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德穿着便服,脱去白大褂的他少了几分死板正经,多了几分潇洒随性,看着比之前更顺眼了。他一手提着小行李箱,一手斜插在裤袋里,就像四处漂泊的旅人,在此短暂停留后,又要继续上路了。
“好好做事,别惹祸,最好也约束一下你手底下的人,这地方已经够乱了。”布莱德难得对我用上缓和的语气,“只要你表现好,应该可以减刑甚至假释,如果真的能出来,记得把好消息告诉我。”
布莱德说着,递给我一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纸条。
“你也把复仇者想得太好心了吧,出去哪有这么容易。”就算我真的出去了,也一定是通过越狱。
“不管,先拿去。”布莱德倔强地举着纸条。
我又耸肩叹气一番,才无奈地接过,默念几遍将号码背下来,然后掏出打火机烧掉纸条——如果它不慎落在别人手里,布莱德就有麻烦了。
“其实……你挺善良的。”布莱德看着我的动作笑了,这是他第一次真诚地对我笑。
“善良?别开玩笑了。”我松手让燃烧的纸条落在地上,等它烧成灰烬后又踩上去反复碾压,“那个词我早就不会写了。”
“你就是嘴硬。”布莱德忽然敛了笑容,满脸严肃地低声对我说,“我知道你很强,不过,还是要小心丹尼尔。”
“丹尼尔?”
布莱德不提我还差点忘了,这是我前任室友兼床伴,也就是那个很有潜力的少年的名字。
“他的眼睛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布莱德担忧道,“现在的他很危险,我离开这里,最不放心的人就是他……”
“哈哈,你看谁都危险,”我淡定地拍拍布莱德的肩膀,“丹尼尔是我一手点拨的,他再怎么折腾也翻不出我的掌心,我会帮你看着他的。”
布莱德扭着肩膀闪开我的手,又恢复了气急败坏的模样,“去去去,你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你看着他我才不放心!”
“我说,”我瞬间委顿,“你要不要这么打击人。”
“你本来就是个混蛋!”
“喂——”
我郁闷地拉长声音,正在脑海中搜寻零星的好人好事以证明自己不是混蛋,布莱德忽然扔下行李箱给了我一个大力的拥抱。
“保重,再见。”
“珍惜生命,远离混蛋,你还是别再见我为好。”
这句“忠告”换来的是捶在我肩上的一记重拳,头一次发现布莱德有当拳击手的潜质啊。
总而言之,最后的告别是笑着的,这就够了吧。
铁丝网把布莱德的背影切成菱形,我默立原地,看着那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在路的拐弯处。突然觉得很烦躁,掏出烟来点燃,放进嘴里狠狠吸。白色烟雾笼罩着我的脸,尼古丁带着难以戒除的瘾走遍五脏六腑,使我获得暂时的满足与平静。
在复仇者发现并出声警告之前,我夹出嘴里的烟扔掉,双手抱在脑后走回自己该待的地方去。
大概永远不会再见了,因为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殊途,也不同归。
但我真心希望你过得好……布莱德,珍重。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我爆字数了,老朋友的正式出场往后挪一挪……布莱德也很可爱啊有木有!
43
43、【目标39 探监】 ...
『明杀易躲,暗黑难防。』
“好痛,你就不能轻一点?!”我嗷嗷叫。
渡边崇哼声:“你别乱动,我就可以轻一点……不然我不干了,你找别人去。”
“好吧好吧,我不动,你来。不过你是不是第一次啊?技术这么差,连丹尼尔都比你好。”还是忍不住嘲笑他。
“开玩笑,我出道以后经验无数,哪像你,在监狱里蹲了七年,什么功能都退化了吧?”
“我当然没多少经验,因为受伤的都是别人!”
渡边崇把棉签和药水瓶一摔,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行,你厉害,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不上药也可以,我睡觉去了。”
“你居然丢下我不管?如果我的伤迟迟不好,越狱的时候可是会拖累你的。”
渡边崇刹住脚步,背影好像在说:哪来这么无耻的人。
半晌,他扭头回来重新坐下,拿起棉签沾点药水,命令道:“手。”
我贱笑着伸出胳膊,上面有一条长约30厘米的伤口,血肉狰狞外翻,几乎能看见中间森森的白骨,我本来可以忍受,但是加上这种视觉效果痛苦顿时翻倍,一下子又觉得疼痛难忍,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嗷嗷大叫。
“这次受伤怎么不去医务室了?你不是很喜欢那里吗?”
明知故问。
“不对,我只是喜欢那里的一个人,他既然已经不在了,医务室对我再无吸引力……更何况,这种不明利器造成的伤能见光吗?”
“真的没有看清是谁伤了你?”
