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妙青,你住进沈历师家中,是离沈历师最近的人。他的异样你不可能不知道,关于我和高斐的流言蜚语,你在得知计划失败之后,便知道高斐不和放过你,所以才有了今晚的事情。而沈历师,你身上的‘虚鬼’,你是知道的吧。”商殷道。
知道什么,不言而喻,沈历师哆嗦着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给过你离开的机会了。”商殷继续说道。
“等等,你是说那些恶鬼是沈历师放出来的?”高斐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仅如此,蒋先生说的书,这书中恶鬼也和沈历师有关。”偃师真我说道。
“蒋先生说的书,只要沈历师上茶馆听,这书中恶鬼必然出现。相反,只要他没去听书,这书中恶鬼便不会出现。”商殷道。说起来,这还要感谢高斐,他才注意到沈历师的身上。
商殷继续说道:“为了确定我的猜测,五月三日之后,我便去找沈历师一起听书。开始,沈历师你一直拒绝我,是因为你知道书中恶鬼和你有关,所以不愿再去。在没有你去听书的日子里,这书中恶鬼从未出现。后来,你随着我去听书,可这书中恶鬼却面容扭曲尚未形成。那个时候,沈历师,其实你不想听却又不得不听进去,对吧。在最后一次和我去茶馆听书的时候,你应该是被我逼得不耐烦了,便认真听起书来。所以,那天,我彻底确定这书中恶鬼与你有关。”
沈历师沉默,脸色苍白得可怕。
高斐和孙苏儿吃惊!
“我们一起听书的时候,沈历师什么都没做啊!这书中鬼是怎么出现的?”高斐忍不住问道。
“便是从他脑中‘画’出凝结而来的。”偃师真我说道。
高斐还是不解。
“沈历师喜欢听蒋先生说的书,一旦入迷,便会在脑海之中想出这书中恶鬼。于是,这书中恶鬼便会出现在杭县,找到与书中的相似之人然后进行杀戮。”商殷道。
“沈历师。”商殷目光毫无感情。
“夜晚出现长尾的‘虚鬼’便是你的‘噩梦’。还有那些和人类一样生存着的‘虚鬼’,它们也是因为你才出现的,我说的没错吧。”商殷说道。
沈历师身上散着一股黑暗绝望的气息。
“这、这沈历师这么厉害?他是、他是怎么办到的?”孙苏儿结结巴巴地问道。
这个问题,商殷和偃师真我想了很久。偃师真我答道:“因为,沈历师本身就是‘虚鬼’。只是他本人不知道而已。”
“沈历师并不知道自己给杭县带来了什么。”商殷道。
沈历师不是人而是“虚鬼”,这信息实在是震惊了程符。
“你不要胡说!”沈历师有些激动地说道,抱着他的李妙青也被这消息吓得松开了手!
他是人!他是人!
“五月三日那天,我花了一笔钱让人去南京一趟。五月九日,此人给我带回了一个消息。”商殷看着有些崩溃的沈历师,他的语气冰冷不已。“真正的沈历师死在你来杭州府的前一天。而你,是真正的沈历师凝结出来的假沈历师,是一具拥有沈历师魂魄的‘虚鬼’!”
“真正的沈历师,在南京自杀而亡的。在死之前,他凝出了一具虚鬼,死后,他的魂魄便进入这‘虚鬼’的身体之中往杭州来。南京里的沈历师之所以自杀,是因为不堪受到‘虚鬼’存在的折磨,沈家人因他全部死亡。”
听到这里,沈历师痛苦地后退几步!
不是的!不是的!
商殷说的是假的!
“不会的、不会的!我在警察署受过刑!他们能证明我不是‘虚鬼’!”想到这里,沈历师激动地大声道。
“呵~”商殷冷笑。他继续道:“所有的‘虚鬼’,时间长了,会变成真正的人。”
虽然没有更多的证据,当初被他关押在警察署里的“小孩”便是一个证明。
那黑红色的血液,落下之后化成黑雾消失。时间长了,这黑红色的血液,便会变成鲜红色的血液。
但有一点不变。
不管他们再怎么变,毕竟不是人,所以没有灵魂。它们一旦死亡,只会化成一团黑雾。
“在碧树死亡那天你受的刑,审讯室里昏暗。受刑的伤口流出的血液,化成的是黑雾。只是当时的警察没有注意罢了。”商殷说道。
对此,五月九日那天,他专门去了一趟警察署问他们审讯沈历师的案子。
在警察署警察的记忆中,审讯沈历师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动什么大刑。只是在他身上弄了一些小伤口罢了。至于商殷要问的。因为当时审讯室的灯光并不明亮,所以他们并没有注意。不过有一个人似乎是看到了黑色的雾气。不过并没有放在心上。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是人!我是人!”沈历师怒吼,他的脑子又开始疼起来。曾经的前尘往事开始灌进他的脑海之中!
