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强者,就是绝对不会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
当那些带着优越感而来的男人们惊恐抽搐倒地时,手里的麻醉枪甚至一发未射。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短短几天,这个少年居然判若两人?喂喂,那时被他们围在中间欺辱的人真的是面前这个变态吗?
黑泽骂了几句废物,然后亲自上阵。
大Boss比小杂鱼难对付一点,云雀做不到秒杀,但交战了几十个回合后,云雀还是取得了绝对优势,踹中黑泽的膝窝让其跪地,将黑泽的双臂反扭到身后,一脚踩在他背心,以压倒性的姿态震慑全场。
奠定了胜局,云雀才俯身在黑泽耳边沉声问:“那天跟我一起的女人,你对她做了什么?”
……
离开赌场的时候,云雀想起那段被自己逼出来的打斗中,似乎曾扣住对方受伤的左手,又想起后来明显是敷衍的答话——
“你后来怎么样,昨晚。”
“多亏山本君和这位先生及时援救,我很好,没事。”
“为什么戴手套。”
“……因为我有轻度洁癖。”
“昨晚怎么没戴。”
“谁说我没戴的,只是后来弄太脏,摘掉了。”
云雀一拐捶在墙上,砸得墙面呈蛛网状凹陷。他云雀恭弥是并盛的秩序,从来只有他保护并盛,他的骄傲与自尊不允许自己接受别人施舍般的保护。他很不爽,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她以为自己是谁,凭什么胡乱布施同情心?
还敢说谎……她真把自己当圣母了?做好事不留名?
出于某种别扭的心理,云雀在泷泽宅外被那个女人哀求的时候,甩下了一句不是人说的话。
云雀不想若无其事的接受恩惠,他只是想逼女人自己说出真相,然后……
然后要怎样?
伤害既然造成便无法挽回,即使后来云雀微微有些后悔,侧过脸用余光瞥了一眼,那个女人也已经不在原地了。
03.
库洛姆和云雀一样,只带走戒指而缺席了庆祝会。云雀是讨厌群聚,库洛姆则是因为有自己的小团体。
分明是同样年纪的女孩子,京子和小春可以天真烂漫的和大家一起庆祝“相扑大赛”胜利,库洛姆却不得不带着战后的疲惫跟犬和千种离开。
走在路上,库洛姆忍不住一看再看得到的戒指,惹得犬没好气地回头大骂笨女人能不能快点。尽管过程非常曲折,但这次争夺战她好歹拿到了雾戒,总算没有辜负骸大人的期望……
这样想着,面对犬的不耐烦库洛姆也能微笑以对。
她高兴地答应着然后加快脚步追上去,昔日羞涩胆怯的女孩鼓起了勇气,笑容被自信点染,奔跑时手一直攥着挂在胸口的戒指,金属反光从指缝中漏出来,闪得犬和千种微微眯起眼睛。
——这个画面太美好,美好到令人不敢直视。
犬晃了晃脑袋,把一刹间心底升起的温柔压回去,继续对跑到近前的库洛姆粗声粗气:
“喂,骸大人还没有下一步指示吗?”
“对不起!”库洛姆瞬间又回到弱势位置,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回答,“骸大人他似乎很累,已经好久没跟我说话了。”
“哼,要你有什么用啊!”翻来覆去还是同样一句数落。
“犬。”千种扶了扶眼镜表示无奈。
……
三人组苦苦等待指示的时候,远在水牢中的六道骸却在用精神探访另一个同病相怜的人,没错,正是被切尔贝罗抓回去泡在液体管里研究的三好妹子。
同为寂寞的罐头食品,一只凤梨和一颗萝卜用精神交流着——
“Kufufu,你自杀吧,死了就能离开那里了。”
“你以为我不想啊,可惜晚啦,我现在跟你一样泡在罐子里,毫无行动自由,想自杀除非咬舌,但是很遗憾,我咬不动!”
“那只有一条路了。”
“什么?”
“等自己老死。”
“有没有搞错,那得等多少年,你以为我是你呀泡个十年皮肤都不起皱的啊!”
“哦呀,不用十年,你这身体剩下的寿命不会超过七年了吧。”
“……借你吉言。”
萝卜并不怎么想见到凤梨,可是凤梨想拖萝卜过去玩。于是,泡在实验基地罐子里的萝卜抱着忧虑的心情默默等死,泡在复仇者监狱罐子里的凤梨心怀鬼胎地等着萝卜死。
04.