我灵光一闪——难道渡边崇在用聊天分散我的注意力?好吧,这样确实可以减轻疼痛。
我努力回忆了一下,摇摇头,“没有,我看到地上的影子举着刀劈下来,来不及多想,立刻反身抬手去挡,结果脑袋保住了,手却遭了殃。那人跑得很快,我放下手臂时已经没影儿了。”
渡边崇皱眉,“这伤口不是普通的刀砍出来的,那玩意儿的刃口应该带了一排倒刺,啧,真狠。”
我赞同地点头,猜测道:“平时流通一些香烟之类的小东西也就算了,连这种都能进来,肯定是复仇者故意放水了。”
“外面有人要对你不利,买通了复仇者,与监狱里的人里应外合,才有了这次暗杀。”
我愣住,脑中闪过一头晃眼的金发,以及附着在手臂上的霸气纹身。
渡边崇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的异样,他凝视着我,不紧不慢地说:“刚才有什么东西过了你的脑子,说吧,有什么头绪?”
我摇头,苦笑:“不,不会是他。”
“谁?”
“没事,只是想起了让我入狱的人,但他不是那么残忍的家伙。”
“你真的吃了七年牢饭吗?居然还这么天真?”渡边崇目光犀利,“既然能把你搞进监狱,自然也能在这里杀了你,别把人性想得那么光辉。”
“别把人性想得那么阴暗。”我反驳他,“你是因为自身经历不怎么美好,才对别人抱着强烈的戒备心,我完全可以理解,但是,这个世界上总归是好人比较多,别以为自己看到的黑暗就是全部。”
“打住,”渡边崇满脸嫌弃的表情,“你可是监狱里一方小头目,这么阳光向上的话从你嘴里蹦出来,不觉得很怪异么?”
“哈哈。”我干笑两声,不再说话。
……
“No.6927,有人探监。”
复仇者不声不响地出现,轻飘飘地抛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就走。
我呆了呆,用胳膊肘戳渡边崇,“是你吗?”
“我是No.8059,”渡边崇用鄙视的目光上下打量我,“你真厉害,连自己的编号也能忘?”
“咳咳,那种东西又没什么用,会记得才奇怪吧。”
我嘴上这样说,心里想的却是:哇靠家教那么多字母数字代号随机组合一下千百种CP塞爆脑子你怎么能指望我记清楚自己的编号呢……
复仇者不等人,也不会来催促你,最多散发黑暗气场表示自己有点不耐烦了,我感受到了复仇者的低气压,不敢拖延时间挑战他们的底线,赶紧站起来跟上去。我受伤的胳膊还缠着纱布,星星点点的血迹渗出来,斑驳如生锈的铁管,复仇者对此不闻不问,表现得十分冷淡。
“小心,早点回来。”渡边崇望着我。
我笑笑,朝他竖起一根手指。
走在前往探监室的路上,我纳闷不已:有谁会来看黑泽这个人渣呢?亲属?朋友?以前赌场的手下?曾经效力的顶头老板?……越想越离谱,索性停止了这种不断杀死脑细胞的愚蠢行为。
当我踏进探监室,终于看到了坐在玻璃外面的人,却发现是一个完全脱离自己猜想范围的家伙。
我瞪大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嘴里喃喃:“不会吧……”
探视者穿着挺括的黑衬衫,打深蓝领带,没有穿外套,只在衬衫外着一件白色西装背心。同样纯白的还有他的发色,每一撮头发末梢都张扬地上翘,配合那双笑眯眯的眼睛散显得自信又腹黑。在他强烈的气场下,左眼下独特的倒皇冠紫色印记反而不是那么引人注目了。
与那身优雅的西服正装十分不符的,除了他灿烂过头的笑容,还有手里捧着的一大袋棉花糖。修长的手指伸进袋中夹起白色的圆柱形糖块,放到嘴里嚼啊嚼的,腮帮微微鼓起,神情幸福满足得如同孩童。
看到这个人,我第一反应就是走,可是门口有复仇者把守,根本无处可逃,就只能硬着头皮走到玻璃前,跟探视者面对面坐下。
隔着一层特制安全玻璃,我们需要带上耳麦才能通话。
白兰咽下棉花糖,微笑着首先开口:“还活着,就代表你通过了我的初步考验哟,恭喜你,小涉~★”
我被他的笑容语调还有称谓激起一阵鸡皮疙瘩,恶寒道:“原来要杀我的幕后主使是你?”
确定不是迪诺,心里暗自舒气。
但是想到自己差点被杀,到他口中竟然成了轻飘飘的“考验”,我的脸又黑了。
“太直接了哟~?,我们的通话可是被监听的,不过没关系,这点小事我还应付得来,所以小涉你高兴怎么说都可以~☆”
小涉……我听得快要两眼发黑了,对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他怎么叫得出口?
