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选中我?
你不恨么?
恨。可是……
看,你的孩子正在遭受什么……
不!她答应过我的!会好好待他!怎……怎么……
恨么。
可是我……
是的,你死了,嗤……伟大的死因,呵呵,不让那个男人为你倾家荡产?得知自己乳腺癌晚期后,你选择了自杀?那女人来找过你?在你拼命隐瞒病情时?她最擅长做小伏低了,对付心软的你……然后你居然同意了?为了伟大的爱情?呵呵,可是啊……我们来看一下回放来……完整的……不要怕……
良久。
哈哈哈——女人疯狂的大笑起来,笑着将眼泪流干。
免费附赠一个消息,那个女人,是你丈夫的初恋情人。而你丈夫,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抱歉女士,你才是后来的。
呵呵……
从此,我是复仇女神。
理解了?琥珀色的眼眸眯起来,虚界,本就是各界生物思想扭曲后的产物。它汇集了所有光怪陆离的东西,它们恐惧的,期待的,憎恶的,欢喜的……各种……一切……在虚界,都会以扭曲的方式,存在。而现在,有存在,已在试水。
那几件案子?
是。
这是代价。
是。
所以,你该消失了。
是。
……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
一位老男人,摸索着马路牙子一屁股坐到地面上。
你想要力量么?
为什……么……选中……我,什……么
……
因为,你厌恶的和我恐惧的,都是我们,最,渴望的。
“啊!我怎么会在这里?!你是谁!!!”
长安皱眉,少年的嗓音高亢成这样真烦。临了来这么一出,真是。
右手腕微微震动,看不见的轨迹划过。
“回魂了少年!狂刷NPC的感觉如何?”
“啊?啊!简直爽翻啦!我给你说……哎你……”
“我是你家隔壁书店的老板,你爸有事儿,托我来接你出院。”
“出……啊!我怎么会在这里?!啊——”
又来?!
高昂的代价和低级的恶趣味。
“玩游戏太入迷的后果很恐怖吧。”
“天啊!我以后再也不玩啦!啊——快带我走——”
吵死了!
长安眸光冷瞥,成功的让歇斯底里趋势的少年安静下来。
好凶的眼睛!
“哦,那老头子,就知道抓药抓药,都不关心我。”
“至少他没给你找个后妈。”
“也对。”
少年一阵后怕:“好吧先生,我跟你走。”
“这么信任我?”
“别以为我忘了最后那个大招,我也带过新人好吧!这游戏公司脑洞逆天,虚拟终极大BOSS是个老处女也就罢了,居然变成……天啊!要那样我真不活了啦!啊!”
我X——捏紧拳头咬牙,心一横,手指微动,房间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少顷。
“你说,我是不是……”
“是。”
“我们回去吧。”
“嗯。”
J城XX特殊调查组顶楼有一间神秘的办公室,据说接待客人的次数一个手指都数的过来。
“那是因为你不愿意见我。”清浅的声音难得如此直接。
“甄别出来多少?”长安同样直接。
“三成。”
“如我全力启动,会增加……”
不。纤细的指尖缓缓迫近,一点点,虚虚流连于眸间,危险而……长安却并没有避开。
“底线之下,魂飞魄散。”
……
虚界。
“造假证的那个我们只需要等,还好那两个都有问题,消失也是自然的。哼,有些东西,他们不该碰,也碰不起!”还如初见一般,真……
让人遗憾。
一点冰冷,冻结眉间。
啪——
“虚界也算半个世界,它牵连何事你清楚。逾越的后果你承担的起么还有——如此拙劣的游戏劝你最好尽早收手。”
咳咳……怎么……明明……
你以为你是谁。
对呵。只有……他,咳咳……是……例外。
我警告你尘焰,别打他注意。
他?还是,他们?
