿,小男孩如是想。
只不过小女孩似乎并不愿意告诉他名字,小女孩是不是不喜欢他?小男孩很失落,“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名字就算了,那你能告诉我以后怎么才能再见到你吗?”
不过他还是想再次见到她,他也一定会让她喜欢自己的,小男孩很有信心地想。
“我会经常来这里……”她说。
小男孩眼前一亮,“那我以后只要到这里来就能见到你了对不对?”随即想到父母带他来这个神社的原委,顿时颓丧了,“可是父母要送我进学堂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再来这里……”
“没关系,我可以在这里等你,无论你什么时候来都可以见到我~”小女孩认真地说,粉白色的和服衣摆在风中鼓动起来,如墨的黑发凌乱地飞舞,衬着背后巨大的樱花树,小男孩再次确定这个小女孩一定就是樱花树精灵,所以才不愿意告诉他名字。
小男孩很担心,他不知道自己去学堂念书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如果小女孩忘了他怎么办?他摸了摸胸口,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借口。
他掏出从他出生起就挂在脖子上的项链说,“可是万一你长大了我认不出你了怎么办?不如我把这个东西送给你吧~我母亲说这个就代表我,如果以后再见面我认不出你了,你就把这个东西给我看,我就能认出你啦~”
小男孩很得意,母亲说这个东西是要送给他未来媳妇的,可是他就是喜欢这个小女孩,就要把这个东西送给她。唔,送给她是不是她以后就能成为他的媳妇呢?
彼时的小男孩只知道自己第一眼就喜欢这个小女孩,却还不明白媳妇的含义。
然后小女孩捧着项链下山了,他在山顶小女孩刚刚坐的地方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也下山了。
再然后他就被送到了学堂,作为将军之子的伴读,每天和很多贵族子弟一起学习。在那之后遇到了很多的事情,战争,幕府政权的变更,他一直追随着后来也成为大将军的将军之子,作为一个幕后出谋划策的军师一般的存在。
十多年来,他从一个性格跳脱的孩子,变成了一个运筹帷幄的军师。
无论时间怎么变迁,他始终记得六岁那年的春天,樱花树下如墨一般的黑色长发,粉白色的和服,以及满脸泪痕的女孩。她说她会在那棵樱花树下等他,她说他无论什么时候去都可以看见她……
只是那么多年过去了,她还会不会在那棵樱花树下等他?她会不会已经忘记他了?会不会嫁给了别人,成为了别人的媳妇?
每每想到这些猜测可能会发生,他的心里就会很不舒服,有种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去那里找她的冲|动。
终于在他十九岁那年,将军允许他回家探亲。他怀着巨大的期待回家,还没来得及去那棵樱花树下,父亲就告诉他,家里为他定了一门亲事。对方是当年那个神社灵力最强大的巫女,据说和她联姻的话,他未来的仕途会一片平坦。
忍足侑士很震惊,怎么可以这样呢?他已经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啊,六岁那年就想着以后长大了要娶她做媳妇的。他反抗,说自己早在十三年前就把属于他的那块代表身份的项链交给了一个女孩,他这辈子也只会娶这个女孩。
父亲说,十三年前的那个女孩很有可能早就已经嫁人了,就算没有,他也必须娶浅川家的巫女。因为他是忍足家的长男,承载着光耀门楣的责任。
忍足侑士很愤怒,他根本就不喜欢腐败的官场,每天为了帮助将军夺权而算计来算计去,还要防止哪天将军觉得他知道得太多让他切腹。
为了家族这些他都忍了,只因为心中还有那么一处净土。现在连他心里唯一的那点念想也要剥夺吗?忍足侑士接受不了。
他跑去了当年那棵樱花树下,还是一样樱花飞舞的季节,在那棵树下,他又看到了那个无数次午夜里梦回的场景。
——一个穿着粉白色和服的黑发女子抱着膝盖蹲在樱花树下嘤嘤哭泣,粉色的樱花花瓣盘旋着落在她的头顶。
幼年的记忆和现在的场景几乎重合,那一刻,忍足侑士心中充满喜悦。
——真好,她一直在这里等他。
如同幼年记忆里一样,忍足侑士微笑着走上前,他听见自己问,“喂,你是樱花树精灵吗?”