“别叽叽歪歪了,”我往椅背上一靠,直截了当,“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这么无礼,白兰狐狸般的笑容却丝毫未减,反而更耀眼,“有句话你一定听过——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
白兰最大的敌人是彭格列,彭格列最强守护者是云雀,我是云雀的敌人,推波助澜送我入狱的又是彭格列的盟友加百罗涅,我跟彭格列的梁子是结定了,也就间接等于……
如果我为白兰做事,就不可能背叛他,应该说,根本没有余地背叛他。我将成为一条忠心的走狗。
——前提是,我乃黑泽本人。
如果说白渣渣也有失策的时候,那大概就是漏算了我的灵魂。我使用的身体与彭格列结仇,但是我的灵魂,不会轻易受制于人。
但是白兰很有能耐,他牛逼到可以用交易让复仇者释放水牢囚犯,简直是开挂一样的存在。如果他肯帮我,哪怕只是动动小指头,也会大大增加我越狱的成功率。只要能出去,总有机会摆脱他的控制的,到时候我就做一回过河拆桥的小人,利用完他以后拍拍屁股滚蛋。
忽略不定因素,美滋滋地规划好了未来,我打定主意先抱白兰大腿,于是重新坐端正一脸诚恳地看着他。
“白兰先生看得起我,是我的荣幸,黑泽涉愿意为您效劳。”
“真懂事,”白兰一脸欣慰,又夹起棉花糖放进嘴里嚼,“不过,到我手下做事没那么容易哦,首先你得自己想办法出来呢~☆”
擦,我要是能自己出去还用得着求你?
看我脸色不好,白兰安抚似的敲了敲玻璃,说了句还算有人性的话:“我给你捎了点东西,回到牢房就能收到了,希望对你有帮助~?”
我听了右眼皮突突跳,直觉白兰没那么好心……该不会是送我一包棉花糖吧……
短暂的探监结束后,我被复仇者带出探视室,正巧隔壁VIP探视单间也有人出来,和我同乘一班电梯回牢房。
在宽敞的电梯里,我对着光可鉴人的壁面默默内牛,同样是囚犯,我被复仇者戴上项铐手铐脚铐,像牵狗一样牵回去,而反观同乘的那个家伙,不仅接受探监用的是VIP室,身上还一点镣铐都木有,复仇者站在他身后不像监视他,倒更像造型新潮拉轰的保镖。
亏我跟他同是一区老大级别呢,人渣比人渣气死人渣啊。
“停一下。”文森特突然用命令的口吻说。
我正好奇他在使唤谁,就见他身后的复仇者乖乖听话走到门边按下了某颗按钮,本来徐徐上升的电梯莫名静止在了不上不下的位置。
唉……牛人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偏偏我不是。
文森特径直走到我面前,霸气地无视了杵在我后头的复仇者,笑着和我聊起天来。
“黑泽,我要出狱了。”文森特盯着我的眼睛。
“哦,恭喜。”我反应平淡。
“我出去以后,A区没有人能跟你抗衡了,你高兴吧。”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我皱皱鼻子,“再怎么有势力,也只是囚犯而已,在一堆人渣里比较突出,成了人渣中的人渣,是一件很荣耀的事吗?”
“你真的变了,”文森特认真地看着我,“从前的你可不会这么想,你一直跟我明争暗斗,野心大到想让所有人臣服于你。”
“哈哈,现在我想通了,人生目标就是吃饱穿暖睡足,没了。”
文森特愣了愣,扬起嘴角:“伪装这么久,我也累了,临走前,就给你一个人看看吧。”
说着文森特垂下头,抬手在眼睛上摸着,不一会儿,他用手指托着一片晶莹的美瞳,再度抬起头时,眼睛变成了灰色。
他望着我,我瞪着他。
其实很早就觉得他有点眼熟,但又和印象中的人不太一样,还以为是自己多虑,今天看他露出眼睛原本的颜色,熟悉的感觉更强烈了。我拼命在记忆中搜寻类似的面容,各种脸像纸张一样哗啦哗啦快速翻过……
终于在记忆里翻到一张脸,虽然对比起来文森特的下巴更尖一点,但五官相似度太高了,就只有长开与否的区别!
“入狱前,你把头发……拉直了?”
文森特惊讶地笑:“怎么,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我暗恼,诺斯特拉的小少爷,只不过下巴更尖了,蜷曲的褐色短发拉直了,带上美瞳遮住眼睛本色了,我居然,愣是几个月都没认出来。
“文森特这个名字也是假的吗?”我斜眼瞥他。
“嗯,”他居然很开心地笑了,“‘文森特’只是在监狱里掩人耳目用的假名,我的真名叫弗拉维欧。”
弗拉维欧?诺斯特拉——我在心里帮他补充完整。
“你入狱恐怕不是因为触犯了黑手党法则吧,”我扶着额头无力道,“其实你是来度假的吧,现在过足瘾,就想念家里的味道了?”