……合作者没有资格。
那你为什么……
唔。
张扬肆意的霸道身影自黑暗中浮现,软倒的身体被轻柔裹入血色披风中。
尘焰方发觉自己明白的晚了些。
虚拟人生?效果不错,可惜,上不了大场面的东西终究是玩物。低沉而暗哑的神识主人丝毫不遮掩自己对此人的鄙意与愤怒:作为虚界之主,你该守好自己的本分。
本分?!尘焰冷笑,看着逐渐融入黑暗中的两人,那么,为对方破坏规矩的你们……
废话太多。
极致的暗夹裹着如天如渊般诡谲恐怖的能量弥漫开来。如浓稠而炙热的地火岩浆般爆裂,疯狂卷席一整个时空,瞬间彻底隔绝虚界之主的所有感知。
有清风拂过,如情人之手般柔软而和缓,却拂不过这极致的冷。
一个恍惚,寒光乍现,于时空的缝隙中,挣扎出凛冽而凄然的决绝。顷刻间,激越到可以轻易碾灭魂灵的桀骜龙吟响彻九天心界。
冷光地狱与暗火天域交相辉映于整个乾坤寰宇。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疯狂交错变幻,编织一道道绮丽而晦涩的奇异轨迹。空灵而孤寂,包容与憎恶,悲伤或欢喜……不可思议时空错落,不可逾越的绝对领域。
诸神囚笼。
不可抵御。
明灭不定的雾芒一闪而逝。在此时,这种‘外挂’只够堪堪护住他自己。
否则。
啊——
有人不懂事了。
那个女人意识被抽离的瞬间,尘焰想。
敢于封掉所有退路的存在,还真是,让人意外的。
有趣。
作者有话要说: 正在拼命努力码字中。
☆、匪夷所思的仇杀05
莲花巷深处的这家无名书店连续关门两周,隔壁青山药铺的徐老板在自家古色古香的大门口,一等就是一整天。
他来回踱着步,清瘦的脸孔,闪动着喜色的眼睛使他看上去仿佛年轻了好几岁,整个就一‘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兴奋状态。
中年丧妻本是哀事,可扯着他衣袖问妈妈去哪了的儿子实在让他放心不下,为了给妻子治病,他已竭尽全力。连这祖宗传下的中药铺子都差点开不下去。
幸亏他还算幸运,有几个实诚的亲戚肯于周济,其中一个心思活络的给他一说。赶上儿子上学得要钱。心一横,把药铺搬到了这冷清的地方凑合维持着。还好,他本身也是实诚人,又肯干,总算熬过了最艰难的那一段。
于是,这日夜折磨他的钱债人情,也是逼得他不得不更加兢兢业业一刻不敢懈怠。
药香不怕巷子深,算他老实人有点后福,生意居然神奇的稳定下来,近几年,更是让人吃惊的呈上升状态。
这债,也在前两年终于还完了。
日子好起来了,说亲的却被挡回去好几拨。究其原因,实在说,这些年的大起大落,熬日子一般的挣扎,早已耗干了他的精力。加上儿子青春期,怕他敏感,便歇了这心思,一心扑在儿子的教育上。
徐子申的成绩不太好,徐老板小失望了一下随即释然。经历多了也看开不少。可这孩子总是噼里啪啦敲键盘也不是个事儿,徐老板便琢磨着让他接触些医学知识。不指望他继承发扬光大,总也得有点本事吃饭。
谁知这一下子捅了马蜂窝,徐子申是叛逆期大发作,从此父子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架。这小子也愈发懒得回家。头一次可把徐老板急坏了,甚至差点报了警!最后关了药铺发动员工一起找,才在某网吧把人拎回来。
这一通好打。
于是,恶性循环再不可避免。
徐子申仿佛变了一个人,打架抽烟找小女朋友,闯祸那是家常便饭,徐老板赔钱陪人情又恨铁不成钢,手段难免激烈。久而久之,父子关系愈发冷淡,网吧便成了他的家。
几乎日日泡在游戏里。
为了让儿子学好,正FA歪招徐老板想了许多,儿子是油盐不进。快要绝望时,一个陌生电话打到他家,给了他一个地址。他也是急糊涂了,半信半疑的辗转找到找道长。
没想到,还是真灵。具体过程赵道长是不让多问的。他琢磨着是高人风范,便按照吩咐和儿子一同在房间中等了五日。
第六天早晨醒来,徐老板居然发现儿子在厨房里煮粥。这一下惊的下巴都要掉在了地上。
粥端上了桌,儿子居然开口问他要一些医学资料。于是,这顿稀饭徐老板便在饱受‘惊吓’的状态下,吃成了蜜糖。
后来……他才知道,赵道长是隐世高人,轻易见不得的。那个电话,是隔壁书店安先生打给他的。
徐老板一下子感激涕零,之后心思活络开,这高人见不到,邻居嘛……何况高人能够这样帮忙,关系一定特铁……
可是等他从‘儿子终于学好了’的大惊喜中回神,赶忙备好礼物却听说安先生出门好几天了。于是……
他便开始了漫长的等待大业。
夕阳西下,望着紧紧关闭的那扇小门,徐老板下意识摸摸明显瘪下来的肚腹。嗯,儿子的粥煮的愈来愈好了……
转身时,一把平缓的男音响起:“你是在等我么?”