少女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上有着惊慌的神色。
有那么一瞬间,忍足侑士觉得这张脸和记忆中的有些不一样。不过具体哪里不一样了,他又说不清楚,他把这归咎于人长大了都会变。
极其相似的场景让他先入为主地有了这个女孩就是当年那个女孩的观念,以至于后面女孩根本拿不出来当初他送给她的那条项链,他也没有怀疑,只是当她是真的遗失了。
虽然心里有那么一点小心眼地觉得自己的东西没有被重视,但想想她等了自己那么多年,他又觉得这点小事简直微不足道。
那个女孩是村里的平民,家里只有一个父亲,因为去年天灾收成不好,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所以父亲打算把她卖给一个有钱的老男人做媳妇。
忍足侑士听得怒火中烧,直接丢给了女孩的父亲一笔钱,然后把女孩带回家了。他告诉自己的父亲他只会娶这个女孩,不会娶那个巫女,父亲很生气地教训了他一顿。
后来父亲囚禁了那个女孩,用她的性命逼他去见那个叫浅川凉夏的巫女。他没有办法,只得去见那个巫女。
不得不说巫女浅川凉夏很漂亮,一头如墨一样黑亮的长发用红绳绑着,身穿白衣绯裤巫女装。她用那双黑红色清亮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那种久违的心跳加速的感觉又来了。
忍足侑士心里很自责,那个让他第一次心动的女孩等了他十三年,虽然时间让他对她的感情已经趋于平淡,但他应该对她负责的,怎么可以对另外一个女孩心动?
他只能用面无表情来掩饰自己的情绪波动,他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不能娶你。”这句话是在告诉她,更是在警告自己。
浅川凉夏只是看着他,那双黑红色的瞳孔光芒渐渐弱了下来,却是什么都没说地转身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木屐一下又一下的声音像是敲在他的心口,闷闷的不舒服,让他有种追上去抓住她的冲|动。可是他不能,他不能对不起那个等了他十三年,现在连性命都受到威胁的女孩。
后来他装作向家族妥协了,乖乖地等着婚礼那天到来。家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终于在婚礼的那天让他找到了机会,一鼓作气把女孩救了出来,然后带着早已准备好的钱银,和那个女孩一起私奔了。
其实将军那边他早就厌倦了,在回家探亲之前,他就已经“重病”了几次,他只需要旧病复发死亡,忍足家也不会受到多大的牵连,他也能摆脱每天算计人的命运。
只是一路逃亡,他的心里总会想起浅川凉夏那时的眼神,静静的,却好像带着悲伤,心里就会冒出一丝抽疼,一丝愧疚。
可是现在他已经有要保护的人了,在决定抛下一切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便回不了头了。
也许是神明的惩罚,开始逃亡的那天晚上就下起了雨,每走一段路都变得非常的艰难,又要躲避忍足家和浅川家派出来找他们的人。在这种危机关头,他发誓要保护的人又病了。想着他们有可能会被抓回去,忍足侑士的心里就焦躁难安。
正在这个时候,浅川凉夏找来了。看着他那双依旧平静的黑红色眼睛,忍足侑士只能用愤怒掩盖自己的愧疚,“我不爱你,我爱的是她!我可以为她放弃一切,家族、权利、地位,我不会娶你的!”
对不起,谁让我先遇上的人是她呢?如果我先遇上的人是你……
这次她终于开口了,她说,“你就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在结婚的当天抛弃我,让我和两家人在所有观礼的宾客面前难堪?宁愿背叛两个家族也要和她在一起?”
“是的,我爱她!即使是死我也要和她在一起!”忍足侑士坚定地回答她。
这次他从浅川凉夏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悲伤和不甘,她说,“她哪里比我好了吗?我可以为你付出一切,娶了我你什么都不用放弃。”
忍足侑士不是不谙□的少年,他怎么会看不懂那眼神的含义呢?她喜欢他?可是为什么呢?明明只有一面之缘,他对她的态度还那么差,忍足侑士想不明白。
可是伤害已经造成,即使心怀愧疚,他还是不得不打破她的幻想。他深情地看着身后依赖着他的女孩,残忍地对浅川凉夏说,“她在我眼里是最好的,谁也比不上。”
“我不会祝福你们,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你今天的选择是错误的。”
她走了,在下着雷雨的夜晚,留给他的是一个挺直的背影。
对不起~~忍足侑士对着她的背影默默地说,然后返身紧紧地抱住身边的女孩。为什么即使抱得这么紧,也没有温暖的感觉呢?为什么和她在一起没有那种心跳的感觉呢?为什么心里一直空着的那个洞不仅没有被填满,反而越来越大了呢?
