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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蝎灯 当前章节:14847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9:35

XANXUS和贝尔完全不受影响。前者坐回贵族椅里翘起腿,以手背撑着脑袋看戏;后者优哉游哉地耍转着见血封喉的飞刀,任由岩浆泡在脚边咕噜咕噜冒起。

至于我呢……

我竭力装作恐惧的样子,一惊一乍地叫喊了几嗓子,因为腿伤导致行动不便,没法刻意躲避那些乱飞的碎石和随地冒泡的岩浆,只能无奈地看着它们在身边闹腾,没有烫人的温度,没有锋利的棱角,根本伤不了我半分。

就像幼稚园的孩子们围着老师打闹一样,调皮却没有多少杀伤力。

于是出乎意料的,这场幻术逼供非常尴尬,最后成了两个人的四目相对(贝尔和玛蒙不露眼),以及四个人的面面相觑。我脸上虽挂着泪花,却也纯粹是痛出来的,不带惊恐成分。如果硬要用一个句子概括现场的状况,或许就是——

碎石与岩浆齐飞,杀手共龙套一色。

玛蒙郁闷地收回幻术,对老大道歉:“Boss,她也是个幻术师。”

我骤然瞪大眼睛:咦咦咦?

“那什么您先请把枪放下,我可以解释真的!”再次面对X爸的枪口我真的欲哭无泪了,两手高高举过头顶作投降状,“诺斯特拉,我是诺斯特拉派来探路的棋子!”

“哼,只是这样么。”

XANXUS举着枪没有丝毫动摇,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反而有缓缓收紧的趋势。

反正耳钉也被轰碎了,阿雷爷爷听不到这边的对话,那么我站在“知情人士”这一立场上招供一些超出三好真琴认知的话也无人起疑了。

“我招我全部招!诺斯特拉家族内部分裂,首领和小少爷意见分歧,首领送去瓦利安的礼物被小少爷动过手脚,不过它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内应另有其人,趁着你们一行人来日本的空子,诺斯特拉偷袭了瓦利安,不过那只是小少爷的主意,跟首领没有半点关系!首领此番来到日本就是为了向您致歉并寻求联盟,回去好好教训那个不懂事的小儿子……但是瓦利安戒备森严,一个敌方家族首领要见您困难重重,无奈之下才让我作为卒子先打入内部,接近您以后再想办法牵线搭桥。或许我们采取的方式很容易让人误会,但我们绝对没有恶意,更没有歹心,真的!请相信我们!”

“什么?”XANXUS猛然俯身,大手一伸粗暴地揪起我的领口,近在眼前的凶脸散发着残酷骇人的气息,“动过手脚?”

我呆滞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洛丽塔250,于是无比纠结地回答:“是……是的,礼物的身体里被小少爷植入了充电式炸弹……按那个遥控器电击她几次就会爆炸……”

XANXUS大手一松放开了我,转身朝向贝尔,“意大利那里传回的消息是怎么说的?”

贝尔被老大威慑的气势压迫,不由得停止耍玩飞刀,正经应答:“诺斯特拉来袭,我方虽有伤亡但最后成功击退敌人。经过初步排查,将我们几人离开的消息和总部地形图泄露出去的卧底正是250,双方交战时它趁乱逃走,至今下落不明。”

我擦,那群没用的东西查不到真正的卧底,就把脏水往一个死人身上泼,严重鄙视他们。

“哼……哈哈,”嘲讽的轻笑爬上XANXUS的脸,转瞬又消失无踪,“贝尔,叫他们重新调查,一天之内派个代表滚到我面前来报告结果。”

“是,Boss~”王子折身退下。

“告诉那些垃圾,”XANXUS低沉着嗓子补充,“结果一样的话,直接自己了断吧,省得弄脏我的手。”

我在一旁惊呆了,X爸你太帅了有木有!

“哼,你家老头想见我是么。”

XANXUS再次把身体扔进椅子里,嵌入那血一般的深红厚垫中,闭上眼小憩,手指在身前交错合拢,既慵懒而又透着掌控全局的霸气。

“让他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增加了几段(打掉耳钉和手表的情节),建议大家再看看,否则后面就说不通了╮( ̄▽ ̄")╭

看起来国庆完结指环卷的任务微微有些繁重【忧郁脸眺望远方。。。

10年后X爸提前露个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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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目标31 烂酒鬼】 ...

『我是铁,谎是钢,一天不撒憋得慌。』

老天开眼,我从暴君的手里侥幸逃生了!