朵莉尔收拾好药箱,准备离开瓦利安。
虽然三好最终失踪了,但朵莉尔还是完成了对三好的承诺,路斯利亚的伤势已无大碍,只要按照她的嘱咐认真吃药休养,不出几个月又能扭来扭去活蹦乱跳了。
临走前,朵莉尔最后一次警告路斯利亚:“别动不动去墓碑那儿了,否则伤口再恶化我也不会管你。”
“呐呐知道了~”
路斯利亚的表情和语气都很诚恳,可心里却完全没有把医嘱当回事吧。
朵莉尔略感无奈地摇头,拎着药箱蹬着高跟鞋往外走。到了城堡大门口,她轻轻扭头,看了一眼立在旁边树林里的墓碑,上面依旧一个字也没写。
记得刚回意大利就赶来给路斯利亚进行初诊的那天,路斯利亚拖着病体跪在墓旁,慢慢把怀里抱着的一只大袋子放进墓中,其中一包东西从缝隙里滚出来,朵莉尔一眼就看出那是日本某个牌子的卫生巾,因为她在日本逗留的时候正巧用过。
那天本来就阴沉,朵莉尔到达瓦利安后更是飘起了细雨,且有演变成阵雨的趋势,可路斯利亚浑然不觉,长久跪在墓旁不起来,朵莉尔不能容忍病人这样糟蹋身体,就走过去提醒他回堡。
直至走到近前,朵莉尔才发现墓中根本没有尸体,路斯利亚放进去的袋子散了开来,除了卫生巾,里面尽是一些小女孩吃、用的东西,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凌乱地躺在肃穆的棺材里,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不过朵莉尔最终没有笑,因为她看到了一个杀手的眼泪。
现在回想起来,路斯利亚脸上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好像有待考究。不过朵莉尔愿意相信一次黑手党,相信他们也是有感情的生物,也会伤心难过,也会为某个人的死亡掉泪。
其实朵莉尔知道这座无名之墓葬的是谁,毕竟不久前,她才刚刚被邀请到瓦利安,为一个来了初潮的小女孩治疗。
说来真神奇,黑手党大男人窝里竟然养着个小姑娘,而这小姑娘居然不是被他们玩死的,而是死于阴谋。
瓦利安暴君归来以后的那场内部清洗,连朵莉尔这样的边缘人士也略有耳闻,因为那简直算得上一场屠戮——玩忽职守导致敌人有机可趁的,参与了致使小姑娘体内炸弹自爆的电击游戏的,对首领说谎,将通敌背叛罪名推到无辜女孩身上的……牵涉其中的部下全都被XANXUS以极其残忍的手段抹杀,鲜血将瓦利安城堡周围的土地染成暗红,夜风中树叶的沙沙声有如无数鬼魂的哭泣。
留守大本营的部下几乎全灭,瓦利安基层干部差不多损失殆尽。
这是迁怒,一个心理正常的首领绝干不出这么损阴德的事,可惜XANXUS从来不知阴德为何物。
听说他在日本败给了一个中学生,想必带着奇耻大辱回来的他心情正值低谷,才会做出如此不理智的举动吧。
瓦利安的家事朵莉尔并不很关心,仅限于自动流入耳朵的道上传闻而已。她刚失去了一具极佳的实验体,心情不比XANXUS好到哪里去。这趟瓦利安之行结束后,朵莉尔打算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专心做研究,暂时懒得搭理外界的腥风血雨。
05.
七年后,在一片静谧的切尔贝罗实验基地,遍布各处的播音器突然同时响起了一个机械的、冰冷的、毫无起伏的声音:
“观察员0261报告,三号精神变异体于19:32停止心跳。”
——经过漫长的等待,萝卜终于要出罐了,猜猜凤梨给她准备了怎样的惊喜呢?
作者有话要说:如此明显的提示,小四的身份你们猜到了么【笑
37
37、【目标33 兽笼】 ...
『仁慈的父我已坠入,看不见罪的国度。』
午饭后的一个半小时是每天难得的放风时间,我坐在有点扎屁股的绿草坪上,沐浴着倦怠懒散的阳光,呼吸着来自远方的新鲜自由空气。
远处有两队囚犯在踢足球,球门是一堵由孬种和胆小鬼砌成的人墙,不幸被足球砸中的可怜虫要不是鼻青脸肿,就是胃疼到将会吃不下今天的晚餐。在放风区监视犯人的几名复仇者像幽灵一样飘来飘去,却对此视而不见。事实上,只要别闹出太大骚动,他们对任何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闭的还是露在绷带外的那只眼。
想想看,关押在这里的囚犯本就是罪大恶极的人渣,人渣之间的相互倾轧戕杀不是正好替这个世界消除一些害虫吗?
以我为中心,半径约十米的区域内都没有人,形成了令我感到舒适的真空圈,我独坐着,晒太阳晒得整个人都开始犯困,微微张嘴打了个呵欠,我仰面向后倒下去,准备眯眼小憩一会儿。
“老大!”
