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的时候,男人正把另外一个柔弱得像小兔子一样惊慌地看着她的女人护在身后。巫女仔细看了那个女人的脸,老实说并不漂亮,她说,“你就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在结婚的当天抛弃我,让我和两家人在所有观礼的宾客面前难堪?宁愿背叛两个家族也要和她在一起?”
“是的,我爱她!即使是死我也要和她在一起!”男人坚定的誓言在噼噼啪啪的雨声中听起来很清晰,柔弱的小兔子感动地扑到男人的怀里大哭。闪电惨白的光芒撕破夜空,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好像真的没有什么阻力能够分开,那种浓烈得不顾一切的感情刺痛了巫女的心。
原来不温不火的男人也可以爱得不顾一切。
巫女不甘心,“她哪里比我好了吗?我可以为你付出一切,娶了我你什么都不用放弃。”
男人温柔地看着柔弱的小兔子说,“她在我眼里是最好的,谁也比不上。”说这话的时候,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一眼。然后情难自禁,拥抱的两人开始旁若无人地亲吻。
巫女输了,输得很彻底。巫女恨男人,恨他让她难堪,恨他爱的不是她。可是巫女最终还是舍不得让他伤心,放两人走了,雷鸣电闪的大雨中,巫女的背影看起来单薄得凄凉,她说,“我不会祝福你们,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你今天的选择是错误的。”
两个家族解除婚约,从此不相往来。男人被家族除名,男人的家族也开始一天天没落。
仿佛是诅咒一样,男人和小兔子女人并没有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没有了家族的庇佑,两人的生活过得很清贫很辛苦,没过多久小兔子女人就有了怨言,两人三天两头吵架,最终小兔子女人抛弃了他,跟着另外一个能够给她更加优渥生活的男人跑了。
男人一无所有。
也是那样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巫女找到潦倒的男人问,“你后悔了吗?”
男人嘲讽地看着她,“这就是你的报复吗?诅咒我一无所有,还连累我的家族?可是即使我一无所有,我仍然不后悔当初的选择,我为自己没有娶你这样一个恶毒的女人而庆幸!”
巫女不可置信,原来她在男人的眼里竟然是这样的,原来这个男人竟然觉得自己会走到如今这幅田地,全是因为她的诅咒,因为她是巫女。
巫女心冷了,绝望了,她哈哈大笑,外面狂风大作,“你以为惹怒巫女的后果就只是这么简单吗?真是太天真了!你不是觉得自己的爱情很伟大吗?我要诅咒你的所有子孙后代永远都不会有爱情!”
这个故事里的男人姓忍足,巫女姓浅川。
樱井凉夏摸着下巴总结,“这个男人的眼睛被眼屎糊住了,这个巫女的诅咒真是太温柔了,爱情这种玄乎的东西又不能拿来当饭吃,没有就没有呗~~”
浅川雪不赞同,“樱井桑怎么能这么说呢,纵然爱情不能拿来当饭吃,但人活一辈子,连一个可以拿来当心灵依靠的人都没有,不管你的事业有多成功,都没有一个你愿意与她一起分享的人,难道不会觉得很孤单很寂寞吗?”
樱井凉夏嗤笑一声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说,“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浅川雪说,“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误会忍足大人,不知情的人都觉得忍足大人频繁更换女朋友,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但是和他交往的人就会知道,忍足大人从来不会做出越矩的动作,也对她们做到了恋人该有的温柔体贴。忍足大人只是在试图找到那个能让他爱上,打破悬挂在家族头顶上的诅咒的女孩子罢了。”
樱井凉夏又笑了,“不管理由有多冠冕堂皇,他这样明知道自己可能不会喜欢对方,却还是答应和人家在一起,没过多久又抛弃人家,这难道就不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花花公子行为了吗?”
浅川雪噎了一下,呐呐辩解,“和忍足大人交往过的那些女人都是喜欢忍足大人的,忍足大人和她们交往也算是完成她们的心愿吧?况且忍足大人在知道自己不可能喜欢上对方的时候,就会选择和她分手,哪里不负责任了……”
这时下课铃声响了起来,樱井凉夏打断她,“好了好了,该解释的你也解释完了,现在下课了,你总该放过我了吧?”
全班学生起立,浅川雪这才不怎么情愿地闭上了嘴巴。
送走了一直聒噪的女鬼,樱井凉夏这才松了一口气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不得不说浅川雪讲的这个故事对她还是有影响的,至少看见忍足微微跛着右脚走出教室的时候,她的心里隐隐约约有那么点愧疚。又在教室坐了一会儿,樱井凉夏鬼使神差地去了趟保健室,跟校医拿了点消肿祛瘀的药,又去了网球场。她给自己的解释是,要真把忍足的脚给废了,迹部景吾的网球部就会少了一大主力,她这是为了迹部景吾好。
网球部一如既往地有很多后援团围观,一有精彩的回球就会尖叫连连~
“啊啊~~迹部大人好帅,迹部大人加油!!”
