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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谋杀功臣

作者:演尘 当前章节:59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1:06

燕国邺城金殿,因晋军节节大胜,故而京师大震。燕帝虽已年满十八,但却为人软弱,事事皆由可足浑太后和太傅慕容评定夺。

面对势不可挡的晋军,胆怯的慕容评出列行礼说道:“启禀陛下,太后。晋军来势汹汹,不如移居旧都和龙。”

话音未落,忍无可忍的吴王慕容垂出列行礼说道:“陛下,太后。此事万万不可。臣请击之,若战不捷,走未晚也。”

可足浑太后点了点头,并示意皇帝慕容喡。心领神会的慕容喡开口说道:“朕命吴王暂代太傅南讨大都督之职,与征南将军慕容德及五万步骑抵御晋军。”

慕容垂行礼谢恩,但一旁的慕容评却恶狠狠地看了其一眼。

这时,可足浑太后又说道:“未免因小失大,散骑侍郎乐嵩去秦救之。如若出兵相救,便将虎牢以西等地送之,以表谢意。”

乐嵩出列称是。

秦国长安金殿,当乐嵩将来意讲明。苻坚眉头紧皱,不发一言。

这时,王猛出列行礼说道:“天王,事关重大,不如稍后再议。”

苻坚点头并对乐嵩说道:“一路风尘,下殿好生休息去吧。”

乐嵩知道多说无益,便下令称是下去。

散朝后,苻坚留李威和王猛在太极殿议事。

李威行礼问道:“天王不愿发兵助之?”

苻坚点头说道:“昔年桓温伐秦至灞上,燕却视而不救。今温伐燕,且燕不称藩与寡人,寡人因何救之?”

王猛却行礼说道:“天王,若温吞山东,则天王大事去矣。今不如与燕合兵,待温退之,伐燕易之。”

李威行礼说道:“王公之言句句有理,还请天王纳之。”

苻坚思索片刻之后,说道:“命建节将军邓羌与虎威将军苟池率兵两万从洛州出发,援助燕国。再命散骑侍郎姜抚同乐嵩回燕告之。”

当得知秦国出兵的乐嵩两眼含泪激动地说道:“燕国存之!”

燕国死灰复燃,而桓温却遇到极大麻烦。因为一直久未下雨,故而导致运河水浅粮草中断,且已听闻秦国出兵救燕。所以,无奈之下下令焚烧战船,丢弃辎重率军从陆路撤回。并且为防燕军追赶,在上游河岸投毒,而令士卒凿井取水,一直行走七百余里。

征南将军慕容德见状,便对慕容垂说道:“大都督,末将愿领兵追之。”

但身经百战的慕容垂则摇头说道:“温初退惶恐必严设警备,精锐断后,击之未必得志。不如缓之,使其拼力逃之。待其士众力尽气衰,而后追之,无不克矣。”

慕容德听完之后,由衷敬佩慕容垂之用兵之妙,亦欣慰因有吴王而不会亡国。而后,慕容垂亲派八千骑兵尾随桓温行进。桓温果然加速退兵。

三天后,慕容垂见时机已成,便下令急进并命征南将军慕容德率领四千精锐骑兵埋伏于襄邑东涧之中,与慕容垂东西夹击桓温。因桓温没有料到慕容垂会如此用兵,故而大败。晋军被斩首近三万,并且与此同时,邓羌和苟池又于鐎郡截击桓温,晋军死者数以万计。

十月,天气渐冷。桓温收集余众,屯于山阳。至此,桓温攻燕终以失败而告终。

几天后,回到建康的桓温一病不起,虽经多位名医诊治却终不见起色。而以谢安,王坦之为首的士族重臣以此次攻燕失败为由,重重地打击桓氏一族,并且同时重用此次战功累累的檀玄,晋国半数兵权皆在谢安手中。

躺在病床之上的桓温对谋士郗超说道:“檀玄不可留之。”

郗超点头称是。

战事刚刚结束,燕国便派散骑侍郎乐嵩带着重礼来到秦国,以表谢意。乐嵩带人来到金殿拱手行礼说道:“此次燕国存之,幸得天王出手相救。故薄礼一份,聊表谢意。”说完,手下侍从将十个木箱打开,霎时华光万丈夺人眼目,只见里面满是珍宝古玩。

苻坚虽不爱财,但也不禁为之所动。他高兴地说道:“乐大人千里来此,定是疲惫。来人,摆宴。”

不多一时,酒宴摆上,美貌的舞姬们翩翩起舞。众人推杯换盏,开怀畅饮。这时,苻坚刚想开口询问割地虎牢之事,但又一想此次燕国虽打败晋国,但其元气大伤,棘手之事繁多,故欲言又止。

半个月后,燕国迟迟不提割地之事,有些心急的苻坚便以宴邀燕帝赏月饮酒为名派人出使燕国。但是太傅上庸王慕容评竟不将此事放在眼里,派脾气甚大的梁琛出使秦国。

当梁琛来到长安之时,苻坚正带领众位大臣在郊外打猎。苻坚得知燕国又派一个使者,便不满地说道:“让他来此觐见寡人。”