班森急促的呼唤搅黄了我的兴致,我皱眉,腹肌猛地用力重新扳正倒下去五十度的身体,侧头朝声源方向骂了句:
“混小子,你最好有个不错的理由。”
“老大……”班森跑到我面前仍气喘不定,手脚并用地比划,“虎克他们跟A区起了冲突,我们人数上吃亏,现在已经有十几个人重伤被送到医务室了!复仇者好像不打算出面干涉,就站在旁边冷眼看着!老大你再不去,我们这边就要输啦,到时候咱们C区的面子……”
“停,”我打断他喋喋不休的废话,直截了当地问,“告诉我原因,虎克他们为什么会跟A区打起来?”
班森噎了一下,胆颤的往后缩了缩,小心观察着我的脸色说:“老大你不知道,前几天进来的那批fish*,其中有个东方人,呃,东方人总是比较受欢迎……不过老大您当然是没人敢动的!那个,现在各方势力都在争夺他的所属权,虎克本来是想抢了来献给您的……”
“放屁!”我忍不住爆粗,“去他妈的借口!谁不知道我讨厌sister*?”
班森更加瑟缩,垂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对不起老大,虎克他只是……只是……”
我伸手一把揪过班森的囚服领口,恶狠狠地吐字:“虎克鬼迷心窍看上了抢手的‘美人’,直说就是,难道我还会阻止他找个新玩具吗?”
“是是,老大深明大义……”
“够了。”
我扬手推开正欲拍马屁的班森,从草地上一跃而起,拍掉身上的草渣,整了整囚服,挥挥手说:
“关上你的嘴,给我好好带路。”
……
如你们所见,我现在沦落成了复仇者监狱的一名囚犯。
好消息是,在我接收这具身体前,他已经是C区老大,拥有一定地位、声望和追随者,在这个弱肉强食、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算是上位者,免去了我从食物链底层向上爬的血泪之旅。
坏消息是……哦擦,简直没有比这更坏的消息了——我现在他妈的姓黑泽。
当我度日如年地熬过萝卜基地里七年的罐头浸泡,迎来全新的人生时,我还安慰自己说至少一切不会比之前更糟了,结果证明我的想象力永远跟不上贼老天的灵感。呵呵,在仇人身上重生,真他妈有创意。
我刚醒来那会儿根本不能面对这个血淋淋的事实,郁闷到自闭了整整一周,七天没说一句话,失魂落魄的模样让手底下的囚犯紧张不已,他们差点以为自己的老大中邪了呢。
你看,真相和妄言仅隔一线,可惜没有人跨出最后一步。没错,就是中邪了,确切地说,是鬼上身了。
重生后我有两个月不愿意照镜子,或面对一切可以映出身影的物体,我一看到自己的脸就胃抽搐。在我的记忆中,这张脸露出的表情全是噩梦中的噩梦,泷泽真死在他的拳头下,三好真琴被他痛殴还被拔了一片指甲……然而现在,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接收身体的同时,他以前的罪孽也一并落在了我的头上。
托迪诺的福,罪名本不重的黑泽居然被判了终生监禁,一辈子都要在挤满了亡命之徒的复仇者监狱度过。
哪有这么巧的事?我死在萝卜基地的同时,黑泽也死在了监狱……他好歹是C区老大,说死就死的?直觉告诉我,这一切即便不是六道骸搞的鬼,肯定也有他在其中掺了一脚。
可恨的是,六道骸属于特殊犯人,被关押在监狱最深处的水牢里,我连提起他的领子质问的机会都没有——那只死凤梨有大招,他可以灵魂出窍附体于别人,主动权在他手里,只有他来找我,我却不能找他。
在巨大的打击中,我如行尸走肉般的活着,甚至想过破例自杀一次,离开这个危机四伏的鬼地方。
身心疲惫的我对周遭环境的敏感度下降到低峰,当我终于嗅出空气中的危险因子时,我已经被五个人围堵在图书馆一角。图书馆可是个“好地方”,平时来的人极少,又有层层叠叠的高大书架阻挡,深处发生点什么事情,外面一点儿动静也听不到。
我一直未能真正融入监狱,明明身处其中,却总是有种事不关己的恍惚感,那四个人渣用猥琐的目光扫视我时,我还愚蠢地问了句:
“干什么?”
“想不到你也会有这种表情,哈哈,光是看着就让我硬了!”领头人使了个眼色,其他四个肌肉发达的壮汉突袭而上,一人抱住我的一条胳膊或者腿,把我四肢拉开整个按在墙上,我自苏醒后就厌食,那会儿体虚无力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任何挣扎都跟挠痒差不多,惹得他们哄笑不已。
“黑泽,你刚进来的时候老子就想上你了,到现在已经忍了七年!不止老子,整个监狱的人都想上你!谁叫你长了一张欠操的脸呢?”
我惊恐地瞪大眼睛:该死,居然忘了监狱里的恶心习俗!
监狱一向是把直的掰成弯的,把异性恋掰成同性恋的鬼地方。这里没有女人——关押女囚犯的场所跟这里隔离了,这儿只有男人,一群欲望得不到发泄,渐渐扭曲性向,转而扑倒男人的禽兽!
