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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醉华年 当前章节:1498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0:15

几乎是那男鬼松开手的同时,茶金色头发的少年也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隔得有点远,目光意味不明。

这时有人大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凉夏,凉夏,你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是忍足,樱井凉夏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朝青学那边扬了扬下巴问,“诶,忍足君,你认识青学那边那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很严肃的那个男生吗?他叫什么名字?”

“凉夏,我都叫你名字了,你怎么还对我用敬语啊?我不介意你叫我侑士或者忍足的~~”忍足一边不满地说,一边往青学那边看过去,寻找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很严肃的男生,“你说的是他啊,他叫手冢国光,是青学网球部部长,他可是迹部视为毕生对手的男人,他的网球水平是全国级的。”

听到想知道的,樱井凉夏也懒得跟他计较称呼问题了,她摸了摸下巴喃喃,“原来他叫手冢国光啊……”

忍足看了看再次出神无视他的樱井凉夏,听她嘀咕心里不是滋味啊,“凉夏,你问他名字干嘛?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那种一看就知道严肃又无趣的男人哪里好了?喜欢他你还不如喜欢我呢,怎么说我长得也不比他差吧?”

樱井凉夏连个鄙视的眼神都懒得丢给他,说起打击他的话那是相当顺口,“真不好意思,我还就喜欢这种严肃又无趣的男人~~再说,就你那副尊容也好意思跟人家比?”

尊容……

忍足被打击了,第一次开始怀疑起自己的长相,“我真长得有那么难看吗?”

樱井凉夏点头都不带迟疑,于是忍足推了推眼镜,抱着批判的心态打量起青学的那个部长。长相,还行;身高,还行;气势,还行……忍足悲剧地发现除了看起来严肃老成无趣之外,他竟然挑不出毛病,偏偏人家还就好这一口的……他开始思考从温柔绅士变成严肃冰山的可行性。

除了忍足在思索外,前面貌似在认真看比赛的迹部哥哥也有意无意地转过头往青学那边的看台看了一眼。

樱井凉夏才不管忍足的纠结,她只是继续光明正大地观察那男鬼和那个叫手冢国光的少年。不过那男鬼松手后动作就规矩了,只是安分地站在那个叫手冢国光的少年身旁。樱井凉夏鬼见得多了,这下觉得没什么好看的了,又把目光转向场内,间或用余光扫一眼那一鬼一人。

看得出来场上的比赛很激烈,记分牌上比分是冰帝占绝对优势,但对手,尤其是那个面带凶相的少年异常地难缠,银发美少年凤长太郎打得也很辛苦。做鬼时漫长而无所事事的时光樱井凉夏无聊惯了,她还真是不能理解场上那些人那么执着拼命是为了什么,集体荣誉什么的离她很遥远。

这次青学还想上演绝地打逆转,没有成功,是冰帝赢了,大比分一比一,接下来上场的是大个子桦地。

因为小早川丽香的缘故,樱井凉夏对这个其貌不扬的木讷大个子相当有好感。她深深地记得小早川丽香告白结束,带着满足的神情离开樱井凉夏身体的时候,木讷的大个子那一刻泪流满面。拥有着单纯灵魂的人也许看不见鬼魂,也许不知道曾经有一个少女默默喜欢着他直到死亡,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哭,但少女喜欢的心情他却感受到了。

所以桦地上场之前,樱井凉夏叫住了他,笑着握了握拳,“桦地君,加油!”

桦地转头看着她,“……是。”然后脚步沉稳地走向场内。

冰帝众人默默地看了看桦地壮硕的背影,又默默地看了看淡笑着的樱井凉夏,想起前不久桦地抱着樱井凉夏泪流满面的场景,冰帝众人默默地顿悟了:原来樱井凉夏真的喜欢桦地!这都特地跑来给他加油了!

☆、019 惨烈

这是一场惨烈的比赛。

木讷的大个子是力量型选手,又擅长模仿,遇强则强。青学的对手正是瞄准了这一点,和桦地打起了力量战,双方各不退让,最后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果,两人的右手都鲜血淋漓,再也无法握紧球拍为止。比赛因为双方选手无法再继续,裁判和双方教练监督商量定为平局。

桦地下场的时候仍是木着一张脸不言不语,鲜血滴了一路。冰帝网球部众人谁也没有说话,两百多应援团更是压抑地沉默,所有人都不忍心看他那只鲜血淋漓的右手。

还是榊监督打破沉默,他一脸严肃地看着桦地说,“桦地,这场比赛你打得很好,下去休息吧~你们谁帮他清理一下伤口,叫醒慈郎让他准备上场。”

冰帝网球部众人这才如梦方醒,有的跑去拿医药箱,有的跑去叫还好梦正酣的芥川慈郎。

像网球这种竞技项目受伤是常有的事,所以众人处理起伤口来动作非常的熟练,没一会儿就清理干净简单地包扎了起来。大个子从头到尾都没有皱一下眉头,只是沉默地站着,不知道为什么,樱井凉夏就是知道他在自责。

她跳下台阶,站在比桦地高一个台阶的地方拍拍他的肩膀,“桦地君,你刚刚真厉害!等你伤好了,可不可以教我打网球?”

