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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砗磲阵 当前章节:145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7:59

“将我女儿的魂魄作为祭品,若曦知道么?”小女孩还是很平静,只是庭院四周的砖石铺了一层青灰。

“我知道。”一位温婉的妇人袅袅走来,她那江南水乡般柔弱的娇小身子微微颤抖:“因为他一直没碰我。”

“那么我们的孩子算什么?我又算什么?牺牲品么?!”

“真是够了。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件你们想要继续到何时?”

三个人都怔住了。

“你真的很不错,可惜碰上了他。”指了指长安,赵穆看着小女孩淡淡道:“封神级别的人物也不行,这本就不是你能插手的事情。”

“在你决定换回念澜时,就已经将这位无辜的女士拖入了深渊。”

张荣祥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喉咙咯咯作响。

他无法相信,怎么能相信?怎么敢相信?!他瞪着他的兄弟,泪水涔涔而下,终于失声痛哭。

长安叹了一口气,看来得加快速度了。

“一祭精血二祭情,三祭神志四祭魄,五祭流年六祭心,七祭神魂与真灵。

作为封神人物,你不会不明白这个过程,药引子好找,不过七个残魂,天地间到处都是。其中四祭用的魄和七祭中的神魂真灵,你又是从哪里寻来的呢?”

他也不管小女孩青白交加的脸色:“而为了姐姐不惜被转变为邪恶阿修罗的安安,贡献了几魂几魄?被夺去神志与记忆,应付那个一体两面的疯狂报复很辛苦吧。况且,最后的真灵,你确定他有那个本事帮你从你神识中成功抽出来?”

张荣祥就跟听天书一样呆若木鸡,只知道搂住早已晕厥过去的妻子静静流泪。

良久。

“彩菲,很美丽的名字对吧。”刺激过度,男人反而逐渐平静下来,他呆呆的道:“那时我十六岁,是个纨绔,遇到了彩菲,她大我三岁,却总喜欢扎两条马尾辫,那样的年纪,却仿佛天真的孩子。长长的辫子和澄澈的赤子之心让我一下子被吸引……偷尝了禁果后,她却走了,她说她是穷人家的孩子,配不起我。我想那时她已看透我的心,纨绔嘛,几个月后,我就把他忘了。后来有了许多女人,更是想不起来。直到当兵后,才觉得对不起她,生死边缘都是她的影子,没想到……我找过她,可她仿佛人间蒸发一样踪迹皆无。娶若曦之前,我还幻想过像狗血剧那样,她会出现在我们的婚礼上,然后……”他说不下去了,那个人没有来,他也显然不知道然后怎么办。

“我之前接了一单生意,一位女士,的魂魄,找我了却恩怨,她说她不想带着遗憾进入轮回。她死在xx年。”

“这样太过残忍,我宣布退出。”耀眼的神光自小女孩的身体绽放,空中,一道水晶般澄澈的魂魄缓缓飘向光芒中心,长安眯起眼睛,突然推了赵穆一把。

无心镜时,他不能对某些级别以上的东西直接出手。

赵穆踉跄了一下,手臂不由自主的截向不知何时闪现的细小金芒,交错的那一刻,疯狂的咆哮声在长安心底响起——

她是我的!这个水晶魂体是我的!

让你背后的人跟我说话。磅礴的气流无声炸响,太阳缓缓隐去,整个庭院瞬间陷入暗黑地狱。

透明的结界升起,连同黯淡的神光与那对夫妻一并纳入其中。

这样的补品,对你可有可无。我不能出手,你也莫要坏了规矩。

这场景赵穆司空见惯,三张符纸迅若闪电飘向念澜的身体,一招手挥退无声无息涌现的金芒,左手腕的银线暗淡一下,水晶魂体顺利落入印魂瓶内。

这点小手段,却还不够看,被推出的挡箭牌罢了。

他知道,有这家伙在,那人不敢真正动手。

我说过,凡是你在意的,我都会毁掉。

你这是在激怒我。

又如何?