在铁塔般的黑人和高大壮硕的白人之间,东方人显得那样娇小可爱,肌肤细腻的质感也让人上瘾,所以东方人向来是各方势力都宝贝垂涎的上等货色。监狱里少得可怜的几个东方人都已经被几个区的老大收服做了专属男宠,只有黑泽至今没有打上任何势力的烙印。
以前是因为黑泽够狠够强,他靠着自己的拳头当上了C区老大,自然没人敢轻易动他。但是我继承了黑泽的身体后,表现实在欠佳,导致别人原本平息下去的肮脏念头又开始蠢蠢欲动。
这次的五人团体只是打头阵的小兵小卒,如果让他们得逞了,之后将会有第二拨,第三拨,第四拨……在我成为某老大的专宠之前,我将是谁都可以占便宜的公共玩具!
未来那可怕的场景在脑中一闪而过,反倒让我冷静了下来。不,我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我抬起头,对领头人露出温驯的微笑:“你看,这样按在墙上做多不舒服,我四肢一点都不能动弹,难道你想奸尸吗?把我放下来,到桌子上去,我保证让你度过一个难忘的午休。”
领头人狐疑地打量我,咀嚼着话中的可信度。
“你也看到了,我最近都没什么胃口,哪有力气反抗呢,而且我也想通了,既然被关在这个没有女人的地方,那么大家各取所需、互相安慰不是很好吗?”
领头人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笑容兴奋中带着残忍,他点头示意,四个帮手立即松开钳制,我的身体顿时滑下去,脚软到需要扶着墙壁才能站稳。而对面的人早已憋得快要把持不住,扯过我的手臂将我推到就近的桌面上,一把拉下我的裤子,火急火燎地欺身压上来。
我努力不去注意正试图侵入后、穴的温热硬物,一手揪着身上这家伙的头发,一手伸到记忆中的位置摸索,我记得刚才瞥见过的,应该就在这附近……哦,抓到了!
紧接着,我握紧手中拔了套子的钢笔,尖端对准领头人脖子上的大动脉,毫不犹豫地戳下去!
多声惨叫齐力轰炸我的耳膜,分不清是领头人的,还是四个帮手的。
钢笔在我手上有如一把闪着瑟瑟寒光的刀,戳进脖子后迅速拔、出来,插笔之处多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血洞,炙热肮脏的液体溅出来,将我的视线糊成红色。抵住后、穴的硬物瞬间软下去,刚才还在叫嚣的男人痉挛抽搐了几下,很快成了一堆死肉。于是,趴在我身上的东西,已经不能用“他”而只能用“它”来形容了。
我使劲推开那具压得我喘不过气的沉重尸体,扬起手中纤细的凶器,对剩余四人露齿一笑:
“怎么样,还有谁想来?”
图书馆遭遇让我重新坐稳了本已摇摇欲坠的C区老大的位子。这群恶贯满盈的囚犯在外面屠戮了不知多少生命,但在监狱里少有人敢下杀手,因为在这儿杀人虽不会判死刑,却会关一个月以上的禁闭——
你将被关进逼仄狭小漆黑不见五指的独囚室。你只能坐在马桶上,甚至连躺下来的空间也没有。头顶上方有个小口子,每天一点仅供维持生命的饮食从那里递进来。没有人跟你说话。在黑暗中,你熬过的每一秒都有一年那样长。你不知道具体时间,在漫无止境的孤独中胡思乱想,逐渐把自己逼疯。
人天生就是群居动物,即使是宅男宅女也要通过网络和外界交流,关禁闭是惨无人道的极其严厉的酷刑,一般来说,关两三天已是莫大的惩罚,若是关上一个月,就算没疯也会落下终身阴影。
我有幸被判一个月的禁闭,在监狱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一个月后,我被复仇者释放,走出独囚室以后,受到了对待英雄般的热烈欢迎。
弱肉强食,暴力崇拜,等级森严,这儿是一个与和谐社会隔离开来的另类世界。
……
“虎克,停一停,老大来啦!”班森大喊,可是无人理会。
我赶到闹事现场时,群殴的犯人们扭打成一团一团,同样的囚服加上过度亢奋的精神占据主导,造成敌我难分、见人就打的混乱场景。时不时有人把头破血流的同伴架出战圈,随意丢在地上,然后扭头冲回去继续打架。几名复仇者在那里冷眼旁观,只当看到有人被扔出战圈才指挥医疗人员将其抬走。
A区的老大文森特也在这里,他悠闲地坐在放置于安全地带的椅子上,两腿笔直地交叠,散发着优雅到骨子里的贵族气息,可手上捧着的漫画书却完全破坏了有关高贵的一切幻想,更别说他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了。
我径直走到他面前,一派和气地打招呼:“文森特,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啊。”
文森特眼睛都没抬一下,专注地看着他的漫画,嘴里含糊地回应我:“相反的,黑泽你倒是变了不少。”
受监狱环境以及身体潜移默化的影响,我不知不觉带上了男人的脾气,可比起真正的黑泽到底还是弱了,所以这几个月大家都看出了“我”的变化,作为最了解黑泽的对手,文森特当然也不例外,每次碰面他都忍不住要嘲讽我一番。
我回避这个话题,把注意力转移到他的漫画书上,“哦,侦探漫画?真相只有一个!……我记得主人公小朋友有这么句口头禅,对不对?不错,侦探游戏挺有趣,可你不觉得腻歪么,这一本你都看了两个月了,手下办事效率略低啊,到现在还没搞到新鲜货?”