桦地愣愣地看她,然后下意识地看向迹部,有些无措。

迹部转头看了两人一眼,对睡眼朦胧的芥川慈郎冷声说,“慈郎,你给本大爷清醒一点!对手可是青学的那个天才不二周助!”

等芥川慈郎依旧懒洋洋漫不经心地上场,迹部才像保证一样说,“桦地,赢的会是冰帝,对吧?”

“是!”桦地的回答坚定不容置疑。

这时青学那边的教练对榊监督说,“我要带河村去医院,让桦地君也一起去吧?”榊监督当然没有异议,郑重拜托后就让桦地跟着青学的龙崎教练一起去了医院。

樱井凉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出神,忍足推了推她,“诶,凉夏,刚刚我输了比赛你不仅不安慰我还打击我,现在桦地输了你倒是肯鼓励他了,你对桦地可真好~”

樱井凉夏收回目光,“我对桦地好关你什么事啊?你有意见?”

忍足委屈啊,“我哪敢对凉夏小姐你有意见啊,是你对我有意见吧?不然干嘛每次都只对我一个人这么凶啊?”

“谁让你长了一张欠虐的脸呢~”事实上应该是,谁让浅川雪动不动就喜欢在她耳边念叨忍足大人这样好那样好呢?

于是忍足这是又被打击了,他不甘心啊,一直以来只要他肯下工夫,还没有一个女孩子能够逃得过他的魅力。偏偏是这个樱井凉夏,他自认也没得罪过她啊,每次她跟别人说话都还好好的,一跟他说话那叫一个毒舌。最让他郁闷的还不是这点,而是樱井凉夏都这么打击他了,他不仅没有讨厌她,反而每次都忍不住巴巴地凑上去找虐,就跟魔障了一样。

——难道他的本质是个受虐狂?忍足侑士森森地绝望了。

冰帝对青学一胜一败一平,后面的比赛很关键。单打三芥川慈郎的比赛结束得很快,因为青学的天才一上来就用上了绝招,据说是为了报上次芥川慈郎在和圣鲁道夫的比赛中打败他的弟弟不二裕太的仇,这场比赛是冰帝输了。

冰帝两败,如果接下来的这场比赛冰帝也输了的话,冰帝就真的输了,可是冰帝网球部众人和所有的应援团好像丝毫不觉得担心的样子,因为接下来的这场比赛出场的是他们冰帝的王,迹部景吾。在他们的心目中,迹部景吾是不可能被打败的。

迹部景吾上场的时候,樱井凉夏才算是真正见识到这个哥哥在整个冰帝到底处于什么样的地位。两百多人的应援团鸦雀无声,她转头看了一圈,几乎所有人都看着场上的人,眼里是狂热的崇拜和信任。迹部景吾在众人的注视中把外套脱下来往天空一抛,右手打了个响指,声音端的是霸气嚣张,“啊嗯,赢的人是本大爷!”

话音刚落,刚刚还安静得鸦雀无声的应援团陡然爆发出刺耳的尖叫,紧接着是整齐的呐喊声:

“迹部!迹部!迹部!”

“迹部!迹部!迹部!”

“迹部!迹部!迹部!”

声浪之大,充斥着整个比赛场地。樱井凉夏没有丝毫准备,又正好站在人群当中,差点觉得耳膜都要被震破了。偏偏忍足倒是淡定地接住了迹部抛过来的外套,冰帝众人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樱井凉夏顿时嘴角抽搐。

忍足眼尖发现了她无语的模样,好心地凑过来解释,“凉夏是不是觉得很夸张?以前你没有来看过我们的比赛,你哥哥每次上场都会来这么一出,以后你就会习惯的~~不过他的行为虽然夸张了一点,但效果却还不错,你说是吧?冰帝已经输了两场,但现在大家的气势又被调动起来了~”

可不是吗?现在整个现场一片整齐的呐喊声,哪里还有刚刚输了球的低迷样?

这次樱井凉夏倒是没有和忍足呛声,因为她的注意力完全被青学上场的对手吸引住了。

青学这次上场的正是那个茶金色头发的少年手冢国光,现在那个男鬼倒是没有跟在他身边,大概是因为迹部身上的生气实在是太强大了,那男鬼不敢靠近。所以只是站在场内离迹部最远的地方,目光却是一刻也不离地盯着场中的手冢国光。

见樱井凉夏又盯着对手青学的那个部长出神了,忍足叹了口气,再次拿手在她的眼前晃晃,“诶,凉夏,比赛已经开始了,你不是应该为迹部加油吗?见色就忘了哥哥是不对的。”

樱井凉夏一把挥开他的手,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他,“你以为我哥哥跟你一样啊?眼看着都快赢了还能被人给反超了,就算我不替哥哥加油,他也照样能赢~~再说了,我看个帅哥碍着你了?莫非你是喜欢上我了,这是在吃醋?”