……左顾右盼,只见昏暗中一片光溜的四壁,毫无任何摆设的房间空荡又静谧,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迅速被残酷现实打回原形,我憋屈地抱紧膝盖,往小黑屋的墙角缩了又缩。

XANXUS暂时留我一条小命,却不肯放我离开,让我给阿雷爷爷打电话叫他过来后,便将我锁在这一无所有的小黑屋里。

因为玛蒙一句“她也是个幻术师”,XANXUS为了防止我用幻术遁走,命令玛蒙对小黑屋加了好几道幻术封锁,并派人严加看守。

荣幸,荣幸。

要是他们知道我屁点幻术也使不出,会不会气血上涌两眼一翻?

“你笑什么?”

稚嫩的童音在半空响起,语气里有轻蔑也有不解。我抬头望去,不出所料看见玛蒙跟只黑色氢气球似的飘浮着。

“我笑你们小题大做,对付区区一颗卒子,不觉得认真过头了吗?”

玛蒙瞬间原地消失,下一秒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小小的脑袋与我齐平,帽子下的三瓣嘴一张一合: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哎哟,被一个深度二货凤梨盯上已经够惨的了,再加个毒蛇我就别混了。

“你觉得我眼熟是么?这很正常啦,大家都说我长得跟切尔贝罗很像,就是比她们白点,我在考虑做个人工晒黑什么的,现在麦色皮肤可流行了,阳光又健康哦!”

说这话我还是有点心虚的,毕竟我的脸白过萝卜完全是BB霜的功劳。

玛蒙“切”了一声,又问:“你的幻术……”

“误会,误会,”我摇着手赔笑,“我跟家族里的幻术师有点个人恩怨,那混蛋天天用变态幻术折磨我,导致我对幻术有了一定免疫力……我要是真有幻术天分,至于拐这么多弯才能进来吗?”

玛蒙似乎被我忽悠到了,那颗算钱很利索的脑袋对揣测人心终究不是太擅长。沉默良久后玛蒙再度飘起来,准备离去。

不过这小婴儿也有点恶趣味,临走还不忘给我添堵:

“你家老头子已经谈妥回去了,却没有跟我们Boss求情带你一起走,你现在只是一颗废棋,能活多久全看我们老大的心情,这样还能笑出来的话,就多笑笑吧,不然以后没机会了。”

我很听话:“哈哈哈……”

玛蒙第N次郁闷了,着实无语凝噎,果断用“砰”的一声烟雾跟我拜拜了。

世界重归阒静。

坐着坐着,感觉到屁股湿了,我大惊,以为自己在不经意间犯了三岁毛孩都不会犯的错误,用手一摸,指腹满是黏稠,这才想起小腿上的枪伤一直没处理,估计是血流下来蔓延到地上才浸湿了裤子。

拍拍胸口,还好不是尿失禁。

阿雷爷爷的麻醉针非常给力,我到现在都察觉不到小腿的疼痛,但也不能这样放任下去。子弹卡在腿骨间,我手头没有镊子之类的工具不好取出来,而直接用手指抠子弹搞不好会闹个破伤风。

无奈了,先止血吧。

摘掉手套,解下指头上的绷带——这叫拆了东墙补西墙,然而还是不够,只好效仿古装剧里的主角撕一条里衣的袖子继续顶上,乱七八糟的在小腿上绑了几圈,算是大功告成。

戴回手套之前我看了一眼左手无名指,山本好少年替我擦的碘伏早就晾干了,看着药水凝固后均匀的颜色,回想起山本上药时的认真仔细,心里顿时盈满暖意。

哈哈,我也不仅仅是受伤啊,我也曾受到过细心的照料啊。嗯嗯,心里平衡了。

——是的这货就这么点出息。

处理完小腿我又空虚寂寞了。试问在黑暗的环境中,没有任何设施,最好的消遣是什么?拥有宅女基因的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答案就是“睡觉”!

所以我没心没肺地会周公去了。

……

我梦见了医院,又一次看到了泷泽真的病房,他躺在那里,虽然被揍得跟猪头一样,但是神色很安详。云雀站在病床边,低着头,刘海挡住了表情。云豆停在床头,也不唱校歌了,垂蔫着脑袋好像在默哀一样,真好玩,麻雀也懂得伤心吗?

突然病房的门被撞开,一个中年女人披头散发地跑进来,后面跟着她的丈夫。女人踉踉跄跄至床前,见到泷泽真的一刹那昏厥在地。

然后画面变得像快进一样混乱不堪,只能勉强看出几个模糊的人影在拉拉扯扯,还能听到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具体情况搞不清楚。

梦里面,我好像也很伤心,一直在叫“爸爸,妈妈”,可是谁也没有听见。

我是透明的。

梦没做完,我却被一个惊天动地的踹门声给吓醒了,睁开眼就看到小黑屋的门壮烈牺牲——整个脱离门框趴倒在地。

而罪魁祸首毫无愧意地斜倚着墙,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抓着带骨肉腿,语气微微有些醉意地朝我吼:

“滚出来,陪老子去吃烧烤!”

我一脸苦逼地扶墙站起来……X爸,你还可以再任性一点吗?

