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斐顶着被商殷抽出的伤口，忍着一身的痛苦跟着商殷，直到肥鸡回来才离开去找德济。
看样子，德济又没能离开杭县。
被高斐这么一闹，沈历师不知道怎么面对商殷。可越是这样，就越显得他对商殷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似的。像商殷这样的人，谁愿意靠近他啊，敢靠近他的肯定多半怀着目的。沈历师想对商殷辩解，但商殷阻止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于是不再搭理沈历师离开了。心中有些郁结的沈历师只得只身一人去茶馆，到了茶馆之后，才知道蒋先生已经停止说书有半个月了。沈历师向茶馆客人搭话，才知道似乎是蒋先生说的妖书变成了真实。所以才停止了说书。
“说的书变成了真实？”沈历师一脸震惊，这样的事情，他可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蒋先生没说书之后，那白天伤人的恶鬼就没再出现了。”茶馆里的客人说道。
听到茶客的话，沈历师内心闪过一抹不安。
“这杭县真是越来越奇怪了。”茶客摇摇头。以前杭县不时有奇事发生，但都是发生在晚上。这些事情都能让那些和尚道士解决，如果他们解决不了，偃师真我和商殷也都能解决。可现在的杭县，有一种压抑的气息，这股气息简直要把人压得透不过气来了。
在茶馆草草喝了几杯，沈历师便离开回去了。
商殷摆脱了那两个烦人的东西之后去西湖。
这春末的西湖上，有游船。这些游船上都是一些来领略江南风情的文人墨客。商殷租了个花船然后让船家下船，这肥鸡飞起扇了几下，这船便往湖中心去。
拿出自己的烟杆子，商殷点燃抽了一口。他坐在船头表情很认真，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似的。肥鸡飞回他的身边“咕咕”说道：“商殷，我想吃大白蛇。”
沉睡在西湖底下的那条巨大的千年白蛇，只能看不能吃简直馋死它了。
商殷没有回答，他看着平静的西湖面，脑中在想着事情。
他在想着，碧树的死，还有眼下的情况。
似乎，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从碧树的死开始变得奇怪的。是不是只要找出了碧树的死亡原因，找出了凶手便能解开眼下的杭县困局？！
偃师真我的担心，杭县一步步被困住。
他该如何破解这困局。
看着风平浪静的西湖，商殷沉思。
他不由自嘲：“真是狼狈。”这是他第一次束手无策。直到现在，不管是碧树死亡还是突然出现的“虚鬼”，他一点线索都没有。这种感觉真是令人感到不快。
他需要一个突破口，只要有一个突破口，那么他便能撕开迷惘抓住真相。
肥鸡“咕咕”继续说道：“商殷，要不我把那条白蛇吃了吧。反正，要是被人类发现了也会被伤害杀死。倒不如让我把它吃了算了。”
人世间的妖魔鬼怪，只要被人们发现，这结局注定是悲惨的。这杭县里，有很多早已经失去了栖身之地化人的妖怪混居着。
这样，这杭县才衍生了许许多多关于妖魔鬼怪的传说。
才衍生了白蛇白素贞与书生许仙的奇谈。
所以，伴随着许许多多有关妖魔精怪传说的杭县，那些居住在这里的妖魔精怪才得以安身立命。
那些化了人的妖怪总想把肥鸡抓了好好养起来，如果不是因为商殷具有认出妖怪的力量，它想，那些妖怪早就这么干了。别以为它不知道那些小妖怪总想抚摸它。
“商殷，让我吃了大白蛇吧。”此时此刻，肥鸡的口竟然流出了口水。
目光放在西湖水面，商殷忽然抓住肥鸡的脖子拎自己面前。忽然被抓住脖子，肥鸡挣扎，它翅膀闪动着，感到自己要窒息了！
“别动它，除非我死了！”说完，商殷把肥鸡丢进西湖里。大白蛇也不知道在西湖底多少年了，以它的体型，再加上上古神兽朱雀的体型，这杭县不被它们毁灭才怪。想吃白蛇，等他死了再另当别论吧。
肥鸡生气地“嘎嘎”怪叫着。
最后它在湖里抓住了一条鱼飞回船上吃掉。
“德济怎么样了。”商殷问道。
肥鸡一五一十道来。听了肥鸡说话，商殷冷笑：“他快忍不下去了。”德济现在是他囚笼中的困兽，这困兽现在暴躁不安，已经快忍不下去了。碧树死了，他和碧树之间的约定作废，当年的事情，就算不是为自己，也要为了他一起清算。
他可不是什么善人！
困在笼中的德济已经快受不住！他商殷等着这一天到来！到时候，当年的事情一笔一笔地清算清楚。
逃不出杭县，背后被抓得稀巴烂。德济回家后大病一场，高斐找上他的时候，德济脸色阴沉。随时会爆炸似得。
“德济你没事吧？”被商殷抽了一顿的高斐也不好过，但总比德济强多了。