“我才不是白痴富二代公子,吃饱了撑着来体验监狱生活。”弗拉维欧满脸无辜,还透着一股被冤枉的可怜劲儿,“都是老头子,他竟然忍心把亲生儿子送进监狱,要不是他现在快死了,再过十年也不会想到派人来接我出去吧。”
我感到心脏蓦地一跳:阿雷爷爷……要死了?
……
回到牢房,渡边崇举着一包可疑物品对我挥了挥,笑容可灿烂了:“有人给你捎来了很有趣的东西噗。”
我走近一看,果然是棉花糖,颓然转头扎进渡边崇下铺的被子里。
渡边崇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拿手指戳戳我的脸,我像死人一样没反应,他撕开包装袋,夹出一颗棉花糖戳我的脸,又软又有弹性的糖蹭着还挺舒服,不过再这么下去我就会变成“大花猫”了。
我突然出手,精准一击抢过渡边崇手里的棉花糖,丢进嘴里嚼巴嚼巴。
嚼着嚼着就不对了,我“呸”的把咬烂的糖吐到手掌上,只见白花花软绵绵的糖中间裹着一张卷得很紧的小纸条。
渡边崇挑眉,“哦哦,用棉花糖书信传情?”
我瞪他一眼,兀自打开小纸条,随着纸卷慢慢铺展开,一幅疑似地图的画现于眼前。
“不是书信,是书画?还真有情调。”渡边崇嘴上这么说,心里也隐隐知道这是什么,眼睛热切地盯着它。
我克制住心里的激动,故作淡定地说:“这张图残缺不全,显然只是一部分,我们把所有的棉花糖都撕开看看。”
然后我和渡边崇趴在桌子上忙活了半天,掰开所有的糖,把那些小片小片的纸拼接到一起,赫然就是一张复仇者监狱及其周边地区的平面图!
我高兴得差点吹起口哨!
渡边崇也被震慑到了,他沉吟道:“复仇者监狱对外保密工作一向滴水不漏,借助山林海等复杂地形优势,不仅将监狱修建得神秘强大不可窥全貌,还在管辖区域内设置了尖端反侦察系统,卫星看不到这块地方,就算是一只苍蝇带着微型摄像机飞进上空也会立即被超重火力轰成微尘。”
我不耐烦地摇摇手,心想那些都无所谓,反正白兰本事大得很,我相信他搞来的地图一定正确,就够了。
“好吧,”渡边崇无奈地耸耸肩,“那我们来说点别的——你去探监室的时候,监狱里发生了两件事,要听不?”
“说说。”
“第一,顶替布莱德的新医生来任职了,听说是个大美女,短短半小时,故意弄伤自己去医务室的人都排到百米外了。”
我对美女毫无兴趣,果断截住他的话:“跳过,下一件。”
“第二,文森特正式‘下野*’,A区老大换人了。”
这是当然,弗拉维欧都要出狱了,自然得在走前把权力移交。
我漫不经心地问:“换成谁了?我记得他身边有一个蛮得力的副手,叫什么来着……”
“那个副手已经死了,”渡边崇的脸上居然带了一丝感慨,“A区新老大是一匹半路杀出来的黑马,不过你早就认识。”
“难道是……”不好的预感涌入心头。
“没错,”渡边崇轻轻叹了一口气,“就是丹尼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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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解】
*下野:执政的人解职下台。文中指弗拉维欧(文森特)从A区老大的位子上退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其实大家都猜到了,新来的医生是朵莉尔,不过我这边的计划又变了,所以她的出场再往后挪一挪~~★
44
44、【目标40 辟荒者】 ...
『虎落平阳被犬欺,还是自己养大的犬。』
有一些人可怕,并不在于他的强大,而在于他的不要命。
在这个监狱里,复仇者只是作壁上观的看客,只有当局势濒临彻底失控时才会懒洋洋地出来维持秩序。所以,指望复仇者根本就是白费力气,要证明自己,只能用暴力和死亡。
丹尼尔成功了,他几乎没有格斗力量和技巧,单凭疯狂又狠辣的手段赢得了那些刀口舔血的囚犯们一致钦佩的目光。
伤害阻拦丹尼尔的人都死了,死因各异,死状可怖。丹尼尔成为A区老大,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至少,A区没有人敢站出来说自己不服。
上次巴兹干掉B区老大然后取而代之,已经微妙地影响了监狱势力平衡,波澜尚未平息,现在丹尼尔又坐上了A区第一把交椅。随着两个区的灵魂人物更替,这片与世隔绝的鬼地方不知又要掀起多大的风浪了。
不过那些都与我无关,自从拿到监狱地图,我全身心都投入到了对监狱结构的研究以及对逃跑路线的策划上,渡边崇也跟我一起。
“这是什么?”我指着地图上一个小标记问。
“嗯?”渡边崇顺着我的手指看去,微微挑眉,“很隐蔽的标记,之前都没注意到。”
“在远离监狱的树林里,只有一条山间小路经过它旁边……等等,这个标记有没有一点像某种飞行器?”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渡边崇眼睛一亮,“标记中央的字母是H?”