“忍足大人在对我笑,啊啊~~我受不了了~~”
“芥川大人好可爱~~”
“这个姿势——是凤大人的一球入魂……啊啊啊啊!!!”
那颗黄色的小球好像偏离了预定的轨道,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冲了过来,刚刚还一副花痴模样的女生顿时尖叫着四散开来,原地只剩下刚走过来还没搞清状况的樱井凉夏。
“小心——”场内有人焦急地大吼了一声,说时迟那时快,晃眼间樱井凉夏觉得有一抹蓝影闪过,黄色的小球被击偏,那人手里的球拍也脱手而出,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说没被吓到是假的,樱井凉夏愣了一下,回过神就看见忍足笑着朝她扬了扬球拍,“樱井桑,这次可是我救了你~”
樱井凉夏瞬间想到苦逼的寿司宴,脸一下子就扭曲了。
这时一个银色头发的高个少年跑过来,一脸歉意不停地鞠躬道歉,“这位同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没有吓到你吧?”
樱井凉夏一看那张写满歉意的阳光帅气脸孔,条件反射地挂起完美的笑容,“没关系的。”
银发少年抬起头看清她的脸似乎是愣了一下,又疑惑地看了看护网边的忍足,再次说了句对不起,这才小跑着捡球去了。
樱井凉夏看着他的背影感叹,“真是个礼貌温柔又阳光帅气的好少年啊~”
忍足不是滋味,“我也礼貌温柔又阳光帅气啊,怎么不见你对我这么客气?”
樱井凉夏拿眼神斜视他,“就你?还礼貌温柔阳光帅气?”
忍足顿时又被打击到了。
“忍足侑士——训练时间你给本大爷在干什么?!”场内有人沉声喊,忍足顿时苦了脸,“完了,怎么又撞枪口上了?樱井桑,你可把我害惨了~~”
樱井凉夏一看场上迹部正沉着脸看着这边,又看忍足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顿时心情大好,“哈哈,你这就叫活该,谁让你训练时间偷懒的?”
忍足笑笑没有反驳,朝她扬扬手里的球拍就转身向场内跑去。
樱井凉夏正盯着他的右脚看,旁边有人在她的耳边说话,“樱井桑,忍足大人刚刚跑过来帮你挡球又把右脚崴了~”
樱井凉夏吓了一跳,转头就看见女鬼浅川雪一脸严肃地盯着场内,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虽然他努力装作若无其事,但接球的时候偶尔的动作迟缓还是能够看得出来右脚上有伤。
那个笨蛋,难道不知道受伤了就停止训练吗?
那么明显的别扭感怎么可能瞒得过洞察力惊人的迹部?忍足回到场上一分钟就被迹部喊停了。
“啊嗯,忍足,你的右脚怎么回事?”
忍足打哈哈,“被发现啦,刚刚跑去接球的时候不小心崴了一下,不是很严重~~”
“你这个不华丽的人是不是忘了再过一个星期就是和青学的比赛了?这个时候还敢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是不想冰帝进全国大赛了?”
忍足顿时就不说话了,乖乖地下去休息。冰帝已经一时大意输给了黑马不动峰一场,不能再输给青学了,否则这个属于他们的夏天就结束了。
想了想还是觉得去保健室看看好些,忍足和迹部打了个招呼,由凤陪同出了网球场。刚出去就看见堵在门口沉着脸的樱井凉夏,愣了一下刚想打招呼迎面就抛过来一样东西,下意识地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一盒消肿祛瘀的喷雾。
☆、015 迎战
樱井凉夏觉得,对忍足心怀愧疚一定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蠢的一件事。
那个笑起来一脸桃花相的男人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那天她只不过丢给他一盒治疗红肿瘀伤的喷雾,他就跟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把那个陪他出来的银发美少年打发了回去,指明要她陪他去保健室。
当时因为心怀愧疚所以就答应了,没想到这只是他得寸进尺的开始。
班级值日打扫卫生非要她跟着,说是脚不方便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中午去保健室换药要她跟着,他的脚是她踩伤的,也是为了救她才变得更严重的。下午社团活动也要跟着,说是监督他脚伤的恢复……
监督个毛啊?!如果不是浅川雪一直拦着,她早就在他那只受伤的脚上再补一脚了,踩废了才好呢!
所以这天下午放学后,樱井凉夏趁着忍足没反应过来之前,直接踩在桌子上从面向走廊开着的窗子跳了出去,根本不给他叫住自己的机会。哈,愧疚?那是什么东西?