再次被戳痛处,忍足都习惯了,只是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心虚个什么劲儿。喜欢?吃醋?怎么可能!

樱井凉夏当然知道忍足根本就不可能喜欢上她,也就吵嘴随口那么一说,倒是对忍足摸着鼻子转过头不说话的举动相当莫名其妙。

没得吵了继续看比赛,如果说之前看的那些比赛已经相当厉害了,迹部和手冢的比赛就只能用震撼来形容了——即使樱井凉夏根本就不懂网球。

她只看到两个强者在球场上角逐,你来我往,寸步不让。身边不断有人惊呼,诸如:

“迹部要用绝招了,破灭的轮舞曲!”

“那个手冢,竟然把部长的绝招打回来了?!”

“那个是什么?”

“那个是手冢领域~”

“手冢果然不愧是部长视为对手的男人,这两个人的水平根本就不是国中生所能够达到的~”

托这些惊呼声的福,连樱井凉夏这个不懂网球的人也看得小心肝一颤一颤的,紧张得不得了。

本来这应该是一场胜负难料势均力敌的较量,只是比赛到了后半段,局势似乎发生了一些细小的变化。对手青学的那个部长手冢国光频频出现失误,就连樱井凉夏这个外行都看出来不对的地方。却在这个时候,青学那方的看台突然有人激动地吼了一声,“不可能的,手冢的手臂已经痊愈了!”

冰帝网球部众人哗然,原来那个手冢国光的手臂有伤,现在看起来是旧伤复发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迹部这场比赛是赢定了,可是却没有一个人高兴得起来。他们冰帝是想要赢,可却不是这样的赢,而是堂堂正正地赢。

听到这个信息的时候,樱井凉夏的第一反应是看向球场里面站在外围靠护网处的男鬼。果不其然,他已经没有开始那么淡定了,而是焦躁难安地走来走去,几次三番想冲上去,却又忍住了。

不知怎么的,樱井凉夏有点不安,这种不安在手冢球拍脱手,捂着肩膀跪倒在地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那个男鬼竟然不管不顾地冲进了球场,冲到了手冢的身边,扑上去抱着他的手臂,焦急地想把他拉起来。青学网球部的人也大吼一声“部长”也想翻过看台冲进来,被手冢喝止,“出去!比赛还没有结束,谁都不许过来!”

也许是手冢的气势太强了,不仅青学网球部那几个人不甘地留在原地,就连那男鬼也在手冢站起来的时候放开了手,只是临出球场的时候怨恨地瞪了眼对面球场的迹部。

平地刮起一阵阴风,樱井凉夏终于知道她在不安些什么了——

虽然迹部身上的生气很强,一般来说鬼都不敢靠近。但如果那鬼有着强烈的怨气,抱着两败俱伤的觉悟的话,那也还是能近身的。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手冢国光坚持要打完整场比赛的话,不知道他肩膀的伤会严重成什么样子。显然,那个男鬼把一切的错都算在了迹部的头上了。

☆、020 悲剧

本以为桦地和青学的对手河村那场两败俱伤的比赛已经足够惨烈了,却还远远不够。迹部和手冢的这场比赛打到最后,已经有不少人别过头看不下去了。偌大的比赛场地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都只是默默地看着,整个比赛场地只能听见球拍击球的声音,网球落地的声音,裁判报分的声音,以及越来越明显的啜泣声。

比赛一直拖到抢七局,手冢的左手臂应该早就应该举不起来了,他却凭着一股毅力一次又一次地超越了自己的极限。抢七局的比分一直交替,这一刻谁胜谁败已经不是众人考虑的重点了,他们只是在祈祷这场比赛快点结束吧,无论什么样的结果都好。

樱井凉夏也在祈祷这场比赛快点结束,她所担心的最坏的结果已经发生了。场内那个男鬼虽然站在原地没有动,但浑身已经散发出强烈的怨气,混合着手冢领域的旋风扑面而来,连她都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左右看了看,此刻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场内的比赛中,没有人注意到现场的气温似乎下降了不少,就算注意到了也会当做是错觉,毕竟初夏的太阳正直愣愣地挂在天空。