不痛不代表我可以健步如飞,腿受了伤,走起路来不仅一瘸一拐的,还一步一个血脚印,我自己回头看看都觉得莫名悲壮。

路过挂钟的时候我特地瞄了一眼,哇,快天亮了!这时候雨之争夺战都早就结束了吧,我想想,斯夸罗爆冷败给山本,被凶猛海洋生物给吞了,迪诺的人偷偷把他救出来送往医院,但是XANXUS并不知道,他以为斯夸罗真的死了,观战时还在那儿强笑。

啧啧啧,我还从来没有看见X爸醉过,他这种人一看就是从小酗酒长大的,酒量那是深不可测啊,能让他醉的,绝对不是酒。

我们离开别馆,又走了好久好久才到繁华地带的大街上,这时候天已经大亮,路边陆陆续续出现了一些零星的早餐摊点,各种香喷喷的味道交错引诱我的鼻子,腹中空空的我哪里经得起这种折磨。

睡觉耐饿,可是走路运动消耗量大,都怪X爸硬拖我出来。

XANXUS已经醉得步履蹒跚,加上他那种目中无人的嚣张态度,走在街上时不时撞到路人,明明是自己有错还像街头恶霸似的想对人家动粗施暴,我只能硬着头皮瘸着腿冲上去拉住他,一边按住他欲拔枪的手一边还得不住的跟路人道歉,惹来各种看疯子一样看我们的目光。

有个面善的老婆婆甚至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快点带你老公回家去吧,再在街上乱发酒疯,小心警署的人来把他抓走哦。”

我呆若木鸡。

回过魂来,我悲愤地瞪了老婆婆一眼,然后胆战心惊地撇过头看X爸的脸色,他还是醉醺醺的,似乎并没有听进刚才的劝话,或者说,他那被酒精麻痹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我如蒙大赦,赶紧将这个人形凶器拖离围观群众,使劲儿往僻静小巷里推。

身后,那老婆婆见我一身狼狈又腿瘸便发出感慨: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气盛,不光家暴还到大街上来闹事,那女娃也真命苦,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烂酒鬼?”

擦,我整个人都快斯巴达了……

好不容易把XANXUS带到人烟稀少的地段,本以为可以省点事,没想到反而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走在我前面,高高大大的身躯一挡,我根本看不到前方物体,只听他嘴里含混地说着什么跟烧烤有关的词,阔步迈向一个摊子大喇喇坐下来,拍着桌子大声嚷嚷着要吃烤肉。

丢脸还是其次,问题在于,他好死不死挑中了泷泽先生的摊子!

我左手托住右手肘,右手握拳撑住额头,开始严肃地考虑直接一板砖敲晕这个祸害再打包带走的可行性了。

……

幻想注定只能是幻想,无论心里的小剧场在上演多少种弄昏X爸的方法,现实只有一个,那就是乖乖坐着陪他吃烤肉。

唉,我活得真窝囊。

X爸胃口大得跟牛一样,吃肉的速度远远超过烤肉的速度,供不应求,害泷泽先生忙得焦头烂额。

我实在看不下去,站起来打算去给泷泽先生帮忙。

谁料刚一起身,就被X爸狠狠拽了回来,重重按在凳子上,他一手举着肉串,一手掏出枪来拍在桌上,半醉半醒地威胁:

“想逃?”

我好冤枉嘤嘤嘤……

可怜泷泽先生,给一个凶神恶煞的家伙烤了肉,端过来的时候还要受到枪支上桌的惊吓。

我把枪推回XANXUS怀里,扭头安慰泷泽先生:“那是玩具,玩具。”

泷泽先生了然一笑,放下烤肉盘子后搓了搓手,说:“那天小姐追去寻人后一直没有音讯,我本担心……不过今天看到你还精神就好了。”

这是在说赌场的人过来找茬,云雀为他出头的事。

“我没事,倒是大叔,最近还有没有被赌场的人骚扰?生意有没有受到很大影响?”

泷泽先生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高兴,“没有,一次也没啦。听说黑泽已经被国外监狱抓走了,他管辖的赌场也被查抄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国外监狱?