接着我伏低身体,凑到文森特耳边轻轻说:“漫画书可比snow*好弄多了,不是吗?”
文森特低低笑起来:“那玩意儿的确稀罕,上次那批货很不错,可惜都被B区拿走了,要在复仇者眼皮底下再进一次,可能会直接下地狱呢。”
我也笑:“我那儿还有一点存货,你知道,大病以后我口味变了不少,与其放着发霉不如送给你,我的好朋友?”
文森特会意,终于从漫画里抬起头瞧我,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几秒后,他友好地伸出手来:
“呵,我们一直是好朋友。”
我也自然地伸出手,与他的轻轻交握,“那么朋友,作为回礼,你是不是应该把破坏两区友谊的新人让给我?”
“当然。”
文森特扬手打了一个漂亮的响指,前一秒的还在群殴的A区囚犯猛地刹住所有动作,纷纷退回老大身后。明明是一班凶神恶煞、打起架来不要命的人渣,这会儿却乖乖站在那里,两手放到身后,脑袋微垂,仿佛是一群等着挨训的小学生。
“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新人还没落到我手上,你自己去抓吧。”文森特对我说完,回头,语气堪称轻柔地告诫手下们,“听着,谁也不许记仇,如果有人故意去找C区的麻烦,就别认我这个老大了。”
“明白!”齐声高吼震天动地。
虎克他们的眼睛依然泛着嗜血红光,我也象征性警告了一句:“听见没有,谁还要在背后挑事,就给我滚出C区。”
“知道了……”稀稀拉拉的声音。
哦擦,这群小崽子太不给面子了,瞥见文森特勾起了嘲讽弧度的嘴角,我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猛起一脚踹翻了他的座椅,然后在C区手下阵阵叫好声中用镇静自若的表情和雷厉风行的步子逃离现场。文森特顾及形象没追上来还手,给足了我离开的时间。
有句名言说得好,人至贱则无敌。
……
跑回自己休息的无人区,我大大咧咧躺倒,以手枕头望着天空,草尖刺得皮肤微痒,石子硌得背后有点疼,不过心情很舒畅,足以忽略那些小小的不适。
“才说是朋友,一转脸就踢翻朋友的椅子,真无耻。”
近在咫尺的声音激得我跃身跳起!
大意了,居然让人挨到这么近才发现,如果他心怀不轨,刚才就有千百个机会要我的命。感受到危险气息的压迫,我毫不犹豫地出拳攻击,用了十之八九的力气,本想一击解决,谁料被对方轻巧地化解,还被扣住手腕不得挣脱。
——丢脸丢大发了。
然而当我看清对方的脸,顿时连反击也抛到了脑后,天地间只剩一个大大的问号:他怎么在这儿?
渡边崇这些年长高不少,甚至比黑泽还高出半头,身材更精瘦却蕴藏了可怕的力量,五官完全褪去了学生气,头发也理得更加干净利落,导致我一瞬间没把他认出来。
“不用奇怪,”他自嘲地笑了,“我就是你要找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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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解】
*fish:[监狱黑话] 新来的囚犯,菜鸟。
*sister:[监狱黑话] 同性恋。
*snow:[黑话] 可卡因。
作者有话要说:“不用奇怪,”灯妈腹黑地笑了,“黑泽就是我内定的小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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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目标34 赌】 ...
