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三月中旬,沈历师还是什么都没查到,这就是个无头案,没有任何线索。就算是商殷有线索有不会告诉他。留在杭县的时间里,这日子渐渐安定下来。
当他想再次拜访商殷家中的路上之时,他看到商殷家的肥鸡被人拿着粗绳套追着跑,这路上行人被冲撞地一个回旋差点被撞到地上。而追着肥鸡的男人是个高大的男人,这人脑袋长着发茬子,脸上有抓痕,显然是被肥鸡抓出来的。
这男人便是德济。
“嘎嘎嘎”肥鸡怪叫着跑,而德济在身后拿着绳套追着它跑。
那肥鸡看到沈历师之后,便飞起躲到了沈历师身后。德济看到沈历师护住肥鸡,他便凶神恶煞地对沈历师说道:“让开!”
前几天他想离开杭县去一趟上海,可这只鸡竟然拦住他的去路,缠着他不给他离开杭县一步。当时他没多想,可之后两次,只要他要动身离开杭县,这只鸡便出现阻挠他不给他离开一步,这下德济知道了,这只肥鸡是受了商殷的指使阻挠他离开杭县。
终于,他忍无可忍要把这只肥鸡抓住,待他把肥鸡抓住之后,先一根根把它的毛全拔了,再剁掉它的翅膀和两只爪子,最后给它开膛破肚!
他就不信今天抓不住这只肥鸡!
沈历师没让开,一看德济的脸色就知道他想宰了这只肥鸡。他咳了两下说道:“这是商殷家养的鸡,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找死是不是!滚开!”德济那张凶恶的表情足以让人退避三舍,沈历师看着就知道这个人不是什么善类,也是个不好惹的。但他真要让了,肥鸡出事,商殷还不得难过啊。
“有话好好说。”沈历师脚下生根了似得就是不动一步。
德济冷笑,就算他现在不是杭州府旗营大将军,可这敢忤逆他的都没有好下场。
“有些闲事不能管你偏要管,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说着,“咻”地一声,德济手中的粗绳子抽到沈历师的身上。这一抽,把人抽得疼痛不已。
沈历师头一次见这么不讲理的人,饶是他也有点愤怒了!
“你干什么!”
“嘎嘎嘎!”
“敢挡我德济的路,我让你知道和我作对的下场!”
德济!
沈历师心中“咯噔”一跳,这不就是和高斐联手害了商殷的人么?!要是让肥鸡落到他手中还能活啊!
眼看德济又抽来一绳子,沈历师便不管不顾地冲撞上去和德济打了起来。
“嘎嘎嘎!”肥鸡看沈历师和德济干架,便加入战局抓德济。
一时间,这两人和肥鸡乱混不堪。要不是肥鸡横插一爪,德济早就把沈历师打趴了。
“咦?那不是德济将军么?”
“和他打架的是谁?”
“好像是沈氏洋装店的老板。”
“商殷家的肥鸡也在。”
“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怎么打起来的路上行人不知道,他们只看到商殷走来,走到那两人一鸡的面前抽了一口烟吐出来:“你们干什么。”
接着高斐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他急忙上前打算把德济拉出来。
“德济!”高斐人未到声先到。
听到他们的声音,这两人一鸡总算是停下了手。肥鸡飞到商殷面前“咕咕”地告状:“商殷,拔光德济的毛!拔光德济的毛!”
这德济说了,把它套住之后,拔光它的毛然后斩断它的翅和爪子!
它最爱自己的毛了!高斐那只狗咬掉它的屁股毛,它不知伤心了多久!
沈历师和德济分开站起,沈历师最惨,他脸都肿了。德济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被抓花了脸。
高斐站在德济身边指责商殷他们:“商殷你纵鸡行凶!”