“真正的沈历师给自己下了暗示,他告诉自己。自己已经摆脱‘虚鬼’,以后再也不会有这个东西存在了。他尘封了自己早已死亡的过往,之后便以‘沈历师’的身份重生来到杭州府。”商殷说道。
“南京的那位沈历师,身上有特别的能力。这种能力能便是无意之中衍生‘虚鬼’。这种能力,他没法好好控制。不得已,他只能自杀,然后投机取巧以‘虚鬼’的方式重生。这样,他以为这种力量便消失了。却不知道,这力量还是随着他的灵魂而来了。”偃师真我说道。
“虽然你是‘虚鬼’。但你的灵魂,确确实实是个人。所以我们才没察觉到你的异样。”偃师真我说道。而那些“虚鬼”根本就没有灵魂。
“沈历师,你的灵魂深处,是黑暗的,怨恨的。新生来的你,更希望这里生存的人们和你是一样的,如此,你便不再是异类了。抱着这个被遗忘的信念,这里,才衍生了长尾巴的‘虚鬼’和忽然出现的,却和人无法分辨的人类‘虚鬼’。”偃师真我说道。
“你想要的,是自己的世界。”商殷道。
这样,在属于他们的世界里,沈历师便不不再是异类了。
“你们胡说!你们胡说!我没有!”沈历师激动辩解,他的脑袋好疼!好疼!
为什么要想起来!为什么!
不管是活着还是借着“虚鬼”而重活一次,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逼他!为什么!
“你想起来了吧。”商殷口气冷漠。
他给过他离开的机会,只要他离开,杭州府恢复平静。他去哪里都不关他的事情,别人的世界会如何,他更加没兴趣。
沈历师内里,有着一个真正的灵魂。抛开这具肉体不说,他确实是真正的人。
但死了就不要再苟且偷生了。
这样活着,毫无意义。
活着,或许是沈历师最大的希望。
可身怀这种能力的人,活着又能有什么希望呢。
沈历师颤抖着身体跪倒在地,他仰天悲痛地大吼!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来!
整个杭县里的浊气更深了,更多的黑雾凝结成“虚鬼”。
李妙青吓得退开!
“那碧树,可是你杀的?”偃师真我向沈历师问道。既然沈历师什么都想起来了,他应该知道碧树的死亡原因。
“我没杀碧树!我没杀碧树!”沈历师即痛苦,又绝望。
“碧树不是沈历师杀的。”商殷说道,他曾怀疑过。但他已经想通了碧树的案子。所以,碧树不是沈历师杀的。
“不是他杀的,是谁杀的!”高斐问道。这沈历师不是人,他可是亲眼看到碧树被沈历师杀的,碧树,一定是沈历师杀的!
“是你——”商殷的烟杆子指向身边,他说道:“是你,朱雀。是你杀了碧树!”
在场所有人惊呆了!
因为商殷指向的是肥鸡!
朱雀?朱雀!
程符心下狂喜!此朱雀是自己想到的那只朱雀吧?现在看看这只火红色的肥鸡,虽然胖了点,可不就是朱雀的缩小版么!自己还真是有眼无珠,竟然没认出来!也难怪肥鸡的妖力会如此强大呢!原来是上古神兽天之四灵之一的朱雀啊!
“肥鸡杀的?怎么可能!”别说高斐,就是偃师真我也怔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放在肥鸡身上,而商殷在等着肥鸡开口。
过了许久蹲在一边的肥鸡站了起来,它动了动。
“碧树,是我杀的。她的灵魂,也是被我吃掉的。”第一次,肥鸡在人前口吐人言。
所以,商殷才等不到碧树的灵魂。
孙苏儿吓得惊叫:“妖、妖怪啊!”
