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济暗中组了一支二十个精锐的枪手。
“只不过是个有点手段的人罢了,何必大动干戈。”比起商殷,程符对那只看不出是什么妖怪的肥鸡更感兴趣。
“别小瞧他,不然这后果你就知道有多么重。”虽然眼前的人看起来很厉害,但德济被商殷逼到怕了。
“让我先会会他。”程符说道。
“好。但那只肥鸡给我活捉。”程符拿了自己一大笔钱,如果他真能拿下商殷倒好,如果拿不下,那么他手里的枪手加上程符的道行,一定能杀了商殷。
程符觉得德济多虑了,对于德济要活捉肥鸡的原因他有些好奇:“为何要活捉那只肥鸡?”
德济磨牙:“我要拔光它的毛剁了它的爪子!”多次在肥鸡爪子底下吃亏,这笔账他要算回来。
程符没再问。
见过商殷一次,这杭县里,没有人不知道商殷与德济还有高斐的恩怨的,他随便一问便问出来了。不难怪商殷要刁难德济,要是他,早把德济杀了,就是不知道商殷使了什么手段逼得德济要下杀手。
有古怪。
肥鸡最近觉得自己被盯上了,去西湖抓鱼吃的路上。它看到路上有落下自己喜欢的果子,这果子落了一路。于是,忍不住地,它吃下这些果子,一路吃下去。直到它到了西湖边草丛里,那果子才没有了。
“咕咕”肥鸡心中嘀咕。谁这么粗心大意落了这么多果子,真是便宜自己了。
就在肥鸡要去西湖的时候,一道阵法逼得它倒退回去。
阵法隐隐乍现,肥鸡这才发现自己被算计了!
“嘎嘎”肥鸡发出警告声!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算计它!
树上,程符没有现出身影,他看着被困在自己阵法之中的肥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只火红色的妖怪竟然没有现出原形!这到底,是只什么样的妖怪。若是别的妖怪,早就在这个阵法里现出原形了。
肥鸡在阵法里扑腾着,每次它想闯出去的时候,那阵法便乍现逼退它把它困在里面。肥鸡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它愤怒了!
“嘎嘎!”肥鸡愤怒地怪叫,随即从它身上爆发出来,那股浩瀚的妖力硬生生地破了程符的阵法。
一阵狂风起,程符差点被这肥鸡身上的妖力给卷飞。好在,他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程符心中又惊又喜。
肥鸡生气地在原地“嘎嘎”怪叫,它在周边转了一圈,没发现闭气隐去身形的程符,它扇着自己的翅膀去西湖抓鱼吃去了。
现出身形的程符看着肥鸡那胖乎乎的身体摇摇晃晃地向西湖飞去,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难怪德济会在这只妖怪爪子下吃亏,原来这不是一只普通的妖怪。
商殷从沈历师手中买了鬼宅。
过了两日后,沈历师去商殷宅子给他送钥匙。恰好,商殷要前往马市街鬼宅那里一趟。
“商殷。”沈历师上前招呼道。
“嗯。”商殷吐出一口烟冷淡地回道。
“我来给你送钥匙。”沈历师将手中的钥匙递给商殷,商殷接过:“谢了。”
“白天还好,到了晚上那处宅子是真的有鬼。”当初自己买到这处宅子的时候,找了老道长和疯和尚,最后找上脾气古怪的商殷,说起来,那时候自己真的是被狠狠地拒绝了呢。
当初疯和尚让他找商殷,想必商殷真的能把这宅子的事情处理好。
“我知道。”
看着商殷的侧脸,从一开始自以为是的以为他们能够成为要好的朋友,现在看看,从来都是自己一厢情愿。这商殷恐怕是把自己放在和高斐一样的位置上,甚至是“认识的人”而不是朋友。
想到这里,沈历师内心一闷。
“沈大哥喜欢商殷,对么。”沈历师的内心忽然闪过李妙青写在自己手心上的字。扪心自问,他喜欢商殷么?
他不知道。
他只是见到商殷的时候,内心会感到高兴。他要是被商殷冷淡拒绝,把自己摆放在路人的位置上而心情烦闷。想到自己若是被商殷误会他和李妙青的关系,便不由自主的心慌,看到他和高斐在一起的时候,他会有点难受。
他想和商殷去听蒋先生说书,想和商殷游西湖,想和他一起喝茶吃饭,甚至是秉烛夜谈。
不由地,沈历师的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他尽然想从商殷身上得到这么多!