周围人一听,有忍不住地笑了出来。
“还纵鸡行凶呢……”
德济脸上被抓个毁容,他对商殷恨声道:“商殷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商殷上前一步便被沈历师抓住了手。商殷回首,以冷漠的眼神看着他,沈历师只得放开。他只是怕商殷被德济打罢了。
商殷走到德济面前。
明明眼前的人比他矮小瘦弱,可他身上那股阴狠的气势却不比他低,这股气势生生地把德济逼退了一步!
“德济,我们之间的账才刚刚开始。只要我们之间的恩怨还没了,只要我还在杭州府一天,你就别想离开这里一步!”说完,商殷手中的烟杆子打了圈收好然后拳头一握送到德济的腹部,德济闷哼一声然后抱住腹部痛苦地倒在地上。
商殷一脚踩在德济的脸上挪了挪,然后露出阴狠的笑容:“我说到做到!”说完,才收回来了脚。
德济捂着肚子痛楚至极!
商殷看向高斐,高斐一退然后急急忙忙地搀扶起德济狼狈离开。
“回去。”商殷说道。
肥鸡跟上他,而沈历师也跟上商殷。
围了一圈的人群,李妙青看完这场“闹剧”。
商殷、高斐、德济、沈历师。
这几个人之间,还真是有着不可言说的秘密。
商殷说到做到,自那之后德济只要敢踏出杭县一步,都被肥鸡逼退回来。至此急的他嘴上冒泡,最后他只能把手里的事情交代其他人去办。
他对商殷的那股愤恨达到了顶点!
此时——
“当年怎么就没弄死这小子!”德济家中,上了一脸药的德济说道。
听了他的话,高斐顿了一下。
如果要报复,事后商殷完全可以报复,可是隔了这么久,他为什么才要清算他们之间的恩怨?简直莫名其妙!这商殷现在打算收拾自己,他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高斐摸了摸手中的茶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边,沈历师和肥鸡跟着商殷回家。沈历师身上都是外伤,可这也够呛的。到家中坐下后,肥鸡飞到商殷怀中,商殷没有把它丢掉而是抚摸着它对沈历师到:“德济与我有恩怨,以后遇见高斐和德济,你避着。”
脸上带着伤口的沈历师露出难看的笑容:“我没事,倒是你,我看那个德济不是什么善类。他恐怕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商殷冷笑:“尽管来。”
“你还会小心点,不要着了他们的道。”商殷是不简单,只是这小身板看起来很羸弱。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
商殷懒得和沈历师这样的人辩。
沈历师心中苦笑:商殷是他活着这三十年来遇见最难相处的人。就算是外面怎么传商殷如何阴狠无情,但几次接触,沈历师感觉商殷并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人。
这样的商殷,莫名的让人觉得孤独。
“你回去罢。”若不是今日沈历师帮了肥鸡,他不会让人踏进家门一步。
“我今日出来,是打算来找你一趟的。”沈历师说道。
“碧树的事情,我自己会查。如今,很少人提起这案子,你何乐而不为?”时间长了,大家就会淡忘。这样,对沈历师来说又有什么不好?何必执着这件案子。
在商殷怀中,肥鸡被摸得很舒服。
别说沈历师第一次遇见商殷这样的人,商殷又何尝不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只是这样的人让他心生厌恶罢了。
商殷的冷漠,沈历师已经领教过了。对于他的话,他说道:“我不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碧树姑娘。你在查碧树姑娘的案子,我们可以一起查。”
“不需要。”
果然,被拒绝了。沈历师无视了他的话:“就当如此了,以后我们一起查碧树姑娘的案子。今天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来找你。”说着,便匆匆忙忙离开了。
只留下商殷一脸黑的能滴墨的脸。
商殷脸色难看不已。除了碧树,没有他允许,他最恨别人替自己做决定,介入他的生活之中。
沈历师以为自己是谁!
