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四月底还有几天的时间,这暖春一过,杭县便进入五月夏天。
一大早,商殷宅子上便贴满了咒符。这些咒符上的咒术,就算在里面进行毁天灭地的厮杀,这宅子外面的人也不会知道。
这咒术就和他在西大街里使用的咒术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程符把商殷的宅子独立于府前街之外。
程符刚到来的时候商殷便被惊醒了。在程符和德济准备的时候,他也迅速地为自己准备起来!
商殷把子弹放入枪里,他手中抛了抛几颗佛珠。然后将一颗佛珠塞进枪孔子弹中。
他要把这颗佛珠种进德济的身体里面。当年的事情,就让他们在今天一一清算!
肥鸡在厢房了奔来奔去,也不知道在兴奋个什么劲头。
几乎同时,外面的德济和里面的商殷同时准备好。外面,那二十名精锐的枪手,其中十名从墙头上利落地落下。剩下的十人在墙头上包围着这宅子后院厢房。
这天罗地网的布置,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插翅难飞!
程符在德济身边,这商殷恐怕真栽在这里了。
他瞧不上已经存在几个朝代用于战争的热武器,可这样革新的时代下,有的时候,热武器堪比上古道法可毁天灭地。他不得不承认,它们的存在革新了世界的战争,颠覆了一个国家的命运,也让他们这些修习道法、佛法的人们不再独立于世。在汉口,许许多多的普通人便是依靠热武器捕捉会妖术的妖精贩卖给洋商,他们从热武器那里借到了力量进行杀戮和敛财。
若不是为了那笔丰厚的酬金,他也不会被师兄赶来杭县!
这笔交易,真是令人不快!
德济带着枪手包围商殷。他残酷又得意一笑对里面的人说道:“商殷!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盘旋在自己脑袋行的阴影,一把随时杀他的利剑!今日他便打散头顶上的阴影!折断威胁自己的利剑!
“德济,畜生就是畜生,主人不开笼门还妄想自由。”在窗口后,商殷透过缝隙看到院子里的德济程符和门口前拿着-枪-对着他厢房的十名枪手。不用想,这房前屋后也一定备了枪手。
被骂成畜生的德济气得脸色涨红:“给我打死他!”
随着德济的话一落,十名-枪-手-的子弹射出。
“砰砰砰”枪-声过,子弹打进厢房里。这窗户和大门被打个粉碎。
商殷家中枪-声激烈,但外面却寂静一片。
如同两个世界一般,天差地别。
前来找商殷去听书的沈历师来到他家门前敲门道:“商殷在家么?”
里面寂静无声。
蒋先生重新回茶馆说书的消息传开了,得知这消息的时候,沈历师一喜,便来找商殷一起去听书。
蒋先生说书,那些恶鬼会随着他说的书变成真实。这事情,杭县里,多少都传开了。所以今日茶馆里挤满了客人。
而外面警察署的警察在外面巡逻着,虽然不知道事情真假,但防着总是没错的。
“砰砰砰!”密集的枪-声传遍商殷家中的每个角落,沈历师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但没人回应他。
沈历师继续敲门,里面无声无息。商殷出门了么?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想到商殷买了自己的鬼宅,这让他心底有些不安。
商殷不在,沈历师内心有些失落,他去听了几次蒋先生的书,很喜欢,之后商殷同自己去听过,看商殷的表情,也是喜欢蒋先生的书。
没想到商殷不在家,明天自己再来找他吧。他和商殷之间,希望能更近一步。今日自己把这蒋先生的西先听了,明天可以和商殷说说,他一定会喜欢的。
最后,沈历师只得离开一人去茶馆听蒋先生说书。
沈历师离开,在厢房里躲避子弹的商殷拿起了手中的枪-透过被打穿的窗户对准了外面的枪手。
“砰砰砰”三颗子弹从厢房中射出打中三个枪手的眉心处,立即毙命。
看到倒下的人,德济不禁退了一步!
德济知道商殷买了-枪,但从没想到未拿过枪-的商殷竟然有一击即中的本事!
“打死他!给我打死商殷!”德济怒吼!
多年来被商殷逼到发狂的边缘,德济已经受够了!
得到德济命令的-枪-手-全身而动!地上的七名-枪-手-一面射击一面逼近商殷的厢房。在墙上的十名-枪-手跳到商殷厢房屋顶上便对着屋里密集地射击。
这样的火力之下,换成常人,恐怕早已死在枪弹之下!
厢房里,肥鸡煽动着翅膀,它如星辰流光一般一闪穿越在这些密集的子弹之中,它爪子上便抓住了几颗子弹。
而商殷一脚蹬上墙,在险险避开所有子弹,重新落在地上的时候,他全身上的力量集中,人便一跃而起冲破厢房屋顶落我屋顶上,然后人脚下一扫,把在屋顶上的扫落,没落下去的也被他身手利落地解决掉。
“在屋顶!他在屋顶!杀了他!”德济抓住程符!