啊?!我……
长安扶住倒下去的中年男人时突然想,一个大夫总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好意思么。
这次是单纯的情绪激动。清冽的音色带着笑意。
与你无关。
……
你一般不主动找我。
你的伤……
没事。
你们……
与你无关。
……我做不到,我不是君子也不是绅士。我恨他。
听着赵穆我最后解释一遍,他是我的朋友,你也……
朋友会做那种事?!
够了!
……
果然……长安怔忪良久,最小的是最任性……
“爸爸!你怎么了?!”匆匆赶过来的徐子申神色焦急,扶过醒过来的徐老板一通诊查。
长安盯着游走在徐老板寸关尺的那只手,问,怎么又回来了。
你的伤。
……
冥界。
九……
为了干掉那个女人,超限多少?
……
让我想想,刘铭彻底消失,你遭受三次反噬。安安带着记忆轮回,那时你好像重创未愈……嗯哼!这次居然?!你认为自己生命属于什么,灵魂呢?!嗯?!
九……九霄……别……生气……你知道的,那种情况下……没办法……
无需理由。告诉我立刻,我需要知道你如今的状态。你应该清楚,你不能在这时出……唔……
……
别……嗯……别问。
……好。
END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都在修改大纲,又要攒存稿,今天更是到现在才大致定下来。更新晚了字数也比较少。抱歉。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明天早上会放上来一更。谢谢支持的朋友。
☆、伤口01
“小李,来上工啦?”手下银针一划——
“啊……咝……咋这疼啊?!”仰躺着光头男人惊叫一声。
周围人哄笑起来,七嘴八舌道:“你那大光头样,看起来是个横的居然嘿嘿!”
“是呢,就这样儿还来纹身,瞧姐这后背,满绣!我吱一声了么我。”
“别……啊呀!真疼!这哥们儿没骗人,复古的就是疼……哦!”
“是手工纹绣。”钱师傅纠正道。下针那是丝毫不手软,把个大光头疼的呲牙咧嘴,又顾忌着尴尬咬着牙闷哼。
这一下工作室整个沸腾了,笑了个风云变色日月无光。
该着他倒霉,那身形那姿势加……抑扬顿挫的调子好比XXX……
没救了好吧哇哈哈……
大光头脸红脖子粗,恨不能找个……还是钱师傅好心,一张薄单子盖住他的脸叫他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谁料想,这最后一击那可是真真正中红心!大家本来没注意,这会儿目光全落他胸口上了!作死的肌肉纠结‘光头强’偏要胸口纹那么一颗亲亲爱爱小红心儿……我的个天姥姥哎!
哈哈哈……
“哎小李,嘻嘻,今天来的蛮早的么。”那边一时尚靓女微颤着肩膀,指尖缠绕诱人的咖啡香:“要来一杯么?”
“谢谢菲菲。”倒不是他要如此肉麻,人体艺术界的文化,男的叫师傅,女的叫艺名。
“不客气,但你得……嘻嘻!”
……
噗嗤……停歇的笑声再次响起,手抖半天的钱师傅无奈摇了摇头,恼羞成怒的大光头扯下单子便要发作。
“不是你。”
“啊?”
“那个小李,头一天来,主管问他名字,他说他叫李长安。正赶上当时菲菲迷古风迷到不行,直接一句‘自李唐来,世人甚爱长安。’当然小李眼神都变了!那效果哦!可想而知……”
“呃……哈哈哈!”大光头心里一下子平衡了。
“问题是……呵呵,当时长安刚好在喝咖啡,而菲菲离他最近……”
灾难性的后果啊我X!