得了自由的樱井凉夏在冰帝校园转了一圈,发现几乎所有人都有社团活动,就她一个人到处乱晃,怪无聊的。上次有问过小早川丽香关于樱井凉夏社团的问题,她说她也不知道。冰帝是一所贵族学校,能在里面就读的学生以后大多数都是日本举足轻重的人物,能在学生时代打好关系,或者说是物色到不错的结婚对象,对未来都是百利无一害的。
所以冰帝虽然也有不少普通的社团活动,但除了真心喜欢这项活动的人之外,别有用心的人似乎也不少。像樱井凉夏这种身份尴尬的私生女,正牌少爷小姐们虽然看不起,但出于对迹部家的忌惮,行为上多少会有所收敛。像小早川姬香那样,仗着和迹部家那点关系肆无忌惮欺负樱井凉夏的人毕竟还是少数。
小早川丽香分析后得出的结论是,樱井凉夏很可能是没有参加任何社团的。因为迹部家继承人没有表态,其他少爷小姐们也不知道该怎样与她相处,于是无视便成了最好的办法。樱井凉夏又是个敏感的人,当然不会主动凑上去。
“樱井凉夏!”
正漫无目的地神游,有人叫住了她。
回神一看,眼前是个美女。粉红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马尾,身穿一套银色的网球裙,肩上扛着一把银色的网球拍,大马金刀地往那里一站,微风撩起额前粉红色的刘海,再加上凌厉审视的目光,还颇有点飒爽英姿的味道。
这是樱井凉夏对美人的第一印象,至于第二印象,她只知道这美人不是来找她友好交流的就是了,因为来的可不止她一个人,不过刚好她很无聊呢!
所以樱井凉夏笑容满面略带疑惑地眨眨眼看着美女说,“日安,请问这位同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美女似乎是没料到她的反应,皱了皱眉头目光打量得更加肆无忌惮,樱井凉夏笑容完美没一丝不自在地任由她打量。半晌美女的眼睛才定格在她的眼睛上,“你是樱井凉夏?”
“如假包换。”樱井凉夏撒谎毫无压力。
美女很直接,“我叫野田优子,是侑士的前任女朋友。听说最近你和侑士走得很近,你们在交往?”
樱井凉夏挑眉,咬牙切齿地想,好不容易摆脱那个男人,怎么一遇遇到事情又和他有关?还是那种荒谬的传言。
所以几乎是立刻,樱井凉夏脸上的笑容就冷了,“啊,真是不好意思,我和那个男人没关系~”
“胡说!学校最近很多人都看见几乎每天你都和忍足大人在一起!” 站在野田优子旁边,同样穿着银□球裙的一个女生突然跳出来气愤地吼。
每天都和他在一起?还不是那个厚颜无耻的男人给逼的!樱井凉夏翻了翻白眼,心里再次确定忍足侑士果然是素行不良,不然也不至于这样就被传成和他有一腿了。
樱井凉夏慢吞吞地在心里吐槽,野田优子却把她的沉默当做了默认。扛在肩上的球拍咻地被她横在胸前,挑衅地直指樱井凉夏,“敢不敢打一局?至少让我确认你是个足以配得上侑士的女人!”
樱井凉夏嘴角又抽了:什么叫做足以配得上他的女人?为什么不是他配不上她啊?啊呸,关键是她为什么要向别人证明她配不配得上他啊?!
“怎么?不敢?”野田优子继续挑衅。
樱井凉夏有个不大不小的毛病,那就是最受不得别人的质疑,按她的话来说是喜欢把别人的质疑踩在脚底下的那种感觉。所以这次野田优子一用质疑的语气,樱井凉夏就头脑一热,“不敢?谁说我不敢的?”
站在网球场上,樱井凉夏有一下没一下地颠着不轻不重的网球拍,面上轻松写意,内心纠结成一团。虽然网球在日本几乎已经算是国□动了,做鬼的时候到处飘荡,也会经常看见有人打网球,回忆一下也能想起发球姿势是怎么样的。然后呢?然后是把球打到对面去,对面的人再打过来,谁没接到就算谁丢球了?好像是这样的。
想明白了,樱井凉夏举起球拍正要发球,一阵阴冷的强风从旁边袭来,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尖叫,“樱井桑,你要和野田桑比网球?你根本就不会打网球吧?!”
强风吹过,樱井凉夏手中的网球没有拿稳,突然掉到地上,一跳一跳滚到场地中间拦网的地方。场外观战的众人静默三秒,集体哄笑起来,对面半场的野田优子也皱了皱眉头,不满地说,“樱井桑,你这是在耍我玩儿吗?”
顶着满场的目光,樱井凉夏淡定地走到中场捡回网球,抬起头露齿一笑,无辜地说,“抱歉,我是第一次打网球,总得给我一点适应网球和球拍的时间吧?”
她这样表情轻松地说出是第一次打网球这样的话,倒是让一群围观者面面相觑。野田优子自觉被侮辱,生气地说,“你什么意思?第一次打网球也敢答应我的挑战?是看不起我吗?!”
樱井凉夏表情更无辜了,“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会打网球吧?不是你自己让我和你打一局的吗?”
“你——”野田优子气得脸都红了,柳眉倒竖,眼神凶狠,一副要和她拼命的样子。
樱井凉夏表情悠哉全无压力,半途冲进网球场的女鬼浅川雪却急得抓狂了,“樱井桑,你到底知不知道啊,野田桑她怎么说也是冰帝女子网球部的正选啊,你根本连网球都不会打,还敢接受她的这种挑战?要是输了怎么办?怎么办?”