H,Helicopter,直升机。
“白兰的意思是,只要我们能达到那个地点,会有直升机接应我们?!”我为这个发现而激动,用力扣住渡边崇的手腕。
“别说的这么轻松啊,”渡边崇一盆冷水浇下来,“接应地点离监狱至少一公里,首先我们得想办法出去,出去以后还得穿越野兽毒物遍地的山林,在缺乏补给的情况下步行一公里,期间不能被复仇者发现,否则不仅前功尽弃,还会被关到监狱最深处的水牢,从此不见天日。”
“……是啊。”我落寞转身,蔫蔫地撑着额头。
迫在眉睫的问题是,怎么躲过复仇者的视线,躲过高墙电网,逃出这座铁桶般的监狱。
“对了,巴兹的禁闭还有几天?”我回头,眼里重新燃起希望火苗。
“好像是明天结束。”渡边崇摸着下巴微笑。
“我们怎么办?等他出来再去找他?”就凭巴兹那弱到爆的战斗力,我已经开始想象自己用鞋子踩他脸的场面了。
“等他出来不是很保险,”渡边崇冷静地分析道,“他身边好歹还有刀锋双子,要是我们没能一次成功,让他跑掉了,以后恐怕很难找到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他或许会借助B区势力隔离我们。”
“也是,巴兹那么狡猾,一旦嗅到了危险气息,大概会躲进我们抓不到的角落去。”
渡边崇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突然坏笑:“如果可以买通复仇者,拿到禁闭室的钥匙,在他被释放之前进去‘谈谈’就好了。”
我点头,“之前连武器都能进来,可见复仇者也不是太难收买,”声音微顿,又伸手抓起一把头发苦恼地拉扯,“可惜,我们手上似乎没有什么能用来交易的东西……”
“有。”渡边崇打断我。
“什么?”我倏地抬头看他,既惊又喜。
渡边崇举起自己的左手,我这才看见他中指上套着一枚外形普通的戒指。
家教里造型奇特功能强大的戒指太多了,我一眼看不出渡边崇这个有什么特别,又不好意思暴露自己见识浅薄,于是转移话题:“入狱的时候戒指之类的私人物品都应该没收了啊,你把它藏在哪儿逃过搜身的?”
“你不会想知道的。”渡边崇邪恶一笑。
“好吧,”我摊手,“可是这戒指对你重要么?就这么送出去会不会心疼?”
“无所谓。”
渡边崇表情豁达,颇有千金散尽还复来的气魄。我忽然觉得他身上的秘密或许不比我少。
……
与复仇者交涉的事情全权交给了渡边崇,我只需要耐心地等待消息。
牢房的门咔嗒响了,我满怀期待望去,两个身影出现在门口,而后,渡边崇独自走进来,复仇者纹丝不动站在门外。
“钥匙不能给,但是复仇者答应帮我们提前开一下门。”
这样的结果已经出乎我的意料,我没有丝毫不满,笑着说:“那还等什么,走吧!”
“可是,我和你,只能去一个。”渡边崇遗憾地看着我。
二选一?好吧,禁闭室那么小,的确容不下三个人,况且我们两个要是一起进去,在绝对优势下,可能会失手弄死巴兹,好好的‘谈话’,要是搞出人命来就不好收拾了。
“你去,还是我去?”渡边崇尊重我的意见。
“我去吧,”我压低声音道,“巴兹的性格我比你了解,相信我么?”
渡边崇闭上眼睛挣扎了一会儿,再度睁眼时,目光虽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坚定,他双手环过我的肩膀,下巴搁在我颈窝里,微微侧脸,嘴唇擦过我的耳垂:
“我信你,不过你自己小心,如果不行就不要逞强,先回来再说。”
这种亲昵的拥抱,这种吹得耳朵痒痒的话语,都会让我的情绪产生异常的波动,我应该在他刚抬手的时候就恶狠狠推开,可是我没有。此时此刻,被渡边崇温暖的气息包围,我莫名觉得鼻酸。
——要的不是计划成功,而是我的平安?
