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诺拉真的没有听说过。在她的记忆中，杀人罪一直是死刑，至于叛国……她没有听说过会有人想要背叛这个国家。
“你怎么会……也就是说你一定会死？各种意义上？”
“你知道的东西太少了。所以才会相信他们的鬼话。”
莱奥诺拉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哭了出来。
她扑到了对方的身上，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
“对不起……是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你现在怎么办才好，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不是吗……”
“那么我就只能认罪了。从事变革的人，不抱着必死的觉悟可是不行的。”
“你明明知道自己会死，为什么还会来？”
奥菲利亚踢开了脚边的刀。“我认为你不会让自己牵扯进来的。但是，我失算了，不是吗。”
“你做这件事之前为什么没有通知我一下？我或许可以提前阻止你，你就不用……”
“对不起，”她走过去抱住了莱奥诺拉。“我本来是不希望你牵扯进来才拒绝和你联系的。”
“现在已经晚了。我已经牵扯进来了。你别忘了你在进研究所之初还在联系我……”
“那应该算是最后的告别。莱奥诺拉，你是我认可的，继我的亲人之后的，唯一的家人。所以，一定要幸福。我希望你可以在那两年中忘记我，显然我失算了。”
“真没想到呢，我会给你造成这么大的影响。抱歉，莱奥诺拉。今后不会了。”
是的，今后不会了。因为……
今后，她一定会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政府不会放过她。她的杀人罪并不主要，主要的是她的叛国罪与策反罪。
她看着快要哭出来的莱奥诺拉，拍拍她的背。
“别哭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希望人们都认清这个事实，那就是现在的政体并不完美，有很多东西都需要改变。但是，好像很少有人能够理解呢。”
“走吧。你不是叫我去承认罪责吗，我去就是了。如果变革中一定要牺牲一个人，那就让我来吧。”
“你是……想好了要放弃的吗？”
“算是吧。这次失败的很彻底，不放弃看来不行了呢。”
说罢，她走出了那间屋子，留下莱奥诺拉一个人在黑暗中发愣。
如果莱奥诺拉知道她去了会有什么后果，她是绝对不会让她去认罪的。
那个优雅的金发女子被戴上有电击功能的手铐，被缓缓带出了现场。身边到处是闪光灯和嘈杂的警笛声。有很多记者前来采访，又被军队拦截。
在走出去之前，她恢复了空气供给，这让大家松了口气。
她成为了英雄。但是奥菲利亚被判以死刑。
仅仅是短短的一小时，两个人的命运就这样走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第二天，奥菲利亚在死前要求见了她最后一面。
那个女子仍然微笑着，用自己温柔的语气安慰她，不要伤心。
“你有你的选择，我也有我的。只是我失败了，而已。你不必担心，也不用自责。”
“从今往后，你忘了我吧。我只能带给你绝望。”
“没有，你没有的。我能想到办法让你摆脱死刑的，好吗，不要说这些。”莱奥诺拉靠在她的肩上，边流泪边对她说。
“你想不到的。你什么都没有，他们不会听你的。别难过，或许以后还可以见面呢。我相信来世。”
“我不应该让你离开的！”
“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别哭了，从今往后，你要过着自己的生活，把我当做从没存在过的人就可以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
钟声在这时响起，表明到了该执行死刑的时间。
两个高大的男人走进来带走了她，只留下莱奥诺拉一个人在后面追赶，一路上她一直喊着奥菲利亚的名字，希望执行官可以放过她。
但是谁会注意到她的需求呢。她只是一个平民。
奥菲利亚被注射□□的时候，她就站在行刑室的外面。屋内悄无声息的，她什么都没有听到。
几分钟后，几个人走了出来。
“你就是她的家属？”一个医生问。
“算是吧。”她说。“她……”
“布伦希尔特小姐在昏睡之前一直保持着微笑，并没有痛苦。请节哀。”
“……谢谢您。”
莱奥诺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这里回到家的。
她那不久前在圣雅各街买的小别墅位于整条街最幽静的地方，被树木环绕着，很适合生活。
她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一个星期没有离开过，没有吃过太多东西。
她沉浸在痛苦与抉择之中。
直到弗兰克林.艾略特的出现，才让她重新恢复正常。
他带她去做了精神治疗。
莱奥诺拉的脑电波比较稳定，因此尽管她思考了很久关于制度与抉择的问题，仍然不会被检测到。
但是弗兰克林并不是担心她会被检测出来精神不稳定才带她去的。
那是奥菲利亚的遗嘱。
监狱主管将奥菲利亚死前所写的遗嘱交给了他。
遗嘱中说，如果她出现了反常，一定要带她去做治疗，让她忘记一切与她相关的事。
她还说，真是抱歉，险些将你也牵扯进这件事。
弗兰克林作为民生部的官员，为她提供了很多消息。包括所有可以被动员的人的名单。他一直保密着，没有任何人知道。
现在的精神分析研究所，因为不知道谁是真正的参与者，已经被全部解散，并重新选了一些人。
当然，犯罪率同样回到了那个水准。
莱奥诺拉一直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她只是活在自己的小世界中感慨，一旦知道了一部分，她就会崩溃。
“还是太脆弱了。莱奥诺拉。”
弗兰克林在一个月后将接受完治疗的莱奥诺拉接了回来。
她果然什么都不记得。
弗兰克林松了口气。
这下子，她应该可以正常生活了。
“她是个幸运的人，一直活在神的庇佑之下。有人为她而活，有人为她而死。但是她自己将会永远意识不到。”
这就是悲哀。
就像医生所说的一样，莱奥诺拉在几年后逐渐想起了自己的一切。
但是她在痛苦过后，还是选择了去遗忘。
她无法活在阴影之中，尤其是自己造成的阴影。
她再一次接受了治疗。在她42岁这年。
这一次，她再也没有恢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