『本来想咸鱼翻身,谁知道会粘锅。』
我老早放出话去,表示自己不喜欢被打扰,C区囚犯自然不敢忤逆自家老大, 别区的人则没必要冒着生命危险来惹我。因此,每次放风我都可以拥有一大片独属于自己的草地,像只占山为王的老虎,平时懒洋洋地趴着晒太阳,一旦出现带着敌意的侵入者,立即纵身跃起扑杀过去,利爪撕裂对方的皮肉,尖牙咬断对方的喉咙。
如果不是紧急情况,连班森他们也不敢闯进来。
可渡边崇是个例外,他有本事将自己的气息完全隐蔽,我察觉不到一丝敌意,这大概是导致我疏于防备的原因。如果换成别人这样冒失地靠近,我早就抠出他的眼珠子了,不过渡边崇是个例外。在这监狱里,我最讨厌的事情之一就是受制于人,在动不了复仇者和其他势力的情况下,一般的小角色要是敢困住我任何部位,我一定将他同样的部位打残,但渡边崇是个例外。
哦,今天在他身上开的例外真多,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渡边崇扣住我手腕用的技巧,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成果,看来这些年他的经历不简单,如果不是此刻身份太尴尬,我很想坐下来跟他叙叙旧。
远处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异常,班森他们几乎按捺不住要冲过来护主了,我不能让那么愚蠢的场面诞生,所以不得不先放下想叙旧的心情,采用暴力手段进行反压制。
经过几个月的适应,我跟这具身体的融合度即将达到完美,黑泽有生以来积累的残暴嗜血记忆全都深深刻在骨髓里,我不需要动什么脑筋,身体就会凭借烙在神经里的惯性动作起来,或许黑泽的技巧不如渡边崇,但他的杀虐天分以及后天实战经验弥补了一切。
当渡边崇被我压在草地上失去还手能力以后,远处的骚动终于平息,看来那群傻小子已经打消了过来帮忙的念头,我轻轻吁气,从优势位置翻下来,坐在渡边崇身侧。
“就这样放过我了?”——不怕死的家伙。
我不屑,“你完全没有认真。”
“哦呀,居然被发现了~”渡边崇挺身坐起,见我面色不佳,还假惺惺的靠过来安慰,“别丧气,你的身手也不错了。”
“玩够了没有。”我嫌弃地挥手挡开他,“六道骸先生。”
旁边的人也并不很讶异被我拆穿,他双手抱在脑后躺下去,右腿挂在左膝上一翘一翘的,“真是个无趣的人,这么快撕掉伪装就不好玩了啊。”
他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实在太刺眼了,我怒从心起,猛地翻身覆到他上面,两手撑在他脑袋边,一条腿分开他叠搭在一起的双脚,屈膝抵住男人最脆弱的地方,恶劣地来回轻碾。
“是你把我弄到这里来的,对吧?我不肯投奔你,你就把我往死里整,从来不知道彭格列的雾守是如此空闲。”
六道骸顶着渡边崇的脸,无辜地眨眼,“你不觉得这具身体用起来很顺手么?”
“没错,非常顺手,”我掐着他的脖子,暧昧地低下头,眼睛对着眼睛,鼻尖对着鼻尖,“顺手到现在就可以上了你。”
“在草地上?真有情调——”
六道骸突然发力,以不可思议的诡异角度挣脱我的控制,扭转乾坤反压在我身上,将我的双手反剪在腰后,一条修长的腿强势跪在我两腿之间,伏低身子好整以暇地欣赏我憋红了的脸。
“你确定要在这里?那边还有百来号人在看热闹呢。”
班森的喊声隔了老远依然清晰:“老大,要不要我们过去帮你扒了那不知好歹的新人!”
我吼回去:“蠢货!我只是换了个新潮的体位罢了!”
“Kufufu,”六道骸歪头低笑,“嘴巴真硬呢……很久以前就是这样,看起来谄媚,实际上满不在乎,好像是百依百顺,有时又硬气地坚守原则,会聪明地示弱,也会像笨蛋一样顽强抵抗……你的底线究竟在哪里呢?”
“你现在扮演着什么角色?心理专家?哼,我可不想当你的病人。”
“不,我在邀请你。目前为止,我邀请过很多人,他们后来全都乐意追随我并非常忠诚,因为我抓对了他们的软肋,可是你呢?你不像M.M.那样拜金,钱财对你没有诱惑力,你也不像库洛姆那样单纯善良,我的求助无法捆住你,你更不是犬和千种,与我一起经历过残酷的实验,有了命运共同体的惺惺相惜。”
我冷笑:“就算你知道了我的软肋,也没有办法收服我,因为你永远拿不出我想要的东西。”
六道骸挑起眉毛,“这么确定?”
“你放弃吧,出去的办法并不只有‘死’这一条路,你或许可以控制我死后的下一个归宿,却不能控制我生时的命运,我一定会出去,好好地活给你看。”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六道骸凑到我耳旁吐出痒人的气息,“无论我用什么手段,无论你用什么手段,只要你用这具身体活过三年,我就收回留在你那儿的1克灵魂。”
我想了想,微笑着回答:“Ok.”