火爆脾气的梁琛在得知此事之后,立即生气地说道:“秦国使节来燕,燕国君臣皆隆重待之。而今却让在下去荒郊野外,岂有此理!”说完拔腿就走。

秦国礼官急忙将其拦住,着急地说道:“梁大人息怒,秦人皆爱狩猎。如今天王远在郊外,怎好让其败兴而归。再者,大人若未见到天王便归去,亦恐燕帝不满。不如,大人屈尊”他没有说下去。

梁琛不悦地说道:“只好如此行之。”

郊外,苻坚与诸位大臣皆未穿朝服,身着便装的众人在大帐之内开怀畅饮把酒言欢,无拘无束。

这时,一名将士走了进来行礼说道:“启禀天王,燕国使者就见。”

醉意朦胧的苻坚说道:“宣。”

身穿朝服整洁光鲜的梁琛走进大帐,见到众人皆东倒西歪衣冠不整,便立即板起脸来。

酒虽喝多但却清醒的苻坚明白其意,急忙正身而坐地说道:“燕帝因何未来?”

梁琛面沉似水地拱手行礼说道:“陛下苦读孔孟之书,无暇与天王同饮。”

这句话宛如一根银针深深地刺进苻坚内心。曾几何时,年少的自己一直信奉孔孟为尊,且其言语行事尽显儒家风范。但是如今的自己。因此,他默不作声。良久之后,他抬头对梁琛说道:“既然如此,改日再邀便是。退下吧。”

梁琛本以为苻坚会龙颜大怒,却没有想到苻坚竟有如此容人之量,不禁心中暗自佩服。原本胸中怒火顷刻之间荡然无存。

但当他走出帐外,欲回燕国之时,却发现秦国整齐划一纪律严明,且在秦东多地有押运粮草马车不时经过。除此以外,秦国治安良好,少见偷盗之事。人人皆做其事,百姓面色红润且偶有谈笑风生笑语阵阵,下学之后众多孩提皆边行边背孔孟之句。

梁琛吃惊不已,心中暗自说道:“苻坚竟将秦国治理如此之好。假以时日,秦国必成大器。”

燕国邺城金殿,吴王慕容垂出列行礼说道:“启禀陛下,太后。燕国众位将士忘身立效,例如将军孙盖等人冲锋陷阵忘我歼敌,应蒙殊赏。”

可足浑太后不由地微微一皱眉,而太傅上庸王慕容评则出列行礼说道:“启禀陛下,太后。燕国劫后重生百废待兴,然国库空虚,料想军中将士亦能体恤。”

这时,散骑侍郎乐嵩出列行礼说道:“陛下,太后。此战吴王功劳甚大,未图奖赏,却为部下请功。故臣认为,理应嘉奖吴王及其众将。”话音未落,朝中几位重臣亦出列行礼附议。

慕容评气得紧锁眉头,怒视群臣。同时,可足浑太后十分不悦地起身带着皇帝慕容喡回宫。其他正直大臣们无不摇头叹息,暗自神伤离去。

而慕容评怒气冲冲地走到慕容垂的面前,阴阳怪气地说道:“五弟真是厉害,不过短短数日便可笼络群臣。”

知道大事不妙的慕容垂急忙拱手行礼说道:“四哥说笑了,小弟。”他还没有说完。慕容评一挥衣袖,负气而走。留在原地的慕容垂不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晌午过后,太傅上庸王慕容评进宫面见可足浑太后。明白其意的可足浑太后立即让宫人们退下。然后慕容评开门见山地行礼说道:“太后,慕容垂不可留之。”

可足浑太后犹豫不决地说道:“可若晋国再次来袭”她还没有说完。

慕容评则说道:“据臣所知,桓温早已病入膏肓命不久矣。谢安王坦之等人非好战之人,而秦国空有王猛却无良将。且今日之事仅是开端,断然不可让其成为下一个太原王慕容恪。”

可足浑太后思索片刻之后,说道:“命乐安王慕容臧带兵一万,进京面圣。”

慕容评笑着行礼说道:“臣遵旨。”

但这番话却被安插在皇宫做眼线的宫女小玉偷偷听到。她立即出宫来到太原王府,见慕容恪之子慕容楷。

正在与慕容垂之舅父兰建品茶的慕容楷见小玉来了,便让屋内下人们退下,而后问道:“发生何事?”

小玉行礼说道:“启禀王爷,太后与太傅命乐安王带兵进京欲杀吴王。”

兰建一听,气得立即站了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吴王为其卖命保国,尔等竟然兔死狗烹!”

慕容恪亦气愤填膺地说道:“燕国迟早毁于二人之手!”

兰建又说道:“在下欲告知吴王,不知王爷?”

慕容恪淡然一笑说道:“如此燕国,不留也罢。吴王何去,我亦随之。”

二人来到吴王府后,正与世子慕容令读书的慕容垂见其行色匆匆,便让家奴们退下,还未开口询问。兰建先行说道:“太后与评欲让臧将尔处之。如今理应先发制人。”

慕容垂低头说道:“骨肉相残而首乱于国,吾有死而已,不忍为也。”

但慕容恪则说道:“内意已决,不可不早发。”

慕容令虽年幼,但却心智成熟。他试问道:“太傅疾贤,功高望重,愈见猜邪?”