右手腕有黑光一闪而过,响彻天际的剑啸声中夹杂着对方咬牙切齿的声音。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我等着。

九天后。

“你要拿这些残魂如何?”阿修罗已变幻回安安模样。手中提着一只橙色的纸鸢。

她是一个面貌平常的女孩子,却有一把如黄莺出谷般清丽的声音。

“魂归天地,本是自然。”

“可是……”

“众生百苦,哪有一人是无辜。却是你自己,需要承担后果。”

“我知道。”她轻声说:“她回去了,明知道……可还是回去了,我虽比不上她,可也是不会逃避。”

那就好。

钻进去吧。冷川般的神识冻得她一颤,橙色的纸鸢在眼前无限放大。

仿佛飞翔天际,仿佛魂游故里,那时,一切都还没有改变,她有一位美丽而忧郁的母亲,有一个不富裕却温馨的家。

睁开眼的那一刻,滋味无法形容。

带着最好朋友的祝福,这一次,作为人类,她一定会好好活。

“我很好奇,你是如何终止七魂血祭的。”指甲陷入肉中,赵穆还是问了。

“两个选择,一,水晶魂体颇受天道眷顾,修行起来事半功倍,好处是,安安可以回归人类,不再受一体两面的噬魂之苦。代价嘛,念澜被血煞之气侵蚀,永远疯癫下去。二,主魂归体,成为一个天真的孩子过完一生。她们毫不犹豫同时做出了令人吃惊的选择。有些人类,实在很让人钦佩。”

“那只猫不见了。”他本不必说,最后,却还是说了。

“这是无心镜的奖励?”面对愈来愈像个人的你,为何,我却无法感到高兴呢?

十年前,我得了一场病,这可急坏了我的爸爸妈妈,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治好我。可是,他们不知道,我是在和安安妹妹说话,说的太投入了,所以没理他们,他们就不开心了。

后来,一个戴眼镜和一个很帅但很冷的叔叔把我治好了,可是安安妹妹走了,我很伤心。可是,那位戴眼镜的叔叔告诉我,我不能总是这样伤心,他说我这样安安妹妹会更加伤心的。爸爸妈妈也会更加更加伤心的。我相信他,我也不想他们伤心,所以,我会快乐起来的。

我最近很喜欢做梦,梦里有一个很亲切的叔叔,他的身体会发光,很温暖的银色光辉。在一个漆黑的小院子里,他突然消失了,我问他要去哪里,他说他岁数大了,只能做点看门护院的活计。

好像那两个给我治病的叔叔说了很多复杂的话,什么‘你回去就再也回不来了’‘还是想救她吗?’之类的,然后突然有一个和我自己一模一样的姐姐温柔的对我笑,然后我就醒了,在那之前,安安妹妹的泪眼一闪而过。

我看着爸爸妈妈的笑脸,和梦中那些温暖的人觉得,阳光真好,今生今世,我一定会很快乐的。

作者有话要说:  结尾赶出来了

☆、匪夷所思的仇杀01

李红霞没想到这个平时他看都不会看一眼的邋遢门卫会找上他。

李红霞是个男人,却有一个女人的名字。据说,生他那日,红霞漫天,村里人都说是吉兆,有学问的先生喃喃了半天,唔,这男孩将来是有大运的,叫个红霞能更高一层。

所以有时,李红霞想,在他这个年纪能坐上这个位置并坐稳,那位不知名的先生倒是说的有几分道理。

可惜——他出生是早晨。这一点,在当时似乎没有人在意。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朝霞,多半意味着最近阴雨连绵或短时间内有暴雨。在这风雨飘摇时,怎么想,都不是吉兆。

他的公司快被他的老对手整垮了。

最近丢失的五个项目,其中有三个入了王家的手中,剩下两个也加入了新生势力的阵营。资金周转出了问题后,股东们当然会蠢蠢欲动,总之,现在是一片混乱,难挽狂澜。

也许是他快被逼疯了,所以,见识过那个门卫明显非人的力量后,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并且,一直到整件事完成后,他居然都没有感觉后悔。

杨医生是个和善的老好人,眼角眉梢总带着笑,看起来开朗又热爱生活,所以当邻居听见‘砰’的一声后,才会那么震惊。

后来,小道消息流传出来,这样一个平时无不良嗜好的人居然吸毒?!问题是,他是个医生耶!被他治过的患者后怕之余说什么的都有,于是附近小区居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又被刷新一次。

何某恨极了这个人,只是无法接近,灰色地带,底层小民听都没听说过的世界。

可那个人居然悄无声息的将他带进了这个如铁桶一般的总部浴室。

看着毫不设防睡死在浴缸里的男人,他终于缓缓举起双手。

天蒙蒙亮,街道上行人稀少。一位略有些跛脚的老年男人提着保温桶步履蹒跚走出家门。

其实,他是不必这么早的。可是——想到这,他苍老的脸上褶皱一阵扭曲,该死的熊孩子!该死的家长,如果他……

胸口传来闷痛,他不敢再想下去,加快脚步走过路口。

前面街角路灯突然熄灭让他忍不住又是一番咒骂,这边维修路面,对于他这种上年纪腿脚又不太利索的人,实在有些不太好走。

噗……

足下一歪,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不等他睁大浑浊的老眼仔细去瞧,便感觉头部一阵眩晕。哪还顾及到什么,摸索着马路牙子一屁股坐到地面上,意识丧失前他记得他好像拨打了急救电话。

一个星期后的午夜。

噼里啪啦!咚咚!嗖——砰!