……
复仇者监狱里,大家茶余饭后的八卦每天都在刷新,近段时间最热的话题人物就是C区老大黑泽和新来的渡边崇。
众所周知,自从数月前黑泽大病一场又痊愈后,他明确表示自己厌恶同性恋,遣散了曾经的男宠不说,还杀了一个试图上他的男人。以前黑泽的确够狠,但从未杀过人,因此,黑泽从独囚室出来后,所有想找个靠山的弱势囚犯都不敢再打他的主意。
但渡边崇,一个算不上非常漂亮的新人,居然撼动了一棵“笔直”的大树。
黑泽作为C区老大,住的是最高级的二人囚室,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一张上下铺的床,跟十几人挤一间的低级牢房相比简直是天堂,还配备了马桶、洗手台、桌椅、小型电视机,被大家戏称为“总统套房”。
另一个床位原本属于黑泽的“宠物”,但是自他性情大变,动用关系把“宠物”赶到别的牢房以后,空出来的床位就再也没人睡了。
如今,那张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床上躺着渡边崇。
尽管没有亲眼目睹过,但黑泽不仅与渡边崇同睡一间房,去餐厅吃饭、去浴室洗澡、去采石场劳作也都带着他,两人几乎形影不离。这么明显的关系,要说黑泽没有碰过渡边崇,监狱里最单纯的新人也不会相信。
“他们都说你是我的人,你也不辩解?”
我侧躺在上铺,一手撑脑袋看着渡边崇坐在桌边写字,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背影,脊背端正挺直,明明穿着囚服坐在牢房里,却让人错觉他是西装笔挺坐在办公桌前的正经男人。
“辩解什么,”渡边崇在纸上重重划了两笔,停顿思考,然后接着写下去,“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蠢货身上。”
“难道你一点也不怕?”我坏笑,“舆论的力量很强大,说不定我哪天一时兴起真把你上了?”
“无所谓。”他心不在焉。
一个巴掌拍不响,他这么不配合,我也丧失了语言调戏的兴致,讪讪闭上嘴。
六道骸附身也只是昙花一现而已,后来的渡边崇一直是本人。他好像已经习惯了动不动的记忆空白,对自己的处境表现得异常淡定。我不确定他知不知道黑泽就是当年泷泽家的债主,他对我不咸不淡的,没有流露过仇恨的情绪。
渡边崇不肯对我透露这些年的经历,但我听说他入狱的原因是血洗了一整个黑帮,包括无辜家属。道上规矩是罪不及亲属,如果殃及到家里人,受害方采取任何报复手段都不为过。
渡边崇不仅杀光黑帮成员,还让他们的亲人跟他们在地下团聚了,难以想象他会做得这么绝,那时候的他肯定是被六道骸附体了吧。
时间果然是把杀猪刀。七年前我和他还是任人宰割的草食动物,我只能牺牲自己来救别人,他因打架被学校开除。七年后,我成了监狱里的小头子,他成了满手血腥的杀人魔,我们终于爬到了食物链的上端,却也搞得满身狼狈。
是的,我变了,这点我自己很清楚。
当我处于被压迫的弱势阶层,我只能逆来顺受、曲意承奉,在允许的范围内使点小坏。一般都是别人伤害我,我却鲜少能占据上风。总是默默咬牙忍受,独自缩起来舔伤口。
如今不同了,我居然翻身成了强势阶层,手中掌握了强大的力量和诱人的权力。
当你发现你可以肆无忌惮地压迫一群手下,你可以在别人劳作时待在凉棚下喝茶,你随便一瞪眼就可以让别人抖如筛糠,你可以享受最宽敞最舒适的牢房,你的三餐总是最丰富的,你可以洗头锅热水澡,除了那些不怎么管事的复仇者,没有人凌驾于你之上;
当你发现,这与世隔绝的监狱就像一片被群雄割据的神秘大陆,你是群雄之一,你是自己领土上的王,你掌握大权,掌控臣民的命运,生杀予夺,全在你一念之间……
你也会被权力吞噬,被欲望牵着鼻子走,逐渐染上这里的习惯,一点一点被这黑暗肮脏的环境同化,甚至成为黑暗肮脏的翘楚。
最近我已经有点分不清,到底是黑泽被我附体,还是我被黑泽附体了。不碰男人是我最后的底线,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但愿那一天永远不要来到吧。
作者有话要说:太忙了,这章分量少一点……下次弥补吧T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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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目标35 突破平衡】 ...