最后一球落入手冢的场地,迹部赢了,冰帝赢了。整个赛场却没有一个人欢呼,悲伤的低泣声连成一片。

迹部走到场中拉起手冢的手高高地举向天空,这场比赛他赢了,却也输了,手冢输了,却也赢了。

两个英雄被各自的队员迎会队伍,樱井凉夏主动递给迹部一条毛巾和一瓶运动饮料。迹部猛灌了几口水,然后坐在台阶上用毛巾盖住脸,丝毫没有赢了比赛应有的喜悦。

樱井凉夏递给他毛巾后,顺势坐在他的身边,挡住了那股强烈的怨恨目光。她转过头警告地看了眼那个明显已经失去了理智的男鬼,既然这个迹部景吾对她还不错,既然她还蛮喜欢叫他哥哥的,那她就不会允许有小鬼敢当着她的面对他不利。

樱井凉夏对集体荣誉没多大概念,最后一场决定双方胜败的替补赛已经不在她关心的范围之内了,她的目光直接放在哪个叫手冢国光的少年和那个男鬼的身上。

青学那边乱作一团,他们的部员围在一起,有人掀开了手冢左手的袖子,然后是一片整齐的抽气声。那男鬼飘在空中,许是看见了手冢肩膀的惨状,浑身的怨气陡然大盛。然后樱井凉夏听见手冢声音沉稳地解释,“这伤是我自己的选择,和迹部没有关系。”

有个板寸冲天的少年激动了,“怎么没有关系?那个迹部明明就可以速战速决的,却偏偏选择了持久战,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桃城——”手冢沉声喝止,那个叫桃城的板寸少年立马就消停了。

饶是这样,本来就关注着青学那边情况的冰帝网球部众人,还是都听见了桃城的那些话,虽然他们是很尊敬很服从迹部是没错,但对迹部的这次选择他们却和青学的人一样不能理解,纷纷小心翼翼地看向用毛巾盖着脸一动不动的帝王。场中最后一场比赛已经开始,冰帝这方的气氛却沉默得古怪。

樱井凉夏正在琢磨手冢的那句话好像是故意说给那男鬼听的一样,身边的迹部突然掀开盖在脸上的毛巾,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哥哥,你要去哪里?我陪你一起~~”樱井凉夏也站了起来。

迹部头也没回地说,“谁都不许跟来。”然后大步走上看台的台阶,从应援团让出的一条路走了出去。

樱井凉夏想跟上,被忍足拉住,他对她摇头,“凉夏,不要去,让迹部一个人静一静吧~”

这么一个停顿间,迹部的人影已经被应援团的人挡住看不见了。樱井凉夏连忙转头看向青学那边,哪里还有那男鬼的影子?

一急之下,樱井凉夏也顾得上那么多了,一把挥开忍足的手跳上台阶就追了出去。忍足只是觉得樱井凉夏的反应有点过了,不过想到也许让她去安慰一下迹部也不是什么坏事,也就释然了。

樱井凉夏追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迹部的人影,从看台出来有好几条路。她毕竟做了那么多年的鬼,对鬼气相当熟悉,只闭上眼睛就能感受到某一个方向的鬼气波动相当强烈,樱井凉夏想也没想就朝那个方向跑了过去。

果然不出她所料,没跑多久她就看见那男鬼发狂一样跌跌撞撞地往前冲,周围的花草树木被阴风卷得狂乱地翻转。无意路过此地的路人纷纷惊恐地抖着身体跑开了,唯独不远处的迹部还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一样,自顾自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迹部身上的生气很强,生气和鬼气几乎是相克的东西,鬼若是强硬地想要靠近他,那首先就要做好魂飞魄散的觉悟。饶是这样,那男鬼仍然不管不顾地想要靠近迹部,就因为迹部打伤了手冢。樱井凉夏想,这个男鬼一定很爱很爱那个叫手冢国光的少年,不过这些都和她无关。

想着,樱井凉夏快跑几步,冲到那男鬼的前面,也挡住了他的视线。那男鬼显然是没料到会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这个人不仅看得见他,还想阻止他的行为,愣了一下,然后愤怒了,“你是谁?给我让开!”

樱井凉夏不为所动,男鬼浑身爆出的鬼气吹得她微卷的银灰色长发凌乱地飞舞,校服裙子也被阴风吹得不断地鼓动翻飞,少女纤细脆弱的身形在诡异的狂风中仿佛眨眼间就会被吹得无影无踪。

“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那个人不是你能动就可以了。”她说。

男鬼冷笑,“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听你的?”

樱井凉夏也笑,“你觉得这样做值得?拼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也许还不能对他造成一丁点的伤害~~或者说,你舍得离开那个人?”

男鬼神情有些松动,随即警惕,“你是怎么知道我靠近他会魂飞魄散的?你是什么人?”

樱井凉夏很无奈,好像自从她附身在樱井凉夏的身体里,她就一直在碰见傻鬼,小早川丽香是,浅川雪是,这个男鬼也是。为了别人受到的一丁点伤害,而拼得自己魂飞魄散也要报复,而那个人也许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存在,这还真是……

“我说过了,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明白了吗?”