该死的!还有没有完了啊?!这该死的熊孩子就活该被摔死!!!

心脏病人最怕动气,但几年来忍受这种折磨能不生气的人就不是人!!!

他捂住胸口弯下腰去,他已经不想去骂了。怎么说也没用,甚至居委会,派出所,甚至记者都来调解过,上面那家子油盐不进就是一群混蛋!

偏偏他无儿无女,一生积蓄只够买这一套二手房子,最近又因为住院的关系面临失业。要他搬家,显然不太现实。

胸口愈来愈痛,他气的半口气没提上来,仿佛又要晕过去。

眼前发黑,恶意发作,他近乎无意识的喃喃自语,他们死掉就好了,死了就清净了,都死了……恍惚中他仿佛上了二楼,推开防盗门,然后……

叮铃铃!叮铃铃!

满身冷汗的朱友峰猛然坐起来,胡乱按掉闹钟后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近乎虚脱的天旋地转中他拍着自己花白的头顶不断地摇头,仿佛要甩掉梦中邪恶的念头,却又仿佛隐隐的希望着……

四天之后,一对不满四岁的幼儿被发现睡死在家中。

净室中,一炉檀香静静燃着,桌案上没有摆放贡品,乌木牌位朴素中透着凄清。

长安不太愿意进入这间净室,盖因这里面有他不想见到的人。

石中玉。牌位上普普通通的三个字,一个人的名字,和惶敢庀肫鸬耐隆

他一直是理智的,只有凌九霄是例外。他知道那些疯子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因为除却立场,他的师父和他某种意义上和他们相似。

此时,他却不得不焚香招‘神’,形势已容不得他任性。

檀香将要燃尽,他轻轻叹一口气,拈起有一块木料,放入九龙鼎中。

这次,是桃木。

桃木,很少用来制作香料,盖因这种木料讲究很多。最常见的一种说法是,桃木属阳。

无论鬼神,都是阴气的组合体,区别只是前者阴中阴,后者阴中阳。

他的师父,显然是个特例,他甚至用的是罕见的南离雷击桃木。

阳中至钢。

石中玉却出现了。

广袖长袍,眉眼线条和缓中藏着三分坚毅,柔软的黑发束成道髻于顶心加冠,一丝不苟。所谓君子温润如玉,也便不过如此。甚至他的声音都是和煦而温暖的:“你遇到了很严重的事。需要我做什么?”

这便是他不想见此人的原因,无条件的宠溺,便是师徒之情于那件事后,也让人感到尴尬。

他知道当时那种做法是最好的,千年过后却仍感到难过与愤怒。

明明……不是背叛。

他从来不知道这位师父来自何方,他只是在有难处时会第一时间想起他。之后毫无例外的得到帮助,那个人仿佛丝毫没有因为曾经感到困惑与隔阂。

他不提起,他便暂且对他隐瞒。

“保护我。”最后,长安只说了三个字。

石中玉微笑着点头。

他和赵穆不同,他从来不问为什么。

“怎么有空来我这。”莫然是个奇懒的人,能来他这,说明事情已相当棘手。

“半个月,三起仇杀案,焦头烂额了已经。”皱巴巴的西装,与眼底青灰色让这个向来崇尚优雅的人显得异常憔悴。

“异类么?”

官方组织都抓不到的凶手,很大可能是非常人。

“不,人类。”莫然凝重道:“非常干净的仇杀。”

“具体一些。”

“J市灰色地带的头儿被人发现在浴室里掐死,证据全部指向与他有杀妻之仇的何某,但何某早在死者被害三天前离奇失踪。

杨某某,五十岁,小诊所医生,跳楼自杀,但检测出死亡前被人强行注射大量违禁品,腹部有绳索勒痕。初步怀疑对象为其患者之一的刘某,在被害者死亡前八个小时离奇失踪。

第三起最奇特,死者是一对不满四岁的幼儿,并且……抱歉,我接下电话。”

长安在整个过程中倾听并开始深入思考。

“什么?!现在,立刻!跟我去现场!!!”