慕容垂意志消沉地说道:“吾竭力致命以破强寇,本欲保全家国。岂知功成之后,返令身无所害。汝既知吾心,何以为吾谋?”

慕容令回道:“主人暗弱,委任太傅。一旦祸发,疾与骇机。今欲保族全身,不失大义。莫若逃之龙城,逊辞谢罪以使主人之察。若幸得见谅,乃之大幸。如其不然,龙城天险亦可自保。”

慕容楷和兰建听后,皆拍手称赞。而慕容垂也因有此优秀之子,感到无比骄傲自豪欣慰不已。

次日,吴王慕容垂亲自来到上庸王府拜见太傅慕容评。因为慕容垂甚少来此,故而慕容评疑惑地开口问道:“五弟来此,所为何事?”

慕容垂毕恭毕敬地行礼说道:“四哥,眼下正是狩猎时节,故而欲携家眷行之。不知四哥是否应允?”

慕容评见慕容垂对自己如此恭敬有加,心中十分欢喜。他心中暗自说道:“乐安王慕容臧还需几日方能到达邺城。因此在这期间,不可打草惊蛇。”于是点了点头。

慕容垂高兴地行礼说道:“多谢四哥。”

次日清晨,可足浑容正与自己的独子慕容麟吃饭。这时,慕容垂手拿托盘走了进来。因为慕容垂很少来见这对母子,故而二人见到他后先是惊愕,然后急忙起身行礼。

慕容垂点头说道:“坐吧。”并且自己也坐在桌旁,将托盘放下。未满十岁的慕容麟往托盘里一看,原来是各色精致的点心。

慕容垂亲手用筷子夹起一块点心放到可足浑容的盘内。受宠若惊的她激动地眼圈泛红连连说道:“多谢王爷。”

面无表情的慕容垂说道:“吃吧。”

可足浑容急忙用筷夹起点心幸福地吃了起来。慕容麟一见母亲吃的如此香甜,便吵着也要吃,但却被慕容垂拦住,说道:“这点心太甜,稍后命厨房做些清淡些的。”

慕容麟不悦地嘴一撅地说道:“父王偏心!”

可足浑容含笑说道:“麟儿乖,母妃稍后”她还没有说完,突然倒在桌上昏迷不醒。慕容麟失声叫喊道:“母妃!”

一旁的慕容垂抱起慕容麟径步走到早已准备妥当的众人面前。慕容麟惊恐地看着父亲,而慕容垂则走到段清秋的身边并对怀中的慕容麟说道:“从今日起,段妃便是你的母妃。”

慕容麟拼命摇头说道:“不。麟儿要自己的母妃!”

有些恼怒的慕容垂立即将他放在地上,然后随手给了他一巴掌。

从未见过父王如此动怒的慕容麟立即停止哭喊,只是不住地抽涕。段清秋急忙将慕容麟揽入怀中,用手拭去其脸上泪水。

这时,慕容楷从外走了进来并带着一人。众人仔细一看,原来是高弼。高弼来到慕容垂的面前,刚想行礼,却被慕容垂拦住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大家点头称是,离开吴王府并出了邺城。

众人一路向西赶去,足足跑了一天来至河阳。慕容垂对早已换好便装的众人说道:“今夜在此休息,明日继续赶路。”大家选了一家客栈,入住休息。

慕容麟却独自躺在床上哭泣。他虽年幼,但亦知晓父王不喜欢自己,更不喜欢母妃。此番一去,怕是永与母妃天各一方。而且日后无人照料,定少不了挨打受骂。因此,他起身之后,悄悄地溜到后院并骑上自己的宝马连夜赶回邺城。

尽管这一路又累又怕,但一颗思念母妃的心足以克服一切困难。

当他回到邺城之时,天已大亮。于是,他急忙赶到吴王府。守门家丁一见公子回来了,急忙牵马行礼。慕容麟立即问道:“母妃现在何处?”

家丁回道:“王妃现在大厅。”

慕容麟飞奔至大厅,看见独坐厅堂的可足浑容失声唤道:“母妃!”

可足浑容抬头一看,是自己的儿子立即从座而起,快步走到慕容麟的面前并将其抱入怀中哭着说道:“麟儿!”

慕容麟哭喊道:“麟儿险些与母妃今生无缘再见。”

可足浑容吃惊地问道:“此话何意?”

慕容麟回道:“父王带着所有人出城并非打猎,而是逃走。”

可足浑容摇头说道:“王爷将我迷倒,乃非不愿陪其左右,而是”

慕容麟问道:“母妃,事已至此,当如何处之?”

可足浑容目露凶光地说道:“慕容垂,既然你对我们母子不仁,休怪我们对你不义。”然后二人来到上庸王府见慕容令,并将此事告之。

慕容评听完之后勃然大怒,立即命将军吴归率领三千骑兵前去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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