明明那男鬼前一刻还被她说得有些松动了,不知怎么的突然又暴躁起来,“不行!那个男人害得秀则肩膀受伤,我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不行,不可以!以前一直都是秀则保护我,现在该我保护他了!”说着就这样朝她冲过来。

樱井凉夏被他话中的那个名字弄得有些糊涂,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有人大吼了一声,“你住手,不要伤害她!”

听到这个声音,那个狂躁中的男鬼陡然安静下来,有些不知所措地转过头,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和欣喜,“秀、秀则?你、你看得见我了?”

四周涌动的阴风也平静了下来,樱井凉夏抬眼望去,就看见那个穿着蓝白相间队服的茶金色头发的少年一步一步沉稳地走过来。他的目光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阵,确定她没什么事好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这才看向那男鬼……

那目光很奇怪,反正不像男鬼看他的眼神一样,充满着爱恋和依赖,他的眼神怎么看怎么像是无奈更多一点呢?

樱井凉夏顿时来了精神:这场她以为的人鬼男男恋,难道只是那男鬼单方面矢志不渝?要真是这样,那这个男鬼还真不是一般的悲剧……

☆、021 可怜

樱井凉夏顿时来了精神:这场她以为的人鬼男男恋,难道只是那男鬼单方面矢志不渝?要真是这样,那这个男鬼还真不是一般的悲剧……

想想又觉得不对啊,忍足不是说这个青学的部长叫手冢国光吗?他叫他秀则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茶金色头发的少年动了动唇,看着那男鬼说,“对不起,我叫手冢国光,不是你口中的秀则。”

咦?原来是男鬼认错人了?

男鬼愣了一下,欣喜的神情顿时变成了紧张不安,“秀则?你是在生我的气吗?我、我那天不是故意没有来的,我向父亲坦白了对你的感情,父亲很生气,他把我关了起来不让我见你,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看得出来手冢国光是那种不大擅长解释的人,他只是叹了口气重复,“我真的不是你说的那个秀则。”

男鬼伤心地摇头后退了一步,“秀则……难道真的像父亲说的那样,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已经妥协了,还要听从你父亲的话去美国?不是说好了不管遇到什么样的阻力都要一起面对的吗?难道你忘了我们说好不管别人怎么看待我们的感情,我们都要一辈子在一起不分开的吗?”

那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樱井凉夏都不忍心看了,她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手冢国光,他的目光也正好看了过来。明明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偏偏又给人一种无奈的感觉,樱井凉夏突然不厚道地有点想笑。

看多了人鬼间的纠纠缠缠,她开始自动自发地脑补男鬼遭遇的前因后果:这个男鬼应该很爱很爱那个叫秀则的男人,两人之间的事情曝光之后,那个叫秀则的男人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妥协了,被家人送去了美国。而这个男鬼陷得比较深,死也不肯妥协,死了还想着要和那个叫秀则的男人在一起,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没找到本人,还把这个叫手冢国光的少年认作了自己的恋人。

而且看这个样子,以前手冢少年应该是一直装作看不见这个男鬼的,也亏得他在一个陌生的男鬼对自己搂搂抱抱,做各种亲密举动的时候,还能面不改色。

后面无论男鬼再怎么回顾两人从认识到恋爱时的甜蜜种种,手冢国光也只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沉默。

樱井凉夏就当自己在听恋爱故事了,故事中两个男主人翁从高中认识,一个是品学兼优倍受欢迎的学生会长,一个是默默无闻的仰慕者。原本不应该有交集的两个人,因为傍晚放学后突如其来的一场雨而熟络起来。仰慕者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把自己的心情告诉学生会长,他觉得像自己这样的人能够接近他就已经很幸福了,然后默默地关心体贴,却没想到有一天学生会长会向他告白。

就这样,两人甜蜜而幸福地在一起了。仰慕者掏心掏肺地对恋人好,恋人在学校对他也是百般保护。然后高中毕业了考大学,品学兼优的学生会长被保送东大,仰慕者落榜回家帮助父亲经营拉面店,还要被迫和一个父亲看中的女孩子相亲结婚。仰慕者自然是不会同意,和恋人一商量,两人决定向各自的父母公开自己的性向。

仰慕者的父亲听自己的儿子说喜欢男人,气得关起门把他打了一顿,还说一定要让他和那个女孩子结婚。仰慕者激烈反抗抵死不从,没过几天父亲跑来告诉他,恋人的家人打电话过来,说是让他不要再纠缠他们的儿子,他们的儿子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决定去美国了……

男鬼回忆的时候一直在笑,樱井凉夏却觉得他的心里一定在哭,因为他的笑看起来很难过。

阳光下,男鬼的身形越来越淡,他看着手冢低低地笑了一声说,“对不起,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不是他,谢谢你容忍我任性了这么久,可以再答应我最后一个请求吗?”