血迹斑驳的墙壁与地面,四具支离破碎的尸体堆砌在狭小的房间内,其中依稀可见两个孩子的残肢。已是深秋,却还是散发出难闻的恶臭。

排泄物与被扯断的血管,残缺不全的内脏铺满了一整个床面。

灭门。

如此恶行,令人发指。

侦缉大队,防暴警察,甚至伪装特警的xx快反连队都出动了。

莫然刚到现场就被招去,忙得根本顾不上长安。当务之急是封锁现场拦截媒体,这已不是几个人失职,写几篇报告检查,甚至不是换掉几个位子便可以了事的情况。天知道,这种连续事件如果处置不当足以让半个J城陷入恐慌。

这件事,我去做。在长安被怒火焚烧殆尽之前,温润的声音响在心底。

那么请问师父,什么事情,我能去做。神识撕裂般剧痛,一切都为我陪葬有意义么?!

不要把所有的责任全部揽在自己身上,他们会不择手段灭杀一切变数。你只是,刚好处在这个位置上。

一指点出,黑暗袭来,心神重创未愈的长安不甘心的闭上眼睛,不知何时赶来的赵穆伸出手臂。

看着他。

你知道幕后推手是谁,但你不告诉他,为什么?

时机不到。

我知道他为何如此讨厌你了,除却立场,你和他们一样,视众生为蝼蚁。而你会站在我们这边,不过是他刚好在那个位置。

你们?或许吧。

对方走之后,神识中隐约残留一丝清冷而凄凉的意味,这次赵穆选择不再被蛊惑。

作者有话要说:  不解释,更新。

☆、匪夷所思的仇杀02

一间净室,一炉檀香,一个始终不回应的人。也许是不愿回应,也许是。

站起身,长安不想再想下去,推开门,穿过三个路口,到达XX部门临时分部。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正轨,忙碌而有序。他见到莫然时,对方居然有闲情替他冲调一杯咖啡。

“事情进展如何?”

“还算顺利,用了点非常手段,除了灭门的那个,剩下的都找到了。不过……”

长安示意他往下说。

“头儿说了,五界公约需要完善,当然……至少表面上对得起观众。”他嘲讽一笑:“就他认真,哪有什么狗屁公约呢?还不是谁拳头大谁老大,我不知道你师父是怎么做到的,但我知道最近各界都消停了不少。”

“我们拥有强大的力量,于是那条线划在哪里,也便说不清楚。我只知道,他是我师父。”所以,别打他的主意。

“你难得对我说这么多,放心,我知道分寸,只怕……”

“怎么?”

“没什么。这个连续仇杀事件有个奇特的地方,开始我们谁都没往那上面想,直到第三个事件的凶手说当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我才恍然大悟。”

“有些人,怕是被不属于自己的强大力量冲昏了头脑。”长安淡淡接道。

李红霞被捕是在十天后,当时,他神情异常平静,即使看到踩着制式武器从天而降的警察,也不过微微挑了挑眉头。

审讯室中,他冷漠的让人吃惊。

他说,我涉及到的交易足够判无期,加上当时那种情况,我不想在监狱中蹲一辈子,也不想让王家做大而我只能被高利贷追杀落个不得好死。反正没活路,所以拖着对手下地狱是最佳选择。至于灭门,我没觉得什么大不了的,一个也是杀,一家还是杀,反正都要死,杀多少没区别吧。

“这TMD还是人么!”

当场就有几个脾气暴烈的警察差点犯错误。

这种心惊肉跳的话语折射出让人感到恐怖的残忍心态,漠视生命到这种程度,的确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莫然显然不这么认为,因为他还稳稳当当坐在椅子上,甚至慢条斯理的问了一句:“交换了什么。”

就这一句话,魔鬼脸色居然变了!

“终究是人,得到强大的力量后,肆无忌惮也是正常。只不过。”他顿了一顿,声音陡然凌厉起来:“必死之人,我可以给你说一点,五界公约虽然扯淡,不过三大铁律无人敢于违背,凡人七岁以下儿童,动用非人力量致人死命者,抹除罪人一切痕迹。”

他盯着目光中镇定终于破碎的李红霞,声音尖锐道:“就是你想的那样,从此以后,一切与你有关的,将不再存在,不会存在,也不曾存在!!!”