屋顶十人枪手,不是被商殷杀了,便是被扫到院子里。有一个更是被商殷抓住挡在身前。
“砰砰砰!”院子里七名枪手对着商殷便打,但只打到被他拿来挡身的人身上。那人身上的血溅在商殷的脸上,他对德济露出阴厉的笑容,这笑容仿佛地狱里的恶鬼:“德济!”
商殷手中的枪子弹打出,下面-枪-手-全部被商殷击毙。
肥鸡从破烂的厢房里飞出来盘旋在德济的脑袋上“嘎嘎”怪叫着。德济抓住程符:“快!快把他们杀了!”
二十人精锐的-枪-手-全部死了!死了!
德济看着厢房屋顶上那个怪物般的人,他内心止不住的恐惧!
“怪物……怪物!!!”德济后退,发疯似得嘶吼。
“德济将军,这笔交易,恐怕你再也付不出余下的报酬了。”程符有些冷酷地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德济失控。
“就是这个意思。”程符说道。
“你把他杀了!我多付你一倍的酬劳!”德济脸上的表情扭曲。
“这笔交易,到此为止。”说完,程符一跳离开商殷家中。顺便把贴在商殷宅子周边符全部收走。
府前街商家宅邸后院屋顶上,商殷把挡在身前被打成血人的-枪-手-从屋顶上丢下,德济抽出自己枪对准商殷便打。
“去死吧!”德济和商殷同时说道。
两道-枪-声同时响起。
被“子弹”打中的德济倒下。
商殷避开了德济的子弹,他从屋顶落下。这屋顶上滴落着鲜血,如下雨天滴落的雨水一般。
商殷往德济身上打出的是那颗佛珠。
德济把被打晕的德济拎起:“我们去马市街。”
“嘎嘎!”
这院子里,一地尸体。
程符离开商殷家中,这杭县他打算多留几日。直到把那只肥鸡带离杭州为止。
程符离开府前街,他刚进入另外一处大街没多久,前面便响起了恐惧的尖叫声。程符快步上前,在看到那是什么东西之后,他瞳孔一缩。随即手中射出咒符,那要杀人的恶鬼便被他的符打散成黑雾消散。
消失了?
这大白天的,怎么会出现恶鬼。
程符内心震惊。
这杭州府到底怎么回事?
一股谜团拧在程符的心头。
“蒋先生说的书又变成真了!”人群中,有人大喊了一声。
明明是有着阳光的四月底,这喧嚣的大街上却多了几分压抑和冷寂。不一会,警察署的人到来,程符退到人群之外。
人群中,一个身穿僧衣,带着佛珠,拿着佛杖的少年正“看”着里面差点被恶鬼杀掉的男人。
明明是个瞎子,却仿佛睁着眼睛在看一般。
似乎感受到了程符的视线,偃师真我扭过头看向他,他身子一退,避开偃师真我的目光然后转身离开人群。
偃师真我。
杭州府人们口中的有佛法的少年,灵隐寺的俗家弟子,疯和尚的亲传弟子。
蒋先生今日又开始说书,得知自己说的书又成真之后,他脸色白了白。以为一段时间过去了,这事情应该没事了。所以在茶馆老板央他去说书的时候,再三考虑之下,蒋先生还是去了。只是没想到重新上台说书后,又发生了妖书里的恶鬼出现的事情来。
明日他去找商殷商量看看。这台到底能不能上,虽然身上还有一些积蓄,但时间长了就不顶用了。总不能再也不上台了吧,他孙子现在还未出师,年纪小小的,这客人也不喜欢啊。
“哐啷”一声,德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件空旷的屋子里。这屋子里飘着一根蜡烛,这根飘在黑暗之中的蜡烛吓得德济一缩。
“醒了。”商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他抽着烟杆子从黑暗中走来站在德济身前。
“商殷!”他以为他死了!却没想到还活着。
商殷在他面前丢下一个盒子,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鸦片。德济脸色惨白!商殷是打算逼他吞鸦片?就像当年他和高斐逼商殷吞鸦片一样么?
会死的!会死的!
商殷是怪物死不了!但他真把这鸦片吞下去一定会死的!
“怎么,怕了?”商殷内心深处的怒气和仇恨燃起。
德济怕了?这就怕了?!当年他可是被剥光了毒打,然后被摁住逼吞下多少鸦片!当年的他,是如何哀求和哭泣啊。如今风水轮流转,当年他怎么就听不进自己的哀求呢!
商殷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他弯下腰来对德济露出扭曲的笑容来:“咱们的时间还长着呢。”
“商殷,你要敢对我动手!军政府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这是他的保命符,他是卸了旗营将军的身份,但他身上还有其他要职在身。他和商殷之前的恩怨,这整个杭州府的人都知道。他要真没回去,时间长了,他们一定会查到商殷的头上!到时候,商殷也别想好过!