我要杀了商殷！这话德济差点脱口而出。
眼下，唯有杀掉商殷他才能离开杭县，才能解自己的心头只恨！他这样的心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就算是高斐他也不能全信了。高斐和商殷是表兄弟，那事情之后，倒霉的大多是自己。自己要收拾商殷，谁知道高斐会不会告诉商殷扯自己后腿？！
兄弟又如何，这时候只有自己才能信，其他人都信不得！
德济在心中转了个弯说道：“我打算找人对付商殷。”
“哦？你有什么计划？”
“商殷有阴阳两道的本事，那我便找通行这道行的人帮助我教训他。只要我能离开杭县，那么，以后只要他不再找我麻烦，我们之间一笔勾销。日后，我也不会再找他麻烦！”
而事实上，他要的不仅仅是这样！
他最终要的是商殷的那条命！
知道德济不是要商殷的命高斐便放心了。
几天后的清明，商殷打算晚上去找鬼怪打听消息。而寻找商殷的沈历师总是被商殷以“没空”“有事”这样简单直白的理由给拒绝了。
沈历师心中有点苦涩。
商殷会不会误会了。
行走在大街上，杭县要开始入夜了。今天清明，这个晚上，真是个不适合出门的时间啊。瞧这晚上去西湖边放灯的人都陆陆续续的回去了。
走着走着，沈历师走进了拱宸桥日租界。不管什么日子，这日租界里依旧纸醉金迷，灯火通明里间竟带着一丝不真实的妖异。
眨眨眼，沈历师随便在日租界转了一圈。在他摆脱了姨娘的纠缠打算回去的时候，竟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商殷！”话一落，前面的人一顿。已上前的沈历师才发现自己认错人了。
眼前的人不是商殷，是李妙青。
沈历师看着眼前和商殷长得十分相似的少年，这少年一头长发。那五官真的和商殷长得极为相似。
“对不起，我认错了。”沈历师连忙道歉。
“没事。很多人说我长得像商少爷。”李妙青脸上带着一丝苦涩和悲伤。这样的表情落到沈历师的眼中更加愧疚。
“你叫什么？”沈历师不知如何道歉和安慰眼前人。
“李妙青。沈老爷进我家喝一杯如何。”李妙青眼中有着令人无法拒绝的期许。
“这……你如何知道我是谁？”
李妙青牵住沈历师的手：“租界里，有在沈老爷那里订过洋西服。我们走吧。”说着不容沈历师拒绝便把人往家里牵去。
被牵走的沈历师没看到李妙青脸上勾起的一番算计的笑容。
高斐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来了。他身上的钱花得差不多了，一旦没钱，他又得出门接形形□□的客人。那些客人可不是什么温柔的人。就算高斐也是这样的人，可他足够大方。又不是常来，所以他需要伺候高斐一人足够了。
讽刺的是他要靠着这张脸才能拿到高斐的手中的钱。如今，他继续顶着这张忽然令他感到厌恶的脸算计到了沈历师。
商殷，明明是个奇怪又阴狠的人，却让那些人都喜欢上了啊。这对他来说真是可笑又可悲。如果他撕掉这张脸，高斐还会不会来找自己。如果他没有这张和商殷长得十分相似的脸，沈历师又如何能注意到自己？自己该感谢商殷么？不，这只会让他感到厌恶罢了。但，他又能如何呢。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样的生活和身份。除非让沈历师高斐或别的人爱上自己。这样才能带他走。可顶着这张脸，这样的机会只能在沈和高的身上啊。
这可能么？
如果他争取一下呢？
据他所知，和有家室的高斐不一样，这沈历师可是天生的喜欢男人。跟高斐在一起，一辈子也别想进入高家。但沈历师可是孤家寡人一个！
这个晚上，李妙青势在必得。
清明节的杭县，晚上多了几分鬼气。大半夜的，商殷和肥鸡快步走街窜巷。清明节鬼事多，除非和自己过不去，不然谁都不愿出门。快步在清冷的街巷里，找到了一群和“虚鬼”纠缠一起混战的恶鬼。这些恶鬼面目狰狞，它们打散了一个“虚鬼”不一会，这些“虚鬼”又凝聚而来。就算是吞噬，也什么都没吞入。这“虚鬼”似乎怎么都杀不尽似得。
看着一群恶鬼和“虚鬼”混战在一起，这奇景怎么看怎么古怪。
商殷的到来很快引起恶鬼的注意力，在这里，商殷的气息实在是太明显了。
因为，商殷身上的气息很奇怪。在他的身上，恶鬼闻到了两种生命的气息，其中一个还是死掉的，这气息显得阴气沉沉，这死掉的气息困在商殷的身体之中，根本没有离开。另外一个气息是商殷自己的。这两种气息交合在一起，让它们困惑不解。
一部分恶鬼向商殷袭来，商殷退后一步然后折身便跑，那些恶鬼追了上来。
到了空旷的大街上，商殷不再跑，他折身，手中的烟杆子打了几个圈，他拿着烟杆子对准了那些恶鬼：“我想问你们一些事情。如果不回我，今夜我就把你们打散！”