樱井凉夏笑眯眯地看着她说,“刚刚我也在想输了怎么办,可是现在完全不用担心了~”
浅川雪惊讶,“诶?为什么?”
樱井凉夏笑得很开心,“因为赢定了嘛~”
浅川雪惊喜,“诶?!你有办法赢?”
樱井凉夏神秘地冲她笑,“你过来我告诉你~”
野田优子觉得自己被小看了,好歹她也是冰帝女子网球部的正选,实力虽然比不上男子网球部正选,但也绝对不是一个连初学者都算不上的人就能轻松打败的。看着对面那个人一派轻松面带笑容的模样,野田优子也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这样说的,想以此激怒她,可是激怒她对她有什么好处吗?百思不得其解,野田优子干脆甩甩头,不想了。
不管樱井凉夏是真的不会网球还是装的,她都决定给她一个教训!
☆、016 比赛
因为脚伤,忍足部活时的训练强度减弱了不少,需要来回跑动的练习赛大家也都照顾尽量让他少用到崴伤的右脚。今年的青学势头很足,一路从分区预赛到现在还没输过一场,他们队伍里有据说是全国级的黄金组合,在冰帝恐怕也只有忍足和向日能够与他们匹敌,冰帝已经不能再输了,所以不能大意。
忍足自然也是知道比赛之前努力提高自身能力的重要性的,所以这几天除了顾忌到还没有痊愈的脚伤外,其他该有的基础训练还是非常卖力的。只是今天有点奇怪,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但总给人一种心不在焉的感觉,尤其是眼神还时不时往场外人群里瞟一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即使是这种细小的反常也瞒不过洞察力惊人的迹部,他的目光在场外人群里环视一圈,皱起眉头,“啊嗯,忍足侑士,训练时间不专心,真以为你脚伤还没有痊愈,本大爷就不敢罚你了吗?别忘记这个星期你翻倍的训练量还没有完成,顺延到下个星期怎么样?”
忍足浑身一僵,推了推眼镜讪笑,“啊啦~迹部你还没忘记这件事啊?”
迹部挑眉,“本大爷的记性一向很好~”
忍足用护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嘀咕,“果然不愧是兄妹,都这么恩将仇报,我让她来看我们训练还不是在为你们兄妹创造互相了解的机会……”
“你在那里嘀嘀咕咕些什么?”
“啊……哈哈,没说什么~”忍足抬起头干笑两声,努力甩开心里那点小小的担忧,开始继续练习。
……应该是他想得太多了吧?樱井凉夏那个女人那么强悍,就算后援团那些女生真因为她和他走得太近而找她的麻烦,相信她也可以很轻松地解决吧?
嘛,像冰帝这种几乎所有的学生都有一定家庭背景的贵族学校,人际关系本来就比普通学校复杂得多,除了像迹部那样无论是家庭条件还是自身能力方面都站在顶端,他就可以完全不用顾忌任何人,别人的话多多少少都会顾忌一些。
就像后援团,偶尔发生一些不入流的欺负事件,他们并不是全都不知道,但却不会管。于迹部是不屑于管,于他来说是没必要管——某种程度上来说,忍足家的人天生就缺少这方面的感情,对异性冷漠、甚至残忍。
也许祖父说的那个关于家族流传下来的诅咒是真的,忍足家的人的婚姻无一例外都是不幸福的。他们和另一半的结合都不是因为爱情,有些是因为家族事业需要,他们之间除了事实上的婚姻之外,更像是公事公办的合作关系,只要生下了继承人,无论在外面怎么乱来都不会有人干涉。也有些是因为对方很爱自己而结婚的,但无论多么深刻的爱,也经不起几年、几十年毫无希望的等待,最终也只能走向分崩离析。
——他的母亲就是因为再也受不了父亲的冷落,而选择和父亲离婚远走他国的。
因为这件事,他曾经非常地恨自己的父亲,后来有一次回本家的时候,祖父把他叫到家族的祠堂告诉了他祖上流传下来关于诅咒的事。
祖父悲哀地说,这就是忍足家子孙的命运,谁都逃离不了。
可是他偏不信,还从此迷上了文艺爱情的东西,关于爱情,关于心动的所有描写,模仿书中和剧中恋爱中男主角的言行举止,也就造就了如今的忍足侑士关西狼的名声。然而更可悲的却是,无论和哪个女生交往,始终找不到那种砰然心动的感觉。就连会让恋爱中的男女脸红心跳的接吻,于他来说不仅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甚至还会感到恶心。
有时候他也会自暴自弃地想,不会有爱情就不会有吧……可是,终究还是会不甘心。
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忍足心里抑制不住地烦躁,手上训练的动作幅度也加大,恨不得将心里所有的不甘都狠狠地发泄出来。这时场外隐隐传来一阵喧哗,其中提到两个人的名字让他心头一跳。
“诶?你说的是真的?女子网球部正选野田优子向樱井凉夏提出挑战网球?樱井凉夏还答应了?”