笑过之后,大光头疑惑:“那他们关系还这么好?”
“当然,姐可是个大气的人,再说……再说……”
“能让老板出手,被喷一百件衣服我也是心甘情愿!”
“那是!老板那手艺可是‘神迹只应天上有’……”
“你可得了吧,瞧你那花痴样!”
“你……”
“还真是热闹呢。”清浅的音色此时接上这么一句,偌大的工作室好似一下被按上暂停键。
落针可闻。
片刻后。
“工作工作……”被孙主管的公鸭嗓拉回魂,员工们终于活过一口气,战战兢兢的赶紧低头忙活自己的事儿。
神出鬼没的老板!真是吓死宝宝了!
至于顾客们嘛,刚刚感应控制系统直接将隔间琉璃升到顶,知道这家规矩的都明智的歇了声音。
塞给长安一杯咖啡,恨天高楞逃出百米冲刺的气势那也真是吓得。
自李唐来……
不知何时,孙主管也悄悄的退去了。
“适应的如何?”
长安推了推铁灰色的眼镜,淡淡道:“还好。”
难为他们放心你这种状态下一个人出来。
我在度假。
清浅的声音难得尖锐起来,没玩够么。
有什么于神识炸开,当然。
看来,是真的,不同了呢……看你的样子,感觉,不错么……
一股邪火猛然窜上来,胸口疼的厉害,长安深吸一口气。
这,不,像,你。
那人不适合你。
火焰瞬间降至冰点。
这种,默契。还真是。
该死!
无所谓这种氛围,清浅的声音笑起来:我只是提醒,作为朋友……
朋友能做那种事?!
见鬼!
听与不听……清浅的……
听与不听……清冽的……
该死的该死的!!!
还不是。
由你。
还不是由你任性。有人低沉的叹息。
……!
别走,这次……
……听后,好么……
危……
……轻伤不下火线,重伤不离战场,你可真是……
那一句句呢喃,如磨砂合金般的暗哑,沉郁而无奈……
你可真是……
这TMD都是吃错了什么疯药?!!
告诉你多少次了,疼就吱一声,不要……
……
在想什么呢。嘴唇都咬破了。
我服了。
一把拍开晃过来的指尖,长安认命一般按住额角处疯狂跳动的青筋。
头疼。
“头疼?”
我!!!……
有什么他解决不了的,非要你这种状态下冒险?
不关你事。
……
良久。
狠狠吐出一口浊气,要我做什么?
诺,来了。
……
给我洗个纹身。
六个字,辗转低回,委屈婉转间,轻轻拨动最为柔软的心弦。
仿佛能令任何生物沉溺其中,心醉。
心碎。
然而。
这种神识波动还真让人……反感。尤其是,拥有者是一只极为魅惑妖异的,男,狐狸精。
为什么呢?清浅的音色如澄澈的春水,长安有些躁动的神识缓缓平静下来。
这是规矩么?狐妖抬起精致的下颚,眼睫微颤,雾气熏染。
波光潋滟。
如果我没料错,你已不止去过一家店。
眸光愈盛,五界中,不被自家影响的存在着实不多,看来此次有门!
这样做的代价,你可清楚了?
代价?