“商殷小儿张狂！”其中一个恶鬼怒道。
商殷没有道家的本事，更没有佛家的本事。他靠的是那身不畏惧任何妖魔鬼怪的身体，靠的是那可以与妖魔鬼怪匹敌的身体力量。
因为，它们这些恶鬼根本附不上他的身体！就算是深处地府，它们相信这商殷也能泰然自若。所以它们讨厌商殷。
这个人要不是披着人的外皮！肯定是个比它们还要恶的恶鬼！
商殷握紧了手中的烟杆子，然后摆出了进攻战斗的姿势。
“那我便不客气了！”说着，商殷人便如射出去的箭一般射入了那些恶鬼中。他手中的是烟杆子利落地袭向那些恶鬼。
就算这些恶鬼众多，商殷还是凭着自己的一己之力把它们收服了，而其他的则跑了。
商殷的身体随着恶鬼上飘，他左手稳稳地抓着恶鬼，右手拿着烟杆子对着恶鬼的脑子。商殷脸上带着笑意，火红色的灯笼光下，商殷的眼睛也在泛红着。他说道：“我只想打听一些事情，只要你们告诉我，我便放你们走！”要是敢违背他，他便刺下去，让这恶鬼消失在人间地府。
“好，我答应你！”恶鬼惊惧。
商殷缓缓松开恶鬼，人从空中落下。他不怕这恶鬼跑了，只要这恶鬼还在杭县，他有的是办法找到它。
那些恶鬼飘到商殷面前：“你想知道什么。”
“与你们纠缠厮杀的鬼东西是什么？你们可知道它们从何而来，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商殷问道。
恶鬼之间，也充满战斗。可因为“虚鬼”的出现，导致了它们一致对“外”。
“我们不知道和我们厮杀的东西是什么，但一定不是鬼魅。也不知道它们从何而来，但知道它们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恶鬼回到。
“什么时候。”这个线索十分重要，或许这条线索能成为他抓住“虚鬼”背后的真像。
“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是在二月七日，最开始只有一两只。到后来，这种怪物越来越多。”
“除了这个东西，可有什么再出现的奇怪东西？”
想了想，那些恶鬼说道：“有。”
“是什么。”
“和你们人一样的怪物会出现，混在你们之中，但他们不是人，会突然消失。”恶鬼说道。
“说说。”
“杭县晚上还有千奇百怪的景物出现，有杀人如炼狱，也有如仙境一般的景物。”
“还有，杭州府的荒宅里，‘他们’住在里面，这东西混在你们人类之中，像你们人类一样生活。但你们认不出他们。”
这些恶鬼说着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事情。
它们说的都是晚上会出现的事情，恶鬼口中的“有东西混在你们人类之中，像你们人类一样生活，但你们认不出他们”这样的事情，会不会在白天出现？如果是这样，他们又该如何区分？
从恶鬼口中打听完事情之后，商殷才放他们离开。
这事情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严重。
午夜的杭县，商殷和肥鸡走回家的路上。
肥鸡“咕咕”说道：“商殷，那些‘虚鬼’出现的时间是在碧树死后的第二天。”
“是的。”商殷回道。
以前不见出现，在碧树死后第二天开始出现。
“这件事，和碧树的死有关系。”不再是怀疑，而是肯定。
“虚鬼”偏偏在碧树死后第二天出现。碧树死后连魂魄都没有，不可能碧树再作怪，只能是杀了碧树的人在作怪。
“明天，去查查杭县二月七日那天出过什么事。”商殷说道。
翌日灵隐寺。
疯和尚看到商殷到来的时候，悄悄地往商殷肚子上弹了一颗佛珠。在这颗佛珠射穿自己肚子之前，商殷稳稳接住这佛珠然后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疯和尚。
这杭县，要说真想弄死自己的人是谁，他想一定是疯和尚。
疯和尚大叫一声“怪物啊”，然后跑进寺院里躲起来了。
偃师真我在寺院的小院里种花草，一听脚步声他便知道是商殷来了。他停下手中的活走近商殷低身抱住肥鸡——他怕肥鸡又去找白蛇吃。这灵隐寺的山上的白蛇要被肥鸡吃光了！
两人坐下。
“如何。”偃师真我抚摸着肥鸡低声道：“以后不可再吃灵隐寺的白蛇。”
“咕咕。”
也不知道肥鸡听进去了没有。
“倒是打听了不少东西。”四月的阳光下，商殷勾唇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persiancat1412 丢了个地雷
persiancat1412 丢了个火箭炮
那些人_容归 丢了个地雷
小兔 丢了个地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