“是真的,我亲眼看见野田优子向樱井凉夏提出比试一局网球,野田优子说想看看樱井凉夏配不配得上忍足大人,樱井凉夏答应了!她们现在应该已经开始比赛了吧?我是特意跑过来告诉你们的,怎么样,要一起过去看吗?”
“诶……这个樱井凉夏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据说上次她往小早川大人的鞋柜里扔了活的蛇啊、老鼠什么的,吓得小早川大人最近好像都安分了不少……”
“嘘!美香,你不知道这个话题是被禁止的吗?小心小早川大人知道以后报复你!”
“啊!我忘了!由希你不要吓我~~好了好了,我们还是快点过去看热闹吧,没听说樱井凉夏会打网球,真亏她敢接受女子网球部正选野田优子的挑战,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样~~”
“那还用说吗?一定会被打得很惨吧,嘻嘻~~一个私生女而已,也有资格说配得上忍足大人?”
女生们肆无忌惮的嘲笑声渐渐飘远,直到他无论再怎么竖起耳朵都听不见为止。忍足皱起眉头,第一次想学着迹部的语气说一句极为不符合他绅士作风的话:真是群不华丽的母猫!
他的预感果然是对的,不在他身边樱井凉夏就被找麻烦了。
现在的樱井凉夏虽然脾气仍然不好,却意外地并不招人讨厌,和她在一起听她那些毫不客气的言论,反而比那些总是撒娇外带迷恋地看着他的女孩子有意思得多。
如果是这样的樱井凉夏,他并不希望看见她被人欺负。
想着,忍足猛地收起球拍朝迹部走去。
“啊嗯,你有话要跟本大爷说?”
忍足一脸严肃地说,“迹部,我想向你请个假出去一下,剩下的训练量我会补上~樱井桑遇到麻烦了。”
迹部眉毛一挑,语气恶劣,“忍足,你是不是忘记本大爷对你的警告了?本大爷说过,樱井凉夏那个不华丽的女人并不是你可以随意玩弄的对象!”
忍足叹了口气,“嗨嗨,我知道我知道,樱井桑怎么说也是迹部你的妹妹,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要不这样吧,你跟我一起去,监督我的行为总可以吧?”忍足很忧郁,看来他在好友的心目中已经完全没有人品可言了。
迹部表情有些不自在,他想出声反驳忍足的话,却不知怎么话到嘴边改了口,“本大爷只是想监督你是不是又去偷懒,啊嗯,桦地,帮本大爷看着这些家伙,本大爷要出去一下!”
“是!”木讷的大个子不动如山地站在那里,成功阻挡了一群人蠢蠢欲动的意图。
出了网球部,忍足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人很无语:迹部,担心自己的妹妹有什么好丢人的么?用得着这么口是心非么?
冰帝的男子网球部和女子网球部虽然并没有连在一起,却也并没有相隔太远,走了差不多十来分钟就到了。
和樱井凉夏住在一起也有很多年了,迹部从来都不知道她还会打网球。所以在路上听忍足讲了事情的可能原委后,他就开始皱着眉头预想,待会儿要是看到樱井凉夏在网球场上被欺负得惨不忍睹他应该怎么处理。只是事情的发展好像和他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不,应该说是完全颠覆才对!
看着场中的情形,迹部瞪大着眼睛嘴角不华丽地抽了抽,他还想不华丽地咆哮:啊嗯,这是什么不华丽的网球?!
只见场中的樱井凉夏穿着冰帝校服优哉游哉地发球,明明力度不大,甚至连发球姿势都是错误的,那球飘飘忽忽却稳稳当当地飞到了对面球场。当野田优子飞快地冲到落球点要接球的时候,那球却像自己有意识一样,咻地拐了个弯儿,跑了,出界了,一拍挥空。再来第二个球,还是这样,每次那球都是在野田优子快要接到的时候,堪堪以诡异不可思议不和理论的角度溜了。
轮到野田优子发球局的时候,场景就更诡异更玄幻了。无论野田优子用多大的力道,往多刁钻的角度发球,那球都会转啊转,最后转到樱井凉夏的面前,然后樱井凉夏再以极为不专业的挥拍姿势把那球给打回去,于是重复樱井凉夏发球时的悲剧。
于是这场比赛就在围观众人目瞪口呆,野田优子气得发狂,樱井凉夏优哉游哉中结束了。
这绝对是史上最完整的6-0!因为从头到尾对方就没接到一个球。
在裁判结结巴巴地报完比分,宣布比赛结束后,樱井凉夏装模作样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雪白的手绢擦擦额头上的毛毛汗水,感叹地说,“哎呀,打了一场比赛真累~~”
旁边累趴在地上的女鬼浅川雪闻言嘴角抽搐:啊喂,你也真好意思说,从头到尾都是我裹着网球满场飞的吧?你不过是抬了抬手装模作样把球打出去而已,累毛啊累?