为了遏制肉麻泛滥,我一拳头捶在他背上,“嘿,我又不是娘儿们,你够了没?”
渡边崇受我一拳,咬着牙笑:“如果你是,我早就把你‘就地正法’了。”
我愣住,心里五味杂陈……他的意思是,如果我是女的,他早就要了我,这是纯粹出于生理需求,还是掺杂了别的因素?另一方面也说明了,尽管渡边崇平时对我态度暧昧动作亲昵,可他终究是性取向正常的男人,还未能像监狱里的众多囚犯那样跨越性别的底线。
于是,直到跟着复仇者来到禁闭室前,我的心情还是乱糟糟的,走神走得厉害。复仇者默默开门,默默将我推进去,默默在我身后关门,而我居然听着门落锁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周遭一片漆黑,隐约看见除我以外的另一个身影蜷缩在角落,我理所当然认为那就是巴兹,正在想开场白怎么说比较酷,那人影却抢先一步朝我扑来。
巴兹绝没有那种胆量,我立即察觉到自己被摆了一道,哦不,今天简直是我自己争着抢着往陷阱里跳。
那人瞅准了我前些天被砍伤还未痊愈的胳膊,一出手就想利用这个弱点钳制我,我堪堪避过他的抓扣,用没受伤的手还击,勉强撑着不让自己落于下风。可在逼仄狭小的禁闭室内根本没办法伸展拳脚,近身战我本来不怕,可是一旦带伤,如此之近的距离只会把我往死神那里推送。
对方是没什么格斗技巧的人,全靠一股子执拗跟我耗着,这种家伙,平时还不够我塞牙缝,现在却成了最难缠的敌人。
两败俱伤前,我突然觉得手臂一凉,然后是熊熊野火般蔓延至全身的麻木,所有力量几乎是瞬间被抽干。
——这混蛋竟然给我打药!
迅速瘫软的我彻底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对方接住我歪倒的身体,用力一推将我按在墙上。
一张脸凑上来,与我额头相抵,因剧烈打斗还在轻轻喘气。
扑面而来的气息夹杂着些许熟悉,然而更多的还是危险和陌生。我想,这孩子果真是属狼的,布莱德临走时叫我小心他,我还当笑话听过去,如今是一语成谶啊。
是的,他朝我扑来的刹那,我就猜到了他是谁。
“丹尼尔,你疯了吗?”
被我叫破身份的少年微微一愣,我感觉到他按住我的手在抖。
我用循循善诱的语气,尽量温和地说:“放手,别乱动,等复仇者来开门,我出去以后不跟你计较。”
丹尼尔沉默不语,反而用上了更大的力气。
胳膊的伤口肯定裂开了,现在是撕心的疼,我终于丧失耐心,直接吼过去:“你他妈想干什么?”
“干你。”
Oh shit!我仰头翻白眼,“你嗑药了吗?是不是把脑子嗑坏了?”
“我认真的,”丹尼尔把手伸进我的囚服下摆,熟门熟路地往上探索,指尖带火在我背后摩挲燎原,“以前的我没有资格,但现在,我已经跟你平起平坐……你们可以跟复仇者交易,我也可以,A区上供的东西足够我挥霍,我可是花了很大价钱才让自己代替巴兹,在这里等你大驾光临。”
“你怎么知道是我来?万一是渡边崇呢?”
“那更好,我直接在这里杀了他,从此以后都没有人跟我抢了。”
我心中惊骇,虽然渡边崇很强,但以丹尼尔最近的表现,他或许真的可以做到。忽然有些庆幸,还好来的是我。
……呸呸,好个屁啊,老子现在都要被人爆菊了!
丹尼尔给我打的大概是肌肉松弛剂之类的玩意儿,我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了,像块烂泥一样被人糊在墙上,毫无反抗能力。丹尼尔以前是黑泽的床伴,伺候黑泽可谓是回归老本行了,他轻易就找到了我身上的敏感点,灵活的手指加上柔软的唇舌,很快便令我的呼吸变得破碎,连整句的话都讲不出来。
见鬼,男人的身体太经不起诱惑了,丹尼尔稍微动作一番,我居然起了反应。丹尼尔察觉到我的变化,会心一笑,立即把手转移到小黑泽上,富有技巧地挑逗。
我别过脸,死死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半点丢脸的声音。
“阿涉的忍耐力比以前好了呢,”丹尼尔诧异,“难道渡边崇的技术比我好?”