我记起那时迪诺靠在法拉利上说,要让黑手党的法则来审判他们,还说可以收集制造证据巴拉巴拉的,想必这个倒霉的黑泽是被复仇者带走了。唉,谁叫他运气不好招惹了加百罗涅的学生呢,黑手党向来护短。

“呼……呼……”

我和泷泽先生正叙旧,XANXUS却酒足饭饱趴在桌上酣然入睡,瞧那邋遢样,半点首领风采也不剩了。

“他是你……”泷泽先生犹豫着发问。

“他是我老板,唉,大叔你不知道私人秘书有多惨啊,上司任性发疯我也只能奉陪,不然奖金就扣光光了。”

“是啊,现在的老板可没人性了!”阿雷爷爷忽然从不知哪个角落蹦出来,嫌恶地瞥了XANXUS一眼,转而面对我时又喜笑颜开,“三好啊,之前我没能把你带出去,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呢,阿雷爷爷孤身去谈判,自己的处境都很危险,我从来没有想过再拖累你的。”

“真是懂事的孩子,”阿雷西欧慈爱地摸摸我的头,而后顺抚至耳垂,差点老泪纵横,“本来多漂亮的耳朵,现在却有了缺口,爷爷对不起你啊……”

“这算什么,我还觉得很有个性呢,说不定将来日本街头都会流行我这样的残缺美,哈哈。”

阿雷爷爷配合着我勉力笑笑,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高兴的事情,神采奕奕地对我说:

“你要的那套房子,我提前给你竞拍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为看不见图的爪机党备个份~~

【小剧场之谁才是拐带野草的好手】

—失败典型—

一、

六道骸:Kufufu,来我这边,我教你利用轮回的力量~

野草:你就放弃吧,六道轮回算毛,老娘死来死去穿越时空都不知道多少次了╮(╯-╰)╭

二、

云雀:待在并盛,否则咬杀。

野草:(无耻状)来啊来啊,杀了我正好离开呢~\(≧▽≦)/~

三、

XANXUS:垃圾,给老子滚回瓦利安。

野草:不好意思最近连连受伤体型瘦弱无法蜷成一团“滚”回去╮( ̄▽ ̄”)╭

—成功案例—

一、

路斯利亚:(扭动着身体)Loli,跟叔叔回家吧~~

野草:(扑)叔叔!

二、

贝斯塔:汪汪。

野草:(泪奔)妈妈!

三、

山本好少年:阿真,爸爸做了好吃的寿司哟,你要来吗?

野草:(笑)好!

灯妈总结:野草的性格其实很好掌握(挖鼻)。

35

35、【目标32 尘埃未落定】 ...

『世界以痛吻我,我报之以歌。』

再也没有可以失去的时候,就是开始得到的时候。之前一直在倒霉,如今终于云销雨霁,彩彻区明,晦气的事就像阴云全都被风吹散了,现在我的天空湛蓝清新,阳光和煦。

——狂风暴雨或者会摧毁参天巨木,但绝折不断柔韧的野草。

阿雷爷爷已经和XANXUS达成交易,他马上要带着信物回意大利向瓦利安借人借武器去肃清自家反叛势力了。临走前阿雷爷爷抓紧时间替我买下了泷泽宅,依据我身上的追踪器找过来,打算跟我了结之前的约定。

正好泷泽先生在场,我随便扯了个谎说以前泷泽太太对我们有恩,这次买回房子就抵了当初欠下的人情债。

谁知泷泽先生非常固执,坚决不肯接受白送的房子。无奈,最后双方各退一步,就当房子是租给泷泽夫妇的,他们夫妻搬回去住,每月交一点点房租即可。

黑泽被复仇者抓走,他的赌场巢穴同时也被端掉了,就算仍有几条漏网之鱼,也会忌惮并盛风纪委员长的威名,不敢再来找茬。那么泷泽夫妇住在原来的屋宅里,应该也没有什么危险。

房子只是定金,任务完成后还有一笔不菲的酬劳,我本想转赠给泷泽家,但依目前的情况看,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接受不明恩惠了。

这一世我可能无福消受,但我可以为下一世乃至下下世积累生活的资本。

最后,我跟阿雷爷爷商量,这笔酬金暂时寄放在诺斯特拉家族,我们约定一个暗号,将来无论什么人去那里,只要能说出暗号,就可以代表我取走这笔钱。

阿雷爷爷爽快地答应了。

我们都讨论的差不多了,X爸还趴在那儿睡得浑然不觉,我觉得他醒来可能会杀了我这个目睹他失态全过程的人灭口,于是抬脚开溜。

泷泽先生在我身后招呼:“把你老板一个人丢在这里,没问题吗?”

不等我回答,阿雷爷爷抢先拍着胸脯说:“没事,他就交给我吧,我会想办法通知他家里把人领回去的。”

我回头朝阿雷爷爷竖了一个大拇指,然后理直气壮地跑路了。

……

倦鸟知还。

我拖着一身伤痛回到里巷诊所,正碰上买菜归来的朵莉尔,几株娇嫩的蔬菜犹带晨露,在阳光下晶莹闪烁,煞是可人。朵莉尔将菜篮子换到左手,腾出右手来伸进口袋掏钥匙,顺便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目光与看死人无异。

“……我错了。”低头忏悔。

朵莉尔连个眼神儿都懒得给,打开门后毫无起伏地说:“进来。”

我乖乖跟在她身后进屋,乖乖坐下等待。朵莉尔去厨房洗菜熬粥,锅子在火上煮的时候,她出来利索地替我处理掉新增的伤口,又回厨房去了。

我自知理亏,不敢抱怨——谁让我不听话搞得一身狼狈回来呢?伤筋动骨、子弹嵌体、破皮流血……朵莉尔不生气才怪呢,现在只是给我冷脸看罢了,可比放任我不管要好多啦。

眼巴巴等了老久,朵莉尔端着一锅蔬菜粥出来,还盛了一碗放在我面前。

“咦,我也有份?”