手冢国光沉默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男鬼笑了,“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因为你是个好人。我的请求是,可以抱抱我吗?”

手冢国光只迟疑了一下,然后走上前,对着空气轻轻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在那一抹鬼影化作荧光消失的时候,樱井凉夏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既然你知道他不是你的那个他,为什么还要拼得自己魂飞魄散,也要报复那个伤害他的人?”

“因为他忘了我,我却忘不掉他,消失又有什么关系?”

樱井凉夏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旁边的手冢突然出声,他说,“芳山秀则,曾经是青学的学生会长,现在是日本备受推崇的实业家,外界对他的印象更多的却是他对结发妻子几十年如一的感情。”

“诶?”

因为他忘了他,忘了他们曾经的感情,所以宁愿消失吗?

手冢转过头看着她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受到惊吓,请不要怪他,他……很可怜。”

樱井凉夏偏过头仔细地打量眼前这人,“这一点他还真没说错,你是个好人~~不过莫名其妙地被鬼缠身,这种感觉并不好受吧?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怪他?”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手冢国光的嘴角似乎抽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眉头微皱,半晌才说,“如果这种事情十几年如一日地发生在你身上,你会有什么感觉?”

樱井凉夏,“……”还能有什么感觉?没感觉了。

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个手冢国光身上的气息和迹部景吾完全是两个极端,如果说迹部景吾是所有的鬼见到都会绕道,那么手冢国光就是所有的鬼见到都会忍不住扑上去,传说中的招鬼体质。怪不得要面无表情呢,要十几年如一日地装作对身边的鬼视而不见,面无表情还真是最好的表情了。

这娃小时候是要有多悲剧才会有这种觉悟啊,樱井凉夏突然有点同情他了。

“手冢?你不在赛场看比赛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还有你,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迹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回来了,看到两人站在一起一副聊天的样子不由得皱起眉头,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手冢的左肩。

“哥哥,你回来啦~”樱井凉夏笑着走到他的身边,神情无比自然地挽起他的手臂。迹部身形一僵,却也没有挣开她的手。

手冢的目光在两张相似的脸上来回看了一眼,然后朝迹部点头示意,“最后一场比赛应该快要结束了,一起回去吧。”说完又朝樱井凉夏点了点头,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迹部看着手冢的背影没有动,半晌才说,“啊嗯,本大爷不会道歉!”

手冢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应了一声就继续往前走。

樱井凉夏看了看手冢,又看了看神色不明的迹部,拉了拉他的手臂,“哥哥,我们也走吧~~”

“你,难道不觉得本大爷很过分吗?”

樱井凉夏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这个外表看起来无坚不摧的少年,其实说穿了也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罢了,这种时候就该她这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鬼姐姐上场了。她笑着拉住他往前走,“不管别人怎么说,我还是相信哥哥你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我是支持你的~”

迹部阴郁的表情终于有了放晴的趋势,他忍了忍,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嘴角翘起的弧度,“……果然是个不华丽的女人。”

☆、022 再遇

三个人回到比赛场地后没多久,比赛就结束了,是冰帝输了。青学那个叫越前龙马的一年级正选好像是受了他们家部长的刺激,比赛的时候像只饥饿的小豹子,端的是凶猛无比。

在裁判宣布青学获胜的时候,樱井凉夏下意识地看向迹部景吾,他的脸上一片平静看不出喜怒。青学的人在欢呼、拥抱、喜极而泣,冰帝网球部众人却是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网球袋,两百多人的应援团此刻也是死一般地沉寂,很多人捂着嘴,却是不敢泄露一丁点哭声。

樱井凉夏其实不是很明白输了一场比赛有什么大不了的,输了就输了。只是看一群少年好像都快哭了的样子,她都觉得浑身不自在,正思索要不要说些什么打破沉寂,迹部景吾就开口了。

他说,“啊嗯,你们那是什么不华丽的表情?不就是输了一场比赛吗?下次再和本大爷一起赢回来不就好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嚣张华丽,就像一支强心剂一样,瞬间注入所有人的心里。

是啊,不就是输了一场比赛吗?下次再赢回来不久好了?

冰帝众人整理的动作一顿,脸上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属于他们的骄傲表情渐渐复苏。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冰帝!冰帝!冰帝!”紧接着,气势磅礴的呐喊声连成一片。

“冰帝!冰帝!冰帝!”

“冰帝!冰帝!冰帝!”

“冰帝!冰帝!冰帝!”