“没错,他比你……厉害……多……了。”
——纯属虚构,渡边崇连亲吻都只是蜻蜓点水适可而止。
“是么,”丹尼尔眯了眯眼睛,“没关系,他最多照顾前面,你的后面应该没人碰过吧?相信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早知道丹尼尔有朝一日会反咬我一口,我当时就不应该管他,让他自暴自弃被人玩死扔到角落好了。我是抽哪门子疯才会跑去当“圣父”啊。
“唔。”
随着一声无法抑制的闷哼,我在丹尼尔手中释放。
丹尼尔就着手上的天然润滑液,移到我后面的小、穴,在紧闭的口子周围仔细涂抹,同时以手指为先遣部队,率先深入穴内探索,为即将到来的重型坦克开辟出一条相对宽敞的道路。
黑泽应该是真的没遭受过这种侮辱,后面完全是一片未垦荒地,紧致非常,丹尼尔光是伸进一两根手指就足以让我痛得头昏眼花。
无论男女,很多人遇到这种侵犯时,都会自我安慰说,算了,就当被狗咬了。
我也试图这样安慰自己一下,可是我发现,这并不能让我好过多少……被狗咬?被狗咬了只是痛,而现在,何止是生理上的痛?
软弱无力,任人搓圆捏扁,甚至被强行侵犯,这根本不是痛不痛的问题,这是尊严被踩在鞋底践踏的耻辱!
“丹尼尔,今天你这样做,要想清楚后果。”我森冷冰寒地开口。
“最坏也不过是死在你手上。”丹尼尔轻轻啮噬我的耳垂,“阿涉,我一直以为自己很讨厌你,可是,当我有了权力,我才发现,自己最想做的事情就是上你。那些动过我的人都死了,你却活得好好的,说不定,我真的有一点喜欢你。”
“放屁,你喜欢的是你自己!”我青筋暴跳,“你没有杀我,只是想留着我的命把你以前受过的屈辱一点一点讨回来!当了我那么久的床伴,你对我的恨意最刻骨!”
“是这样……么?”丹尼尔眼里泛起迷惑的雾气。
“别以为披上‘喜欢’的外皮就可以逃过谴责,恶心的事就是恶心的事,无论用什么借口掩饰,永远不会改变!你这假惺惺的模样做给谁看?你他妈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
“我不管,”丹尼尔不愿意纠结下去,孩子气地撅嘴,“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那些都不重要,反正我就是要你。”
话音未落,少年猛一挺身,开始毫无节制地宣泄私欲。
地狱像是没有止境。
那些亲吻和抚摸,疼痛和羞耻,像要把我肮脏的形态全刻进灵魂里一样,无止境地持续着。我呆望着禁闭室小小的天花板,不由想起那些隔着被子相拥而眠的夜晚,因发呆而被叼走了面包的早晨,众目睽睽下喂菜的中午,放风区里并肩望天的午后,采石场上插科打诨的劳作时间,挤在同一个花洒下互相往对方头上砸泡沫的共浴时间……
离开牢房前,他抱着我说:“我信你,不过你自己小心,如果不行就不要逞强,先回来再说。”
声声叮嘱犹在耳边,我却没能遵守。
抱歉,我没听你的话,我陷在这里,我……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说卡在前面是因为后面有肉末,又没说是渡黑的肉末【挖鼻】
纯洁如我实在是写不来重口,这肉末渣渣有够素的,你们将就着看看吧【顶锅盖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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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目标41 克星】 ...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故意伪更,只是一些细节修了修,增加了一点心理描写,上次写得急了……
努力在下章完结本卷正文~~番外毫无头绪中,你们想看谁?