野田优子大口喘气,咬牙切齿不甘地怒吼,“樱井凉夏,你到底耍了什么花招?!”
樱井凉夏很无辜地眨眨眼,“花招?我能耍什么花招?球拍是你的,网球也是你们网球部的~”
野田优子气极,“你——”
樱井凉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啊,对了!刚刚答应和你比试主要是想现在告诉你,我对你家忍足大人没、兴、趣!”
☆、017 认同
樱井凉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啊,对了!刚刚答应和你比试主要是想现在告诉你,我对你家忍足大人没、兴、趣!”
她这话一出,场外知道这场比赛原委,并兴致勃勃地跑来想看自不量力的私生女是怎样被实力强大的忍足大人前女友教训,这一精彩好戏的围观众人集体静默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这样堪称绝地大逆转的结果表示有些反应不过来。
累趴在地上的女鬼浅川雪听到她这句话终于有了反应,堪堪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飘到她的面前,握拳不满地嚷嚷,“樱井桑,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忍足大人哪里不好了?长得帅家世也好成绩也不错运动更出色……好吧,你别瞪我,我知道你不想听这些,那我就说说忍足大人对你吧!你看那天你下脚那么狠把忍足大人的脚都踩肿了,他不仅没生你的气,还帮你挡掉了凤大人打飞过来的网球,还因此又把脚崴伤了,现在都还没有彻底痊愈……”
浅川雪越说樱井凉夏的脸越黑,最后忍不住咬牙切齿地说,“信不信你再说我能把你也打飞出去?”
浅川雪浑身一抖,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喂,冷静冷静!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你干嘛那么凶啊……啊!忍足大人!!他一定也是听说你遇到麻烦,所以特地赶过来替你解围的!!这简直就是王子与公主宿命的相遇嘛——”
樱井凉夏嘴角抽搐,忍了半天才忍住想一球拍把她拍飞的冲|动——好歹她刚刚也算帮过她嘛,于是果断转头无视。
往场外一看,忍足果然来了,不过并不是他一个人,迹部景吾也站在他的旁边。
樱井凉夏正因为女鬼浅川雪一直花痴碎碎念忍足这样好那样好而火大呢,这下直接装作没看见他,笑眯眯地小跑到场外护网处对迹部说,“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有看见我的比赛吧?怎么样?我很厉害吧!”
围观众人一脸黑线: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刚刚那也算比赛吗?算吗算吗?他们几乎已经能够想到迹部大人会说些什么了。
果然……
迹部景吾嘴角不华丽地抽了抽,“……啊嗯,你这个不华丽的女人……冰帝女子网球部就只有这种水平吗?被一个连初学者都算不上的人打成6-0?忍足,你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围观众人下巴掉了一地:这前半句是对了,后面的……迹部大人这到底是在说谁不华丽了?!!
忍足嘴角也抽了:迹部,别以为你忍住我就没看见樱井凉夏叫你“哥哥”的时候你笑了!!话说,就算你舍不得打击她,也不用把矛头对准他的吧?迹部景吾,你果然是个别扭的闷□控!!
樱井凉夏一听打击忍足,顿时眼睛一亮,“哥哥说得太对了,他的眼光真是太差了!”说完还不忘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
忍足内伤了,“喂,你们兄妹俩不用这样的吧……”他这是招谁惹谁了?要被这两兄妹联合起来欺负?!
这边三人融洽得旁若无人,众围观者听了半天,终于察觉出有些不对:不是说迹部大人和樱井凉夏的关系不好吗?怎么现在看起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迹部大人为了她连女子网球部都一起牵连了。
还有忍足大人,以前也有他正在交往的女朋友被后援团找麻烦,然后梨花带雨地去哭诉,他却只是温柔却残忍地说:他不喜欢连这点小事都摆平不了的人……现在忍足大人却因为樱井凉夏被找麻烦而特意从训练中跑过来,看来樱井凉夏在忍足大人的心目中是不同的。
反应过来的众人开始一头冷汗地回想有没有哪里得罪过樱井凉夏,万一哪天一不小心让迹部大人和忍足大人不爽那就糟糕了。
迹部默认了忍足关于两兄妹的提法,心情不错地说,“啊嗯,忍足,跟本大爷回去训练~”
“嗨嗨~~”
走了两步又停下,迹部看着还留在场内的樱井凉夏挑眉,“你这个不华丽的女人还留在里面干什么?想学网球的话,本大爷的网球部随便一个人都能教你!”