“饮食清淡有利于伤口复原,以后少出去胡吃,既然预定了你的尸体,活着的时候我也会负责喂养。”

我感动得内牛满面……跟着朵莉尔混,果然没错!

早就想好了,反正死后身体属于她,我恐怕自己时日不多,不如生前就追随朵莉尔吧,她到哪里,我就到哪里,这样不至于孤身漂泊,也不至于一个人凄凉地离世。

我问了朵莉尔的行程,她说还要在日本待一段时间,等瓦利安返还意大利时,她再收拾东西回去。

“欸,为什么要等瓦利安呢?”

朵莉尔瞥我一眼,“你那三个要求之一,彻底治好路斯利亚。”

我恍然大悟。这么说,我也能在日本待到指环战结束了。

平心而论,朵莉尔待我真的很好,她免费给我疗伤,提供衣食宿处,还不限制我的自由。想到我的尸体将归她所有,她现在对我的好是有根源依据的,我就更加安心。

这世上,人与人之间只有“利用”这根纽带最为牢固。不求回报、无缘无故对你好的人只可能是父母,其他人多半有所图谋。

我无所谓被人利用,它毕竟证明我还有价值。我也不会埋怨表面善待我而实际上居心叵测的人。目的不单纯又怎样?这世界本就是一滩脏水,没有谁在世间行走时能保持绝对干净,不被泥渍溅到。

不会一直有人帮你的。想要取暖,就自己抱抱自己;想要新生,就用自己的双手去争取。

……

雨之战后,雾之战来临前,我回过一趟竹寿司,将以前吃寿司欠下的钱款一次还清。再过几天指环战就要结束了,我不能继续留在那里打工还钱,虽然很喜欢山本父子,但也不得不跟他们告别。

山本武赢了指环,本来挺高兴一事儿,却因为对手斯夸罗被凶猛海洋生物吞食而自责内疚中,看见我时他依旧在笑,只是比之前勉强许多。

“你要走了?”听闻我的来意,他讶异道。

“嗯,再过几天吧,”我郑重地鞠了一躬,“之前诸多打扰了,非常感激你们收留我,这份恩情我会记在心里的。”

“不用不用,”山本武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这点小事没什么的。”

又寒暄了一番,眼见天色转暗,我便起身告辞。刚走到门口,山本叫住我,从身后跑上来,把一袋药品和一盒精致的寿司塞进我怀里。

——药是上次他用来给我的手指消过炎的,寿司则是初来时山本大叔做的那盘寿司之中我最喜欢的几种。

“谢谢,可是……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山本武羞愧地挠挠头,然后指着盒子说:“樱花、蟹柳、炸虾天妇罗……那时候你连伤都不顾,满脸心痛的跟我抢它们,我想你应该是真的很喜欢,就和爸爸商量着多做一点。之前我们都有点忙,直到今天才做好,本来想等你回来再抢着吃,可惜你要走了,那就送给你当告别礼物吧。”

看着透明盒子里盛装的漂亮寿司们,不久前两人幼稚抢食时的对话又重新在脑海中鲜活起来——

“阿真怎么不吃了,饱了吗?那剩下的我帮你解决吧。”

“欸?”

“最后一个蟹柳寿司,你给我等一下啊喂!不,那个也不行,炸虾天妇罗我也很喜欢!不要啊,樱花寿司太漂亮了我舍不得吃才特意留到最后的,你冷静点,先放下,放下它……”

“慢着,最后那个鳗鱼寿司是我的!”

想着想着,我忍不住笑出声。

有些朋友来往了很多年彼此却像陌生人,有些才相识几天就跟多年的好友一样。我是多么幸运,在这趟短暂的旅程中遇到了知己。

以前将彭格列众人等主要角色视作洪水猛兽,生怕自己跟他们牵扯过多卷进剧情中而引起蝴蝶效应,但是和山本好少年的短暂接触让我改观了,其实主角不可怕,真正要提防的是内心的怯懦。

因为怯懦,所以消极逃避,有时反而会弄巧成拙。

我了解家教,与主角们打交道,虽然要面临各种危险,但我好歹清楚他们的为人处事性格特征,掌握着他们之中部分人的老底,只要稍微谨慎一些,生存率大概也不低,这比在社会上其他陌生人手里讨生活要容易。

我真是愚蠢,怎么到现在才醒悟呢?