看来还是个一知半解的。主刀的,你说。
无心镜下眼睛微咪,凌霄,难为你迫我至此。
三种,一,直接抽离,代价,记忆还余多少难讲,法力损耗三成。二,间接抽离,需要进入浅层心界,将印象最深的淡化。结果随媒介者数量难易而定,大多都能让顾客满意。三,无痕迹清除,进入深层心界,清理一切有关人事物,并通过此媒介延伸至情感欲望等所有全部清除,无代价,相关一切皆可受益。以上价格由低到高。
这种言简意赅的胡诌,狐妖理所当然的懵懂着听了个稀里糊涂。
凌霄瞪了长安一眼,专业人士你说。
孙主管不知何处冒出来;纹身,在人类来讲,寄托纪念占大多数。在五界,便更加复杂。一般情况我们不多说,特殊点的,一百年前有个猛鬼,生前混道上的,很讲义气,可是死的奇惨,戾气无处宣泄,便融入了纹身。别奇怪,五界公约不是说着玩的,逻辑清晰的猛鬼可是特殊部门的香饽饽。为了进入这个部门,便只能来洗纹身。
可惜他虽不是个穷鬼,却也只能选择第二种。主刀的带着的实习生一进去吓一跳,原来是多集团大火并,这老兄比较倒霉,扑在他老大身上,被乱刀剁成肉泥。肉泥倒好说,有的是恢复原样的办法,然后再一层一层逐步抽离就是。问题是,上千人的大火并,想要淡化这段记忆产生的庞大戾气不是千年老妖根本甭琢磨。那老兄听说这个情况当场便要狂化。后来还是我们老板一时兴起征求他同意后,带着我进入深层心界,这一看家伙更不得了。
这老兄整个一岳飞加强版,岳帅一开始还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呢。他倒好,你要要,我便给。什么手段拿去都可以。我都知道,随便你。我愿意。他老大的位子以前是他的,女人男人以前是他的,手下以前是他的,一切都是他的。他老大高坐钓鱼台软香温玉抱满怀。他呢?永远冲在第一线,第一个挨刀,最后一个撤离。回去还要被他老大……最后,居然是那种死法!虐的我和老板在他心界寻了三遍,没发现任何肮脏的印记。否则,还以为是西方狂信徒呢我X!
后来呢?不知是否错觉,狐妖的脸上有阴郁的痕迹一闪而逝。
长安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无声的沉音。
后来,后来他便进入了特殊部门。
我是说他怎么洗去的纹身!
狐狸尾巴终究还是露出来了。
你确定你还要继续听下去?
当然……你,你们做了……什么……我怎么想……
已经开始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多说一点,存稿再次告警,时间上真是有点吃不消,润色不足,细节处理不当处见谅。我以前都是存稿过半才敢上传的。这次算是挑战高难度,可惜,抱歉。另外,也许会将更新间隔拉长一点,毕竟,我希望呈现给大家的是一个‘能力范围内,尽力做到最好’的精彩故事。而不只是一个仓促完成,瑕疵很多的流水账。这章是凌晨线上更新的,晚了抱歉。还有,谢谢支持的朋友。
☆、伤口02
美丽的狐妖轻盈的旋转着身体,哦,这是成为人类的感觉么?好奇怪,好,欢喜呢。
男,女?什么东西?脑海中族长传承闪过,哦,是这样。
对了,族中的长老好像说过女狐妖在人界不好活,有坏家伙们专门盯着。那就选,男的好啦。
小狐妖是光明正大下山去的。他要完成一项试炼,长老说了,通过了他就是铁定的族长。这对他很重要,因为二哥刚刚害死了他们最小的弟弟。他不想死。
山下的五光十色差点迷花了小狐妖的眼,还好有族长传承,凭借着系统知识和一点运气,他懵懵懂懂的倒也没受啥委屈,于是跌跌撞撞的开始了他初为人的生活。
林间初遇,他一下子便喜欢上了他。可惜,那时的他已在人间生存了许多许多年,知晓了许多驳杂不堪的手段心机。
他确定自己一定得得到他,他以朋友的身份留在他身边,与他并肩作战。用智谋与远超人间的战略眼光得到他的全部情义。可是那个傲骨铮铮的铁骑将军显然在那方面很是少根筋,甚至,在他终于无法忍耐借醉酒挑明心迹并……以后,居然跟他玩失踪!