忍足侑士开始怀疑,也许当年念念不忘的不过是那份惊艳,和爱情无关,而那份惊艳经过时间的打磨,变成了割舍不去的执念。
不知道为什么忍足家和浅川家派出来寻找他们的人突然不见了,也许是放弃了,忍足侑士松了一口气,只是和女孩在一起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的快乐。
女孩体弱,在逃亡的过程中一直生病,很快他从家里带出来的钱银就花光了,他不得不自谋营生。只不过贵族和平民的生活差得太远,短时间内他根本就适应不了,以至于日子过得从未有过的清贫。
大都城有更多的诱惑,他抛弃一切选择的爱情在这些面前不堪一击,跟着他的女人不愿意再忍受贫苦,跟着一个商行的老板跑了。
忍足家的确没有受到将军的追究,只是经受了这一打击,元气大伤,已经大不如前了。
他一无所有。
坐在家徒四壁的房间里,他总会想起那时候樱井凉夏说的那句话,她说,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你今天的选择是错误的。
她说对了,时间的确证明了他的选择是错误的。如果当初他选择的是接受家族的安排,顺从自己的心意和她在一起,现在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事实上没有如果,所以他必须得承担自己的选择带来的后果。
可是在他最穷困潦倒的时候,浅川凉夏又出现了,她问他,“你后悔了吗?”
后悔了又有什么用呢?他已经回不到从前了,而她值得更好的。
为了打消她的希望,他用尽了世界上最刻薄的语言。听见她绝望地说“你不相信我”的时候,他的心里在滴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你以为惹怒巫女的后果就只是这么简单吗?真是太天真了!你不是觉得自己的爱情很伟大吗?我要诅咒你的所有子孙后代永远都不会有爱情!”
她哈哈大笑,然后猛地用力从胸前扯下一样东西抛过来,忍足侑士下意识地接住。握在手心的项链还带有余温,而浅川凉夏说出来的话却让他头脑一片空白。
她说,“忍足侑士,你说过会来找我的,我每天都会去那棵樱花树下等你。我等了你十三年,终于等到你了,我等了你十三年,可是你却不记得我了~~那个可笑的承诺只有我一个人记得,没有关系。我爱你,你不爱我,也没有关系。可是为什么你从来就不相信我?”
她说,“这个东西还给你,但愿我从来就不曾遇见你……”
浅川凉夏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脑海中回荡,等他终于理清她话里的意思时,眼前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我都做了些什么?”忍足侑士捂住眼睛颓然跪地。
他想起樱花树下再遇的时候,那个他以为的女人模糊地回答他小时候的那次相遇,她说那条项链不小心丢了……那么多的疑点,为什么他就没有意识到呢?
明明浅川凉夏也有着一头如墨般的黑发,明明他对浅川凉夏有着莫名的好感和熟悉感……为什么他要因为害怕自己移情别恋而故意远离她,甚至一次又一次残忍相对呢?
眼泪流不出了,忍足侑士从地上站起来,眼神坚定。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了好久~~o(>_<)o ~~
好了,你们可以开骂了~
专栏收九十九个鸟,再加一个凑上一百,今天就还有一更哟~
☆、最新章节
057 决绝
原来从来不是移情别恋,而是他从一开始就认错了人。即使是再深刻的记忆,经过十三年的时间也已经有些模糊了。
印象中最深刻的就是她那头如墨的黑发,以及哭得泛红的眼睛。而这两点那人恰好也符合了,再加上相似的场景,以及她有心的误导,他竟然不曾怀疑过,以至于他亲手伤害了当年他说要保护的那个女孩。
可是伤害已经造成,即使他再悔恨,时间也不可能倒流。他唯一能够做的,只有向他道歉,想办法补偿她。
想起浅川凉夏那时候绝望的眼神,忍足侑士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谁狠狠地捅了一刀,痛得鲜血淋漓。他想,浅川凉夏听见他说那些残忍的话时,心里又是什么样的感受?一定也和他一样吧?