“怎么了?”山本少年举起手在我眼前摇晃,“笑着笑着就开始发呆,你没事吧?”

“没事。”我抬头望向他,嘴角继续上翘,“山本君,下次有缘再见的时候,如果你还能认出我,我就告诉你我的秘密吧。”

山本平静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眯起眼睛笑:“嗯。”

……

之后几天,我在诊所里跟着朵莉尔学习医护急救。以前遇到棘手的伤我只能干瞪眼,比如贝斯塔中枪时,我几乎什么忙也帮不上,那种珍视的人濒危而自己却束手无策的感觉糟糕透顶。趁现在多学一点,将来总不会吃亏。

时间在充实忙碌中走得特别快,之后的雾之战、云之战、大空战,仿佛眨眼间就呼啦飞过去了,当朵莉尔告诉我可以出发回意大利时,我愣了愣才明白这等于说指环战已经结束了。

结果应该是XANXUS率领的瓦利安功败垂成。想想也真惨,X爸都把大空戒戴到手指上了,最后居然被戒指里住着的“幽灵”给拒绝了。

官方说法似乎是由于X爸非彭格列血脉,但我对此表示怀疑。X爸怎么看都是彭格列二世的复制版,以天野娘的“隔N代遗传”偷懒画法,他成为二世后代的可能性非常高,而且死气之火又不是五百万大奖,凭什么无缘无故砸在一个普通人身上呢?

所以,我觉得XANXUS被指环拒绝的主要原因是他的戾气太重,与初代Boss的稳健理念相冲突了。

尽管过程千回百转跌宕起伏,中途甚至出现阿纲那边一度失势、X爸这边节节胜利的反常现象,但结果永远不会变的——

反派配角,注定是用来衬托主角的炮灰。

一边想一边收拾行李,不经意翻到先前为了以防万一准备的萝卜装,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将它们叠整齐收好。

不是所有的种子都能开花,不是所有的准备都有用武之地,我看开了。

行装打点完毕后,朵莉尔递来一张机票,我接过,见离航班起飞时间还早,就动了回家看看的念头。

“朵莉尔,我想……”

她干脆地挥手打断我,“去吧,起飞前一小时必须回来。”

真是善解人意的好姐姐( >﹏<。)~

早在前几天,阿雷爷爷就将买下的房屋还给了泷泽夫妇,他们应该已经搬回家了,只是我一直没去探望。这次临行前,无论如何都要回去一趟。看到他们平安康好,我也就可以放心地走了。

沿着梦境里无数次走过的小道,我终于再度站在泷泽宅门外。

往事一幕幕于眼前浮现重叠,还记得第一次来这里,妈妈飙着泪冲上来,抓住我的肩膀一阵猛摇,问我怎么流血还有乌青,是不是跟人打架了,爸爸步履蹒跚地走出来,靠在门边打饱嗝,对我受伤的事不很在意,或许是觉得男孩子的伤痕是勋章。

那天晚上,妈妈给我清理伤口,她低着头在我手臂上擦药时,我突然感觉到有一滴温热的液体掉在皮肤表面。我问妈妈为什么哭了,妈妈伸手抹了一把眼睛,抬头的时候只肯对我笑。她笑得那么乐观,她说幸好明天起就转学到并盛了,我的阿真再也不会受伤了。

是不是所有母亲都这样,眼泪再多也硬生生全吞下去,只把笑脸给孩子看?

大概就是从那时候起,爱上了家的感觉吧。

不知不觉,我竟像木头似的在门外杵了半天,要不是泷泽先生出来取报纸撞见了我,还不晓得要傻站多久。

“三好小姐?”泷泽先生惊讶过后,弯起眉眼和善地笑着,“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去坐坐呢?不过我们家简陋了些,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当然不会,”我急忙摇手,接着短促地鞠了一躬,“那就打扰你们了。”

跟着泷泽先生走进屋子,在玄关处发现一双制服皮鞋,是少年的尺码,虽然看上去有些年份了,但鞋面纤尘不染,甚至连鞋底边缘都没有沾上泥草。鞋子的款式非常熟悉,貌似我也曾穿过,就在转学到并盛的第一天。

但凡打上了并盛的烙印,即使只是一双皮鞋都爱护至逼近洁癖的地步,除了风纪委员长大人,还能有谁呢?