这一失踪,便是一生。
得知他战亡时,如果不是被太上长老强制带离,他绝对会在将杀他之人剁成肉泥后,让整个敌方战场赤地千里。
那一刻方才明白,长老在他走之前为何特地嘱咐三遍,心机谋算,抵不过天意凛然。
那一刻方才明白,狐妖中最擅长天机演算的红姐姐都被自己拖下了水,帮着推演。却一直,没有找到他的原因。
原来,长不大的一直是他。
狐妖成年最后也是最难过的一劫,永远是,情劫。
以为成年以年龄或修为勘定的他,何其天真,而,以在人世间打滚这许多年的心机,谋算那人许多年,又是,何其残忍。
这些,族长传承和知情者都是必须守口如瓶的。于是天真而残忍的他,理所当然的把这次试炼,想象的太过简单。
彼时的他真的太过年轻,自大到仍然以为这是劫数,吐出几口精血,缠绵病榻许久后,伤心过了心思便逐渐活络。
他于是‘与世无争’的开始漫长的修炼。
当许多时间过去后,他知道五界的生物,只有投生为人的,才可以顺利转世。其他的,需要花费的代价,高昂的即使倾尽狐妖一族所有,也是负担不起。
而那个人何其幸运与不幸,被他等到了他的转世。得知他转世为女身的那一刻,惊喜压过了些许异样。女人的话,一定可以一直在一起。并且光明正大的过一辈子。
狐妖,最为擅长幻化,于是这一世,他幻化为她的青梅竹马。
他执拗的认为,成为她的朋友是从哪里跌倒便从哪里爬起来,极为具有战略意义。
他们一起玩泥巴,一起读私塾,一起偷糖果,一起挨揍,一起……
他以为,他们可以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他们说过的,不离不弃。
不离,不弃。
可惜。
那是一个动乱的年岁,知道了许多隐秘的狐妖已不敢太过逾越。比如说,针对凡人,不可以动用法力。
于是在战火纷飞中分离时,他痛彻心扉却只能如寻常人的一般一点一点慢慢寻觅。直到和平来临。
他找遍大江南北,花去了整整二十年光阴。
后来,他还是回了他们的故里,他想,今生如无缘再见,他便……
他在故里等了许多许多年,直到一个黑发黑瞳白皮肤,说着一口蹩脚国语的年轻小伙子来到这里。
他说,祖母的故里,他想来看看。
那一刻真想直接死去。可他还是撑着身体,颤巍巍的来到那个孩子身边,问,她……还好么。
在M国,很好。
他没有给这个孩子问他是谁的机会。
啪——一弹指间六十刹那。
狐妖回神,清泪滑落脸颊。
那时,血火漫天,那是,狐族内乱。
“族长怎么可能失踪?!”
迅疾的身影直冲秘境,甚至顾不得抖落修罗场上的一身血花。
啪啪啪!啪!啪!啪……
“族长为什么会失踪?!你告诉我啊!”染满同族鲜血的双手早已拍的变了形。
……
那个嘶哑的嗓子都要变了调的孩子一直在问。
……
“他不是最英明的么?!怎么可能容许这种情况发生!告诉我他在哪?!”
砰砰!砰!砰——妖族的身体也不是陨铁大门的对手。何况刚从战场上下来?
……
嘎巴!肋骨断了几根?
……
“你不告诉我我就一直继续!直到我死!反正我也打不过他!迟早是要死的!”
……
嘎巴……嘎巴……
“咳咳……咳……反,反正,我,我撑得……咳咳……很辛苦。好……辛苦,如,你不回来,不回来……”
黑暗袭来,意外清晰的一幅幅画面。承载了所有刻骨铭心的却要自愿被迫遗忘的。
流年。
与。
那个人捡到襁褓中的他。
那个人戳着他的小脸。
那个人对他温柔的笑。
那个人追着他在阳光下奔跑。
那个人为他束发,恶趣味使然,他眼珠一转,忽然闪电般伸手捉住他白皙的指尖……
那个人出现在禁忌的梦里,好看的眉峰皱紧又缓缓舒展,对他说……惊醒后枕边一片湿意。
那个人纵容着他的任性……那个人承担着他不愿意的承担……
爱恋。
是你的话,我甘愿。
那个人啊……
那个人死了。长安淡淡的道:他把所有的法力全部封印在你体内,很美的血色蔷薇。那么,如今的狐妖族长阁下当是今非昔比,想要彻底清除这东西自是不难的。此时,还在玩弄机心的你……
你过了。扶住狐妖抖如筛糠的身体,凌霄的声音严厉的有些过分。
哦?