最后一句,声音已高亢到足以穿金裂石。

李红霞仿佛被抽掉了脊椎,瘫倒在审讯室内。

“并且,即刻执行。”温润的声音响起后,时光仿佛凝滞。一幅幅微缩画面被轻轻挥散,李红霞的一生倒退着一点一点上演。酸甜苦辣咸,百味都成空。最后一幅,定格在于朝霞漫天的清晨,那一间摇摇欲坠的茅草棚,始终没有亮起灯火。

从此,将不会有人记得他,因为那个山村,从未出现过一个叫做李红霞的人。

那一指点出的刹那,莫然眼中的神色没有人能够看懂。

失心指,功效,控制关于记忆的一切。无论前世,亦或者,今生。

可以使用的另一个存在,原本是没有名字的。

冥界有地狱,人间有监狱。当然,此监狱非彼监狱。

这座监狱有一个古怪而残酷的名字——点名啦。

“点名啦。”

哗哗哗……

这是有人尿了一裤子的声音。

然后这个人就消失了。

朱友峰已恐惧到麻木,他以为他和这里的犯人不同,他曾经拥有过超越凡俗的力量,而现在,被剥落不属于自己的一切后,一切都不属于自己了。

他的身体挛缩着,脸色破败如死灰。他极力忍耐着快要失控的尿意,他怕,怕成为下一个。

点名啦!

他的眼睛已瞪大到极限,脸上的褶皱仿佛都已被这一对暴突的圆球撑裂。他发不出声音,他几乎已经快要崩溃。

273…… 5296…… 4, 88……

一个低头胡乱数数的男人被轻易拖走。

点……

那……那是……什——

啊——响彻心海的无声嚎叫仿佛能将心脏生生挣出胸口。意识完全丧失,牢房中飘荡起一股骚臭。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盯着那个警员,莫然的声音高八度。

“我们到时,他已经死了,魂魄不对。是……是……”平铺直叙下掩藏着一丝恐惧。

“真是终日打雁却被雁啄瞎了眼。”摆摆手,莫然嘿嘿冷笑:“看来有些人是嫌我太过懒散了呢。”

那警员大气都不敢透一口,低着头一点一点退了出去。

“给我接亨利。”自言自语过后,肩膀一垮,没有丝毫形象的倒在电脑椅上。

凌乱的步伐,粗重的喘息,这里的摆设已不能阻止他闯进来。

他的第一句话是吼出来的:“十三个了!”

第二句话还没出口便被威严的眼眸扫回去:“我要看到什么时候。”

小鬼妖,不,孟明一噎,随即气急败坏的狠狠跺脚:“你明知道这里有猫腻你明知道!”

“可我还是不管。”

孟明张口结舌,指着他你了半天,只剩下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莫然让你来的?”

“是尘焰!啊——”

好吧,还是经验不足。

跟我去趟冥界。

啊?

瞬间,二人身影消失不见。

孟明已不是几根糖葫芦几匣点心便能糊弄过去的小鬼妖了,自然也便不需要什么鬼灯阵和半真半假的故作高深。

一张名单落在他手上。

长安说,诺,红圈的,找这个人,让他查一查嗯,也许……算了,你去吧。

这种胡话,孟明现在已经开始相信了。他向他的反方向行去。他已初步学会不再去问为什么。

打发走了小鬼妖,长安身影逐渐虚化。

稀客。

模糊的身影隐于黑暗中,神识如磨砂合金般低沉而暗哑。

长安眨了眨眼,道,他在说谎。

很快。

是。

复仇女神。

慧极必伤。

呵呵。仿佛听到了什么极端可笑的事情一般,模糊的身影一阵颤动,最后却也只能挤出这生硬的两个字。

长安转身。

千金之子……

够了。

望着逐渐消散的人,良久,模糊的身影轻喃出口:“情……”蓦然一惊,收住了口。

那么心呢。

为什……么……选中……我,什……么

……

疼……啊嗷!不!你们不能这样……死死死……都去死吧!!!

死吧……

嘤嘤……嘤嘤嘤……嘤……恶魔……

幼小的影子飘荡在空中,空中万里无云。

我们……做错……了……什么……要杀……啊呜呜!唔……

养老院是那么的寂静。

不,不要!啊……

粉色的猫咪不知何时出现,琥珀色的眼盯住一脸阴沉的莫然,淡淡的道:“第十五个。七个孩子,其余都是老人。海外占六成。”

“孟明回来了。”

“哦?”