樱井凉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迹部景吾这算是认同她了?于是喜笑颜开地跑去把球拍放到休息椅上,还好心情地朝场内的野田优子打了个招呼,然后打开门跑出去了。
跑到两人身边的时候,野田优子在场内大声叫了一声,“侑士!”忍足顿了顿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有说。樱井凉夏微仰着头,似乎看见他的嘴巴动了动,看口型像是在说“对不起”。她又转头看了看场内站得笔直的野田优子,以及不远处因为迹部在所以不敢靠近的浅川雪,突然间觉得心里有些压抑得难受。
倒是忍足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所有的情绪完美地掩藏在镜片下的那双眼睛里,面上的笑容完美得看不出一丝端倪。
迹部走得很快,忍足就故意慢了一步,和樱井凉夏一起落在后面,然后笑着问,“樱井桑……我看我还是叫你凉夏吧,反正我们一个班,也都这么熟了~~凉夏,你刚刚在那么多人面前说对我没兴趣,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
樱井凉夏不买他的帐,她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谁跟你很熟了?你少套近乎了!刚刚?你也好意思提刚刚?你前女友为了你找我麻烦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忍足一噎,“这个……我这不是也不知道她会这样嘛,这件事的确是我的错,我应该道歉,对不起~”
见他表情纠结,樱井凉夏心情就爽了。她斜了忍足侑士一眼,眉眼间尽是掩不住的得意,“嘛,看在我今天心情不错的份儿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忍足狗腿,“是是是,凉夏小姐您大人大量,多谢您不跟我计较~~啊,说起来,你刚刚打的那些网球是怎么做到的?”
忍足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走在前面的迹部步子慢了一拍,显然也是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樱井凉夏朝他招手,在忍足低头凑过来的时候神秘一笑,“想知道刚刚那些网球是怎么做到的?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走在前面的迹部肩膀抖了抖,啊喂,迹部,你那是在笑吧?!
忍足又被郁闷到了,他推了推眼镜不解地问,“凉夏,刚刚的事我已经道过歉了,你也说不跟我计较的,干嘛又对我这么凶啊?”
“因为你这个人一看就长了张欠教训的脸,对吧,哥哥?”樱井凉夏说完快走两步走到迹部景吾的身边,笑眯眯地寻求同盟。
最可恨的是迹部竟然也语带笑意地附和了一声,“啊嗯~~”于是忍足又被两兄妹给联合起来打击了,他突然有种未来会很灰暗的不好预感。
再说冰帝男子网球部这边,少年们正是好奇心旺盛又好动的年龄,见自家部长和军师同时请假出去,心中的八卦之魂就开始蠢蠢欲动了。偏偏桦地像座山一样尽忠职守地杵在那里,谁也不想体验一把被他抓住丢回来的丢脸待遇,于是只好一边心不在焉地训练,目光时不时在场外晃一圈。
所有人在看见和迹部、忍足一起回来的女生都愣住了:光看那两张相似的脸也能猜到,那个女生就是传说中迹部家的私生女,他们家部长同父异母的妹妹樱井凉夏啊!谁来告诉他们这幅兄妹友爱的和谐场景只是幻觉?不是据说他们家部长和樱井凉夏关系紧张吗?害得他们平时根本就不敢在部长面前提起这个名字……
“呐,侑士,那个女生是樱井凉夏?”向日岳人终于没忍住凑到忍足身边,一边偷看被迹部允许进入场内,此刻正坐在休息椅上饶有兴致地看他们训练的樱井凉夏一边小声问。
“岳人为什么这么问?”
向日岳人很激动啊,“不是说樱井凉夏整天阴沉沉的还阴阳怪气的很可怕吗?这个女生怎么看都很正常吧?还有,最重要的是迹部什么时候变成一个关心妹妹的好哥哥了?!!他不会是被外星人附体了吧?”
忍足很想提醒自家搭档的,结果没来得及。
“啊嗯,向日岳人,训练时间不认真,下个星期训练量翻倍!”
向日岳人浑身僵硬地转过头,苦兮兮地呐呐,“迹部……”
忍足侑士抽空推了推眼镜,训练动作很标准很卖力,直到感觉迹部的目光离开才敢放松:岳人啊,以后再要说樱井凉夏的坏话一定要背着迹部说,不然可是会被小心眼又别扭的哥哥桑“关爱”的哦~~
岳人啊,我们是最好的搭档,所以下个星期一起翻倍训练吧!