“闭嘴!”高斐呵斥,孙苏儿赶紧闭嘴。
“你是怎么知道的。”肥鸡向商殷问道。
“从高斐说出他想救碧树,却浑身不得动弹开始。”商殷说道。
“可是……可是朱雀为什么要这么做?”偃师真我不明白。
“是碧树要它这么做的。”商殷回到。
“你是说碧树姑娘让朱雀把她杀了,然后嫁祸给沈历师。之后让高斐作为见证人!”程符问道。
“对。”商殷回道。
“可碧树为什么要这么做。”偃师真我道。
“碧树和我说过,她背后的那只眼能看穿所有的一切。可事实上,她背后的那只眼不仅能看穿所有的一切。还能看到未来。现在,这只眼,肥鸡,在你手里对吧。”商殷表情冷漠至极。
“碧树的眼,是在我手里。但是,这只眼,只能看到十年之内的未来。”肥鸡没否认碧树的眼在自己身上。
商殷冷笑一声,他继续说道:“十年之内的未来足够了。当年我被高斐和德济陷害之后,碧树和我之间有过一个约定。这个约定是,如果我要报复德济,那么一定要在辛亥年之后。那时候,我答应了她。当年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和我做这个约定,那时候也没多想。直到前段时间,我终于知道她为何要与我做这个约定了!”
如果不是这个约定,他早就报复德济了!
“因为,碧树能看到两种未来。在她看到的未来里。如果我在辛亥年前报复了德济,那么辛亥革命的时候,没有了德济将军的旗营,就剩下主张与新军战斗死守到底的云骑尉文荣,他会与新军开战!整个杭州府将陷入战乱与血腥之中!就算没有文荣,杭州依旧会陷入战乱之中。所以,她与我约定,如果我要向德济报复,一定在辛亥年之后。果然,辛亥年的时候,辛亥革命爆发,德济才得以派人与汤寿潜谈然后投降。这杭州才安定度过了辛亥年。”
肥鸡低着脑袋,用爪子抓着石子玩,它安静地听着商殷的话。
“再之后,沈历师来到杭县,能看到未来的碧树,那时候,她依旧能从沈历师身上看得到两种未来,对么。”
玩着石子的肥鸡停下爪子:“是。碧树在沈历师身上看到了两种未来。一是沈历师杀了你,然后整个杭州沦陷成为‘虚鬼’占据的城。第二种未来,是你杀了沈历师,杭县恢复平静。”
“碧树一直没有说出自己的“眼”能看到未来的事情,我猜,是不能说对么。”商殷道。
“是。”肥鸡回答。
“而你,后来知道。是因为得到了碧树的眼,也才知道碧树为什么这么做,对么。”
“是。”肥鸡回到。顿了一下,它说道:“碧树不能说出她能看到的未来,如果说出来了,未来将会崩塌,那只眼将会成为‘恶瞳’,她想留在你身边,但她不想你被害死。所以才要我杀了她,然后嫁祸到沈历师身上。这样,即使沈历师被警察署抓住,如果没死的话,那你总有一天你会因为‘虚鬼’的事情调查到沈历师身上,到时候你自然会杀掉沈历师。这样杭州恢复平静,你也能活下来。”
碧树,你计算的这一天终于到了。
商殷会活下去。
这样的你,能够死得其所了吧。
商殷深深吸了一口,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成加苍白了。
碧树啊碧树……
“碧树死的那天,你先用妖术迷惑我,然后变出了碧树的声音,但事实上,碧树早就出门了。所以我才没有听到她的脚步声。之后你变成另外一个自己留在商家,自己则追着碧树出门,你欺骗我没跟着碧树出门,说在家里照顾高斐的女儿。事实上,你跟随碧树出门后,一起出现在沈历师面前,然后你变成沈历师的模样,把碧树杀了,而沈历师的记忆则被你抽掉,所以沈历师才对自己‘杀了’碧树的事情没有一点记忆。当时,高斐被你控制看不到身边的真正的沈历师,想要救碧树的高斐,在你的妖术之下动不了。这样,作为人证之一的高斐和赵大娘才认定了沈历师就是杀了碧树的凶手!”商殷的声音没有起伏,这声音冷冰冰的。