泷泽先生见我盯着客人的鞋子出神,很贴心地解释:

“是云雀君,他比你早来一会儿。”

我不禁后退一步,做了几次深呼吸,默默将皮手套再往上拉了拉,才抬头挺胸继续往前走——不能因为忌讳遇到云雀,而白白放过此生最后一次见妈妈的机会。

“那个……”

泷泽先生在我身后欲言又止,我回头露出疑惑的表情,尚未等到后面的话,泷泽太太的声音捷足先登抵达了我的耳朵:

“阿真……”

我怔住,瞬间被各种感觉湮没,震惊、欣喜、惶恐、感动……百感交集,最后汇聚成一句轻声呢喃:

妈妈……

背对着泷泽太太,我自己先忍不住哭了,吓得泷泽先生手足无措。

无论在外面怎样被欺负、羞辱,都可以咬咬牙承受下来。可是一旦回到妈妈这里,只消一句温柔的呼唤,所有的委屈就像滔天洪水一样倾泻而出,霎时摧毁心中好不容易筑起的堤坝。

好久没有听到妈妈叫我的名字了,不很熟悉却又刻骨的嗓音简简单单就让我溃不成军。

——妈妈,是我,阿真回来了……可是,马上又要走了。

抬手摸摸脸,指腹所触满是濡湿,对面的泷泽先生已经完全不明所以了。我情绪稍微平静了些,这才想起一个巨大的漏洞:妈妈是怎么认出我的呢?

难道说真的可以有一种感情羁绊,能看穿表象、直抵内心吗?

我怀着激动又胆怯的心情,转身寻求答案。

思念已久的人即将进入视线,我真想慢一点,再慢一点,好好把她的模样刻在脑子里。然后,目光终于触及泷泽太太的一刹那,我的时间仿佛真的静止了。

“阿真,班级旅行一结束就要回家啊,妈妈在家里做很多好吃的等你。跟同学出去,没有大人陪同,千万要注意安全!还有,受了欺负不要忍气吞声,记得去找云雀学长,他管风纪,一定会帮你的……”

妈妈死死拽住云雀的手不放,絮絮叨叨地叮嘱,好像有千百个不放心,恨不得自己也能跟着一块儿去。

云雀微垂着头作聆听状,犀利的凤眼又被刘海阴影所挡,整个人显得格外温和。

泷泽先生在我身旁轻轻哽咽:“接到通知赶到医院的时候,孩子他妈受的刺激太大,怎么也不肯相信病床上躺的人是阿真,认定了守在床边的云雀君才是我们的孩子……”

话到这里顿住,泷泽先生转过头用袖子擦了擦脸,转回来才继续说:“阿真的骨灰盒被我藏了起来,遗像也不敢往墙上挂,因为孩子他妈看不得那些东西……云雀君好多天没有出现,她就自己骗自己,说什么让阿真住在老师家里也好,可以帮他补习功课……”

我微微张口,嗓音出奇沙哑:“现在说的班级旅行,也是假的吧。”

泷泽先生一手撑着额角,默默点头。

那边,泷泽太太依然拉着云雀说个不停,大有讲到明天的架势。以云雀这么自由不羁的浮云属性,能忍到此刻还没暴走简直是个奇迹。

“孩子他妈,就这样吧,”泷泽先生怀着歉疚走向妻子,到近旁后将她用来扣住云雀的手一点一点掰开,耐心地哄她,“时间差不多了,你让阿真走吧,等他旅行回来了,你们想说多久都行啊。”

“……好。”

泷泽太太咬着嘴唇勉强答应了。彻底放手前,她抚着云雀的脸颊,依依不舍地笑:

“妈妈在这儿等你回来。”

听闻此话的云雀小小呆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身离开。

云雀走得那么急,像要极力摆脱身后的怪物一样。不,倘若他遇到怪物,应该会兴奋地迎战才对,他想逃避的,应该是比怪物更可怕的东西……比如,无可回报的亲情。

泷泽太太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云雀的背影,连背影都不见后,仍然不肯收回远望的视线。

我静立几秒,也抽身出去。

出了泷泽宅的外门,见云雀尚未走远,我一鼓作气,拖着还未伤愈的腿踉踉跄跄地追上他,伸手挡住他的去路。

“请等一下!”

云雀斜挑凤眼,散发出闲人勿扰的不耐气息,“让开。”

我索性单刀直入:“以后你还会来吗?”

“与你无关。”语气极其冷淡。

我丢开面子,低声下气地哀求他:“拜托你,就算只是偶尔也好,有空的话请回来看望他们……”

云雀轻哼一声:“你又是他们的什么人。”

我愣了愣,然后低头苦笑:是啊,我现在跟泷泽家没有半毛钱关系,又有什么立场恳求他?

云雀目不斜视继续走,撞开我已然没什么底气的手臂时,他稍稍停顿,看着前方说:“我不喜欢欠人情——如果现在是对我有恩的人开口,情况就不同了。”

好一个孤高的浮云,这是逼我自己主动撕开伤疤……给他看?

只是犹豫了片刻,云雀已经擦身而过,步伐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风扬起他的制服衣摆和衣袖,绣着“风纪”的袖章随之跃动,更衬得背影潇洒至极。

我目送云雀远去,右手按在左手手套上很久,始终没有摘下它。

因为它不仅是手套,更是尊严。脱了它,暴露出来的不仅是丑陋旧伤,更是剥掉了羞耻感的心脏。

——当初替你受刑,难道是为了今天以此为筹码,好向你索求回报吗?