——忍足绝对不承认他是故意不说出来的,小心眼又别扭的哥哥桑的“关爱”,果然还是大家一起享受最好玩了。
☆、018 纠结
关东大赛冰帝和青学的比赛时间在周六,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整,樱井凉夏已经能够适应人类白天活动晚上休息的作息规律,正好周六不上课也没什么事干,就干脆跟着迹部景吾和冰帝网球部众人一起去了比赛场地。
樱井凉夏以前做鬼的时候到处飘荡也有看见过别人打网球,不过鬼大多是夜游生物,毕竟鬼属性阴不适合见阳光,像浅川雪那种对忍足迷恋到一定程度,即使人家根本看不见她,她也要配合他的作息时间赖在人家身边的鬼并不多。所以严格说起来樱井凉夏并没有看过真正的网球比赛,因为一般来说网球比赛都在白天。
再加上女鬼浅川雪天天在她耳边念叨忍足打比赛的时候是有多么多么帅啊,听得樱井凉夏逆反啊,总想着亲眼见证一下好打击他一把,正好这次比赛给了她一次好机会。
到了比赛的时候,樱井凉夏才算是真正见识到冰帝网球部的人气到底有多高。相比对手青学看台上稀稀拉拉的十多个应援团,冰帝身穿统一服装的两百多个应援团就那么往看台上一站,首先气势上就足够强大。再加上统一的口号,两百多个人同时喊出来,那效果就叫做排山倒海。
樱井凉夏看着对手青学看台上那几个应援团声嘶力竭却收效甚微的模样,突然觉得和这样的冰帝比赛,对手其实挺可怜的,那声势浩大的应援声就是一股无形的压力,没有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还真不行。不过事实证明,青学网球部的人这方面貌似还挺厉害的。
冰帝和青学的第一场比赛,冰帝这边上场的就是忍足侑士和他的搭档叫向日岳人的,对方那边的双打组合好像出了点什么状况,临时换了人,听裁判宣布分别叫桃城和菊丸。樱井凉夏会跑来看比赛一方面是因为无聊,另一方面就是想看看忍足打比赛的时候究竟有多帅,反正她是打定主意抱着批判的态度来的。
所以忍足一上场,樱井凉夏就睁大眼睛看得可认真了。不得不说浅川雪虽然是个忍足控花痴女鬼,她说的话夸张的成分是有点,但忍足一上场那浑身的气势确实和场下不大一样。
场下的忍足是那种笑起来特慵懒无害的绅士,场上的忍足侑士却是个眼神犀利,言语带刺,极具攻击性的狼,稍微一疏忽就能置你于死地的那种。阳光下急速的奔跑,干净利落的回球,像狼一样犀利专注的眼神,就连一个随手擦汗水的动作,在这一刻似乎都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樱井凉夏不得不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打比赛时的忍足侑士确实有那么点……帅。
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虽然很强,但对手的实力似乎也不弱,更是出乎意料地顽强。樱井凉夏根本不懂,技术性的东西她是云里雾里,但这并不妨碍她从观众的议论声中听出场中的形势。前半段是忍足和向日这方占了绝对的优势,后半段也不知道怎么的,青学那方的桃城、菊丸组合突然就这么爆发了。摆出据说很厉害的阵型和默契的配合,竟然生生扭转了败局,却是忍足和向日的组合输了。
看着两人从场上下来,垂头丧气地接受榊监督教训,樱井凉夏反倒是不忍心打击他了,不过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他天生就欠虐欠打击。
忍足侑士被榊教练教训完后站在一边边擦汗水边喝运动饮料补充水分,喝完了把饮料瓶放在一边,转头对坐在后面看台上的樱井凉夏说,“凉夏,刚刚有看我的比赛吧?这才是真正的网球~怎么样,要不要我教你?”
他意有所指的调侃樱井凉夏怎么会听不出来?于是直接丢过去一个鄙视的眼神,“就你?刚刚还被人家反败为胜了呢,我才不要你教~”
直戳痛处,忍足顿时心灵受创,委屈地蹲角落画圈圈去了。愧疚感算个啥?樱井凉夏表示落井下石的感觉很爽。
第二场还是双打,上场的有那天发球差点砸到她的银发美少年凤长太郎,还有另外一个一脸桀骜的少年,樱井凉夏叫不出来他的名字。作为一个懒鬼,樱井凉夏对运动类的活动没啥兴趣,秉着看美少年的心态惊叹了一下凤长太郎发球的速度和力度,然后就开始百无聊赖了。
场上的比赛似乎很精彩,至少观众们都看得热血沸腾,整个现场弥漫着一股热烈紧张的气氛。樱井凉夏坐在看台上,目光懒懒地围绕着看台的观众看了一圈,最后咦了一声,目光停在青学那边的某个地方。
她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一般来说鬼不大喜欢靠近活人多的地方,因为活人多的地方生气很强,鬼会感觉很不舒服。所以就连浅川雪此刻也只是远远地躲在树荫下,不愿意靠近这里。偏偏青学那边那个茶金色头发,带着眼镜,看起来非常严谨老成的少年,他的身边就有只鬼,男鬼。而且这只男鬼行为还很奇怪,一会儿挽着少年的手臂作小鸟依人状,一会儿从背后搂着他作甜蜜撒娇状,一会儿又想拉他走,那茶金色头发的少年却是面无表情纹丝不动。
樱井凉夏就想,要是那茶金色头发的少年知道他身边有个男鬼对他搂搂抱抱,不知道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会不会龟裂。越想越觉得好玩,樱井凉夏托着下巴笑得很诡异。那鬼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往她这边看了一眼,樱井凉夏就大大方方地朝他一笑。那男鬼大约是没想到有人能够看到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局促地松开了拉着少年的手,往他旁边远离了一步,转过头不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