“杀了碧树,你吞掉掉她的‘眼’,然后把杀了碧树的刀子塞进了沈历师的手中。撤掉妖术,高斐才让孙苏儿去找我。孙苏儿来找我的时候,你便往家里赶去。因为——留在家中的,是你用妖术变出来的肥鸡。在赶去看碧树的路上,你变出来的肥鸡很安静,直到在中途的时候,你才赶到我身边,然后撤掉变出来的肥鸡。”
这就是为什么肥鸡在路上的时候显得异常安静。
“吞掉了碧树的眼,你也终于知道碧树这么做的目的了。”
“是的。”肥鸡回道。
高斐知道肥鸡不简单,没想到真是妖怪。想到碧树为了商殷而死去,心中各种滋味。
“所以,我一直找不到碧树的‘眼’。你和碧树不敢把眼放在沈历师的身上,是怕沈历师看到了这十年的未来里发生的事情。这自然,能看到他被我杀死。为了安全,商议之下,你把碧树的眼吞掉。碧树的目的达到之后,‘虚鬼’的出现,沈历师的疑团,我的调查,你不断地暗示。这一件件,我终于解开了。”商殷说道。
曾经误以为“虚鬼”背后的人得到了碧树的那只“眼”,在想明白之后,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碧树在试图让他走向另外一个未来。
那条,碧树留给他的生路。
听完商殷的话,悬在偃师真我头上的疑团也散开了。
商殷能拿肥鸡如何?他拿不了肥鸡如何。
这是碧树选择的路。
“对不起,商殷。”肥鸡“咕咕”道歉。
商殷拿下自己的烟杆子,他没有回答肥鸡。
知道肥鸡是朱雀,还知道它身上有一只眼,程符更有兴趣。可再打的兴趣,肥鸡也不会跟自己回汉口。
他,打算放弃了。过两日,他便回汉口吧。
碧树死亡的真相令人感到压抑。
而碧树不是自己杀的,沈历师在为自己终于得到清白的同时,在听到自己会杀了商殷的话彻底崩溃!
“我不会杀人!”今夜的所有的一切,终于击溃了沈历师的灵魂!
李妙青看陷入疯狂的沈历师十分惧怕!
随着沈历师的失控,这杭县里的“虚鬼”更加可怖!甚至是,这小院子里,随着他出现的“虚鬼”涌现了出来。
“啊!鬼啊!”孙苏儿吓得大叫!
“真是麻烦的事情。”程符手一挥,无数符飞起将出现的“虚鬼”切个粉碎。
怎么杀都杀不尽,能不麻烦么。如果是妖魔鬼怪,他的咒符还能镇住。可这“虚鬼”却什么都不是。所以,真是麻烦啊……
沈历师失控地痛苦嚎叫,着小院里的恶鬼越来越多。
穿过飘荡的咒符中,商殷从自己怀中抽出那把从日租金里买到的枪。他走到沈历师面前,然后用枪指着沈历师:“我给过你离开的机会。”
“商殷!!!”沈历师看着他彻底崩溃!
“砰!”
“砰!”
两道枪声响起!
沈历师的脑被商殷手中的枪打穿了。
而商殷的背后,也被人打了一枪!
“商……殷……”沈历师倒在商殷面前。
“商殷!”高斐惊恐嚎叫,随即向商殷奔来!
“哈哈哈哈!我终于杀了你了!哈哈哈哈!商殷!我终于杀了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来的德济赤红的眼睛有了片刻的清醒,在看到商殷被自己用枪打中之后,开心地叫了起来。
就在他继续对着商殷开枪的时候,偃师真我向德济的方向射出几枚佛珠,然后德济晕倒了下去。
“商殷!不要!”高斐痛苦叫到!
“小心!”程符手中的咒符一出,从沈历师身体里窜出的“虚鬼”最终还是刺穿了商殷的身体,商殷的脏器露出一片。
“商殷!”偃师真我也上了去。
“嘎嘎!”肥鸡怪叫!然后身体开始拔长生长!
“商殷!”高斐接住商殷!
“商殷!啊——”高斐痛苦地抱住商殷!他抱着商殷浑身颤抖,泪水止不住地流下,这泪水落在商殷的脸上。
李妙青看到沈历师和商殷都死了!便连滚带爬地离开“沈氏洋装店”。
开始拔长变大的肥鸡一口把沈历师开始化成黑雾的尸体连同他的灵魂吞下去!