“我还真敢了。”商殷收回扭曲的笑容,他露出快意的笑容。在笑够了之后,他收住笑容,一脚踩在德济的脸上:“我怎么会让你这么轻易死去,不然就真的太便宜你了!”
知道自己不会真死,被商殷踩在脚底下的德济说道:“你现在放我出去,我饶你一条命。不然,等我出去,我一定会动用手中所有的权利收拾你!”
“就看看到时候你还有没有那个能耐。”商殷抬起脚来把德济踢得鼻青脸肿。
“唔……”德济痛苦□□。
“这个地方可是为你准备的,你会幸运死了比活着还要幸福。”商殷冷笑离开。在他离开之前,德济最后问了一个问题:“当年之事,明明是高斐提出来的,害你的人除了我之外还有高斐,你为何要偏偏针对我!”
商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当年的商殷,早就被你们害死了。而高斐,不过是当年的我心善留他一条命。他要识趣,便能活到死的那天。要是不识趣,下场比你惨!”
被逼吞鸦片,被害成那样,谁能活得下去?商殷又不是神仙。
商殷的话让德济震惊!
“你是谁!那你到底是谁!”
可是占据了商殷身体的妖魔鬼怪!
商殷的身影走向空无的黑暗之中消失在德济面前。
在商殷离开之后,德济拿起装着鸦片的盒子丢进黑暗之中,被丢进黑暗之中的盒子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仿佛被黑暗吞掉一把。
德济惊悚!
真正的商殷早死了,眼前的商殷是谁?是不是被他和高斐害死的商殷之后,便被别的妖魔鬼怪占据了身体?这地方又是什么地方?
德济不寒而栗。
被关在这里的德济只感受到来自黑暗的恐惧,这种寂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他瞪大眼睛看着黑暗,这黑暗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他似的。
慢慢地,慢慢地,那死去的二十人枪手浮现在黑暗中,在他周身飘着的蜡烛映照在这些人的脸上时候,德济发出诡异扭曲带着恐惧的尖叫声。
“啊——”
马市街鬼宅外,商殷点燃烟杆子走出去。
今夜,他打算找一家酒楼过夜。商家宅子明天找人修整一番。
肥鸡跟在商殷身后。
没几天,就进入五月了。
距碧树死亡差不多三个月了。
次日,商殷找警察署收掉那些尸体的时候不免要上警察署一趟。在他去警察署的时候,肥鸡翅膀下藏着商殷给的大洋,打算去万源酒楼吃饭,路上,它被拦住了。
程符蹲在地上拿着它喜欢的果子对肥鸡喂到:“我知道你听得懂我说什么,如果你跟我走,我保证给你吃香的喝辣的。”
肥鸡的右爪抓住程符手中的果子吃掉。
看到它吃掉果子,程符心下一喜。以为它这是答应了,便伸出手要抱住肥鸡。谁知肥鸡爪子一抓,程符手及时收住才没被抓到!
那尖利的爪子,真被爪了,肯定得血肉模糊。
“真是贪吃的妖怪。”程符说道。
明明知道他在说什么,却还是把自己的果子吃了。如果不是强大的妖怪,哪里会这么嚣张。
万源酒楼上,高斐看到程符“诱拐”肥鸡脸上一抽。
他认得程符,这是德济请来道法高强的人。可瞧瞧眼前人在干什么,大街上竟然拿果子讨好一只肥鸡,真是可笑。
如果他把这件事告诉德济,不知道德济是什么表情。这只肥鸡,可是德济想要拔毛剁爪的畜生。想到这,高斐便去德济府上把这件事告诉德济,但他注定扑了个空。
程符继续逗着肥鸡,直到肥鸡把他手中的果子吃完,都没让他摸一下。看他手中没果子之后,肥鸡继续往万源酒楼去。而程符跟在它身后,到了万源酒楼,酒楼招待认出这是商殷家的肥鸡,只是这只鸡的主人怎么变了?不由他多想,他便上前对程符说道:“客人里面坐,想吃什么。”
肥鸡飞到一张桌子上,然后抖抖翅膀,藏在翅膀里的大洋被他抖了出来, “叮叮叮”地,大洋落在桌子上。
程符:“……”
酒楼招待:“……”
肥鸡对招待“咕咕”“咕咕”叫着。但这酒楼招待和程符都不知道它在叫什么。
程符对酒楼招待说道:“你看那些钱能吃多少,按照这些钱的价格给它上菜。”
酒楼招待连忙道:“好咧。”于是上前拿起肥鸡抖落的大洋数了起来,再联想到商殷和肥鸡来到这里吃饭点的菜之后心里便有了数。
于是,今日。
程符陪着肥鸡在万源酒楼吃饭。
高斐去德济家中打算说他找来的人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而商殷在警察署。前往商殷家的沈历师看到警察署的人从商殷家中往外抬尸体,才知道商殷家中出事了,现在人在警察署。
于是,他往警察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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