“我!我不知道!不是的!不是的!”胡义箮失态的大喊起来:“他毁了我的一切,他杀了那个人!他杀了那个人两次啊!而且……我怎能……怎能……”
“看来多少知道一点。说点你不知道的。”清浅的音色柔和的响起来:“刘萱女士的确是非自然死亡,也的确是他做的。不过,如果你‘死’的不是那么早,那个小伙子当会说出一句字正腔圆的国语,他说让我来看看你。”
至于那个罗义,如果你晚一点报仇,当会明白这只是诱敌之计。你太过冲动而任性。三次,不,甚至某人拼着修为散尽逆天改命求到了机会第四次,也让你浪费掉了,你真的,很让他失望。
某……人?!什么,意思?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X啊!就你这样杀千刀的缺点一大堆的死狐狸还会有人拼了命的爱你护你,死了忘了都要成全你?还不明白?我的天姥爷哎!难怪你们狐妖差点被灭族,连一介修真者自导自演的一场戏都看不破我真!
自导自演?戏……
“不!不会的不会的!你们都在骗我!我……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狐妖第21任首领,的确是个修真者。
“不!不对不对!你们在骗我!你们为了帮我洗去那该死的玩意儿一直在骗我,我不能上当,对对,我不能……”
“那你的位置是怎么坐上去的?!”这回连长安都不耐烦了:“不度过情劫根本无法成人,这是五界公约约束所有狐妖的铁律!”他也不管狐妖怎么作态,径直往下说:“最后一世,他为了救你死了,就这么简单。至于那个猛鬼先生,根本是不相干的人,那不过就是个药引子罢了。”
不!我不信!我要见他现在!
无心镜下黑光一闪,狐妖猛然一哆嗦!
长安看着凌霄,后者已经出离愤怒。听着,他说,刚刚的力量层次见到了?骗你这种小角色……哼。如果不信,大可以继续找下去。你愿意永远生活在他会回来的阴影下我们乐意之至。
什……什么……狐妖惊恐地睁大眼。
长安凌霄不约而同的封闭了神识。
作者有话要说: 说明一下,神识传音是一种手段,与心理想法无关。如果想要窥探心灵,力量等级是关键,等级高的生物可以窥探比自己等级低很多无极特殊手段的生物。总之,大家不必太过较真。谢谢支持的朋友。
☆、伤口03
良久。
“那,他……”
“魂飞魄散,你满意了?断尾求生,够狠够有种!可惜,某些手段着实太过下作。令人厌恶的第22任狐妖族长阁下。”
凌霄很少用这么,呃,率真的话来讽刺谁:“我没时间在这里跟你啰嗦,如果不是炽天使那家伙实在搞不定,我都懒得搭理你。
不就是怕那人回来夺了你的位置么?现在都明白了,可以放心了吧?反正你情劫也已过去,高枕无忧了现在。虽然平心而论我很厌恶你,但你的机心与谋算的确比那个傻子高明太多,你适合那个位置,我不会动你放心。”
不……
“再演下去大家都难看!”
“好吧。”
狐妖优雅的整理了一下稍显凌乱的衣衫站起身来,指了指肩膀:“那这个东西怎么办?”
“有吗?”
“嗯?蛮不错的效果,我很满意。”
“那么,心理访谈结束了阁下,价格是……”
“你抢人啊!”
“TMD你再装老子现在就废了你!”快要气疯了的孙主管阴厉的威胁道。
“行了,他已经戏如人生了。就这么着吧。”
炽天使和我的关系你会不知道?要不是船上还有几个座位,你以为,哼。
狐妖走出门去说的最后一句话没人回应。
他说,合作愉快。
他……
有用么。
也是。
绝对理智与力量面前,一切都是枉然。凌霄的声音恢复清浅。
是么。
拍拍手,长安淡淡道:那傻狐狸被你骗的很惨,猛鬼先生,这是你把它TJ的不错的回报。你比上一位幸运,有足够的时间把话,讲完。
凌霄身形微不可查的一颤。
一条青烟缓缓凝聚,狰狞獠牙满身荆棘的男子苦苦一笑,有什么可说的。既知他爱的是那人,却又是……
那人是个混蛋。我们一会儿还要吃饭。淡漠与清浅同时响起。对视一眼,前者别过头去,于是,猛鬼先生看到后者眼底的凛然。
到此一步,我们……
“我既已在你们面前,便已无话可说。”
可是啊……
“你,爱过……”淡然的音色分明带着一丝迟疑。
我赌对了。
“……”
凛然的流光终于一点点……
……
那他也便不枉此生。
……
拼尽所有最后的最后,呢喃只愿响在一人真灵深处:我虽然恨不得倾尽所有为你陪葬,但这许多时光……长安,保重。
“啊啊啊!砸下来啦!好疼!”