杭县里的“虚鬼”开始变成黑雾散开彻底消失。
“嘎嘎!“肥鸡越变越大!越变越大!它这巨大的身体因为商殷的死亡而痛苦地不受控制开始踩踏毁坏杭县。
朱雀口中发出清脆的叫声,它开始悲鸣。
“商殷!呜呜呜呜……”抱着被开膛肚的商殷,高斐痛苦哭泣。
碧树,你看到的未来,往最好的方向实现了。
只是,沈历师和商殷都死了!你期待给商殷的活路,到最后,还是没了……
“商殷呜呜呜呜……商殷……”高斐痛苦叫着。
还剩下最后一口气的商殷看着高斐为自己痛苦泪流,依旧觉得可笑不已……
程符和偃师真我上前。偃师真我的脸上难过不已,程符心中也不好受,看着被开膛破肚的商殷,在看到他腹部里多出的东西后,他吃惊叫道:“胎中胎!”
商殷是胎中胎!
难怪!难怪!
难怪被逼吞了鸦片的“商殷”没死。其实那时候的小殷儿已经死了。活下来的,该是小殷儿原本的双生兄弟吧。
只是,还在在娘亲肚子里的双生兄弟,另外一个到兄弟肚子里去了。
罕见的胎中胎,更加罕见的是,能活下来,并代替兄弟活下去的胎中胎。
沈历师被朱雀吃了,商殷死了。杭县的“虚鬼”所有虚鬼化为黑雾消失。朱雀在踩踏周边的房屋之后,便悲鸣地飞走了。而德济,被军政府关了起来,李妙青也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天明之后,杭县开始恢复平静。
高斐头发一夜灰白。
商家。
高斐找人把商殷的肚子缝好之后,便找来棺材把商殷装进去,朱雀在外面飞了一夜之后回来找到商殷的烟杆子,然后背着烟杆子飞进了商殷的棺材里蹲着和商殷呆在一起。
程符把它从棺材里抱出来,它又飞进去。如此来回三次,程符便不再抱它,任由它留在商殷的棺材里。
偃师真我留在商殷家中为商殷念了一天一夜的经。
高斐痴痴地看着棺材里的商殷,他痛苦地流下泪水:“对不起,商殷……”
徐盈抱着小宝儿来商家。看到一夜灰白头发的高斐和躺在棺材里的商殷,徐盈捂住嘴忍不住落下泪水。
“商殷……”这个世界上,和她血脉最深的另外一个人走了。
抱在胸前的小宝儿看到棺材里的商殷和蹲在他身边的肥鸡便“呀呀”说起婴语来。
肥鸡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般。
几天后,商殷下葬。
在下葬前一天,肥鸡飞出棺材去了一趟高家,程符追着它过去。高家里,肥鸡等待徐盈去给小宝儿煮米粉的时候,它便进房里去。看到肥鸡,坐在床上等娘亲的小宝儿露出开心地笑容来。
肥鸡跳上床,小婴儿伸手摸了摸它,然后开心地拍拍手,肥鸡呕吐似的从口中吐出一只眼睛来。它先是用自己的妖力封印了这支“眼”能够看未来十年之内的力量之后,便啄了一下小宝儿的小嫩手,小宝儿疼的嘴巴一扁,但还是忍住了泪水。之后,肥鸡把“眼”吐到小宝儿的手上,这只“眼”便钻进了小宝儿的身体里面去。
不一会,小宝儿的背后撑开了一只大眼,这支眼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便闭上。
小宝儿的后背恢复如初,似乎从未有过“眼”似的。
肥鸡用喙取下自己的一根火红色羽毛留下,然后飞走了。
徐盈屋顶上的程符揭开瓦片看到这一幕。他心道:这是告别么……
留在徐盈和高斐的女儿身上的那只眼,以后只能看穿一切,却看不到十年之内的未来了。
程符继续追着肥鸡而去。
飞回来的肥鸡继续蹲到商殷的棺材里。
次日,商殷下葬。在人们钉下棺材钉的时候,这肥鸡依旧没出来。它背着商殷的烟杆子陪着商殷一起下葬……
穿着僧衣,戴着佛珠,拿着佛仗的偃师真我送了商殷最后一程。
程符也跟着葬礼一路,他心中道:朱雀心中悲痛,大概以为是自己害死了商殷吧……
次日,程符上灵隐寺向偃师真我告别回汉口。
在离开的时候,他听到疯和尚口中说着:“怪物都消失啦!嘿嘿!都消失啦……”
踏着这盛夏里的江南,程符离开杭县。
踏出杭县,他回首一看,这杭县,还是那座闻名千年的美丽江南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