——云雀恭弥,你把别人的牺牲当成什么。

……

走在回诊所的路上,我盘算着,朵莉尔承诺的三个愿望还剩最后一个,我想请她帮忙治好泷泽太太,让她接受阿真去世的事实。这或许残忍了点,但总比后半辈子都活在浑浑噩噩中要好。她不可能让云雀代替阿真,她必须从自欺欺人中走出来。

孩子是母亲的心头肉,肉没了,留下一个伤口,从愈合,到撕裂,到溃烂,到习惯。

然后,她会重新获得生活的勇气。

想着想着,恍惚抬头,愕然发现诊所居然已近在眼前,我于是加快脚步,希望能早一点把第三个愿望告诉朵莉尔。

“发现叛逃者。”

冷冰冰的声音蓦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几道从半空矫捷落地的人影,当她们稳住身形,我看见了如同孪生姐妹般的切尔贝罗们。

其中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左一右钳住我,第三个微蹲起跳落在我面前,眨眼间完成了抬臂、劈手刀的动作。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听到她们在说什么精神异变体要带回去研究之类的,我默默郁闷了一把,虽然落在谁手里都是被研究的下场,但是给你们,还真不如给朵莉尔呢。

可恶,离诊所明明只有不到十步了。

这就是功败垂成的滋味啊,XANXUS,你在大空战结尾也是这样的不甘心么?

作者有话要说:指环卷正文完了,下面是番外(话说你们比较想看什么?),然后就进入下一卷~\(≧▽≦)/~

36

36、【番外3 指环战后】 ...

『多人中心。』

01.

“那么指环争夺战已经结束,我们将宣布最后结果!因为XANXUS大人丧失资格,大空之战由泽田纲吉先生获胜!”

“因此,成为彭格列下任接班人的……将是泽田纲吉先生与其6名守护者!”

切尔贝罗宣布完结果后,守护者们相视一笑,里包恩嘴角微微翘起:“你们表现得很好,这样子可以回家了!”满身狼狈的阿纲趴在地上,用最后的力气看了一眼紧握在棒球手套中的“安全必胜”护身符,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了欣慰感激的笑容,随后陷入昏迷。

——阿纲尽力了,也累坏了。

当他一觉睡醒,得知大家在山本家的寿司店举办庆祝会,便和兰兹亚先生、风太、蓝波、一平还有里包恩一起赶去集合。

阿纲一行人抵达竹寿司时,发现其他人全都已经到场,他们一拉开门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狱寺更是屁颠颠儿地冲到阿纲身旁,弯腰举手挡在嘴边小声说:“表面上是庆祝那只蠢牛出院,其实今天是指环争夺战的庆祝会!”

里包恩把装着大空戒的盒子递到阿纲眼前,狱寺、山本还有大哥也都秀出了自己的戒指,阿纲不想要戒指不想当黑手党,大家又是一顿好劝。

接下去的场面比以往任何一次聚会都要热闹亲切,大家嘻嘻闹闹的同时享受着美味的寿司,真是妙不可言。为了躲避蓝波无差别的寿司投掷攻击,阿纲缩到山本所坐的角落里,他抱头躲在高大少年的身后寻求庇护,那张无可奈何的哭丧脸惹得山本哈哈大笑。

山本笑着笑着,渐渐沉寂下来,望向面前那盘造型多异的寿司自言自语:

“再晚点走,就能留下来和大家一起庆祝了。”

阿纲本想问问山本在说谁,可是看到他面无表情的侧脸,突然就开不了口了。山本不笑的时候,好像比云雀前辈更难接近呢……

02.

同一时刻,并盛风纪委员长仰面躺在天台上小憩,不知是不是遥远的地方有人不经意吐槽了他的缘故,他突然打了个喷嚏。

云雀揉着鼻子睁开眼,云豆那嫩黄的身影闯入视线,它尖细的爪子在云雀鼻尖上挠了一下,迅速扑棱着翅膀逃回天空,并不飞远,只在云雀头顶一圈圈盘旋,但就是不肯像往常一样停息在主人的身上。

——云豆生气了。

从泷泽家回来以后云豆就开始跟云雀生气,尖嘴啄头,细爪挠脸,甚至翅膀扇巴掌,只要云雀稍稍松懈就会受到自家宠物的攻击。爱动物成癖的云雀没有反击或躲避,全都默默承受了,于是脸上多了几张创可贴。

其实,云雀隐隐知道云豆为什么生气,可是其中仍有一些关节想不通。

黑泽被复仇者逮捕之前,云雀私下打回赌场找他,连端了十几张赌桌后黑泽才不耐烦地现身,左右跟着手持麻醉枪的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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