“鬼叫个什么,一堆报纸至于么你。发现第二次卷铺盖走人!”孙主管恶声恶气看着那个尖叫的女员工道。
“我不是故意的。”长发披散,差点被报纸埋没的女生眼圈都红了。
“行了老孙,你吓着她了。”凌霄轻笑:“他逗你玩儿呢。”
“……”一闪一闪亮晶晶……
哎,花痴成这样子,我也真是醉了。
话说,我们今天吃什么。咦……嗤!神出鬼没。
“好帅啊如果可以……啊不好!怎么说出来了!”
“哈哈哈!”众人一阵大笑。
“真不止你一个哎……哎?老板啥时候走的?!”
“有那闲心干点正事!”
“是是是孙主管我我我……”
你个毛线!这俩货又是到哪了结是非恩怨去了?!
真是,这世道,各个不让人省心。
他最后,算是默认了么。
“这位猛鬼先生,还真是,倒霉。”
……
他还是说了,最,不该说的。
我该,早知道的。
“无所谓了不是么。故人……”
恢复了多少?!
那么,一切便没有了意义。不是么?
你想让我恢复多少嗯?!
没有四溅的火花,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没有天空,没有,心。
这里什么都没有。
我已不再是……
本来就不是。一把扯下眼镜,长安咬牙切齿的瞪着他:失心指?!亏你们想的出来!贼喊捉贼有意思么啊?!
那,你,想,怎,样。这是气到极点的动静。
还早呢。反正那家伙说我无心,倒是你们,有心了哈!
副作用还是……
……有东西于筋脉内炸出致命的烟花。断裂……终于……长安的脸色却都没有变上一变,神识反而愈加激越:这种状态下,你真敢。凌霄,你有种!
那你要我怎样?!我都说了我不再是……
……从此,我们,恩,断,义,绝。
他消失后很久,嘶哑到不成样子的声音于空际喃喃:“那你,要我,怎,么,办……呢。”
割裂心肝的疼,可是。
可以感觉到……疼……却也……
虚弱的不像话的轻逸男子,嘴角一丝鲜艳的红,逐渐浸润半片衫袖,惨淡着灰色的清俊脸孔。
那么,有什么闪烁的映照出一整个空间的模样。孤寂。苍凉
返璞归。
针。
噗——
“咳……咳……救……”彼时,那孩子嘶哑的声音微弱如蚊吶。
来了。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哎!你别晕呐!”
一针,一针……
“有人想杀我,可我不知道那是谁。”彼时,那个丝毫不设心防的孩子有着如涧壁流泉般清澈的声音。
战略转移,启动备用计划一。
“你可以在我这将养一段时日,不过……”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你是个好人,这里跟仙境似得,你是不是仙人啊……”
“你……话有点多呢。”
“……哦。”
“……你叫什么?”
“我……你……忘……我没有名字……”
“没事,他是我的朋友,另外,说谎不是好孩子哦。”
“我……我真忘了,每次醒过来都……”
“那你……还记得什么?”
“唐朝,大唐盛世,那一片锦绣河山,好美呀!”
“……自李唐来……”
“世人甚爱长安。就叫长安吧。”
哈哈哈……
疼……可是……和着那样凄绝的艳,金针生生于琵琶骨一点一点落下。
咯吱……咯!咯咯……一口钢牙都快要被生生咬碎的男子形如厉鬼,哪还有当时那天界之主的半点风姿?
“你别生气啊九霄,我就只吃了三个……”彼时,那个初褪青涩的少年有一把筝弦和鸣般的清越声音。
计划进行顺利。最好……
“我没生气。”
“我才不信,每次你皱眉超过三秒钟我就知道!好啦好啦九霄,你的眉毛真好看。啊啊我错了还不行,哎呀大不了我给你洗三个月马桶!”
“天界哪里有那种东西!哎你啊你!我……好吧,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那东西凡人吃多了会……”
“会,会怎么样呀?!”
“晚上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