这一刻,沈历师为自己的想法震动。
肥鸡看了一眼沈历师,沈历师脸上的表情让它眯了眯眼睛。
沈历师跟在商殷身后,商殷要去鬼宅,他没有打算把沈历师卷进去。何况他们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而且他不喜欢和别人有着过多的接触。如果跟着自己的是高斐,他早就拿起自己的烟杆子抽过去了,但眼前人和自己之间并没有什么恩怨。所以他停下脚步对沈历师说道:“我要去那处宅子,不希望你跟着。”
利落直白的话语,沈历师纷乱的心情被商殷的话拉了回来。
“商殷,你可否告诉我碧树死亡的案子?”沈历师不由问道。
时间慢慢变成,说要查案的他却一无所知,甚至是商殷查到了哪里也不知道。别人能忘,他却忘不了。
“碧树的事,和你无关。”商殷十分冷漠地说道。
沈历师再想说点什么,可面对性情冷淡的商殷,他似乎知道不管自己说什么,商殷都不会回答自己。最后,他苦笑说道:“商殷,你是不是讨厌我。”
沈历师认真地看着商殷,接触到这样的目光,商殷皱眉。
他不喜欢这样的目光。
“不是。”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真不知道该为他的回答感到高兴还是难过。
碧树的案子,又没问出来。这个案子,或许真的成为无头案,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被大家所忘记。想到这里,沈历师心中堵堵的。
商殷不讨厌自己?看来,他真的从未把自己放在朋友的位置上。看着商殷离开的背影,看着看着,沈历师忽然笑了:又何必纠结他对自己如何呢?
商殷便是商殷,眼前的人便是如此。如果他因自己的话改变了就不是商殷了。
这商殷,就算性情再冷漠,可这就是这天下里独一无二的商殷。他应该知道的,又何必纠结呢?如果眼前的商殷变了,这就不是让自己为之念想的商殷么?
现在的商殷,很好。
此时,他承认自己对商殷怀了不可言说的感情。但商殷是不一样的,所以那一步他不会主动跨过去,以免对商殷造成困扰让他厌恶自己。
等蒋先生再说书的时候他约上商殷一起去听吧。
等商殷真正把自己放在朋友的位置上时,碧树的案子便让他们一起承担查到底吧。
把跟在自己身后的尾巴甩掉之后,商殷继续往马市街去。到了马市街那处鬼宅后,商殷将手中的钥匙打开门来。这宅子,就算是白天也让人感到阴气森森的。宅子里的寒意弥漫在每个角落,这宅子里和宅子外似乎是两个世界似的。自从他进入这个宅子之后,外面马市街的喧嚣全部被隔绝在外。
宅子里静悄悄的,
肥鸡低低地“咕咕”叫着。
它也感到了这宅子的不同寻常之处。
商殷抽出自己的烟杆子点燃抽了起来,他和肥鸡走入二进院,他从院子里捡起石子,然后将石头从手中射出,这些石头射到厢房门口上,那几个厢房的门口被他用石子打开。
在这些厢房全部打开之后,商殷的目光看向厢房里面。
明明是大白天,这厢房里面却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楚,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
这一次,商殷捡起一个拳头大的石头来。他把手中的石头扔进那黑洞洞的厢房里。
没有声音!
被扔进去的石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这石头仿佛丢进去之后便消失了。
肥鸡用爪子抓起一个石头来,它飞起把石头掷进其他厢房中,其他厢房也是一样。这丢进去的东西没有发出落地或碰撞的声音。
全部消失不见了。
肥鸡“嘎嘎”怪叫。
商殷脸上带上一丝笑意:“这可是个好地方。”
肥鸡“咕咕”问道:“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商殷吐了一口烟:“一个地方,如果阴气过盛,死人过多,那么在阴阳相接的傍晚时分,这个地方便成为连接阴阳两道的道路。所以,这宅子谁住谁死。”
“这个宅子能连接阴阳两道?”肥鸡问。
难怪这个地方让它有点不舒服。
“对,这就是疯和尚只能用佛珠埋在周边镇压,却无法封闭的原因。”商殷说道。
“商殷你能封闭这条道么?”肥鸡问。
“能,代价太大,我为何要封。”商殷说道。
“那你买在宅子的目的是什么。”肥鸡好奇问道。
“把德济关在这里,逼疯他。”商殷说道。
肥鸡浑身毛炸了一下又平了下来。商殷这报复的手段真是可怕至极。击溃德济的内心,让他的精神和灵魂彻底崩坏。这样,德济将永远变成一个废物。
以后,杭县又多了一个流窜街头疯疯癫癫的疯子。
想想,这实在是让人感到愉快呢。商殷唇边的笑容令人打心底感到发寒。
商殷带着肥鸡离开这鬼宅后,他去找偃师真我要佛珠。这偃师真我身上有很多疯和尚给的佛珠。
在那样的地方,没有一点东西傍身,就算是他也容易被杀,甚至是迷失其中。他要把这佛珠种到德济身上,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对于自己的计划,对偃师真我,商殷没有隐瞒。偃师真我脸上闪过一丝悲悯。他是灵隐寺俗家弟子,商殷如此,他本该阻止,可最后他还是没有开口阻止。
佛主前,并不是所有的罪孽都能得到救赎。如果那些罪孽得到救赎了,而受到伤害的人们又该谁来救赎。
偃师真我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对不对,但疯和尚告诉过他,他除了是佛主的坐下弟子,更是世俗红尘之人。
最后,偃师真我给了商殷五颗佛珠。
商殷道了谢便下山回家。
落日之前的杭县蒙上了一层色彩,这样的色彩让江南如梦似幻。
“难怪古人忆江南。”商殷露出笑容。
肥鸡再次看到他这样的笑容开心地飞起盘旋在商殷的脑袋上方。
商殷,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回去的路上,很多摊贩已经开始收摊。那些游工走贩也开始徒步回家去。商殷看到前面的高斐,那高斐看到他便向他走来,可高斐走了没几步,这人便消失了。
不仅仅是高斐消失了,而是除了他和肥鸡,这街道上的人们全部消失了。
只有一人一鸡,寂静的街巷中,商殷一顿。
而看到商殷的高斐,刚想凑到他面前说沈历师坏话的时候,看到商殷忽然消失了,他瞪大了眼睛随即跑了起来,推开人群走到商殷消失的原地上叫到:“商殷——”
商殷和肥鸡消失了,在他面前活生生的消失了。
高斐脸色有些苍白。跟着他的孙苏儿刚刚也看到了这一幕,孙苏儿哆嗦着声音说道:“少、少爷。商殷、商殷不见了!”