“所有的,我是指所有的,都是不该成为人的。”一句话,石破天惊。

复仇女神,你好狠。

这是一个很美戾的女人,石中玉第一眼看到她,便油然而生这样一种印象。

绝美而狠戾。

复仇女神。他说。

你不该来。她说。

应该说不该我来是么。

赵穆呢?

与你无关。

是么?

上查四十九世的罪人的确称得上罪大恶极。可是,他们毕竟已为人。你,该死。

亲爱的玉,为这么些东西造‘假证’我可是有心无力。感谢我们的神呐!他是无所不能的!他……

它该死。

不许你侮辱他!没人可以侮辱他!我不允许!!!啊——

仿佛被激怒的母狮子,烈焰红唇顷刻变作血盆大口。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漂亮的红色大波浪转瞬如血。长发纠结狂舞,一条条扭曲的赤红毒蛇朝着石中玉闪电般袭来。

随手结出一枚莲花印,裆下攻击轻松滑退五百米。神识却是不停,净化机制不是人命堆成,五界人界最弱但不代表——你们可以视人命如草芥!十五个人,复仇女神?笑话!如你这般的魔物,走钢丝前问过哈迪斯了么嗯?!

啊——我要杀了你!!!所有阻止……

然后一切静止。

她以一个诡异而可笑的姿势终结于时间与空间的奇点。

从此五界再无此人。

不是我出的手。

我知道。

低沉的音色于神识中响起。被放弃的东西呐。

嗯。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没有存稿,文章断的不当处请谅解。谢谢。

☆、匪夷所思的仇杀03

莲花巷口的这家无名书店连续关门两周,急的隔壁青山药铺的徐老板在自家古色古香的大门口,望眼欲穿的一等就是一整天。

身材臃肿,大腹便便而又秃顶的徐老板却有一位小她十几岁,美丽贤惠的妻子。结婚初,许多好事者明里暗里没少非议这件奇葩事。什么‘一颗好白菜被猪拱了’‘鲜花插在牛粪上’之类的,徐老板难免些许尴尬。徐夫人却是位极懂事的,软语温言的劝慰让徐老板直恨不得搁在心尖上疼,过了这许多年,也便风停雨止了。

夫妻俩开的这家青山中药铺是老字号,听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价格公道,坐堂的大夫加上徐老板一共三位,每人都有一手,也都是实诚人。慢慢的,在这冷清的莲花巷竟也混了个吃穿不愁。

夕阳西下,望着紧紧关闭的那扇小门,徐老板下意识摸摸明显瘪下来的肚腹,然后粗糙的手掌缓缓挡住眼睛。

转身时,一把平缓的男音响起:“你是在等我么?”

啊?!我……

长安扶住倒下去的中年男人时突然想,一个大夫把自己折腾的血糖低,好意思么。

人间的网吧永远是喧嚣而正常的,不像其他几界那么无聊。

J城的这间网吧当然也不例外。

“加血加血,呸呸呸!死了!TMD老子都让你加血了你TMD……”

“想打架么我……”

“该死的你们吵到我了,MMD,我的八十级精品套装就这么没了我跟你们没完!”

“你干嘛?啊!”一个长相不错的短发女生拍开邻机寸头男人的咸猪手惊跳起来,钱都没给转身向外跑。

“看那小妞裙子……特殊时期……”

“唔……嘻嘻……”

乱七八糟的吵闹声中,徐子申轻轻按下最后一个键子。

一切,归于虚无。

然后站起身,付钱,走出网吧。

午夜的大街寂静无人,冷风吹过。他想,冬天快要来了。

那么。

是否,便要有结果了。

一张方子打发走欣喜若狂的徐老板后,长安沉思片刻,淡淡道:“说说吧,发生了什么。”

如果凌霄在这里,定会从新设定一下对待长安的态度。

可惜,在这里的是。

“虚界‘死’了很多‘人’。”低沉的音色于空中响起:“不是尘焰,有人在印证什么,那一界很不稳定,需要他回去坐镇,小心西方和……呃!”