忍足侑士已经不奢求浅川凉夏会原谅他了,他只希望能陪在她的身边,用余下的生命来弥补自己的罪过。可是浅川凉夏却决绝得一点机会都不肯给他。
等忍足侑士交代好一切返回神社的时候,浅川凉夏已经死了。听见浅川家的人冷眼告诉他这些的时候,忍足侑士很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可能?你们一定是骗我的!”忍足侑士笃定地说。凉夏怎么可能会死呢?她明明才那么年轻。她只是恨他,不想见到他,所以才会让人这么说吧?他不断地安慰自己。
却被一个茶金色头发的青年一拳狠狠地打在鼻梁上,顿时鲜血长流。那青年一把抓住他的胸前的衣服提起来,嘶哑着声音野兽般嘶吼,“是你害死了她!你还有脸出现在这里?我要替她打死你这个混蛋!”
一拳又一拳打在忍足侑士的脸上、身上,他却完全感觉不到疼。凉夏真的死了?怎么会呢?一定不可能的。
“手冢君,你冷静点!”
有人上来劝阻,那茶金色头发的青年停了手,捂着眼睛压抑着不哭出声,眼泪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一滴一滴润湿了胸前的衣服。
忍足侑士这才慌了,他爬起来上前抓住茶金色头发的青年急急地问,“凉夏呢?她在哪里?带我去见她!我要见她!”
“你想见她是吗?好,我带你去见她!”
忍足侑士一阵欣喜,跟在青年的身后,一直走啊走,竟然又走到了那棵樱花树下。此刻已经是夏天了,枝头的樱花早已落尽,取而代之的是葱郁的绿色。
他四下张望,“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凉夏呢?她人在哪里?”
青年定定地走到树根下的新土旁,蹲下来,温柔地抚过地面,“凉夏说她死后把她葬在这里,她说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也希望一切从这里结束。”
忍足侑士猛地一震,他想起浅川凉夏那时说的话,她说:但愿我从来就不曾遇见你……
“不可能的,怎么会呢,不会的……”忍足侑士脚下一软,跌倒在地。他一边抽噎着泪流满面,一边往前爬。
当手颤抖着抚上树根下的新土时,一阵山风吹来,巨大的樱花树哗哗地抖动,树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黄,掉落。紧接着树枝冒出新芽,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竟然盛开了满树的繁花,像是要燃尽生命一般。
生命枯萎,繁花凋零,巨大的樱花树在樱花落尽的那一刻变成了枯树。
凉夏,你果真如此决绝,连这唯一的一点念想也不愿意给我吗?
忍足侑士开始酗酒,没日没夜地酗酒。即使生无可恋,他仍然活着,他要一百倍地体会凉夏的痛苦,这样他才觉得自己的罪孽减轻一些。
然后有一天,他突然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女人。她说她是次元魔女,她说她能实现他的愿望。
愿望吗?他只希望来生能够再遇到凉夏,这一次他会用自己的生命来爱她,即使她不原谅他,即使她再也不爱他……
**忍足侑士回忆结束**
“凉夏……”
猛地从幻境中惊醒,那种失去挚爱痛不欲生的感觉太过真实了,忍足侑士惊惶地寻找樱井凉夏的身影。看到她还垂着头蹲坐在地上时,他才松了一口气。
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连名字也一模一样的人是谁?前世今生,那个人是他吗?那凉夏是不是就是当年那个浅川凉夏的转世?她也想起了那些东西了吗?那她会怎么想?
忍足侑士忐忑地走上前,又叫了一声,樱井凉夏这才缓缓地抬起头。原本紫色的瞳孔此刻变成了黑红色,犹如地狱的火焰,燃烧着彻骨的恨意。
忍足侑士被她的眼神看得心神巨震,猛地倒退一步。樱井凉夏从地上站起来,银灰色微卷的长发在空中凌乱地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