『生活是一场筵席,但大多数时候我们只是一盘菜。』
监狱的夜晚不可能静谧。
熄灯之后,兽性在黑暗的掩护下更加猖狂,几乎每一间牢房里都传出异样的响动。
安分点的,只不过是稍微克制的暧昧呻吟,铁床咯吱摇动的靡靡之声;弄得很夸张的,牢房里会发出从高昂叫骂诅咒到可怜哭泣求饶的声音,伴随着打击肉体或是把头按撞到墙上的闷顿声,甚至还有幸灾乐祸的掌声和口哨;偶尔夹杂复仇者维持秩序的警棍敲击铁栏的零星脆音,不过那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做做样子罢了。
狂欢主要在前半夜,由于第二天都要劳作,大家总会保持一定体力,后半夜大多陷入了梦乡,也只有在梦里,才能找到柔软的床和自由的天了。
苏醒后最初的日子是难以忍受的,每晚听着那些声音让我非常暴躁。开始几天我尚未学会使用权力,还没把床伴赶走,那纤弱少年的名字我记不住了,只记得他是个清秀的白人,实际上应该已经成年,可瘦削的身材和稚气的眉眼都好像中学生。
少年见我整夜在上铺翻来覆去,就主动爬上来挑逗我,手法之娴熟差点让我屈从于欲望。不过最后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我咬牙一脚踹开他,使他重重摔下去,在医务室躺了两天。
熬过艰难的适应期,我便日益淡定了,到现在完全可以左耳进右耳出,专心睡自己的大觉。
我习惯背对着墙睡觉,因为不想把毫无还击能力的后背暴露在外侧,黑泽的身体时刻保持高度的警觉,睡眠极浅,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
所以,当身前的空气发生波动时,我凭借本能猛地睁开眼,视线立即捕捉到了蹲在床边护栏上的男人,寻常人根本不可能在比拇指略微粗一点的护栏上站稳,更别说蹲着,但他的身形纹丝不动,姿势仿佛天生和护栏同体般牢固,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默默盯着我的脸。
他是怎么上来的?如果是从铁梯爬上来,我早该在他踏上第一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除非——
“你跳上来的?”
渡边崇没有反应,依旧麻木地看着我。
“如果真是跳上来的,你就比猫还敏捷了,落在护栏上居然轻如无物,只弄出了一点微小的空气波动。”我诚实地夸赞他,随后眼神一沉,“你大半夜跳上来想做什么?不会只是看看我吧?”
我状似放松地躺着,其实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已绷紧,等待随时爆发。
渡边崇沉默半晌,终于肯开尊口:“现在的我还杀不了你。”
我无语,这家伙是不是太直白了点……
“你想杀我?”
渡边崇的思维方式完全脱离了我的想象,这种时候不回答也就算了,他居然整个人栽下来,一头扎到我的床上,将被褥揉成一团抱在胸前并把自己的脸埋进去,喃喃道:
“你的被子比较舒服,困了,一起睡。”
我浑身僵硬,这家伙他不知道监狱的床很小吗?两个成年男人并排平躺会有将近一半身体重叠,老子才不想跟别人挤一张床!
“别以为我对你客气,你就可以骑到我头上来了,我数三秒,你给我滚下去,三……”
后面的倒数胎死腹中了,因为渡边崇突然用被子蒙住我的头,把我像蚕宝宝一样裹起来,然后紧紧箍着我睡。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鼻子嘴巴从被窝里钻出来,贪婪地呼吸几口空气,接着怒骂:
“见鬼,你快把我闷死了!”
话音刚落,我的大脑瞬间空白——渡边崇的头突然靠过来,嘴唇精准地压住了我的,没有深入,只是安静地停在表面。
我整个人都石化了。
短暂触碰后渡边崇就离开了我的嘴唇,头一歪倒在我颈边,温热的鼻息喷在耳廓上挠人心痒,他开口时的气流更是撞得我耳根发热:
“别说话,睡觉。”
等一下,这里我才是老大吧,这种命令的口吻是怎么回事啊喂!
可渡边崇几乎是下一秒就堕入了梦乡,均匀的呼吸打在我脖子上,有点痒但是意外的舒服,被人抱住的感觉也很新鲜……各种微妙的感受让我放弃了“把他踹下去”这一理所当然的行为。
竟然就这样将就了一夜。
由于身边睡着危险物,我一刻不敢松懈,很难说他会不会猛地醒来用被子把我闷死,还是警惕点好。结果就是,第二天他神清气爽,而我迎来了久违的青眼圈。
监狱的早饭是派送到各间牢房的,我几乎一宿没睡,精神不济连带着食欲也不佳,渡边崇见我举着面包发愣,自作主张地凑过来叼走了我的早饭,三两口就吞咽下肚,连嚼都没怎么嚼。
“你给我吐出来!”我怒,一拳挥向他的肚子。
他没有躲,硬生生接下我的拳头,同时双臂环绕过我的肩膀,低头在我嘴上碰了碰。
我很丢脸的,再度石化了。
才起床不久,渡边崇还没完全清醒,他眯着惺忪的双眼歪头想了想,又往我嘴上凑过来,这次我有了免疫力,以手背挡住他并使劲一推,将他推得踉跄后退好几步。
我用力抹了一把嘴唇,狠狠瞪着他。
他扶住床栏站稳,嘴角愉悦上翘:“昨晚亲你一下,你就乖乖让我抱了,今天亲一下,就把我抢你早饭的事情忘了……呵,原来嘴唇是你的软肋。”
“放屁!”我梗着脖子吼回去,“老子连男人都干过,区区亲吻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