一篷冷烟飞散,带出些许的红。

“赵……”比预计的时间快很多,那个字,最后,他还是喊了出来。

思绪飘远,十五天前……

招魂是个技术活,超度更是。超度到魂飞魄散的话,便只能是……

石中玉很会寻地方。

漫天纷飞的桃花瓣,一袭素色的长衫,广袖飘然,如若飞仙。殷红色的莲花印一点一点浮现,衬着温润如玉偏却带着三分冷傲的眉眼间,一丝凄艳。

威严的眼眸敛下,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承受万千负面情感同时碾压神识的苦痛。何况,曾经的加害者与被害人都是罪无可恕的存在,这种加成,便更加恐怖。

石中玉的眼眸始终没有睁开,只是薄唇轻启,和着神识,喃喃着那奇异的旋律。长安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那一丝丝……温暖,温和而柔软。

记得……赵穆第一次被胁迫做这种事时,当场便浪费了他七支定神金针。之后更是直接虚弱了半个月。

而这人,脊背却一丝都未弯折。

抚慰着……不断的抚慰着……请不要哭泣,请不要叹息,一切已过去,来时来,去时去……

一遍又一遍,那样的温暖而柔软。

疯狂而扭曲的情绪浪潮于惊涛悄然化为细水,一丝丝澄澈的微光照见迷茫的灵……

而生生承受的人,神识依然温润如玉,白衣飘飘,却于无边业火中,肆意的绽放做那一朵傲然出尘的倾世红莲。

喜怒忧思悲恐惊,贪嗔痴慢疑怨恨,无边的暗中那微弱而澄澈的光点如同心灯,指引着,照亮着,传递着……

一盏一盏……

那些迷茫的怨魂在飘远,不断地飘散……如风,如风……飘散。

于天地间。

如果是这个人,他们是甘愿的吧。

他就那样静静的悬停在朝阳初升的半空,悬停在,这一天地的桃花雨中。

眼前这个人,真的相当出色,他只在自己面前,露出一丝丝……

缱绻。

如果这是个人……

可惜。

徐老板想的很开,这许多年来,儿子房间噼里啪啦从未断过的键盘声,也并没有减少他对他的宠爱。

孩子么,总是得有些兴趣爱好的。偶尔,趁儿子不注意溜一眼界面,虚拟人生。嗯,没什么不和谐的情节。便也不去管他。进厨房热上一杯牛奶,小心翼翼的端着走上楼梯。

佛祖保佑,唔,更得感谢安先生啊。老婆的病情终于稳定下来,唔,这样的大恩大德,可得好好谢谢安先生,可是,该送些……

满腹心事的走到卧室门口,不知怎的,一下子左脚绊住右脚就要向后倒,生怕牛奶撒掉的徐老板赶忙借墙壁稳住身体。他忍住阵阵晕眩宽慰自己,最近好像有些血糖低不过没事,将养几天就会好,倒是安先生的事儿……

那贱人……还有那个该死的安先生……

一楼,不知何时倚在门边的少年,恨恨的冷笑一阵,继续若无其事的回屋敲键盘,界面上,好友栏中,一个戴眼镜的阴郁男人的头像悄悄暗下去。

徐子申走进教室,不出意外的听到关于陈老师昏迷的消息。他不动声色的坐下,和其他人一样,等待新的代课老师来临。

“嘿,听说了么?王胖子被他家老头送医院了!”一个贼头贼脑的男孩儿来到他的座位边上。

“唔?”还有意外惊喜?

“你不知道?啊!也是,你这两天病假。嗯,我给你说啊,就是他不是爱吃么,有一天突然控制不住食欲,使劲吃使劲吃,撑到昏迷……叫什么,持续性……哎呀呀我也不知道那劳神子术语,反正进医院了!”

男孩说的眉飞色舞,幸灾乐祸溢于言表。谁叫平时他是被王胖子仗着身高体壮,欺负的最惨的一个呢?

“哪家医院?”他尽量使声音看起来平静一些,可惜,下意识流露出的一点小期待,还是出卖了他‘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阴暗心理。

“精神病院哈哈哈!”男孩笑的前仰后合:“他们一家都XX吧啊?!哈哈哈!”

徐子申摸着下巴想,嗯,那倒还真是送对了。

“你能保证?”疑问中吐露着明显的不信任。

“这是赵道长。”长安让出身后的赵穆。

这人哪冒出来的……唔,赵道长,那不是青阳道观的老相识了么,去年为了这个死崽子,还去那里捐了不少香油钱

“赵道长你可得救我啊!我家那崽子败家败到死啦,叛逆打架气昏他妈……”

“停,到底怎么回事?”

赵穆清冽的声线让徐老板稍稍镇定下来,叹了一口气:“哎,家族遗传肥胖,都220了我愁啊,忙着给他中药调理减肥,他倒好,还一天到晚吃吃吃,我跟他说也不听,当自己是英俊少年呢这还……”

“那他现在?”

