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四公打开圣旨,见上面写着“寡人待卿,恩亦至矣,何苦而反?今止不征,卿宜罢兵各安其位,一切如故。”四公看罢仰天大笑,然后皆将圣旨仍在地上。随之举兵出城,直攻长安。
面对如此状况的苻坚坐在金殿之上,失魂落魄地自语道:“看来唯有一战,方能平息。”
王猛出列行礼说道:“天王,可用东,西两线平灭反贼。以后将军杨世成进攻上邽,左将军毛嵩进攻安定。臣与建节将军邓羌进攻蒲阪,前将军杨安和广武将军张蚝进攻陕城。对东线的苻柳苻瘦采取守势,而西线之苻双苻武采取攻势。蒲,陕之军皆距城三十里,坚壁勿战。待西线已平,然合力取之。”
苻坚听完之后,便明白王猛用意。将秦国著名大将皆放在东线严守,乃是为防止燕国趁火打劫。亦怕逼得太紧,苻柳苻瘦会投燕自保。而西面的凉国,国力较弱无需挂心。因此,他点头说道:“就依爱卿之言,捉拿四公问罪。”
散朝后,王猛将此次出征的众位将军和权翼皆请进府内,设宴款待。他对众人说道:“此次出征,事关秦国存亡。还望诸位竭尽全力,歼灭贼寇。”
众将应道:“是!”
然后,王猛又对权翼说道:“京中诸事,烦劳君之。”
权翼急忙行礼说道:“权翼承蒙天王,王公不嫌得以用之,定当忠心不二。”
王猛笑着与权翼饮下杯中之酒。
王猛又说道:“天王仁慈,定会保全四公性命。故而此乃秦国最大隐患,所以”他没有说下去。
大家立即明白其意,异口同声地说道:“杀无赦!”
生性胆小怕事的魏公苻瘦见领兵前来的乃是大名鼎鼎的前将军杨安和广武将军张蚝时,顿时六神无主。因为他深知此二人久经沙场战功累累,而自己手中无有能与此二人抗衡之将领。因此,‘宁予外人,不予家奴’的他竟决定投降燕国,打开西城门,恭迎燕军入城。因为此事非同小可,故而杨安和张蚝立即带兵固守华阳。
燕国邺城金殿,范阳王慕容德出列行礼说道:“启奏陛下,秦国四公现已谋反。”
小皇帝慕容喡睁大双眼吃惊地说道:“谋反?”
范阳王慕容德点头继续说道:“先帝应受天命,志平六合。陛下纂统,当继而成之。今苻氏骨肉乖离,国分为五,投城请援,前后相寻,乃天以秦赐燕也。天与不取,反受其殃。吴,越之事,足以观矣。宜命太尉皇甫真并引冀之兵,经趋蒲阪。吴王引许,洛之兵驰解苻瘦。明立购赏,必望风响应。”
朝堂众多大臣听完之后,皆点头称赞并出列行礼表示赞同。
可太傅上庸王慕容评却出列行礼说道:“陛下,秦乃大国。虽遇内乱,却非易攻破。圣上英明,然不及先帝。我等才干,不及已故太宰太原王。故而保持燕国稳定,方为头等大事。”
坐在皇帝身旁的可足浑太后明白他为何不顾众议,公然反对此事。因为如若出兵秦国,为保胜利,必派吴王慕容垂。但这样一来,便让吴王犹如蛟龙入海,放虎归山。自己和慕容评很难再将此人掌控手掌之中。
因此,她点头说道:“哀家亦认同太傅之言,此事作罢切勿再提。退朝。“说完带着小皇帝离开金殿。而一些明白此事缘由的群臣皆不禁摇头叹息。同时,吴王慕容垂则低头不语,暗自神伤地离开。
魏公苻瘦见燕军迟迟不来,便十分焦虑。于是,他休书一封并派人送到燕国吴王府。
正在府中借酒消愁的吴王慕容垂见一奴婢走了进来。行礼说道:“启禀王爷,府外有一秦人求见。”
慕容垂立即放下酒杯,说道:“请其进来。”
奴婢行礼称是告退。
不多一时,秦人走了进来,看见慕容垂之后,先是行礼,然后将怀中书信双手奉上。慕容垂打开书信,只见上面写着“苻坚,王猛皆人杰也,谋为燕患久矣。今不乘机取之,恐异日燕之君臣将有甬东之悔矣。”
慕容垂知道,当年越王勾践剿灭吴国之时,便将吴王夫差流放至甬东。但眼下自身难保,如若此时再提攻秦,恐性命难保。因此,他意志消沉地对秦人说道:“回去吧。”
正因为可足浑太后和上庸王慕容评的意外援助,致使东线无忧。但西线却十分不顺。
身在安定的燕公苻武,心神不宁地在大厅之内踱步不止。这时,一名副将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行礼说道:“启禀燕公,现已探知何人领兵。”
苻武忐忑不安地问道:“何人?”
副将回道:“左将军毛嵩。”
苻武听完之后,失声大笑道:“苻坚小儿太过轻敌!”然后又对副将问道:“他们距此多远?”
副将回道:“三十里,且已安营扎寨,似无意攻打安定。”
苻武则不满地说道:“此乃攻守兼备之法。”
副将一听,急忙行礼说道:“若是如此,安定暂可无虞。”
苻武却摇头说道:“唇亡齿寒。如若其他三公被灭,苻坚焉能放过我等?”
副将立即恭维地说道:“燕公睿智。”
苻武继续说道;“本公要让苻坚知晓,何人可为秦国之主!”
而与此同时,毛嵩身旁的副将行礼说道:“将军,今夜是否多加岗哨?”