明明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这商殷竟然活生生的消失了!
想到最近杭州府发生的怪事,孙苏儿吓得腿软。
“商殷——”高斐心下慌张,他推挤着人群找了起来。
那跳着箩筐的人被他一推,那箩筐打了一个转,便打到别人的身上。
一时间,有些混乱了起来。
“商殷!”高斐在原地推挤着寻找,就是没找到人。
“少爷、少爷!”孙苏儿紧紧跟着高斐,生怕他出什么事。
商殷在哪里?
商殷还在这条街上,还在原地。
只是这条街上只有他和肥鸡,就算是两旁的林立的商铺里,也是一个人都没有。
这就如同他和肥鸡踩进了和西大街一模一样的街道,只是这街道没人了罢了。商殷手中的烟杆子打了个转。
他说道:“德济倒是有点本事,竟然能请得动这般人物。”
程符利用咒术创造了立于西大街之外的西大街。这里是西大街,但又独立之外。
有这样的本事,这要拿下他的人还算有真本事。
这无人迹的西大街里,传来了程符的笑声:“都说这杭县奇人异事多,我这自鸣得意的本事在你眼中不过一眼被看穿。”
“嘎嘎”肥鸡怪叫。
商殷皮笑肉不笑。
程符接着自己的话说道:“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哦?你想做什么交易。”
“只要你把那只肥鸡送我,我便帮你对付德济。”
只要这笔交易达成,他便策反德济。
商殷勾起唇角的笑容。
这人知道肥鸡的不同寻常之处,想必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已试探过它了。
肥鸡气得毛都炸起来了,它“嘎嘎”怪叫着:
“商殷你莫把我送给他!”
“商殷你要敢把我送出去,我就毁了杭州!”
“我还要把西湖底下的白蛇吃了!”
“不要把我送出去!嘎嘎!”
商殷有些烦不胜烦:“你再乱叫,我就把你送出去!”
空旷的大街上,再次传来了程符的声音:“你听得懂这只妖怪在说什么。你能否告知我这是什么妖怪。”
商殷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他这眼睛,也带着笑意:“想知道,有本事去抓它问啊。”
上古朱雀能口吐人言,还能化人。只是它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这样做罢了,他之所以能听得懂肥鸡的声音,是因为这只肥鸡让他听得懂罢了。
除了他,其他人,只要肥鸡不愿,也只能听到肥鸡的“咕咕”声和“嘎嘎”声罢了。
这是,交易失败?!
那只妖怪要是为自己所用,那么他便有了一大助力。
眼下,他只能杀了商殷夺取这只肥鸡了!
“商殷,你虽有本事,却只不过是个凡人罢了。”他相信,商殷的本事都是那只肥鸡带来的。因为他真的在商殷身上没有感受到一丝道法、佛法甚至是妖法。
就算是商殷功夫厉害,也厉害不过自己的道法。
“为难为了对付我一介凡人而让你们大动干戈。”商殷刺道。
“今日商少爷的命和肥鸡便归我莫属了。”程符话一落,便有几道咒符从虚空之中射来。
“砰砰砰”几道枪声,商殷手中的-枪-将那几道符打破飘落在地上——
这把-枪-是他在日租界买来的,本就是为了对付德济用的。
对于商殷拔枪的举止,程符不由得轻蔑想到:果然是凡夫俗子,只得依靠热武器护身。
而他,最厌恶的便是热武器!
在商殷把那几道符打落之后,随着程符的道法,这大街里的虚空中窜出无数符来,这些符如同链子一般袭向商殷和肥鸡要把他们缠住!
此时,热闹的西大街里,高斐正脸色苍白地寻找着商殷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 七七丢了个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