不好意思,临近考试周各种繁忙,加上晋江狂抽败坏心情,更文速度可能没有前些天那么快了TUT
『就让我敬往事一杯,对自己说,绝不后退。』
文森特出狱后抛弃了在监狱里使用的假身份,重新做回意大利老牌黑手党小少爷,也是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弗拉维欧?诺斯特拉。
私人飞机从复仇者监狱接回弗拉维欧时,诺斯特拉上一代首领,阿雷西欧老爷子已经永远闭上了那双矍铄的眼睛。
整个家族陷入沉重的悲痛。
弗拉维欧听完律师宣读的遗嘱,有一瞬间的茫然,“什么?老头子把家族金库里百分之六十的财产都给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是的,”律师公事公办地说,“百分之四十已经提前取出来打入了您的账户,剩下百分之六十封存在金库里,开门口令只有那个人知道,如果强行破坏库门或者口令错误,金库将会启动自毁系统。”
弗拉维欧静静听着,没有愤怒,反而极尽讥讽地笑了:“好,很好,非常好。”
血缘的羁绊,二十多年的父子,还不如一个局外人。
按照意大利人的习俗,老爷子的遗体停放三天后才正式下葬。
送葬日,四架直升飞机一大早便开始在古堡上空盘旋,通往诺斯特拉私家墓地的大道上空空荡荡。送葬车队一律黑色,顶着红白康乃馨拼成的花环,在微微细雨中,一辆接着一辆从黑色的铁艺大门驶出。数百名诺斯特拉家族成员穿着笔挺的黑西服,打着红色雨伞,为过世的老BOSS送葬。
黑色的灵柩被抬上灵车,灵柩盖上覆盖着盛放的白花。金色的十字架在灵柩中央伸展,仿佛死神之镰砍出的巨大裂痕。
阿雷西欧?诺斯特拉一生都奉献给了家族,现在,他安详地躺在墓穴中,灵柩被泥土掩盖。
“耶和华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
“他使我躺卧在青草地上,领我在可安歇的水边。
“他使我的灵魂苏醒,为自己的名引导我走义路。
“我虽然行过死荫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为你与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
“在我敌人面前,你为我摆设筵席;你用油膏了我的头,使我的福杯满溢。
“我一生一世必有恩惠慈爱随着我,我且要住在耶和华的殿中,直到永远……”
黑衣牧师肃穆地捧着圣经,低沉温和的声音吟咏着旧约诗篇第二十三章,天地间一片静谧,只有细碎的雨声伴随他的吟诵,庄严而神圣。
弗拉维欧立于墓前,他的脚边趴着一只巨型犬,背部黑毛长而柔顺,泛着漂亮的光泽,胸前一圈白毛呈现倒三角形,远看犹如系了一条白色的围脖,分明是有些搞笑的外表,却因它浑身散发的凶恶霸气而令人敬畏。
心腹手下站在弗拉维欧身后撑着伞,为他遮挡从天空倾落而下的冷雨。弗拉维欧蹲下去抚摸巨型犬背上的长毛,仿佛自言自语地说:“之前委屈你了,如今老头子不在了,你可以回家了。”
黑犬享受着主人的安抚,眯起眼睛昏昏欲睡。
弗拉维欧站起来,微微侧过脸,问:“监狱那边有消息了么。”
手下似乎憋了很久,终于被问起这件事,语气颇有些激动:“少爷,哦不,BOSS,复仇者对您开出的条件很满意,可是您要的人,他……越狱了!”
弗拉维欧愣了愣,然后,数百名家族成员惊愕地看着他们的新首领,素来情绪内敛的少爷,在父亲墓前,抛下形象开怀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就知道,他永远能给我意料不到的‘惊喜’!”
弗拉维欧出狱前,黑泽对越狱尚且毫无头绪,怎么短短三天就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呢?让我们逆时光之流而上,回到三天前去一探究竟。
……
三天前,医务室。
我在浑身酸痛中醒来,一睁眼,满目雪白。
低头,身上穿着蓝白条相间的病号服,腰以下由被子盖住,暴露在外的一小截手臂上密布着青青紫紫的斑点,在清一色雪白床单和被褥的反衬下,更显得自己肮脏不堪。
我试着坐起来,可是稍微一动就牵扯到下面的伤口,撕裂般的疼痛死死纠缠挥之不去,于是颓然躺倒,放空大脑呆望上方。
真像是一场梦啊……
隔帘被掀开,来人手里端着一盘削了皮切成丁的苹果,看到我已苏醒,他加快脚步走到床边,把盘子放在床头,俯身弯腰帮我掖好被角,形状姣好的淡色的唇一张一合温柔地问:
“醒了?还痛么?对不起,我做得太过火了……”
我没回答,转头看着盘子里的苹果丁,轻笑:
“现在,你是刀,我是苹果,我不仅被剥皮,还被切碎了——丹尼尔,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有悟性的学生。”
丹尼尔大概没想到我居然不是一开口就爆粗开骂,而是这样讥讽自嘲,他怔了几秒,随后怜惜地看着我:
“阿涉,你不要这样,你骂我吧,这次是我心急了,可我也是太喜欢你了……”
“骂你?为什么要骂你?”我笑得开心,“你这么聪明,这么听话,这么青出于蓝胜于蓝,你是我的骄傲,我为什么要骂你?”
丹尼尔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两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垂着头沉默了片刻,丹尼尔突然抬头,目光灼灼道:“我以前从没喜欢过什么人,不知道怎么做才对……妈妈告诉我,喜欢一个人,就要用身体来表示,妈妈跟我做的时候,就一直说喜欢我。”
我微微一震,讶异压过了心头的愤怒——这孩子到底生活在一个怎样畸形的家庭?亲生母亲猥亵儿子?!
“可是我不懂,妈妈为什么一边做一边还要扇我耳光,有时还会把我的手脚捆起来,我哭着喊痛,妈妈都不理我,她不停地叫着爸爸的名字,她说她爱爸爸,可爸爸为什么要抛弃她。妈妈喜欢的其实是爸爸吧……”