冰帝应援团众人的目光中依然写满狂热的信任和崇拜,他们坚信,他们的帝王是不会被打倒的,总有一天他会带领冰帝重新夺回属于他们的荣誉。

冰帝输了比赛,却没有输掉骄傲,他们是在应援团震天的呐喊声中昂首挺胸地离开的。

樱井凉夏落后一步跟在迹部的身边,她抬头看着走在最前面的迹部景吾的背影,突然发现他很高大,却也很寂寞。

这个少年明明也才十五岁,却背负了那么多人的期待和信任,即使内心也有软弱和难过,面上却不能流露出一丁点,只因为所有人都看着他,他便不能倒下。

想要为他做点什么,想要捂住他的眼睛告诉他,如果难过可以哭出来。可是樱井凉夏只是紧走一步抓住他的手,在他诧异低下头的时候笑着说,“哥哥,我们快点回家吧,肚子好饿~”

迹部怔怔地看了她两秒,别过头,“真是个不华丽的女人,是吧,桦地?”

木讷的大个子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樱井凉夏龇牙咧嘴地转过头恐吓,“桦地,不准说那个字!”

桦地看了看樱井凉夏,又看了看迹部景吾,闭上嘴巴不知所措,“……”

另一边的忍足噗嗤笑出声,得到樱井凉夏一个警告的眼神,忍足赶紧摆摆手,“这次我可什么都还没说啊~”显然是被樱井凉夏的无差别攻击给弄怕了,他还不想当着整个网球部的人面前丢脸呢。

好在樱井凉夏似乎并没有打算跟他计较,瞪了他一眼就转过头去了。忍足刚松了一口气,搭档向日突然凑到他的旁边低声说了句,“侑士,你真逊!”忍足的心脏顿时被插上了一刀,壮烈了。

少年们在网球公园的门口分开,樱井凉夏和迹部景吾也坐上了迹部家的车。

迹部不在她面前掩饰情绪,一上车就用手盖住眼睛沉默不语。樱井凉夏本来就不擅长安慰人,以迹部的骄傲也不需要安慰,想了想,她还是伸手握住迹部的手,什么都没说。像是回应她,迹部也紧了紧她的手,一路上都没有松开。

下了车后,迹部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露天游泳池,也不管身后忧心忡忡的管家。樱井凉夏没有跟过去,而是回了自己的房间换回居家服。冰帝输了比赛,作为部长的他比谁都要难过,他的骄傲又不允许他向别人倾述,运动发泄一下总是好的嘛。

不过管家大概不这么想,大约半个小时后,管家一脸焦急地冲过来,“凉夏小姐,不好啦,少爷他想不开,他、他、他……”

想不开?不会吧?!

樱井凉夏心头一紧,等不及管家说完就起身飞快地朝露天游泳池跑去。才刚跑进去就听见迹部满含怒气的声音,“谁让你们跳下来的?通通给本大爷滚上去!”

“可、可是少、少爷……”

“滚!”

“是!”

樱井凉夏目瞪口呆地看着三个男仆在游泳池里扑腾扑腾着飞快地游向岸边,池中心迹部满是水的脸看起来扭曲得可怕,更可怕的是他刀子一样的视线,唰唰地射向她……背后。

樱井凉夏转过头看着满脸惴惴不安,脚步下意识往后挪想逃跑却又不敢的管家,她突然觉得自己顿悟了。

池里迹部阴郁的声音传来,“管家,谁跟你说本大爷想不开要自杀的?嗯?”

管家哭了,“少爷……”

原来是迹部冲进游泳池后半天没动静,好不容易浮起来又飘在池子里半天没反应,管家大惊小怪,嚷嚷着什么少爷你不要想不开啊什么的,声音凄厉无比,附近的男仆义不容辞地就跳进去了。

得知真相的樱井凉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迹部从游泳池出来后整个晚上脸都是黑的,偏偏这个乌龙的始作俑者管家还能一脸委屈无辜。不过这么一闹一发泄,樱井凉夏倒是感觉迹部输了比赛的郁气少了不少。

毕竟是少年心性,头一天输了比赛时还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今天就要求比赛结束要放松一下,这个放松的地点就决定在迹部家。理由是迹部家的别墅足够大,还没大人管着可以随便疯随便闹,最重要的一点是迹部家的点心很好吃——这一点是向日岳人和芥川慈郎最在意的。

想着这是人家网球部的聚会,她跟那些人也算不上熟,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附身成人后她都没怎么出门好好逛过。于是吃过早餐后,樱井凉夏跟迹部说了一声,趁着冰帝网球部那些人还没来的时候就出门了。

今天是阴天,天气不热,还挺适合逛街的。樱井凉夏没什么特别想逛的地方,也就是四处走走,体会一下做人和做鬼看到这些东西有什么不同。

她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青学网球部部长手冢国光。

这倒霉的孩子今天似乎比昨天更倒霉,昨天他的身上好歹还只缠了一只鬼,而且还是只愿意为他拼命的鬼。今天缠在他身上的鬼却有三只,还是那种死得很惨且没找到具体的复仇对象,进而对所有人类抱有恶意的恶鬼。

樱井凉夏注意到,虽然手冢仍然是面无表情目不斜视,装作一副看不见鬼的模样,他的脸色却比昨天看到的要苍白很多,眉目之间也有些勉强,想来是那三个恶鬼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樱井凉夏对这个天天见鬼的倒霉少年相当有好感,所以当然不会放任不管,于是笑着迎上去,“手冢君,日安。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手冢迟疑了一下认出她,面上的表情没多大欣喜,反而是多了一丝紧张,“你……是迹部桑的妹妹?”