“精神病院!”

……

J城有两家精神病院,五院的条件较好,他们来到的,却是三院三楼304号病房。

肩膀被按住,徐老板惊异回头,见赵道长摇摇头,那个有一双好看眼睛的书店老板吐出三个字:“先看看。”

门上的窗口清晰的印出里面的状况,啊!他就要大叫,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果然。

里面的少年瘦削而英俊,一身超大号的病号服松垮垮的堆叠在身上,仿佛把他整个人都要埋没。

少年捧着笔记本电脑,如醉如痴的看着那熟悉的界面,下一个,是谁呢?

界面上映出的影子让徐老板直接瘫倒在地。赵穆瞪了长安一眼,你让我跟来,就是做这种事?

啊?嗯……

可恶!

那你做不做,不做我……

好吧,那你得……

冷川融化后的涓涓细流,仿佛……

呼吸可闻,距离一下子被拉近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危险而……

该死的,这声音……

很像……

果然,他是例外的,我恨他。

拖死猪一样将徐老板拖进不知何时出现白色登山包中,这次以人的名义走远,始终,没有回头。

被彻底降至冰点的神识刺激到,长安一下子回过神,苦笑,赤子之心,还是……

如是那人处于,刚刚那种状态,他一定……呵呵。

傻瓜。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存稿,文章润色不足,见谅。另,说明一下,一,因为涉及到灵异,时空概念会比较模糊,我也不浪费字数写几界的时空换算什么的。二,如果不是双引号的对话,都是心理活动或神识传音,这样比较容易阅读。

☆、匪夷所思的仇杀04

两双眸子对上的瞬间,少年的瞳孔不出意外的变作琉璃色。

你看吧,他慵懒的舒展下四肢,把笔记本电脑推给他。

片段一。

噼里啪啦,喜炮阵阵,接新娘子喽……给红包……传统的中式婚礼,现场是喧闹的一片大红。

好漂亮的新娘子啊!徐哥真有福气!是啊是啊……呵呵呵……

一个小小的少年,很瘦,阴郁的小套间内,疯狂往嘴里填东西,塞得脸颊变形,喉咙发出咯咯的异响……之后踉跄的奔去卫生间抱住马桶拼命呕吐,吐完摇摇晃晃惨白着脸回到房间,更加拼命的往嘴里塞东西……

是呵,好漂亮……泪水滑落,轻轻地点着头。混着满嘴的呕吐残渣,少年咀嚼的速度逐渐变得缓慢。缓慢的,仿佛要把什么东西的血肉灵魂,一点点生生,啃光光。

片段二。

一个浴缸的水,血水,一个惨白的女人,老女人。

一座惊恐地‘肉山’瘫倒在地面上,几乎看不见的两个黑点,逐渐被凛冽的寒光一点点撑开。

你想要力量么。

当然。

身影逐渐虚化的‘肉山’没有发现,浴缸里女人紧闭的双眼,逐渐睁开。

你想要力量么。

当然。

片段三。

生了生了!是个大胖小子!好可爱……你说,给他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嗯,啊……字典……字典……

哎,你真是……

对!叫忘年咋样?

咯咯咯!笑死了啦……

别别,我在想……嗯……再想一个……

女人稍稍挪动一下身体。

啊!老婆,手术完你可不要随便下床,会伤到身子的!这些事我来就好……

小小的少年站在阴影处,小心翼翼的开口,爸,给我……

没看见都忙着照顾弟弟呢么,该死的崽子净添乱,给你五块不错了……

可是学校要……

老子TMD……

啊,老婆,你别着急别着急啊!我……我和他好好说……

跟我去外面。

是。

看不见的角落,男人抄起身边的什么一下子扫过去。

啊——

类似情况第……几次了呢……

捂住鲜血淋漓的额头,狼狈逃窜的少年眼中,最后一丝微光,被他自己,狠狠碾灭。

片段四。

噼里啪啦!哗……砰——啪

咯咯,这个好好玩啊!唔,哥哥不陪我玩爸爸揍他!

呃……

老徐,那孩子叛逆期,虽说要教育为主,但你看他,弟弟说什么他都不理,要他帮忙做点小事都……哎……

好。

这该死的熊孩子!都是你!都是你们!我妈妈死了……她死了啊……

被冲进来的男人胖揍一顿后,少年看着镜子里鼻青脸肿的自己,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你,你们,都,该死。

片段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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