自以为是的毛嵩将嘴一撇地说道:“四公弹丸之地,竟敢反之?如今秦国精锐倾巢而出,料定尔等闭城不出,烧香祈福。”
子时,万物皆已沉睡。毛嵩及其众位将士因误认苻武不会主动出击,所以除了少数站岗放哨者,其他人等安然入睡。
突然。在皎洁月光之下闪出数不清的黑影。他们悄无声息地来到毛嵩驻扎营地,发起攻击。因为秦军事先没有防备,因此占了下风。
熟睡的毛嵩突然被外面的厮杀叫喊声所惊醒,睁开双眼的他见帐外火光冲天喊杀一片,便顾不得未穿盔甲赤脚跑出帐外。此时秦军败局已定,故而毛嵩欲想回到帐内,拿上钱财逃跑。但却被精神焕发的苻武催马拦住。
无有退路的毛嵩一心只想保全自己性命,于是双膝跪地地苦苦哀求道:“燕公饶命,小人愿为燕公效力,马首是瞻。”
坐在马上的苻武微微一笑,跃马而下,来到毛嵩面前。抓住救命稻草的毛嵩立即俯身抱住苻武的左脚,泪流满面地仰望苻武。而苻武却轻蔑地说道:“亲吻本公双足,便饶其性命。”
周围众人皆止住不打,目不转睛地看着毛嵩。只见毛嵩毫不犹豫地亲了一下苻武的左脚,然后正想亲右脚时,苻武手起刀落,将其人头砍了下来。众人吃惊地看着苻武。
但苻武则高声说道:“如此胆小鼠辈,本公留有何用?”
见主将已死的秦军根本无心恋战,四处奔逃。
苻武俯身拿起毛嵩的人头大喊道:“下一个便是篡权夺位小人苻坚!”
热血沸腾的众将皆振臂高呼道:“杀死苻坚!杀死苻坚!”
上邽,赵公苻双正与他的得力手下苟兴喝酒。
苻双说道:“再过两个时辰,后将军杨世成便带兵至此。不知将军可有应对之法?”
苟兴一笑说道:“赵公宽心,区区一个杨世成,末将取其人头犹如探囊取物。”
苻双一听,高兴地说道:“如此甚好,本公便可高枕无忧。”
苟兴双手敬酒说道:“烦请赵公稍等片刻,待末将取来小儿人头为您助兴!”
苻双满意地说道:“本公在此静候将军佳音。”说完二人一同饮下杯中之酒,然后苟兴行礼退下。
后将军杨世成虽带兵一路奔波疲惫,但却丝毫不敢怠慢,时刻准备迎战。正当他们行军之时,突见远处尘土飞扬。杨世成立即明白敌人已到,便下令道:“众将听令,凡取敌军首级者,必有重赏!”
将士们齐声喊道:“遵命!”
片刻之后,苟兴就带兵来到杨世成的面前,且不屑地说道:“原来你就是杨世成。闻名不如见面,也不过如此!”
杨世成见对面为首将领目空四海大放厥词,便生气地用手一指苟兴问道:“来着何人?竟敢如此猖獗!”
苟兴则一翻白眼地说道:“小儿不配!”说完催马就与杨世成战到一处。
但没过十个回合,杨世成便占领绝对优势。因此,杨世成心中暗自说道:“草包一个,却如此狂妄。看来上邽城中无有人才,攻破此城斩杀苻双指日可待。”
又过了五个回合,杨世成突然使了一招回马枪,所以苟兴身子向左一躲。也许因为用力过猛,竟然从马上摔下。杨世成趁机催马来到苟兴面前,刚想动手时。可谁知,苟兴猛地起身跪在地上哀求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然后转过身对自己所带众位将士说道:“放下武器!”众人纷纷将手中兵器放到地上。
杨世成见状,心中暗自说道:“天王仁慈,不忍残杀众生。若将他们一律处死,恐天王大怒。”于是,他点头说道:“愿你真心悔过。”
苟兴连连点头称是。然后杨世成对秦军说道:“拾起兵器。”
近两千将士毫无防备地走了过来,俯身去捡地上兵器。但突然苟兴手下将士们从衣袖之中抽出短刀,并顺势去砍正低头的秦军。眨眼之间,众位秦军无人生还。
杨世成一见大事不好,知道自己中计的他欲擒贼先擒王,杀死苟兴控制局面。但苟兴却突然起身,从袖中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刺向杨世成。因为事情发生的太快,杨世成虽有心想躲,但却动作慢了些,匕首正好刺在其左胸。苟兴又顺势将匕首向左一翻,横着又是一刀。顿时鲜血四溅,杨世成当场气绝身亡。
主将一死,秦军军心大乱。苟兴高举宝剑大喊道:“杀!”一时间,惨叫声连绵不断。
半个时辰之后,战场渐渐地静了下来。苟兴走到杨世成的尸体旁,用脚踩着其人头蔑视地说道:“方才告知,小儿不配!”
上邽城门大开,赵公苻双亲自带人迎接凯旋而归众位将士。坐在马上的苟兴见到赵公苻双后,立即翻身下马欲行礼。而苻双则急忙将其拦住,喜笑颜开地说道:“将军勇猛聪慧,无人能及。”
苟兴也十分高兴地行礼说道:“多谢赵公夸奖。”
这时,一个风尘仆仆的将士下马来到苻双面前,行礼说道:“启禀赵公,燕公大胜。”
苻双大笑说道:“天佑我等,苻坚必亡!”
一旁的苟兴说道:“不如乘胜追击,与燕公并而攻之,再分天下。”
苻双知道单凭自己实力远不足以灭掉苻坚,于是心有不甘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