见他迟疑的样子,樱井凉夏才反应过来昨天那种情况下,她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做自我介绍,手冢不知道她的名字是理所当然的。于是歉意地说,“我还没向手冢君介绍过自己呢,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樱井凉夏,是迹部景吾同父异母的妹妹,很高心认识你,以后也请多多关照~”

手冢眼神看起来有些疑惑,大概是在想她和迹部既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为什么姓却不一样,不过体贴地没有问,转而也简洁郑重地说,“我叫手冢国光,请多关照。”

樱井凉夏看了看他手里拿着的东西,了然地问,“手冢君是去医院拿CT片的吗?检查的结果医生怎么说?”

手冢下意识地扶上左手肩膀,镜片下的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黯然,快得就像是她的错觉,他说,“还好,多谢关心。”

大概是身上缠着的三个恶鬼太嚣张了,手冢身形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略带焦急地看着樱井凉夏说,“樱井桑,你也还有事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手冢知道面前的这个少女和他一样能看见鬼,今天缠着他的这三个鬼很厉害,他不想看到少女也和他一样被鬼缠上,所以出言提示,希望少女明白过来和他分开。

只是对面的少女好像根本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反而笑眯眯地说,“不急,我今天正好没事,不如我们来约会吧~”

看着笑得一派轻松的少女,手冢怀疑自己是听错了,或者说她根本没看见缠着他的三个鬼?至于约会什么的,被他下意识地无视了。

正想着,少女的表情倏地变冷,瞳孔也从紫色变成了幽深的黑红色,她的声音也鬼魅得宛如来自地狱。她准确无误地看向缠着他的那三个鬼,然后说,“所以碍事的家伙在我没有发火之前赶紧滚——”

尾音一落,手冢只感觉浑身一轻,身上那三只鬼没稳住,有两只鬼只来得及凄厉地尖叫一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另外一只鬼抱住他的手臂勉强撑住,警惕地看着她,“你是什么人?”

樱井凉夏挑眉,却并不回答她的话,而是加重声音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我说,碍事的家伙最好在我没有发火之前滚——”

那鬼不明白为什么樱井凉夏明明是个活人,身上却能散发出强烈得让人畏惧的鬼气。但她作为一个恶鬼,平时欺负活人欺负惯了,哪里肯这么容易对一个活人低头?

于是强撑着说,“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这一片的鬼老大!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哦?鬼老大?听起来好像还挺厉害的样子~~

樱井凉夏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唔,好像很久没有欺负过鬼,有点手痒了~

☆、023 奇遇

手冢完全反应不过来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他只记得前一秒还笑得柔弱毫无攻击性的少女突然跟换了个人似的。不仅眼睛的颜色从紫色变成了幽深鬼魅的黑红色,浑身更是散发出一股阴冷却强大的压迫感。

在这种压迫感下,他竟然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只能被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发生。两只鬼被吓跑,剩下的一只不肯服输,他看见少女的表情变得跃跃欲试。

此刻他们还在大街上,周围来来往往很多人,少女拉着他往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七拐八拐地就进了一条没什么人的小道,然后少女停了下来,也放开了拉着他的手。

因为那股压迫感撤销了不少,手冢发现自己已经可以说话了,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少女突然鬼魅一笑,右手摊开的掌心竟然凭空燃起一缕黑红色的火焰,火焰越变越大。

手冢不由自主地睁大眼睛,要说的话也卡在了喉间,如果可以,他很想说服自己这是在做梦。

抱着他手臂的鬼终于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嘴里不停地重复一句话,声音尖细刺耳,“不可能的,怎么会?不可能的,怎么会……”

樱井凉夏欣赏够那鬼颤抖恐惧的模样,好整以暇气抬了抬右手,挑眉说,“刚刚你说你是这一片的鬼老大,那你一定很厉害吧,不如我们来个公平的决斗吧!如果我赢了,这个美人归我,如果我输了,这个美人归你,怎么样?”

沉默的手冢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美人……不会是说的他吧?

那鬼小心翼翼地看着樱井凉夏右手掌心的黑红火焰,浑身抖得更厉害了,此刻乖乖地放开手冢的手臂,声音都带了哭腔,“我、我错了,您放过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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