商殷心中不快。
晚上,因为身上有伤而疼痛,他辗转难眠浑浑噩噩在梦境之中睡着。
商殷家中。大半夜的,肥鸡跟上商殷的脚步。商殷脚步奇快,肥鸡差点跟不上他的脚步。
好不容易等来那些暗香深处的怪物,商殷可不想无功而返。
这些怪物裸着身体,浑身血黑,没有眼睛,这嘴巴有尖利的牙齿,而且尾椎还长着一条血色的尾巴。它们速度很快消失在街头巷尾。
一段时间后,商殷做出了决定。
肥鸡说过,偃师真我提起的,他们遇见的。这些事不知道和碧树的死有没有关系,但当他决定查这件事的时候,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种怪物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杭县,这让商殷内心深处悚然!没有任何预兆忽然出现,就如同碧树的死亡一样,没有一点预兆。
追着其中一只怪物,几条巷道之后,商殷终于抓住了其中一只。
这毫无温度的的僵硬皮肤,从指间传来的感觉让人感到森冷。
在商殷抓住其中一只怪物的时候,他们周边忽然凝聚起更多的怪物,这些怪物向他扑来!
“朱雀!”商殷大喝一声。
“嘎嘎嘎!”一阵狂风卷来,那些怪物被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商殷咬着牙狠狠地抓着手中的怪物。那怪物尖利的指甲要刺进商殷的身体之中时,不得已,商殷便将手中的烟杆子刺穿怪物的身体,被刺穿怪物,那一刹那,这怪物瞬间消散化为黑雾消失个一干二净。
无功而返。
家中,偃师真我喝着茶等着商殷归来。
“如何?”
“消失了,和秋娘的鬼丈夫一样。”商殷说道。
“咕咕”肥鸡蹲到商殷的脚下。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偃师真我心中的不安越拉越大:“也不知道这些东西会给杭县带来什么。”
不会是好东西,只可能是灾难。
今夜,商殷打算抓一只这种不知名的怪物,到时候拿到太阳底下晒晒然后查看一番到底是什么东西,可没想到还是失败了。
这种东西,身上可没有妖魔鬼怪的气息啊。如果是妖魔鬼怪还好,他们还能对付,可这东西连妖魔鬼怪都不是,他们该如何?
“咕咕”肥鸡叫着:“今晚我吃这些怪物,吃进了肚子却什么都没有。”
就像吃进了空气一般。
“明日再试试。”商殷说道。
“好。”偃师真我起身告别回庄家。
商殷回到厢房中。他靠在床上抽着烟杆子,肥鸡在他被子上滚来滚去玩得欢。
“碧树的死是不是和这些东西有关系。”
“不知道。”肥鸡回道。
“这些东西是在碧树死后出现的,虽然看起来没什么联系,可这些东西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时候出现。”这只是商殷的怀疑,因为这两者之间看起来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睡吧。”商殷吐了一口烟然后熄灭睡觉。
第二天沈历师来找自己的时候,他早早带着肥鸡出门,让沈历师扑了个空。沈历师脸上的青肿还没消退,找不到商殷的他便去了茶馆听蒋先生说妖书。
商殷一大早带着肥鸡出门,他把衣服送洗之后便去酒楼吃早饭。在他刚坐下,这酒楼老板便上前道:“商少爷,我家小儿夜啼,看了大夫,大夫说没事。所以想请商少爷晚上到我家给我家孩子看看。”
“好。”商殷回道。
早就想好一套说辞的老板没想到商殷会这么快答应下来,他愣了一下,脸上一喜急忙说道:“那就多谢商少爷了,晚上我让人接你。”于是,老板退下,还让人多上了三份早点,这些早点全部被肥鸡吃得一干二净。
吃完早饭商殷打算去一趟日租界。
知道商殷要去日租界,高斐和孙苏儿便跟了上去。
孙苏儿心里苦,夫人让他看着点少爷,让他少在外面混,可自己拦得住么?就最近一些晚上少爷还不让自己跟了。也不知道这少爷去干什么。不过,不管少爷要做什么都不是他们这些下人能揣测的。
这少爷对商殷,还真是不死不休!
又是那家茶馆,自从听了一次蒋先生说的书,沈历师便惦记上了。沈历师坐下要了一壶茶和两碟点心,心中道:改天让商殷来听听这蒋先生的说书。
不一会,蒋先生开始说今天第一场书。
今日,蒋先生说的是谋财害命化厉鬼的故事。
话说,清朝某年间,有两个结义兄弟,他们倒腾了些野货有了些钱一起做起了生意。这生意眼看越做越大,这义弟便起了贪念。心中想着,若是义兄不在了,这钱财和他那娇妻便归自己了。
这人心的贪念一起便怎么都止不住,于是,在某天,义弟借口让哥哥出门走生意。在义兄毫无防备之下,这义弟便找了绑匪杀害义兄抛尸。
至此,义兄含冤而死。而义弟接手了所有的生意,这义兄的娇妻日也哭,夜也哭。始终等不到这义兄的归来,在义弟的假意情深之下,这义兄之妻便被迫跟随义弟。
义弟钱财与他人娇妻收入囊中,这日子可是逍遥快活!
奈何,那枉死的义兄怨气太大最终化为厉鬼找这义弟报仇雪恨……
商殷去日租界和日本人-买-枪。他刚进日租界没多久,突如其来的恐惧尖叫声把他的脚步逼了过去——
光天化日之下,一个面目狰狞的恶鬼拿着武-士-刀在杀人!
“鬼啊!有鬼啊!”
身后跟着商殷的高斐和孙苏儿白了脸色!
“看看看看吧少爷,真真真真的有鬼!”孙苏儿结结巴巴地说道!
大白天见鬼,高斐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看到那恶鬼真真正正地拿着□□在杀人见血的时候才相信这是真的!
看商殷奔了过去,高斐他们也跟着过了去。
在这恶鬼杀了一人伤了三人之后,赶到的商殷抽出腰间的烟杆子一挡!“当”地一声,挡住了这恶鬼的武士刀。被救了一命的人一抬头,赶过来的高斐便停下了脚步!
是李妙青!
商殷挡住这恶鬼杀人的刀子之后,便几下抽散了这恶鬼。
恶鬼化成黑雾散去,早已经吓呆的周边人才急急忙忙地把受伤的人送去大夫那里。
李妙青软着脚起来:“谢谢商少爷。”
商殷撇了他一眼——
“少爷,你看那人和商殷长得真像!”
没走的人看到商殷和李妙青面对面,便忍不住惊呼:“真像!这人和商殷长得真像!”
高斐脸色诡异地变幻着,如果是以前,他早就走上前凑到商殷跟前找不痛快了。但现在,他却一动不动。
商殷没有搭理眼前人,他转身便走。
“商少爷!”李妙青跟了上去。
看到他跟上来,肥鸡炸毛飞起对李妙青伸出爪子就抓。李妙青后退一步,肥鸡“嘎嘎”怪叫两声警告他不要靠近他们才跟上商殷。
李妙青暗自握了握拳头。
因有秋娘那件事在先,这日租界的发生的恶鬼杀人事情不禁让杭县陷入了莫名恐慌之中。来现场调查的警察署毫无头绪。
被恶鬼杀死的人是个做生意的,这看起来没什么。当他们去这人的家中善后的时候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这个商人竟然是个杀人犯!他把自己的合伙人杀了,并霸占了所有的财产,生怕自己的做的事情泄露,他便把合伙人的妻女囚禁。如果不是警察署的人把他的尸体抬回去听到呼救的声音恐怕都不知道这生意人有问题。
只能说:活该!
茶馆内。
蒋先生的说书落下帷幕。这个故事的最终结局是义兄化为厉鬼杀害那些受雇的凶手和义弟而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 那些人_容归 丢了一个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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